第一章：【166】大結局（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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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時候，不得不坐馬車了，因為她實在走不動了。
蘇羨染窩在軒轅寒鈺的懷裏，閉著眼睛睡覺，享受著他的服務，不禁嘆出了聲：“吃飽了再睡覺，果然是一大享受啊。”最為關鍵是，旁邊還有一美男按摩，這才是最大的享受。
軒轅寒鈺無奈地搖頭：“早知道你這麽能吃，就不帶出去了。”
雖然抱怨著，語氣中卻帶著一份寵溺，修長如玉的手緩緩在她肚子上按摩著，幫她消食。肚子撐得這麽大，積了食會很難受的。
不過這個感覺卻像是一年前，她懷孕的時候，那時，她的肚子也是鼓鼓的，圓圓的，貼在上面還能感受到裏面的動靜。想到初為人父時的喜悅，他手上的動作又輕了幾分。
“舒服嗎？”
“舒服。”蘇羨染喟嘆著，拖長了尾音，要是以後都能像今天一樣開心就好。
軒轅寒鈺似乎讀懂了她的意思，笑道：“只要你喜歡，回去之後，我們也可以這樣，不過，下次不許這麽貪吃了。”又在她的肚皮上拍了兩下，以示提醒。
“可是，回去之後，你要處理國事啊。”
“有風在，我可以輕松些。”不過，他擔心的可不是南宮瑾風，而是他家的那個小家夥。只要他不纏著染兒，他就謝天謝地了。
果然，事實證明了他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因為兩人出去了一下午，小家夥已經哭了好幾回了，回來之後，蘇羨染一臉心疼地抱著他走來走去，哄著。
也許是小家夥之前好幾天沒有見到他了，剛開始的時候還要他抱，可是自從他將染兒帶走了一整個下午之後，小家夥如臨大敵，再也不要他抱了。
原來所謂的父親，就是和自己搶母親的人，他再也不要受他的騙了。
蘇羨染唯有無奈，想不到這對父子之間的和諧居然這麽快就結束了。
不禁擔憂：回家之後，可怎麽辦啊？
軒轅寒鈺只坐在一旁，看著她抱著小塵走來走去，心裏想著要怎麽算計這個和他搶女人的小子。
第二天，就是祈淵所說的和談時間，軒轅寒鈺帶著蘇羨染還有兒子前去。祈淵和祈月的一些官員已經到場了。
看著他們的陣勢，軒轅寒鈺不禁好笑。大大方方地帶著蘇羨染在準備好的位置坐下，祈淵和他們正對著，大臣們都位於他們手邊的位置。
“這一杯酒，敬大秦皇上與皇後，你們遠來是客，祈月怠慢了。”祈淵端起前面的杯子對著他們遙敬了一下。
軒轅寒鈺嘴角含笑，漫不經心地拿起了杯子，但卻不許蘇羨染喝酒，“你身子不好，我來。”
一口飲完了自己的酒之後，又拿起蘇羨染的杯子，喝完，然後將杯子放下。早有宮女過來幫忙倒酒了，軒轅寒鈺只是笑著看著對面的人。
“第二杯酒……”
軒轅寒鈺接過他的話，舉著自己的杯子，“第二杯酒，朕敬祈月皇上，多謝皇上這段時間對朕的皇後與太子的照顧。”說完，擡手便將杯子放到唇邊，喝酒的動作都是這麽瀟灑。
祈淵自然而然就接下了後面的話：“那麽第三杯酒，是為大秦皇上與皇後、小太子踐行咯。”
然而，軒轅寒鈺坐在那裏沒動，只是含笑看著他。不得不說的是，他毫無表情的時候，叫人猜不透他內心的想法，笑著的時候，更是如此。祈淵單手拿著酒杯，面上也沒見一絲尷尬。
祈月的大臣卻是瞪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皇上已經很給他面子，他還想怎樣？
“記得當初，皇上接朕的皇後來祈月的時候，朕在三軍面前說過一句話。”他右手把玩著桌上的白玉杯，漫不經心地說著。
在場的，也有當場跟著祈淵一起回來的將軍，聽到軒轅寒鈺如此說的時候，不禁變了臉色，又偷偷瞅了瞅祈淵，但見他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不過，手卻慢慢放下。
也有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麽的大臣，只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等著最後的結果。
“可以。”祈淵緩緩吐出兩個字，而後笑了：“朕與大秦皇後也是朋友，護送她回大秦，是應當的。”
軒轅寒鈺點頭，“不過，還有一事。”
祈淵知道他的條件不會這麽簡單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還是道：“你說。”
“南寧郊外，朕的右丞相也說過一句話，‘我大秦皇後和太子去你們那裏做客，你可要好生招待了，如果他們回來的時候，損傷了一根毫毛，祈月所有的人，全部陪葬’。”軒轅寒鈺的聲音很溫雅，同樣沒有壓迫感，但在場的人，幾乎都變了臉色，手中的筷子全都放下了。
蘇羨染擡頭看了軒轅寒鈺一眼，卻見他還是一幅毫不在意的樣子，於是低下頭，默默地吃著碗裏他夾的菜。
祈淵眸色一暗，但沒有說話，回想著當日的事，他們走的時候，南宮瑾風卻是說過這話，還毒殺了他幾百將士。
“囂張！”終於有人忍不住了，拍案而起，大聲指責軒轅寒鈺：“想要我們整個祈月的人為了一個女人而死？憑什麽？”
“住口！”祈淵冷喝一聲，剛要將人喝退，軒轅寒鈺已經出手。只見他，面前一只筷子已經朝著那人飛出去了，祈淵立刻將手中的酒杯扔過去，然而，緊接著，軒轅寒鈺面前的另一只筷子又追了過去。
“呃……”
“砰……”
“嘀嗒……嘀嗒……”
清脆的響聲在大殿上顯得特別的響亮，轉眼之間，那人已經被筷子穿喉而過，來不及抵抗，整個人重重地倒下了桌上，嚇壞了站在他附近的宮女。而祈淵扔過來的酒杯，被軒轅寒鈺後丟過來的筷子追上，仍是毫無懸念地貫穿，裏面的酒水順著一個小拇指粗細的孔涓涓流出。
“女人？她是朕的皇後。”軒轅寒鈺甚至沒看被他殺的那人一眼，目光逡巡了全場一圈，語氣早已沒有之前的散漫，而是處處透著一股王者的霸氣：“還有人敢對她不敬？”
眾人暗暗吸氣，不敢再表露什麽，生怕一句話不對，而招來殺身之禍。
“擡下去吧。”祈淵揮手，立刻有兩個侍衛過來將人擡走。
誰也沒有想到會在宮宴上出現這一幕。
蘇羨染端坐著，手從軒轅輕塵的眼睛上面拿開，孩子畢竟還小，她怕嚇到了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將孩子遞過去，柔聲道：“我手抱酸了。”
“嗯，我來。”
軒轅寒鈺穩穩地將兒子抱在了懷中，而軒轅輕塵也特別給面子，居然沒哭，大眼睛悠悠地看著別處，小腿歡樂地在他的身上蹬著。
“來人，給大秦皇上添雙筷子。”祈淵似不記得之前發生過的事情一樣，淡定地吩咐。
“不用了。”蘇羨染已經夾起了一塊燒鵝肉，用手接著，餵到了他的嘴邊。“張嘴。”
軒轅寒鈺乖乖地張口，將肉咬下，慢慢地嚼著，吃完了一口之後問她一句：“你吃飽了？”
蘇羨染點頭，卻沒有繼續給他夾菜，因為他該說話了。
軒轅寒鈺聽到她的話之後，心情就好了很多，她借口說抱小塵累了，實際上是見他沒吃東西，故意找借口餵他。而之前喝了兩杯酒，胃裏燒著難受，吃了些東西之後，果然舒服多了。
“如何？”再次面對祈淵的時候，他只有淡淡的兩個字。
等他說完了話，蘇羨染又送了一筷子鮮嫩的魚肉到他的嘴邊，夫妻之間的甜蜜恩愛，讓在場不少人眼紅。
雖然他們的親密讓他很不舒服，但祈淵也沒有表現出什麽，他們是夫妻，在任何場合親密也是他們的事，他有什麽權利過問？強壓下心裏的異樣，問道：“你想怎樣？”
“聽說，朕不在這裏的時候，有人想欺負朕的皇後。”他只是淡淡地說出了事實，但，不少人卻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丞相、康親王以及大將軍，三人側目對視，又垂下頭，以掩飾心裏的不安。
“這件事，朕已經處罰她們了，染兒也沒有意見的。”祈淵說著。
後來，他將雪貴妃和惠妃打入了冷宮，只因為她們趁他不在的時候，算計了她，而且雪貴妃之前也說過，再敢對她不敬，直接打入冷宮，不過，她沒想到的是，第一個應驗的，卻是她自己。
“朕有意見，風，也會有意見，他說過的話，不是空口說說那麽簡單。”
“可是，她沒有受到傷害。”
“所以，朕只要殺三個人。”
“她們罪不至死。”祈淵擰眉，他對軒轅寒鈺的認識不深，但也該知道，他要做的事，沒有人能夠阻攔他，就算他保得了她們一時，也保不了她們一世。
“所以，朕只要殺三個人。”軒轅寒鈺再一次強調。
一句話，他不想說第三遍了。
但，在場的人都已經聽清楚了，如果她們的罪致死的話，祈月死的，就不止三個人了。
眾人在感嘆軒轅寒鈺霸道的同時，也不禁為祈月的命運擔憂。他要殺的三個人，都是皇上的妃子，又是朝中大臣之女。不管皇上如何抉擇，都是難事啊。
祈淵靜靜地看著軒轅寒鈺，許久沒有給出答案，而軒轅寒鈺也不再管他，只抱著孩子，吃著蘇羨染餵過來的飯菜，四目相接時，他讀懂了她眼裏的柔情，而她也知道了他的維護。
“記得那日，朕也說過，朕不會為了過往的事情而後悔。”祈淵突然說了一句，而後，令人叫來三人。
“各位有什麽看法？”祈淵首先征求各位臣子的意見。“皇宮裏發生的事，各位愛卿也有所耳聞。”
他的態度實則表明了一切，除去了丞相等三人，其餘的人都見風使舵，附和道“要給大秦一個交代”、“三人言行有失，不配為妃”之類雲雲。
“大秦皇後住進皇宮第一天的時候，百官前來迎接，朕也說過此類的話，務必善待，賓至如歸，但雪貴妃三人違背朕意，暗地謀害大秦皇後與太子，如此劣行，是在讓人不齒，今將三人交由大秦皇帝親自處置，任何人不得有異議。”淩厲的眼神，落在以丞相為首的三人身上的時間特別長。
“皇上英明。”英明的是，沒有因為三個女人，而斷送了整個國家。
丞相等人，雖然心有不甘，但他已經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誰敢反對？
“皇上，皇上饒命啊，臣妾知錯了，皇上……”三女一進來便聽到了祈淵的話，當即跪在大殿之上求饒。只是，祈淵連看都沒有看她們，直接問軒轅寒鈺的意見。
他不知從哪拿出來一個小瓶子，晃了晃，裏面的液體在流動，發出與瓷器撞擊的聲音，只是，在眾人聽來，這聲音更像是地獄裏勾魂使者的聲音，陰森寒冷，聽得人膽戰心驚。
“這是風的藥，給她們服下就是。”
三女這才驚覺她們的生死不是由眼前的人說了算的，於是回頭看過去，卻見對面桌上，蘇羨染的身邊還有一樣貌清俊的男子，不過，他的視線完全不在她們的身上，只是將手中的小瓷瓶遞給身邊的宮女。
直到覺得這人並不熟識，她們才覺得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祈淵是一國之君，而她們是他的妃子，他都不能保住她們，那麽，眼前如詩如畫的男子又是誰？坐在蘇羨染的身邊，手裏還抱著她的孩子……啊？難道他就是大秦的皇上？
想到這一點，三人幾乎是同時跌落在地，美眸睜得大大的，看著軒轅寒鈺，一眨也不眨，甚至，還忘了求情。
正主都來了，還求情有什麽用？當初她們只想到讓這個女人死在祈月，根本沒有想到，她的男人會有來到這裏的一天，更沒有想到，還會向她們覆仇。
因為有祈淵的默許，宮女們已經將毒液倒進了酒杯，搖勻了之後，直接遞給她們。“娘娘，這是皇上的命令，請吧。”
她們開始朝後退，雙手撐地，朝後倒退，幾位老臣看了都不忍心，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啊，但沒有辦法，兩國的皇帝都在這裏，他們能說些什麽呢？只好忍氣吞聲，看著外面的侍衛進殿來，將她們抓住，又強行將毒藥灌了進去。
“等我們離開祈月之後，大秦和東清自然會退兵。”軒轅寒鈺提前帶著蘇羨染離開，風的毒藥，他不消懷疑，但他也不想讓染兒和孩子看到這麽殘忍血腥的一幕。
他們前腳剛走，後面就聽得一陣慘叫聲，撕心裂肺的痛，幾乎要掀翻了屋頂，裏面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出來，祈淵留在了最後，但等裏面的聲音平息了，他還是出來了。面上，並沒有沈痛之色，有的只是默然。
“我怎麽覺得，我們又被他利用了。”回到了鳳儀宮之後，蘇羨染忍不住向軒轅寒鈺抱怨。“祈淵真是狡猾，在這個時候，都可以利用我們幫他鏟除那些亂臣賊子。”
軒轅寒鈺寵溺地笑著，手揉著她的頭發，道：“罷了，反正都要離開了，說什麽也無所謂，那些人，我不會放過的。”
“可我覺得，他就是利用你的這點特性，知道你一定會為我報仇，所以才沒有動手殺了她們，你想啊，當初他是借著這幾位大臣的扶持上位，可是等他登基之後，老臣恃寵而驕，他又不能直接鏟除他們，所以就利用你的手，等我們都在的時候，殺了他們的女兒，讓他們敢怒不敢言。但是呢，人又不是他殺的，他是為了國家大義才犧牲她們，嘖嘖，這人真是成精了。”
“想這麽多幹什麽？那是他的事，殺人，是我的事，睡吧，明天就該啟程回大秦了，一路上，想睡可都睡不了。”
“可我不想睡，總覺這件事沒有這麽簡單似的。祈淵帶我們來，究竟是為了什麽，還沒有得出結論是嗎？”她怎麽也不會相信，他喜歡她。
就算喜歡，他的最愛，也是天下，他後宮之中，陪著他幾年的女人，能幫他鞏固權力地位的女人，他都可以毫不留情地殺了，何況是她？
軒轅寒鈺顯然不願意深究這件事，聽她說不想睡了，一個翻身壓至她的身上，邪笑道：“不睡？好啊，我也不想睡。”
“我在跟你說正經事呢。”蘇羨染用手推他，然而他卻紋絲不動。唇已經落在了她的耳際，一邊親吻著她的耳垂，一邊說道：“說不如做。”
暧昧的話已經炙熱的氣息拂在耳邊，她很快燒紅了臉，右耳的酥麻傳遍了全身，令她半邊身子發軟，聲音也弱了幾分。
“鈺……”
軒轅寒鈺雙手撐在她的身邊，微微喘息，眸中已經染上了異色，似夜空深不可測。“今天，還安全嗎？”
蘇羨染幾乎不可見地點頭，他聞言心喜，又俯身上去，啃咬著她的耳垂，舌尖逗弄著敏感的耳珠，手開始從衣服裏面探了進去。
喘息聲開始加重，夜色也變得越發的撩人，月兒嬌羞地躲進了雲層，然而，幾點疏星卻將鳳儀宮前的那抹人影襯得格外出眾。
他落寞地站在宮殿的前方，目光深遠，審視著靠東的殿，良久沒有動一下。宮裏巡邏的侍衛好幾次將崇敬的眼光投向這裏，內侍總管也來過幾次，勸他回去，只是，他還是站到了東方曉白。
不是他的，終究不是他的，即使強求，也要不來。
祈淵輕嘆一聲，趁著裏面的人還沒醒來之際，離開了鳳儀宮。
他們離開的這日，祈淵的確做到了之前的承諾，仍是帶領著百官相送，百姓們無不出來欣賞傳說中的“鬼帝”風采，但軒轅寒鈺已經沒有刻意戴上面具，風華絕代的容貌引得全場嘩動相送，那感覺，好像是最高的禮儀歡送大秦皇帝、皇後、太子回國一般。
軒轅寒鈺承諾要撤兵，當面令人前去邊境送信，讓他們停止戰事，不過，軍隊並沒有離開邊境，而是等著他們的皇帝平安歸來。
軒轅寒鈺還是選擇從南寧出境，不過，經過幾天的行程，到達了南寧之後，除了聽從祈淵命令相送的兩萬祈月將士，他們還遇上了軒轅浩寧與陳通。
陳通一直守在南寧，這是他的命令，但軒轅浩寧怎麽也會出現在此？
“臣弟見過皇兄、皇嫂。”
“末將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起身吧。”軒轅寒鈺掀開馬車的簾子，吩咐道：“陳通繼續留守南寧，寧兒跟我們回京。”
蘇羨染這才明白，原來是他叫他過來的。
“臣弟遵旨。”
在南寧逗留了一日，他們又啟程回京。
一路上，軒轅輕塵都很安靜，不過卻非要著蘇羨染抱，對此，軒轅寒鈺很是頭疼，軒轅浩寧也在車上，蘇羨染一邊照顧兒子，一般與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此番回去，有什麽打算？”
“一切聽從皇兄安排。”他微微一笑，黑瘦的臉龐上出現一抹極淡的紅暈。
蘇羨染笑著打趣：“寧兒也不小了吧，果然比之前成熟了很多。”
軒轅浩寧也回憶起之前的事情來了，淡笑道：“是啊，剛認識皇嫂之前，少不經事，但現在，已經不同了。”
軒轅寒鈺閉著眼睛，將頭靠在她的肩上假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微微擰眉，頭動了一下，蘇羨染立刻看過來，問他：“怎麽了？”
“沒什麽。”
“你去後面榻上睡吧，我肩酸。”兩手抱著孩子，他還壓在她的肩上睡覺，她又不想吵醒了他，肩早就酸了。
聽到這句話啊，軒轅寒鈺立刻直起身，雙手搭在她的肩上幫她按摩。“現在好點了嗎？”
他的力道正好，之前的疲乏酸軟被他按了幾下之後，立刻消失不見了，蘇羨染輕輕點頭。“好多了。”
軒轅浩寧在一旁笑道：“皇兄、皇嫂的感情真好。”
蘇羨染抿唇而笑，倒是軒轅寒鈺回了他一句：“等你成親了，也會這樣。”
軒轅浩寧微紅了臉，低著頭不語，過了一會兒之後，再擡頭，卻發現蘇羨染閉著眼睛，任由軒轅寒鈺幫她按摩，但她的雙手還是呈緊繃的狀態，因為她還抱著孩子。
“皇嫂，小塵讓我來抱吧。”
蘇羨染睜開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小塵認生，連你皇兄都不要，怕他會哭。”
“沒事，小孩子嘛，哄一哄就好了。”
蘇羨染將孩子交給他，他小心翼翼地抱著，盯著孩子的睡顏看了好半天，才道：“小塵與皇兄越來越像了、”
蘇羨染道：“難得他今天睡著了，沒哭，不然的話，都快被他吵死了，臉的確挺像的，但這性子，還真難說。”不過，粘人的本事，的確挺像的。
“你先睡一會兒吧。”軒轅寒鈺將她攬過來，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前，手已經抽掉了她後面的發簪，十指插進如織的黑發中，輕輕按摩著她的頭部。
蘇羨染差點叫出了聲，想到還有人在車上，於是索性將臉也埋了進去，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真的閉上了眼。
一時，車內反而安靜了下來，沒人說話。
馬車走的很穩，這一覺，蘇羨染睡得安穩，醒來的時候，軒轅浩寧還在車上，依舊抱著孩子，但從他動作的僵硬程度來看，他的手臂也麻了
蘇羨染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嗔怪軒轅寒鈺：“睡了這麽久，你怎麽也不叫我一聲。”
軒轅寒鈺只是笑笑，而後聳了聳肩，估計也被她壓痛了。
“孩子給我吧，辛苦寧兒了。”
“不辛苦，這孩子，越看越喜歡。”軒轅浩寧似乎愛不釋手，手在軒轅輕塵的臉上緩緩摩擦著，但由於他行軍在外，手上長有老繭，孩子吃痛，反而閉著眼睛大哭起來，他嚇得不輕，趕緊抱著他拍著哄著。
“沒事，我來吧，這孩子就喜歡哭。”
軒轅浩寧臉色似有難堪之色，呆立在那裏，手足無措。
“不礙事，坐下吧。”還是軒轅寒鈺發話，他才坐下，但雙目依舊看著蘇羨染那邊。
小塵落入了她的懷抱之後，反而不哭了，蘇羨染松了口氣，見他臉上也沒有痕跡，笑著安慰他：“這孩子就是嬌氣，當初跟你們說不要慣著他的時候，你們還不信。”
軒轅浩寧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小孩子，都是要來寵的。”
“不過看寧兒的樣子，哄孩子倒是挺熟練的。”蘇羨染故意轉移話題，只是，軒轅寒鈺再度皺眉。
“呵呵，本能吧，看著小塵，總覺得親切，很想抱抱他，親親他。”軒轅浩寧一邊說著一邊憨厚地笑著。
蘇羨染好奇地問道：“難道這就是‘叔侄天性’？”又轉過頭去問軒轅寒鈺：“你和皇叔也是這樣麽？”
提起軒轅怡，軒轅寒鈺的臉上明顯多了一抹笑意，搖頭：“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小只有皇叔和他一起，認識她之前，他只覺得，和皇叔在一起的時光，是最開心的。
兒時的天山，冰天雪地的世界，皇叔最喜歡的桂花糕……
小塵的出世讓他徹底放下了與皇叔之間的隔閡，這才覺得，這一次，似乎是與皇叔分別最久的一次，現在，他也期盼著下次與皇叔的再見。
“皇叔什麽時候回來？”軒轅浩寧順口問道。“上一次，皇兄不是準備叫皇叔回來相聚嗎？”
軒轅寒鈺解釋道：“皇嬸懷孕了，皇祖母擔心他們在路上的安全，就沒讓他過來。也許得等到孩子出生後，他們才能回來吧。”
“自從大皇兄、宸皇兄接連出事之後，我都沒有見過皇叔，剛開始的時候，還不知道他活著，後來才……可是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連皇嬸也沒能見到。”
語氣中，有惋惜的意思。
蘇羨染也沒有覺得什麽，道：“他們會回來的。”
軒轅寒鈺朝著他看了一眼，又迅速將目光回落在蘇羨染的身上。
回京之前，軒轅寒鈺繞道而行，帶著他們先去了洛城的悠揚山莊，見到了蘇煥清等人。
見女兒和小外孫平安歸來，蘇煥清眼角微微濕潤了，而李芙沫則親切地拉著蘇羨染的手，問東問西。
蘇逸凡並不在這裏，但他們回來的消息，他卻是一早就派人送過來了，姐姐和小外甥沒事，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好消息，但公事在身，也不得不在外地聽人匯報著他們的情況，只恨不得能立刻回去，見見他們。
朝中只有南宮瑾風和左相擋著，南宮瑾風好幾次送信催促他們回去，因為，雁兒也懷孕了，幫著軒轅寒鈺打理朝政的同時還要照顧著妻子也令他苦不堪言，而想到軒轅寒鈺正帶著妻兒在外瀟灑，他就忍不住在信裏面大吐酸水，說什麽他若再不回來，就帶著雁兒和未出世的寶寶歸隱山林之類的話。
軒轅寒鈺只好帶著蘇羨染回了京。
這一天，南宮瑾風也安排了百官迎接，仿佛他們只是出去游玩了一圈回來一般，京城的繁華與昌盛讓他們感到親切，見到這些熟悉的面孔時，一顆心也安定了。
雁兒當天就被蘇羨染召進了皇宮，以前是主仆，也是姐妹，現在更是的了。兩人相擁著，互相問著這一個月來的情況。
不過，雁兒並不是一個人進宮的，她的懷裏，安靜地睡著一只胖嘟嘟的雪貂，茸茸的毛，圓滾滾的身子，拱在她的懷裏，看上去和諧極了。
當初她懷著小塵的時候，軒轅寒鈺怕這只會累著她了，才讓交給雁兒，小塵出生之後，她更加沒有時間管它了，於是軒轅寒鈺索性將它送到了禦史府，交給雁兒餵養。
“小乖乖~”蘇羨染輕輕喚了一聲，便看見它的小身子抖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雪白的弧線劃過來，手上一重，小雪貂已經鉆進了蘇羨染的懷抱裏，親昵地用鼻尖拱著她，在她身上蹭啊蹭的。
蘇羨染一邊用手撫著它的頭，一邊笑著對雁兒說道：“它是不是越來越貪吃了？變得好重，都快抱不動它了。”
“是啊，每天都要吃好多呢。”雁兒亦笑著上前，準備抱回來。
蘇羨染阻止了她，擰眉看著她尚不明顯的小腹，“你都懷孕了，怎麽還能抱它呢？交給我來吧。”
“不礙事的，抱習慣了也一樣。”她和煦地笑著，已經不見當年的青稚，反而多了一抹女人的嫵媚。
姐妹兩人聊了很久，直到青衣、藍葉抱著軒轅輕塵過來，雁兒才依依不舍地讓開，雖然帶孩子辛苦，但看著她幸福的樣子，雁兒也開始期待自己的孩子出生。
不多時，軒轅寒鈺也回來了，南宮瑾風也過來接她。面對蘇羨染的時候，南宮瑾風還是沒有那種君臣之儀，一直將他們當成朋友一般。
“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你問染兒是否同意。”
蘇羨染好奇地問軒轅寒鈺：“你跟他說什麽了？要我同意？”
軒轅寒鈺似乎再給南宮瑾風使眼色，避重就輕地回答：“沒什麽，就是當初你懷孕的時候，宮裏存了很多安胎藥，我說讓他帶回家給雁兒安胎，他說你會不會同意。”
蘇羨染狐疑地朝著南宮瑾風看過去，卻見他抿唇而笑，於是心裏有了底，點頭道：“好啊，藥材宮裏多得是，不夠的話，凡兒那裏還有，有什麽需要我同意的。”
說著，將手中的孩子交給軒轅寒鈺。
南宮瑾風繼續笑著，還時而不時地朝著軒轅寒鈺看幾眼，而軒轅寒鈺則目光閃躲，低頭逗弄著兒子。
“不過，我倒也有一件事，需要南宮大哥同意。”蘇羨染也是笑著說的。
“嗯？”
“如今雁兒也懷孕了，南宮大哥忙於朝政，想必是沒有時間管她的，不如讓她在宮裏陪我。”
南宮瑾風大驚：“這怎麽可以？我不忙，可以照顧她。”
軒轅寒鈺也開口了：“小塵你都照顧不過來，還讓雁兒進宮幹什麽？”
“可我覺得，你和南宮大哥很忙啊，還在背地裏商量什麽，不肯讓我們知道。雁兒，你說是不是？”不等雁兒答話，她又接著說道：“我是過來人，雖然不能親自照顧雁兒，但也可以做指導，告訴她一些應該註意的事情……”
南宮瑾風見她打定主意要將雁兒留下，只好出賣兄弟了，一把將雁兒拉回來，解釋之前的話：“他說，想將你兒子送到我的府上去住幾天，可不關我的事。”
蘇羨染看著軒轅寒鈺，卻見他神色不變，悠悠道：“南宮是小塵的幹爹，我想讓他們父子培養培養感情。是吧小塵，你也想幹爹了對不對？”
低著頭，問兒子，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那麽，南宮大哥是怎麽回答的呢？”
南宮瑾風始終覺得她的笑不懷好意，生怕他們夫妻之間的矛盾牽扯到自己，幹咳一聲，道：“我說，染兒同意，我就答應。”
“哦，那就辛苦南宮大哥了。”
“……”南宮瑾風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是一向喜歡護著兒子的嗎？這次居然答應了？
軒轅寒鈺突然扭過頭來，問她：“你說什麽？”
蘇羨染笑著給孩子裹緊了小衣服，用手推了推他的胳膊，示意他將孩子抱給那邊楞住的人，“你不是說，小塵要與南宮大哥培養感情嗎？去吧。”
軒轅寒鈺笑了，可南宮瑾風卻欲哭無淚，雁兒懷孕之後，他要照顧她，還有那只小雪貂，還得幫著軒轅寒鈺打理天下，現在他們回來了，他的擔子不僅沒輕松下來，反而又多了一種：照顧他們的孩子。
雁兒只能抱以同情的眼光，手扶著他的手臂，與他一同出了宮。
“染兒，我還以為，你不會同意的。”待人都走了之後，軒轅寒鈺從後面摟著她，將頭埋進她的長發中，汲取著她特有的香味。“如果你不喜歡，可以直接告訴我的，我不送小塵走，好不好？”
她雙手貼著他的手臂，臉微側著，使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我沒有不喜歡，小塵也大了，不能一直跟著我，而且……”
“而且什麽？”
蘇羨染沒答話，反而將他推開，懷裏驟失的溫度讓軒轅寒鈺的心也空落落的，然而，片刻之後，卻被她填的滿滿的，蘇羨染轉過身來，正面抱著他的腰，低喃：“我想你，想和你單獨在一起。”
軒轅寒鈺渾身一震，靈魂都快要興奮地飄出來，抱著她的雙臂越發用力，似乎想將她揉進自己的體內，蘇羨染吸氣，他立刻放開了手，但之後，手臂又不自覺地加緊。
“染兒，你剛剛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也想你，想和你單獨在一起，沒有人打擾，就連我們的孩子都不能。”她知道他也是這麽想的，可她又何嘗不是？從祈月出來之後，小塵越發黏她，白天要她抱，晚上還要她哄著才能睡著，身邊的男人等急了，可孩子又哭個不停，她夾在中間都為難。
好在他還算體諒她，雖然經常對兒子黑著一張臉，但一有機會，還是會從她的手裏搶過來抱著，哄著。
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身為皇上，又沒有三宮六院，只有她一個人，若她還不肯遷就著他，那麽她也太自私了，而且，她也在想著他，不是嗎？那麽，何不順了自己的心，讓兩人都快樂？
“好，那過一段時間，我們再將小塵接回來。”軒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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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羨染窩在軒轅寒鈺的懷裏，閉著眼睛睡覺，享受著他的服務，不禁嘆出了聲：“吃飽了再睡覺，果然是一大享受啊。”最為關鍵是，旁邊還有一美男按摩，這才是最大的享受。
軒轅寒鈺無奈地搖頭：“早知道你這麽能吃，就不帶出去了。”
雖然抱怨著，語氣中卻帶著一份寵溺，修長如玉的手緩緩在她肚子上按摩著，幫她消食。肚子撐得這麽大，積了食會很難受的。
不過這個感覺卻像是一年前，她懷孕的時候，那時，她的肚子也是鼓鼓的，圓圓的，貼在上面還能感受到裏面的動靜。想到初為人父時的喜悅，他手上的動作又輕了幾分。
“舒服嗎？”
“舒服。”蘇羨染喟嘆著，拖長了尾音，要是以後都能像今天一樣開心就好。
軒轅寒鈺似乎讀懂了她的意思，笑道：“只要你喜歡，回去之後，我們也可以這樣，不過，下次不許這麽貪吃了。”又在她的肚皮上拍了兩下，以示提醒。
“可是，回去之後，你要處理國事啊。”
“有風在，我可以輕松些。”不過，他擔心的可不是南宮瑾風，而是他家的那個小家夥。只要他不纏著染兒，他就謝天謝地了。
果然，事實證明了他的擔心不是多餘的，因為兩人出去了一下午，小家夥已經哭了好幾回了，回來之後，蘇羨染一臉心疼地抱著他走來走去，哄著。
也許是小家夥之前好幾天沒有見到他了，剛開始的時候還要他抱，可是自從他將染兒帶走了一整個下午之後，小家夥如臨大敵，再也不要他抱了。
原來所謂的父親，就是和自己搶母親的人，他再也不要受他的騙了。
蘇羨染唯有無奈，想不到這對父子之間的和諧居然這麽快就結束了。
不禁擔憂：回家之後，可怎麽辦啊？
軒轅寒鈺只坐在一旁，看著她抱著小塵走來走去，心裏想著要怎麽算計這個和他搶女人的小子。
第二天，就是祈淵所說的和談時間，軒轅寒鈺帶著蘇羨染還有兒子前去。祈淵和祈月的一些官員已經到場了。
看著他們的陣勢，軒轅寒鈺不禁好笑。大大方方地帶著蘇羨染在準備好的位置坐下，祈淵和他們正對著，大臣們都位於他們手邊的位置。
“這一杯酒，敬大秦皇上與皇後，你們遠來是客，祈月怠慢了。”祈淵端起前面的杯子對著他們遙敬了一下。
軒轅寒鈺嘴角含笑，漫不經心地拿起了杯子，但卻不許蘇羨染喝酒，“你身子不好，我來。”
一口飲完了自己的酒之後，又拿起蘇羨染的杯子，喝完，然後將杯子放下。早有宮女過來幫忙倒酒了，軒轅寒鈺只是笑著看著對面的人。
“第二杯酒……”
軒轅寒鈺接過他的話，舉著自己的杯子，“第二杯酒，朕敬祈月皇上，多謝皇上這段時間對朕的皇後與太子的照顧。”說完，擡手便將杯子放到唇邊，喝酒的動作都是這麽瀟灑。
祈淵自然而然就接下了後面的話：“那麽第三杯酒，是為大秦皇上與皇後、小太子踐行咯。”
然而，軒轅寒鈺坐在那裏沒動，只是含笑看著他。不得不說的是，他毫無表情的時候，叫人猜不透他內心的想法，笑著的時候，更是如此。祈淵單手拿著酒杯，面上也沒見一絲尷尬。
祈月的大臣卻是瞪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皇上已經很給他面子，他還想怎樣？
“記得當初，皇上接朕的皇後來祈月的時候，朕在三軍面前說過一句話。”他右手把玩著桌上的白玉杯，漫不經心地說著。
在場的，也有當場跟著祈淵一起回來的將軍，聽到軒轅寒鈺如此說的時候，不禁變了臉色，又偷偷瞅了瞅祈淵，但見他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不過，手卻慢慢放下。
也有不清楚他們在說些什麽的大臣，只能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等著最後的結果。
“可以。”祈淵緩緩吐出兩個字，而後笑了：“朕與大秦皇後也是朋友，護送她回大秦，是應當的。”
軒轅寒鈺點頭，“不過，還有一事。”
祈淵知道他的條件不會這麽簡單的，面色變得凝重起來，還是道：“你說。”
“南寧郊外，朕的右丞相也說過一句話，‘我大秦皇後和太子去你們那裏做客，你可要好生招待了，如果他們回來的時候，損傷了一根毫毛，祈月所有的人，全部陪葬’。”軒轅寒鈺的聲音很溫雅，同樣沒有壓迫感，但在場的人，幾乎都變了臉色，手中的筷子全都放下了。
蘇羨染擡頭看了軒轅寒鈺一眼，卻見他還是一幅毫不在意的樣子，於是低下頭，默默地吃著碗裏他夾的菜。
祈淵眸色一暗，但沒有說話，回想著當日的事，他們走的時候，南宮瑾風卻是說過這話，還毒殺了他幾百將士。
“囂張！”終於有人忍不住了，拍案而起，大聲指責軒轅寒鈺：“想要我們整個祈月的人為了一個女人而死？憑什麽？”
“住口！”祈淵冷喝一聲，剛要將人喝退，軒轅寒鈺已經出手。只見他，面前一只筷子已經朝著那人飛出去了，祈淵立刻將手中的酒杯扔過去，然而，緊接著，軒轅寒鈺面前的另一只筷子又追了過去。
“呃……”
“砰……”
“嘀嗒……嘀嗒……”
清脆的響聲在大殿上顯得特別的響亮，轉眼之間，那人已經被筷子穿喉而過，來不及抵抗，整個人重重地倒下了桌上，嚇壞了站在他附近的宮女。而祈淵扔過來的酒杯，被軒轅寒鈺後丟過來的筷子追上，仍是毫無懸念地貫穿，裏面的酒水順著一個小拇指粗細的孔涓涓流出。
“女人？她是朕的皇後。”軒轅寒鈺甚至沒看被他殺的那人一眼，目光逡巡了全場一圈，語氣早已沒有之前的散漫，而是處處透著一股王者的霸氣：“還有人敢對她不敬？”
眾人暗暗吸氣，不敢再表露什麽，生怕一句話不對，而招來殺身之禍。
“擡下去吧。”祈淵揮手，立刻有兩個侍衛過來將人擡走。
誰也沒有想到會在宮宴上出現這一幕。
蘇羨染端坐著，手從軒轅輕塵的眼睛上面拿開，孩子畢竟還小，她怕嚇到了他。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將孩子遞過去，柔聲道：“我手抱酸了。”
“嗯，我來。”
軒轅寒鈺穩穩地將兒子抱在了懷中，而軒轅輕塵也特別給面子，居然沒哭，大眼睛悠悠地看著別處，小腿歡樂地在他的身上蹬著。
“來人，給大秦皇上添雙筷子。”祈淵似不記得之前發生過的事情一樣，淡定地吩咐。
“不用了。”蘇羨染已經夾起了一塊燒鵝肉，用手接著，餵到了他的嘴邊。“張嘴。”
軒轅寒鈺乖乖地張口，將肉咬下，慢慢地嚼著，吃完了一口之後問她一句：“你吃飽了？”
蘇羨染點頭，卻沒有繼續給他夾菜，因為他該說話了。
軒轅寒鈺聽到她的話之後，心情就好了很多，她借口說抱小塵累了，實際上是見他沒吃東西，故意找借口餵他。而之前喝了兩杯酒，胃裏燒著難受，吃了些東西之後，果然舒服多了。
“如何？”再次面對祈淵的時候，他只有淡淡的兩個字。
等他說完了話，蘇羨染又送了一筷子鮮嫩的魚肉到他的嘴邊，夫妻之間的甜蜜恩愛，讓在場不少人眼紅。
雖然他們的親密讓他很不舒服，但祈淵也沒有表現出什麽，他們是夫妻，在任何場合親密也是他們的事，他有什麽權利過問？強壓下心裏的異樣，問道：“你想怎樣？”
“聽說，朕不在這裏的時候，有人想欺負朕的皇後。”他只是淡淡地說出了事實，但，不少人卻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丞相、康親王以及大將軍，三人側目對視，又垂下頭，以掩飾心裏的不安。
“這件事，朕已經處罰她們了，染兒也沒有意見的。”祈淵說著。
後來，他將雪貴妃和惠妃打入了冷宮，只因為她們趁他不在的時候，算計了她，而且雪貴妃之前也說過，再敢對她不敬，直接打入冷宮，不過，她沒想到的是，第一個應驗的，卻是她自己。
“朕有意見，風，也會有意見，他說過的話，不是空口說說那麽簡單。”
“可是，她沒有受到傷害。”
“所以，朕只要殺三個人。”
“她們罪不至死。”祈淵擰眉，他對軒轅寒鈺的認識不深，但也該知道，他要做的事，沒有人能夠阻攔他，就算他保得了她們一時，也保不了她們一世。
“所以，朕只要殺三個人。”軒轅寒鈺再一次強調。
一句話，他不想說第三遍了。
但，在場的人都已經聽清楚了，如果她們的罪致死的話，祈月死的，就不止三個人了。
眾人在感嘆軒轅寒鈺霸道的同時，也不禁為祈月的命運擔憂。他要殺的三個人，都是皇上的妃子，又是朝中大臣之女。不管皇上如何抉擇，都是難事啊。
祈淵靜靜地看著軒轅寒鈺，許久沒有給出答案，而軒轅寒鈺也不再管他，只抱著孩子，吃著蘇羨染餵過來的飯菜，四目相接時，他讀懂了她眼裏的柔情，而她也知道了他的維護。
“記得那日，朕也說過，朕不會為了過往的事情而後悔。”祈淵突然說了一句，而後，令人叫來三人。
“各位有什麽看法？”祈淵首先征求各位臣子的意見。“皇宮裏發生的事，各位愛卿也有所耳聞。”
他的態度實則表明了一切，除去了丞相等三人，其餘的人都見風使舵，附和道“要給大秦一個交代”、“三人言行有失，不配為妃”之類雲雲。
“大秦皇後住進皇宮第一天的時候，百官前來迎接，朕也說過此類的話，務必善待，賓至如歸，但雪貴妃三人違背朕意，暗地謀害大秦皇後與太子，如此劣行，是在讓人不齒，今將三人交由大秦皇帝親自處置，任何人不得有異議。”淩厲的眼神，落在以丞相為首的三人身上的時間特別長。
“皇上英明。”英明的是，沒有因為三個女人，而斷送了整個國家。
丞相等人，雖然心有不甘，但他已經將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誰敢反對？
“皇上，皇上饒命啊，臣妾知錯了，皇上……”三女一進來便聽到了祈淵的話，當即跪在大殿之上求饒。只是，祈淵連看都沒有看她們，直接問軒轅寒鈺的意見。
他不知從哪拿出來一個小瓶子，晃了晃，裏面的液體在流動，發出與瓷器撞擊的聲音，只是，在眾人聽來，這聲音更像是地獄裏勾魂使者的聲音，陰森寒冷，聽得人膽戰心驚。
“這是風的藥，給她們服下就是。”
三女這才驚覺她們的生死不是由眼前的人說了算的，於是回頭看過去，卻見對面桌上，蘇羨染的身邊還有一樣貌清俊的男子，不過，他的視線完全不在她們的身上，只是將手中的小瓷瓶遞給身邊的宮女。
直到覺得這人並不熟識，她們才覺得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祈淵是一國之君，而她們是他的妃子，他都不能保住她們，那麽，眼前如詩如畫的男子又是誰？坐在蘇羨染的身邊，手裏還抱著她的孩子……啊？難道他就是大秦的皇上？
想到這一點，三人幾乎是同時跌落在地，美眸睜得大大的，看著軒轅寒鈺，一眨也不眨，甚至，還忘了求情。
正主都來了，還求情有什麽用？當初她們只想到讓這個女人死在祈月，根本沒有想到，她的男人會有來到這裏的一天，更沒有想到，還會向她們覆仇。
因為有祈淵的默許，宮女們已經將毒液倒進了酒杯，搖勻了之後，直接遞給她們。“娘娘，這是皇上的命令，請吧。”
她們開始朝後退，雙手撐地，朝後倒退，幾位老臣看了都不忍心，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啊，但沒有辦法，兩國的皇帝都在這裏，他們能說些什麽呢？只好忍氣吞聲，看著外面的侍衛進殿來，將她們抓住，又強行將毒藥灌了進去。
“等我們離開祈月之後，大秦和東清自然會退兵。”軒轅寒鈺提前帶著蘇羨染離開，風的毒藥，他不消懷疑，但他也不想讓染兒和孩子看到這麽殘忍血腥的一幕。
他們前腳剛走，後面就聽得一陣慘叫聲，撕心裂肺的痛，幾乎要掀翻了屋頂，裏面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出來，祈淵留在了最後，但等裏面的聲音平息了，他還是出來了。面上，並沒有沈痛之色，有的只是默然。
“我怎麽覺得，我們又被他利用了。”回到了鳳儀宮之後，蘇羨染忍不住向軒轅寒鈺抱怨。“祈淵真是狡猾，在這個時候，都可以利用我們幫他鏟除那些亂臣賊子。”
軒轅寒鈺寵溺地笑著，手揉著她的頭發，道：“罷了，反正都要離開了，說什麽也無所謂，那些人，我不會放過的。”
“可我覺得，他就是利用你的這點特性，知道你一定會為我報仇，所以才沒有動手殺了她們，你想啊，當初他是借著這幾位大臣的扶持上位，可是等他登基之後，老臣恃寵而驕，他又不能直接鏟除他們，所以就利用你的手，等我們都在的時候，殺了他們的女兒，讓他們敢怒不敢言。但是呢，人又不是他殺的，他是為了國家大義才犧牲她們，嘖嘖，這人真是成精了。”
“想這麽多幹什麽？那是他的事，殺人，是我的事，睡吧，明天就該啟程回大秦了，一路上，想睡可都睡不了。”
“可我不想睡，總覺這件事沒有這麽簡單似的。祈淵帶我們來，究竟是為了什麽，還沒有得出結論是嗎？”她怎麽也不會相信，他喜歡她。
就算喜歡，他的最愛，也是天下，他後宮之中，陪著他幾年的女人，能幫他鞏固權力地位的女人，他都可以毫不留情地殺了，何況是她？
軒轅寒鈺顯然不願意深究這件事，聽她說不想睡了，一個翻身壓至她的身上，邪笑道：“不睡？好啊，我也不想睡。”
“我在跟你說正經事呢。”蘇羨染用手推他，然而他卻紋絲不動。唇已經落在了她的耳際，一邊親吻著她的耳垂，一邊說道：“說不如做。”
暧昧的話已經炙熱的氣息拂在耳邊，她很快燒紅了臉，右耳的酥麻傳遍了全身，令她半邊身子發軟，聲音也弱了幾分。
“鈺……”
軒轅寒鈺雙手撐在她的身邊，微微喘息，眸中已經染上了異色，似夜空深不可測。“今天，還安全嗎？”
蘇羨染幾乎不可見地點頭，他聞言心喜，又俯身上去，啃咬著她的耳垂，舌尖逗弄著敏感的耳珠，手開始從衣服裏面探了進去。
喘息聲開始加重，夜色也變得越發的撩人，月兒嬌羞地躲進了雲層，然而，幾點疏星卻將鳳儀宮前的那抹人影襯得格外出眾。
他落寞地站在宮殿的前方，目光深遠，審視著靠東的殿，良久沒有動一下。宮裏巡邏的侍衛好幾次將崇敬的眼光投向這裏，內侍總管也來過幾次，勸他回去，只是，他還是站到了東方曉白。
不是他的，終究不是他的，即使強求，也要不來。
祈淵輕嘆一聲，趁著裏面的人還沒醒來之際，離開了鳳儀宮。
他們離開的這日，祈淵的確做到了之前的承諾，仍是帶領著百官相送，百姓們無不出來欣賞傳說中的“鬼帝”風采，但軒轅寒鈺已經沒有刻意戴上面具，風華絕代的容貌引得全場嘩動相送，那感覺，好像是最高的禮儀歡送大秦皇帝、皇後、太子回國一般。
軒轅寒鈺承諾要撤兵，當面令人前去邊境送信，讓他們停止戰事，不過，軍隊並沒有離開邊境，而是等著他們的皇帝平安歸來。
軒轅寒鈺還是選擇從南寧出境，不過，經過幾天的行程，到達了南寧之後，除了聽從祈淵命令相送的兩萬祈月將士，他們還遇上了軒轅浩寧與陳通。
陳通一直守在南寧，這是他的命令，但軒轅浩寧怎麽也會出現在此？
“臣弟見過皇兄、皇嫂。”
“末將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起身吧。”軒轅寒鈺掀開馬車的簾子，吩咐道：“陳通繼續留守南寧，寧兒跟我們回京。”
蘇羨染這才明白，原來是他叫他過來的。
“臣弟遵旨。”
在南寧逗留了一日，他們又啟程回京。
一路上，軒轅輕塵都很安靜，不過卻非要著蘇羨染抱，對此，軒轅寒鈺很是頭疼，軒轅浩寧也在車上，蘇羨染一邊照顧兒子，一般與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此番回去，有什麽打算？”
“一切聽從皇兄安排。”他微微一笑，黑瘦的臉龐上出現一抹極淡的紅暈。
蘇羨染笑著打趣：“寧兒也不小了吧，果然比之前成熟了很多。”
軒轅浩寧也回憶起之前的事情來了，淡笑道：“是啊，剛認識皇嫂之前，少不經事，但現在，已經不同了。”
軒轅寒鈺閉著眼睛，將頭靠在她的肩上假寐，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微微擰眉，頭動了一下，蘇羨染立刻看過來，問他：“怎麽了？”
“沒什麽。”
“你去後面榻上睡吧，我肩酸。”兩手抱著孩子，他還壓在她的肩上睡覺，她又不想吵醒了他，肩早就酸了。
聽到這句話啊，軒轅寒鈺立刻直起身，雙手搭在她的肩上幫她按摩。“現在好點了嗎？”
他的力道正好，之前的疲乏酸軟被他按了幾下之後，立刻消失不見了，蘇羨染輕輕點頭。“好多了。”
軒轅浩寧在一旁笑道：“皇兄、皇嫂的感情真好。”
蘇羨染抿唇而笑，倒是軒轅寒鈺回了他一句：“等你成親了，也會這樣。”
軒轅浩寧微紅了臉，低著頭不語，過了一會兒之後，再擡頭，卻發現蘇羨染閉著眼睛，任由軒轅寒鈺幫她按摩，但她的雙手還是呈緊繃的狀態，因為她還抱著孩子。
“皇嫂，小塵讓我來抱吧。”
蘇羨染睜開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小塵認生，連你皇兄都不要，怕他會哭。”
“沒事，小孩子嘛，哄一哄就好了。”
蘇羨染將孩子交給他，他小心翼翼地抱著，盯著孩子的睡顏看了好半天，才道：“小塵與皇兄越來越像了、”
蘇羨染道：“難得他今天睡著了，沒哭，不然的話，都快被他吵死了，臉的確挺像的，但這性子，還真難說。”不過，粘人的本事，的確挺像的。
“你先睡一會兒吧。”軒轅寒鈺將她攬過來，讓她的頭靠在他的胸前，手已經抽掉了她後面的發簪，十指插進如織的黑發中，輕輕按摩著她的頭部。
蘇羨染差點叫出了聲，想到還有人在車上，於是索性將臉也埋了進去，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真的閉上了眼。
一時，車內反而安靜了下來，沒人說話。
馬車走的很穩，這一覺，蘇羨染睡得安穩，醒來的時候，軒轅浩寧還在車上，依舊抱著孩子，但從他動作的僵硬程度來看，他的手臂也麻了
蘇羨染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嗔怪軒轅寒鈺：“睡了這麽久，你怎麽也不叫我一聲。”
軒轅寒鈺只是笑笑，而後聳了聳肩，估計也被她壓痛了。
“孩子給我吧，辛苦寧兒了。”
“不辛苦，這孩子，越看越喜歡。”軒轅浩寧似乎愛不釋手，手在軒轅輕塵的臉上緩緩摩擦著，但由於他行軍在外，手上長有老繭，孩子吃痛，反而閉著眼睛大哭起來，他嚇得不輕，趕緊抱著他拍著哄著。
“沒事，我來吧，這孩子就喜歡哭。”
軒轅浩寧臉色似有難堪之色，呆立在那裏，手足無措。
“不礙事，坐下吧。”還是軒轅寒鈺發話，他才坐下，但雙目依舊看著蘇羨染那邊。
小塵落入了她的懷抱之後，反而不哭了，蘇羨染松了口氣，見他臉上也沒有痕跡，笑著安慰他：“這孩子就是嬌氣，當初跟你們說不要慣著他的時候，你們還不信。”
軒轅浩寧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小孩子，都是要來寵的。”
“不過看寧兒的樣子，哄孩子倒是挺熟練的。”蘇羨染故意轉移話題，只是，軒轅寒鈺再度皺眉。
“呵呵，本能吧，看著小塵，總覺得親切，很想抱抱他，親親他。”軒轅浩寧一邊說著一邊憨厚地笑著。
蘇羨染好奇地問道：“難道這就是‘叔侄天性’？”又轉過頭去問軒轅寒鈺：“你和皇叔也是這樣麽？”
提起軒轅怡，軒轅寒鈺的臉上明顯多了一抹笑意，搖頭：“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小只有皇叔和他一起，認識她之前，他只覺得，和皇叔在一起的時光，是最開心的。
兒時的天山，冰天雪地的世界，皇叔最喜歡的桂花糕……
小塵的出世讓他徹底放下了與皇叔之間的隔閡，這才覺得，這一次，似乎是與皇叔分別最久的一次，現在，他也期盼著下次與皇叔的再見。
“皇叔什麽時候回來？”軒轅浩寧順口問道。“上一次，皇兄不是準備叫皇叔回來相聚嗎？”
軒轅寒鈺解釋道：“皇嬸懷孕了，皇祖母擔心他們在路上的安全，就沒讓他過來。也許得等到孩子出生後，他們才能回來吧。”
“自從大皇兄、宸皇兄接連出事之後，我都沒有見過皇叔，剛開始的時候，還不知道他活著，後來才……可是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連皇嬸也沒能見到。”
語氣中，有惋惜的意思。
蘇羨染也沒有覺得什麽，道：“他們會回來的。”
軒轅寒鈺朝著他看了一眼，又迅速將目光回落在蘇羨染的身上。
回京之前，軒轅寒鈺繞道而行，帶著他們先去了洛城的悠揚山莊，見到了蘇煥清等人。
見女兒和小外孫平安歸來，蘇煥清眼角微微濕潤了，而李芙沫則親切地拉著蘇羨染的手，問東問西。
蘇逸凡並不在這裏，但他們回來的消息，他卻是一早就派人送過來了，姐姐和小外甥沒事，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好消息，但公事在身，也不得不在外地聽人匯報著他們的情況，只恨不得能立刻回去，見見他們。
朝中只有南宮瑾風和左相擋著，南宮瑾風好幾次送信催促他們回去，因為，雁兒也懷孕了，幫著軒轅寒鈺打理朝政的同時還要照顧著妻子也令他苦不堪言，而想到軒轅寒鈺正帶著妻兒在外瀟灑，他就忍不住在信裏面大吐酸水，說什麽他若再不回來，就帶著雁兒和未出世的寶寶歸隱山林之類的話。
軒轅寒鈺只好帶著蘇羨染回了京。
這一天，南宮瑾風也安排了百官迎接，仿佛他們只是出去游玩了一圈回來一般，京城的繁華與昌盛讓他們感到親切，見到這些熟悉的面孔時，一顆心也安定了。
雁兒當天就被蘇羨染召進了皇宮，以前是主仆，也是姐妹，現在更是的了。兩人相擁著，互相問著這一個月來的情況。
不過，雁兒並不是一個人進宮的，她的懷裏，安靜地睡著一只胖嘟嘟的雪貂，茸茸的毛，圓滾滾的身子，拱在她的懷裏，看上去和諧極了。
當初她懷著小塵的時候，軒轅寒鈺怕這只會累著她了，才讓交給雁兒，小塵出生之後，她更加沒有時間管它了，於是軒轅寒鈺索性將它送到了禦史府，交給雁兒餵養。
“小乖乖~”蘇羨染輕輕喚了一聲，便看見它的小身子抖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雪白的弧線劃過來，手上一重，小雪貂已經鉆進了蘇羨染的懷抱裏，親昵地用鼻尖拱著她，在她身上蹭啊蹭的。
蘇羨染一邊用手撫著它的頭，一邊笑著對雁兒說道：“它是不是越來越貪吃了？變得好重，都快抱不動它了。”
“是啊，每天都要吃好多呢。”雁兒亦笑著上前，準備抱回來。
蘇羨染阻止了她，擰眉看著她尚不明顯的小腹，“你都懷孕了，怎麽還能抱它呢？交給我來吧。”
“不礙事的，抱習慣了也一樣。”她和煦地笑著，已經不見當年的青稚，反而多了一抹女人的嫵媚。
姐妹兩人聊了很久，直到青衣、藍葉抱著軒轅輕塵過來，雁兒才依依不舍地讓開，雖然帶孩子辛苦，但看著她幸福的樣子，雁兒也開始期待自己的孩子出生。
不多時，軒轅寒鈺也回來了，南宮瑾風也過來接她。面對蘇羨染的時候，南宮瑾風還是沒有那種君臣之儀，一直將他們當成朋友一般。
“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你問染兒是否同意。”
蘇羨染好奇地問軒轅寒鈺：“你跟他說什麽了？要我同意？”
軒轅寒鈺似乎再給南宮瑾風使眼色，避重就輕地回答：“沒什麽，就是當初你懷孕的時候，宮裏存了很多安胎藥，我說讓他帶回家給雁兒安胎，他說你會不會同意。”
蘇羨染狐疑地朝著南宮瑾風看過去，卻見他抿唇而笑，於是心裏有了底，點頭道：“好啊，藥材宮裏多得是，不夠的話，凡兒那裏還有，有什麽需要我同意的。”
說著，將手中的孩子交給軒轅寒鈺。
南宮瑾風繼續笑著，還時而不時地朝著軒轅寒鈺看幾眼，而軒轅寒鈺則目光閃躲，低頭逗弄著兒子。
“不過，我倒也有一件事，需要南宮大哥同意。”蘇羨染也是笑著說的。
“嗯？”
“如今雁兒也懷孕了，南宮大哥忙於朝政，想必是沒有時間管她的，不如讓她在宮裏陪我。”
南宮瑾風大驚：“這怎麽可以？我不忙，可以照顧她。”
軒轅寒鈺也開口了：“小塵你都照顧不過來，還讓雁兒進宮幹什麽？”
“可我覺得，你和南宮大哥很忙啊，還在背地裏商量什麽，不肯讓我們知道。雁兒，你說是不是？”不等雁兒答話，她又接著說道：“我是過來人，雖然不能親自照顧雁兒，但也可以做指導，告訴她一些應該註意的事情……”
南宮瑾風見她打定主意要將雁兒留下，只好出賣兄弟了，一把將雁兒拉回來，解釋之前的話：“他說，想將你兒子送到我的府上去住幾天，可不關我的事。”
蘇羨染看著軒轅寒鈺，卻見他神色不變，悠悠道：“南宮是小塵的幹爹，我想讓他們父子培養培養感情。是吧小塵，你也想幹爹了對不對？”
低著頭，問兒子，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那麽，南宮大哥是怎麽回答的呢？”
南宮瑾風始終覺得她的笑不懷好意，生怕他們夫妻之間的矛盾牽扯到自己，幹咳一聲，道：“我說，染兒同意，我就答應。”
“哦，那就辛苦南宮大哥了。”
“……”南宮瑾風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是一向喜歡護著兒子的嗎？這次居然答應了？
軒轅寒鈺突然扭過頭來，問她：“你說什麽？”
蘇羨染笑著給孩子裹緊了小衣服，用手推了推他的胳膊，示意他將孩子抱給那邊楞住的人，“你不是說，小塵要與南宮大哥培養感情嗎？去吧。”
軒轅寒鈺笑了，可南宮瑾風卻欲哭無淚，雁兒懷孕之後，他要照顧她，還有那只小雪貂，還得幫著軒轅寒鈺打理天下，現在他們回來了，他的擔子不僅沒輕松下來，反而又多了一種：照顧他們的孩子。
雁兒只能抱以同情的眼光，手扶著他的手臂，與他一同出了宮。
“染兒，我還以為，你不會同意的。”待人都走了之後，軒轅寒鈺從後面摟著她，將頭埋進她的長發中，汲取著她特有的香味。“如果你不喜歡，可以直接告訴我的，我不送小塵走，好不好？”
她雙手貼著他的手臂，臉微側著，使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我沒有不喜歡，小塵也大了，不能一直跟著我，而且……”
“而且什麽？”
蘇羨染沒答話，反而將他推開，懷裏驟失的溫度讓軒轅寒鈺的心也空落落的，然而，片刻之後，卻被她填的滿滿的，蘇羨染轉過身來，正面抱著他的腰，低喃：“我想你，想和你單獨在一起。”
軒轅寒鈺渾身一震，靈魂都快要興奮地飄出來，抱著她的雙臂越發用力，似乎想將她揉進自己的體內，蘇羨染吸氣，他立刻放開了手，但之後，手臂又不自覺地加緊。
“染兒，你剛剛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我也想你，想和你單獨在一起，沒有人打擾，就連我們的孩子都不能。”她知道他也是這麽想的，可她又何嘗不是？從祈月出來之後，小塵越發黏她，白天要她抱，晚上還要她哄著才能睡著，身邊的男人等急了，可孩子又哭個不停，她夾在中間都為難。
好在他還算體諒她，雖然經常對兒子黑著一張臉，但一有機會，還是會從她的手裏搶過來抱著，哄著。
他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身為皇上，又沒有三宮六院，只有她一個人，若她還不肯遷就著他，那麽她也太自私了，而且，她也在想著他，不是嗎？那麽，何不順了自己的心，讓兩人都快樂？
“好，那過一段時間，我們再將小塵接回來。”軒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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