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073】一輩子，只對你一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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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羨染逼問：“上次你裝病拖延行軍的進程，目的是什麽，已經不用我說了吧，這軍營中，還有誰像你這般想害我們？”
“哼，我裝病是不假，想拖延時間也不假，可那也只是想不讓你們那麽快送死。僅憑這一點，你就說我與赫連宇熠勾結？王爺，這就是她所謂的證據，而你居然也信了？”臉上的失落越來越大，對軒轅浩宸也越來越失望。
軒轅浩宸，是不是她所說的任何話，你都不會有絲毫的懷疑？
見她狡辯不肯認罪，蘇羨染緊盯著她的臉，道：“如果不是，請問王妃臉上的傷痕是如何來的？”
軒轅浩宸打她，肯定是因為她做了什麽事，而在他們走了之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借他們離開的機會，在軍營中惡意散播消息了。
“蘇羨染，你不要欺人太甚！”
被揭開傷疤，暮雲裳惱羞成怒，被軒轅浩宸打的傷，是她永遠的痛，她為他做了那麽多的事，他不僅不感恩，還動手打她，而且還是為了眼前的這個女人，雙手死死地嵌進肉裏，恨不得她掐的人，就是蘇羨染。
“是我欺人太甚，還是你心腸歹毒？”她索性將她的惡行都說了出來：“你先是通風報信，害得我們落入敵軍之手，而後又和赫連宇熠做交易，將我的身份洩露給他，要他殺了我，若不是九王爺聰明，恐怕你的奸計早就得逞了。”
自從暮雲裳進來之後，軒轅寒鈺一直都沒有說話，原本他是不知道赫連宇熠是要殺了蘇羨染的，聽她這麽說，完全明白了，難怪昨晚赫連宇熠要派人過去將他支走，原來是為了殺她。眸中的金黃色一閃而過，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廳中的人。
暮雲裳，當初本王是怎麽警告你的？
“私自與敵軍勾結，斬了。”聲音陰冷，似是來自地獄裏催魂的使者，在場的人聽得打了一個寒噤，而且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栗著，好似有一股冷氣源源不斷的襲來。
暮雲裳忍著懼意，仍是不死心地問道：“我只問你們，你們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與他勾結？”
軒轅浩宸冷漠地說道：“還需證據？那個傳令兵是你的人，他們去了哪裏，你肯定是知道的，而且當時也只有你知道。”
她冷笑：“軒轅浩宸，你倒不如直接說你對這個女人不死心，看我不順眼，為了討好她，不惜冤枉我，好名正言順地殺了我，讓她做你的正妃，哈哈哈，可惜人家不屑一顧啊，說白了，你也是在犯賤……還有你，蘇羨染，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讓他對你如此死心塌地……”
“啪——啪——”
蘇羨染揚手，一掌毫不留情地扇在她的臉，只是，她剛打完，軒轅浩宸的一掌又是打來。
暮雲裳頭暈目眩，眼冒金星，搖搖欲墜，臉上的面紗被風掀起，悠悠落地，上面的一抹鮮紅格外顯眼。
第二次了，軒轅浩宸，為了這個賤人，這是你第二次打我了。還有蘇羨染，你居然也敢打我？總有一天，我要你們全都給我還回來！
“不必多說了，拖下去，斬！”軒轅寒鈺終於開口。
暮雲裳伸手抹去嘴角的血漬，將口中的汙血咽下去，通紅著眼睛看著他，問道：“軒轅寒鈺，連你也要殺我？你又有什麽理由殺我？”
蘇羨染緩緩握起手，為何他殺不得她？
軒轅寒鈺並沒有註意到她的細微舉動，冷聲道：“本王殺你，不要理由。”
“你……”她仰天冷笑幾聲：“哈哈哈，軒轅寒鈺，你別忘了，你我是一條船上的人，你立下了軍令狀，若是半個月之內不能完成任務，你也活不成了，哈哈，你手中的兵，都是我父親的手下，你要是殺了我，你也別想活了。”
雙目猩紅，怒視著在場所有的人，今日之辱，來日她必要他們百倍奉還！
冷笑著，高舉著手中的兵符，呵呵，想不到她暮雲裳，堂堂的秦王妃，居然要靠著這個東西，才能跟著自己的丈夫上戰場，也要靠著這個東西，維持著他之間和煦的關系，最後還要靠著它來保命，哈哈哈，真是可笑啊！
“本王討厭被人威脅。”他的眼神更加陰厲。不過是一塊兵符，就算沒了那五萬大軍，他還是要從西岐的手中拿到三座城池。
只是，在場的幾位將軍，看到了這樣的僵局，都有些不忍，尤其是年邁、與暮將軍關系匪淺的人，嘆了口氣，只得幫她說話：“秦王、九王爺，王妃也是一時之 錯，她年小不懂事，才會做出九王爺和蘇小姐不利的事來，可是與敵軍勾結，這個罪名太大了，而且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啊，還望兩位王爺念在暮老將軍的份上開恩 啊。”
“是啊，秦王爺，一日夫妻百日恩，王爺就算不看王妃的面上，也要看在賢妃娘娘的份上吧，聽說王妃極得賢妃娘娘喜歡，若是今日處決了王妃，他日回到京城，王爺如何與賢妃交代？”
軒轅浩宸似乎被點醒了，道：“她屢次為難九皇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秦王兄這是在顧念夫妻情意？”軒轅寒鈺冷笑。
軒轅浩宸眼神在閃爍，劍眉微挑，道：“九皇弟，他們說得不無道理，我們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她與赫連宇熠勾結……”軒轅寒鈺再次笑道：“本王也說過，殺她，不需要理由。”敢打他的女人的主意，典型的找死行為。
只是，蘇羨染卻是說道：“算了吧，秦王說得對，她罪不當斬。不過她先前的確有錯，拖延行軍、散布謠言擾亂軍心，這些也不是小罪，秦王認為該怎麽罰？”
軒轅寒鈺看著她，她卻沒有理他，而是直視著他的王兄。心裏，莫名地被東西堵住，堵得他很不舒服。
“五十軍棍。”
在場的人一聽，大驚，五十軍棍，還不是要了人的命麽？“王爺，萬萬不可啊，王妃身嬌肉貴，又是女兒身，如何禁得起五十軍棍？還請王爺三思啊。”
然而，這一次，軒轅浩宸的態度卻是堅決：“來人，執刑！”
軒轅寒鈺沒有阻止，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一直看著蘇羨染，她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不讓他殺了暮雲裳？
門外走來兩個小兵，暮雲裳痛苦地閉上了眼，猛然吸了口氣，而後睜眼，淚水止不住地湧出來，道：“軒轅浩宸，我算是看透你了，”將手中的令牌扔給他：“這是你想要的，我給你，希望你不要後悔今日的決定。”
用力推開身後的兩個士兵，大叫一聲“滾開”，邊跑邊哭，沖出了大廳。
只是，不多時後，女人尖叫的聲音響起，一聲聲，似游走在死亡邊緣上發出來的畏懼之聲，聽的人都有些不忍，想上前拉她一把，然而還沒過多長時間，聲音越來越弱，氣如游絲，聲若蚊蠅，直至她昏了過去。
軒轅浩宸走了之後，大廳的人也都散去了，軒轅寒鈺一把拉過蘇羨染，看著她的眼睛，問道：“你今日是怎麽了？”
昨晚還好好地，說她會陪著他，難道昨日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還是她安慰他的手段？
她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將兩人的距離撐開，有些冷漠地回道：“沒什麽。”
正在這時，門外卻有人進來了。墨雨和著另外的幾位將軍過來匯報情況，一進來，卻發現了兩人較為暧昧的一面，不禁有些臉紅，尤其是墨雨，以前看著蘇羨染和秦王在一起過，而今卻看著兩人形同陌路，而她在別人的懷裏巧笑嫣然，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見自家王爺不在，便走了。
陳副將只得低下頭，假裝沒有看見：“啟稟王爺，此次一戰，殺敵七萬，俘虜敵軍一萬八千人……請示王爺，俘軍該如何處置？”
“殺了。”他面無表情，卻也沒有松手的意思。
他擡頭，勸道：“王爺，不能殺戰俘啊，會引起民心背向的，而且也不利於……”
他跟在赫連宇熠身邊的時候，知道他每一次屠城都會引起不少的動蕩，招來罵名一片。
“本王說殺就殺，誰再敢多言，以通敵罪論處。”
此話一出，的確沒有人敢說話了。陳副將只好擡頭瞅著蘇羨染，向她求救，畢竟，那是一萬八千條人命啊，不是螻蟻，若是讓人知道他們屠殺戰俘，只怕軒轅寒鈺的名聲會毀得更徹底。
“照他說的做。”
他稍顯為難之色，但還是帶人著手去辦這件事了。
“他好像更聽你的話？”語氣中，酸意頗濃。可他怎麽會不明白，他的人聽她的話，那是知道他在乎她，不管她說什麽，他都會聽。
蘇羨染淡然的推開他，道：“我們談談吧。”她心裏也很別扭。
天色微亮，兩人相對坐下，夜談。
“你今天是怎麽了？”今天的她很奇怪，不開心，像是生著悶氣。
蘇羨染甩開他的手，認真地看著他，問道：“你和暮雲裳是什麽關系？”
她在為這個生氣？原本應該為她的吃醋而感到高興，可是聽她提起這事，心裏卻也不痛快。“沒有關系。”
沒關系？從她進宮的那天，聽他提到暮雲裳的名字的時候那不正常的語氣就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並非是叔嫂這麽簡單。壓著心裏的苦悶，沈聲道：“你說吧，我不會怪你。”
“染兒，我和她的確什麽也沒有，只是，我承認我對不起你。”身側的燭光投射過來，長睫低垂著，蓋住眼中漆黑的底色。
“你急著殺了她，就是為了在我面前證明你對她已經死心了？”死心？為何想起這兩個字，心裏就憋屈得難受？
她在乎的不是他和暮雲裳之前的感情，而是他此刻的絕情。如果能夠對曾經愛過的人這麽絕情，那麽有朝一日，他變心了，會不會也為了另一個女人，而殺了她？
卻不想，她的擔心純屬多餘。
“沒有，殺她，是因為她想害你。”事已至此，為了不讓她誤會，他也只能說出來了。“你可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那一天，他永遠都不會忘，獨自一人坐在荒廢的宮殿前，卻不想，她的到來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
她說他總有一天會大放異彩，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個字，卻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裏，冰冷的心，第一次有了溫度。
“你走之後，暮雲裳也來過，當時我根本不認識她，只是一心想去找你，問你叫什麽，只是她也沒有嫌棄我，還安慰了我幾句。”
蘇羨染大概懂了，那時的軒轅寒鈺，是個孤僻的孩子，沒人真正關心過他，哪怕主動與他說上一句話，雖然他嘴上不領情，可心裏一定會很感激那人……可是，他對暮雲裳，就是因為這點感激，而後變成了愛？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繼續說道：“我從來都沒有愛過她。只是陰差陽錯，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找到過你，後來回了天山，皇祖母見我悶悶不樂，知道了此事之 後，便派人回京打探，可我告訴過她，說你是那天參加宮宴的女孩子中，最漂亮的一個。但是後來，沒有人見過你，而侍衛以為，暮雲裳才是你……”
“所以你認錯人了？”她擰著眉，十分不悅地問。
“嗯。”他老實回答，眸中有內疚之色。若當時回來的是他，也許就不會弄錯了。“不過這八年，我也沒有見過她，我不過是想著你的容貌，念著她的名字，過了這些年。”
他以為，當年那個說他會放異彩的女孩子，叫暮雲裳而已。
“那麽兩年前，得知她成親的時候，你是不是還傷心過？”
他先是閉上了眼，而後才緩緩睜開，“是。很傷心。”
初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覺得整個世界再次拋棄了他，就連他心中的女神都沒有等他，可是那時他也在心裏自嘲，他有什麽資格要她等他，等他八年，他們不過只有一面之緣而已，而他的秦王兄又是如此優秀的人物，她喜歡上他，不該是理所當然的麽？
那時，雪殤山莊的勢力還沒有達到現在的地步，他和軒轅浩宸比起來，的確沒有他出色。
蘇羨染嘆氣：“難怪我第一次見雪無憂的時候，覺得他的身上只有單調的黑白兩色，原來你是為了她。”
“染兒，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麽，那時他為了暮雲裳的事，傷心欲絕，可他卻不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根本不是她。
“可你在回京之後，與認識我之前，應該與她有過交集吧？”
“只是遇見過兩次。第一次，是父皇為皇祖母設宴，不過我和她沒有說過話；第二次，是在毓秀宮前，遇上她了，我問了她幾句，可她都沒有答上來，那時，我竟以為她把我忘了。”
秀眉一挑，一臉陰沈地看著他：“你記得這麽清楚？”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似有祈求：“你介意？”
“介意。”而且是十分介意！
然而，他卻主動松開手，身子後仰，臉上盛滿苦澀的笑意：“我就知道你會介意，我也介意。”
聲音迷離，眼神泛空，似是在看著她，焦點卻沒有落在她的身上。蘇羨染知道，他又在回想往事了吧。
“從小喜歡看雪，天山的雪，白茫茫的一片，纖塵不染，沒有塵埃雜物汙染，我總以為，人的感情也可以單純到這種程度，身心從來都只屬於一個人，可不想，我自己都沒有做到……”
雪無憂是有感情潔癖，可之後他卻發現，他的感情，也沒有純凈到如雪的地步。
看著他自責的樣子，她卻又不忍心了，主動走過去，抱著他的肩，道：“我介意，是因為在乎你。”也是心疼他。
感情的痛楚，她嘗過兩次，自然不希望他也經受過。那時的他過於孤寂，有誰會在他傷心的時候，替他療傷？
“可我還是沒有做到……”
蘇羨染不再糾結與此，只要他的心裏從來就沒有別人的影子就行了。“那麽，你現在對她有什麽感覺？”
“沒有任何感覺。”除了想殺了她，他對她沒有任何的感覺。
“所以你以後要對我更好了，將感情上的汙點除去。”而她，也會做到這一點，和以前的那人沒有任何的瓜葛。
擡頭看著她：“就這麽簡單？”
蘇羨染擰眉，這還叫簡單？“那就一輩子只對我一個人好。”
“好。”他笑了，生生世世只對她一個人好都行。
只是，她卻又癟著嘴，嘆了口氣：“唉。”
“怎麽了？”
“早知道你是真心想殺暮雲裳為我出氣，我就不攔著你了。”
“那我現在去殺了她。”說著，松了手站起來，看著就要朝著那邊走去。
蘇羨染將他拉住：“算了，五十軍棍也不輕了，就算不死也得丟半條命，剩下的就隨她去吧。”
暮雲裳能否活下來，還得看她的造化。
他再次將她摟進懷裏，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她，卻又不自覺地將抱得更緊，“染兒，染兒~”
“嗯？怎麽了？”
“就想喊著你的名字。”如果當初沒有認錯人該多好啊。染兒，染兒，他喜歡的人，一直都是這個名字。
“你這是在補償我麽？”她笑著說道。
“遠遠不夠。”
可是她卻沒有他這般開心，問道：“那你可在乎我愛過別人？”
輕輕搖頭：“那時是我不夠優秀，沒能讓你註意到我。我在乎的是當時你心裏沒我。”
佯怒：“怎麽你這麽說，顯得我很小氣似的？”
他呵呵一笑：“可我喜歡。”她吃醋是在乎他，心裏有他，他怎麽會不喜歡呢？
蘇羨染笑了笑，突然想起了正事一般，輕輕推了他一把，仰頭問道：“對了，之前你和南宮瑾風一起，是不是為了找凡兒的解藥？”
“沒找到。”眼中有著愧色，“‘生死果’在赫連宇熠的手中沒錯，我們到處都沒有找到，應該是被他帶在身上了。”
蘇羨染眸中的光彩黯淡了不少，低喃：“昨晚凡兒想殺他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好恐怖，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我擔心……”
“不會有事的，赫連宇熠走不遠，等攻下三城之後，我一定親手殺了他，拿回解藥。”
“嗯。”頭靠在他的胸膛上，是啊，有他在，還擔心什麽。
……
“王爺，九王爺將所有的戰俘都殺了。”墨雨得到情報之後，立刻向軒轅浩宸匯報。
臉上稍有震驚：“何時的事？”
“就在剛才，他手下的副將還曾勸說過他，可九王爺一意孤行，執意殺人，還說若有人求情，以通敵罪論處，後來就連蘇小姐也同意了。可是現在，士兵都議論紛紛。”
軒轅浩宸陷入沈思，他為什麽要殺了那麽多的人？良久才繼續問道：“還沒找到赫連宇熠？”
“是的，他應該逃出城了，九王爺已經派人封鎖了蒼洛，誓死要抓住他，蒼洛城應該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軒轅浩宸吩咐道：“派人暗中尋找，要比他的人先一步找到赫連宇熠。”他的直覺，軒轅寒鈺如此興師動眾，一定是有了什麽把柄在他的手中。
“屬下已經吩咐下去了。”
擡頭見天色已經大亮，道：“請九王爺過來商量來日的作戰計劃。”
雖然蒼洛大捷，但接下來，他們要面臨的情況，顯然會比這次嚴峻多了，赫連宇熠逃了，肯定是回到附近的城池預防他們的進攻，他有了防備，只怕接下來的事，越發難了。
“九王爺不在，他一大早就跟蘇小姐出門去了。”
軒轅浩宸的臉色再次變得難看起來，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不是……？
他面露為難之色，似乎有話想說，但是又說不出口。“王爺……”
“還有何事？”明顯的不悅。
還是將心裏的話說了出來：“王爺還是去看看王妃吧，王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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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裝病是不假，想拖延時間也不假，可那也只是想不讓你們那麽快送死。僅憑這一點，你就說我與赫連宇熠勾結？王爺，這就是她所謂的證據，而你居然也信了？”臉上的失落越來越大，對軒轅浩宸也越來越失望。
軒轅浩宸，是不是她所說的任何話，你都不會有絲毫的懷疑？
見她狡辯不肯認罪，蘇羨染緊盯著她的臉，道：“如果不是，請問王妃臉上的傷痕是如何來的？”
軒轅浩宸打她，肯定是因為她做了什麽事，而在他們走了之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借他們離開的機會，在軍營中惡意散播消息了。
“蘇羨染，你不要欺人太甚！”
被揭開傷疤，暮雲裳惱羞成怒，被軒轅浩宸打的傷，是她永遠的痛，她為他做了那麽多的事，他不僅不感恩，還動手打她，而且還是為了眼前的這個女人，雙手死死地嵌進肉裏，恨不得她掐的人，就是蘇羨染。
“是我欺人太甚，還是你心腸歹毒？”她索性將她的惡行都說了出來：“你先是通風報信，害得我們落入敵軍之手，而後又和赫連宇熠做交易，將我的身份洩露給他，要他殺了我，若不是九王爺聰明，恐怕你的奸計早就得逞了。”
自從暮雲裳進來之後，軒轅寒鈺一直都沒有說話，原本他是不知道赫連宇熠是要殺了蘇羨染的，聽她這麽說，完全明白了，難怪昨晚赫連宇熠要派人過去將他支走，原來是為了殺她。眸中的金黃色一閃而過，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廳中的人。
暮雲裳，當初本王是怎麽警告你的？
“私自與敵軍勾結，斬了。”聲音陰冷，似是來自地獄裏催魂的使者，在場的人聽得打了一個寒噤，而且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栗著，好似有一股冷氣源源不斷的襲來。
暮雲裳忍著懼意，仍是不死心地問道：“我只問你們，你們有什麽證據證明是我與他勾結？”
軒轅浩宸冷漠地說道：“還需證據？那個傳令兵是你的人，他們去了哪裏，你肯定是知道的，而且當時也只有你知道。”
她冷笑：“軒轅浩宸，你倒不如直接說你對這個女人不死心，看我不順眼，為了討好她，不惜冤枉我，好名正言順地殺了我，讓她做你的正妃，哈哈哈，可惜人家不屑一顧啊，說白了，你也是在犯賤……還有你，蘇羨染，你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讓他對你如此死心塌地……”
“啪——啪——”
蘇羨染揚手，一掌毫不留情地扇在她的臉，只是，她剛打完，軒轅浩宸的一掌又是打來。
暮雲裳頭暈目眩，眼冒金星，搖搖欲墜，臉上的面紗被風掀起，悠悠落地，上面的一抹鮮紅格外顯眼。
第二次了，軒轅浩宸，為了這個賤人，這是你第二次打我了。還有蘇羨染，你居然也敢打我？總有一天，我要你們全都給我還回來！
“不必多說了，拖下去，斬！”軒轅寒鈺終於開口。
暮雲裳伸手抹去嘴角的血漬，將口中的汙血咽下去，通紅著眼睛看著他，問道：“軒轅寒鈺，連你也要殺我？你又有什麽理由殺我？”
蘇羨染緩緩握起手，為何他殺不得她？
軒轅寒鈺並沒有註意到她的細微舉動，冷聲道：“本王殺你，不要理由。”
“你……”她仰天冷笑幾聲：“哈哈哈，軒轅寒鈺，你別忘了，你我是一條船上的人，你立下了軍令狀，若是半個月之內不能完成任務，你也活不成了，哈哈，你手中的兵，都是我父親的手下，你要是殺了我，你也別想活了。”
雙目猩紅，怒視著在場所有的人，今日之辱，來日她必要他們百倍奉還！
冷笑著，高舉著手中的兵符，呵呵，想不到她暮雲裳，堂堂的秦王妃，居然要靠著這個東西，才能跟著自己的丈夫上戰場，也要靠著這個東西，維持著他之間和煦的關系，最後還要靠著它來保命，哈哈哈，真是可笑啊！
“本王討厭被人威脅。”他的眼神更加陰厲。不過是一塊兵符，就算沒了那五萬大軍，他還是要從西岐的手中拿到三座城池。
只是，在場的幾位將軍，看到了這樣的僵局，都有些不忍，尤其是年邁、與暮將軍關系匪淺的人，嘆了口氣，只得幫她說話：“秦王、九王爺，王妃也是一時之 錯，她年小不懂事，才會做出九王爺和蘇小姐不利的事來，可是與敵軍勾結，這個罪名太大了，而且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啊，還望兩位王爺念在暮老將軍的份上開恩 啊。”
“是啊，秦王爺，一日夫妻百日恩，王爺就算不看王妃的面上，也要看在賢妃娘娘的份上吧，聽說王妃極得賢妃娘娘喜歡，若是今日處決了王妃，他日回到京城，王爺如何與賢妃交代？”
軒轅浩宸似乎被點醒了，道：“她屢次為難九皇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秦王兄這是在顧念夫妻情意？”軒轅寒鈺冷笑。
軒轅浩宸眼神在閃爍，劍眉微挑，道：“九皇弟，他們說得不無道理，我們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她與赫連宇熠勾結……”軒轅寒鈺再次笑道：“本王也說過，殺她，不需要理由。”敢打他的女人的主意，典型的找死行為。
只是，蘇羨染卻是說道：“算了吧，秦王說得對，她罪不當斬。不過她先前的確有錯，拖延行軍、散布謠言擾亂軍心，這些也不是小罪，秦王認為該怎麽罰？”
軒轅寒鈺看著她，她卻沒有理他，而是直視著他的王兄。心裏，莫名地被東西堵住，堵得他很不舒服。
“五十軍棍。”
在場的人一聽，大驚，五十軍棍，還不是要了人的命麽？“王爺，萬萬不可啊，王妃身嬌肉貴，又是女兒身，如何禁得起五十軍棍？還請王爺三思啊。”
然而，這一次，軒轅浩宸的態度卻是堅決：“來人，執刑！”
軒轅寒鈺沒有阻止，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一直看著蘇羨染，她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不讓他殺了暮雲裳？
門外走來兩個小兵，暮雲裳痛苦地閉上了眼，猛然吸了口氣，而後睜眼，淚水止不住地湧出來，道：“軒轅浩宸，我算是看透你了，”將手中的令牌扔給他：“這是你想要的，我給你，希望你不要後悔今日的決定。”
用力推開身後的兩個士兵，大叫一聲“滾開”，邊跑邊哭，沖出了大廳。
只是，不多時後，女人尖叫的聲音響起，一聲聲，似游走在死亡邊緣上發出來的畏懼之聲，聽的人都有些不忍，想上前拉她一把，然而還沒過多長時間，聲音越來越弱，氣如游絲，聲若蚊蠅，直至她昏了過去。
軒轅浩宸走了之後，大廳的人也都散去了，軒轅寒鈺一把拉過蘇羨染，看著她的眼睛，問道：“你今日是怎麽了？”
昨晚還好好地，說她會陪著他，難道昨日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還是她安慰他的手段？
她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將兩人的距離撐開，有些冷漠地回道：“沒什麽。”
正在這時，門外卻有人進來了。墨雨和著另外的幾位將軍過來匯報情況，一進來，卻發現了兩人較為暧昧的一面，不禁有些臉紅，尤其是墨雨，以前看著蘇羨染和秦王在一起過，而今卻看著兩人形同陌路，而她在別人的懷裏巧笑嫣然，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見自家王爺不在，便走了。
陳副將只得低下頭，假裝沒有看見：“啟稟王爺，此次一戰，殺敵七萬，俘虜敵軍一萬八千人……請示王爺，俘軍該如何處置？”
“殺了。”他面無表情，卻也沒有松手的意思。
他擡頭，勸道：“王爺，不能殺戰俘啊，會引起民心背向的，而且也不利於……”
他跟在赫連宇熠身邊的時候，知道他每一次屠城都會引起不少的動蕩，招來罵名一片。
“本王說殺就殺，誰再敢多言，以通敵罪論處。”
此話一出，的確沒有人敢說話了。陳副將只好擡頭瞅著蘇羨染，向她求救，畢竟，那是一萬八千條人命啊，不是螻蟻，若是讓人知道他們屠殺戰俘，只怕軒轅寒鈺的名聲會毀得更徹底。
“照他說的做。”
他稍顯為難之色，但還是帶人著手去辦這件事了。
“他好像更聽你的話？”語氣中，酸意頗濃。可他怎麽會不明白，他的人聽她的話，那是知道他在乎她，不管她說什麽，他都會聽。
蘇羨染淡然的推開他，道：“我們談談吧。”她心裏也很別扭。
天色微亮，兩人相對坐下，夜談。
“你今天是怎麽了？”今天的她很奇怪，不開心，像是生著悶氣。
蘇羨染甩開他的手，認真地看著他，問道：“你和暮雲裳是什麽關系？”
她在為這個生氣？原本應該為她的吃醋而感到高興，可是聽她提起這事，心裏卻也不痛快。“沒有關系。”
沒關系？從她進宮的那天，聽他提到暮雲裳的名字的時候那不正常的語氣就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並非是叔嫂這麽簡單。壓著心裏的苦悶，沈聲道：“你說吧，我不會怪你。”
“染兒，我和她的確什麽也沒有，只是，我承認我對不起你。”身側的燭光投射過來，長睫低垂著，蓋住眼中漆黑的底色。
“你急著殺了她，就是為了在我面前證明你對她已經死心了？”死心？為何想起這兩個字，心裏就憋屈得難受？
她在乎的不是他和暮雲裳之前的感情，而是他此刻的絕情。如果能夠對曾經愛過的人這麽絕情，那麽有朝一日，他變心了，會不會也為了另一個女人，而殺了她？
卻不想，她的擔心純屬多餘。
“沒有，殺她，是因為她想害你。”事已至此，為了不讓她誤會，他也只能說出來了。“你可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那一天，他永遠都不會忘，獨自一人坐在荒廢的宮殿前，卻不想，她的到來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
她說他總有一天會大放異彩，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個字，卻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裏，冰冷的心，第一次有了溫度。
“你走之後，暮雲裳也來過，當時我根本不認識她，只是一心想去找你，問你叫什麽，只是她也沒有嫌棄我，還安慰了我幾句。”
蘇羨染大概懂了，那時的軒轅寒鈺，是個孤僻的孩子，沒人真正關心過他，哪怕主動與他說上一句話，雖然他嘴上不領情，可心裏一定會很感激那人……可是，他對暮雲裳，就是因為這點感激，而後變成了愛？
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繼續說道：“我從來都沒有愛過她。只是陰差陽錯，那天之後，我再也沒找到過你，後來回了天山，皇祖母見我悶悶不樂，知道了此事之 後，便派人回京打探，可我告訴過她，說你是那天參加宮宴的女孩子中，最漂亮的一個。但是後來，沒有人見過你，而侍衛以為，暮雲裳才是你……”
“所以你認錯人了？”她擰著眉，十分不悅地問。
“嗯。”他老實回答，眸中有內疚之色。若當時回來的是他，也許就不會弄錯了。“不過這八年，我也沒有見過她，我不過是想著你的容貌，念著她的名字，過了這些年。”
他以為，當年那個說他會放異彩的女孩子，叫暮雲裳而已。
“那麽兩年前，得知她成親的時候，你是不是還傷心過？”
他先是閉上了眼，而後才緩緩睜開，“是。很傷心。”
初次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覺得整個世界再次拋棄了他，就連他心中的女神都沒有等他，可是那時他也在心裏自嘲，他有什麽資格要她等他，等他八年，他們不過只有一面之緣而已，而他的秦王兄又是如此優秀的人物，她喜歡上他，不該是理所當然的麽？
那時，雪殤山莊的勢力還沒有達到現在的地步，他和軒轅浩宸比起來，的確沒有他出色。
蘇羨染嘆氣：“難怪我第一次見雪無憂的時候，覺得他的身上只有單調的黑白兩色，原來你是為了她。”
“染兒，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麽，那時他為了暮雲裳的事，傷心欲絕，可他卻不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根本不是她。
“可你在回京之後，與認識我之前，應該與她有過交集吧？”
“只是遇見過兩次。第一次，是父皇為皇祖母設宴，不過我和她沒有說過話；第二次，是在毓秀宮前，遇上她了，我問了她幾句，可她都沒有答上來，那時，我竟以為她把我忘了。”
秀眉一挑，一臉陰沈地看著他：“你記得這麽清楚？”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似有祈求：“你介意？”
“介意。”而且是十分介意！
然而，他卻主動松開手，身子後仰，臉上盛滿苦澀的笑意：“我就知道你會介意，我也介意。”
聲音迷離，眼神泛空，似是在看著她，焦點卻沒有落在她的身上。蘇羨染知道，他又在回想往事了吧。
“從小喜歡看雪，天山的雪，白茫茫的一片，纖塵不染，沒有塵埃雜物汙染，我總以為，人的感情也可以單純到這種程度，身心從來都只屬於一個人，可不想，我自己都沒有做到……”
雪無憂是有感情潔癖，可之後他卻發現，他的感情，也沒有純凈到如雪的地步。
看著他自責的樣子，她卻又不忍心了，主動走過去，抱著他的肩，道：“我介意，是因為在乎你。”也是心疼他。
感情的痛楚，她嘗過兩次，自然不希望他也經受過。那時的他過於孤寂，有誰會在他傷心的時候，替他療傷？
“可我還是沒有做到……”
蘇羨染不再糾結與此，只要他的心裏從來就沒有別人的影子就行了。“那麽，你現在對她有什麽感覺？”
“沒有任何感覺。”除了想殺了她，他對她沒有任何的感覺。
“所以你以後要對我更好了，將感情上的汙點除去。”而她，也會做到這一點，和以前的那人沒有任何的瓜葛。
擡頭看著她：“就這麽簡單？”
蘇羨染擰眉，這還叫簡單？“那就一輩子只對我一個人好。”
“好。”他笑了，生生世世只對她一個人好都行。
只是，她卻又癟著嘴，嘆了口氣：“唉。”
“怎麽了？”
“早知道你是真心想殺暮雲裳為我出氣，我就不攔著你了。”
“那我現在去殺了她。”說著，松了手站起來，看著就要朝著那邊走去。
蘇羨染將他拉住：“算了，五十軍棍也不輕了，就算不死也得丟半條命，剩下的就隨她去吧。”
暮雲裳能否活下來，還得看她的造化。
他再次將她摟進懷裏，動作輕柔，生怕弄疼了她，卻又不自覺地將抱得更緊，“染兒，染兒~”
“嗯？怎麽了？”
“就想喊著你的名字。”如果當初沒有認錯人該多好啊。染兒，染兒，他喜歡的人，一直都是這個名字。
“你這是在補償我麽？”她笑著說道。
“遠遠不夠。”
可是她卻沒有他這般開心，問道：“那你可在乎我愛過別人？”
輕輕搖頭：“那時是我不夠優秀，沒能讓你註意到我。我在乎的是當時你心裏沒我。”
佯怒：“怎麽你這麽說，顯得我很小氣似的？”
他呵呵一笑：“可我喜歡。”她吃醋是在乎他，心裏有他，他怎麽會不喜歡呢？
蘇羨染笑了笑，突然想起了正事一般，輕輕推了他一把，仰頭問道：“對了，之前你和南宮瑾風一起，是不是為了找凡兒的解藥？”
“沒找到。”眼中有著愧色，“‘生死果’在赫連宇熠的手中沒錯，我們到處都沒有找到，應該是被他帶在身上了。”
蘇羨染眸中的光彩黯淡了不少，低喃：“昨晚凡兒想殺他的時候，整個人都變得好恐怖，像是被人操控的傀儡，我擔心……”
“不會有事的，赫連宇熠走不遠，等攻下三城之後，我一定親手殺了他，拿回解藥。”
“嗯。”頭靠在他的胸膛上，是啊，有他在，還擔心什麽。
……
“王爺，九王爺將所有的戰俘都殺了。”墨雨得到情報之後，立刻向軒轅浩宸匯報。
臉上稍有震驚：“何時的事？”
“就在剛才，他手下的副將還曾勸說過他，可九王爺一意孤行，執意殺人，還說若有人求情，以通敵罪論處，後來就連蘇小姐也同意了。可是現在，士兵都議論紛紛。”
軒轅浩宸陷入沈思，他為什麽要殺了那麽多的人？良久才繼續問道：“還沒找到赫連宇熠？”
“是的，他應該逃出城了，九王爺已經派人封鎖了蒼洛，誓死要抓住他，蒼洛城應該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軒轅浩宸吩咐道：“派人暗中尋找，要比他的人先一步找到赫連宇熠。”他的直覺，軒轅寒鈺如此興師動眾，一定是有了什麽把柄在他的手中。
“屬下已經吩咐下去了。”
擡頭見天色已經大亮，道：“請九王爺過來商量來日的作戰計劃。”
雖然蒼洛大捷，但接下來，他們要面臨的情況，顯然會比這次嚴峻多了，赫連宇熠逃了，肯定是回到附近的城池預防他們的進攻，他有了防備，只怕接下來的事，越發難了。
“九王爺不在，他一大早就跟蘇小姐出門去了。”
軒轅浩宸的臉色再次變得難看起來，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不是……？
他面露為難之色，似乎有話想說，但是又說不出口。“王爺……”
“還有何事？”明顯的不悅。
還是將心裏的話說了出來：“王爺還是去看看王妃吧，王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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