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兩個人，一聽便知道是誰了。

一個是蘇婉蓉的丫鬟憐兒，另一個，則是德妃身邊的宮女竹青。因為年紀相仿，而蘇婉蓉又經常進宮，於是兩人成了好友，平時的話，不管是宮裏出了什麽事，還是右相府有了什麽大的變故，這兩人的腿，絕對比信鴿還快。這兩人的嘴，也更不用說了，她們大概和烏鴉是親戚吧。

雁兒在門後，鄙夷地朝著門外的人，大大地翻了一個白眼。

“呵呵，憐兒啊，難道你不知道，一個廢物，一個煞星，真是絕配呢。不過啊，九王爺正妃，還不一定是她呢，得瑟什麽？”竹青朝著緊閉的院門啐了一聲。

“嗯？此話怎講？不是你說，太後要為九王爺和我們的廢物大小姐賜婚嗎？”憐兒擰著眉。

“哼，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天在慈安宮啊，皇上大怒，說九王爺至今仍無功績，要他在邊境磨練半年，才肯讓他回來，為他賜婚，要是他不回來，或是沒有任何成績，這樁親事，指不定能不能成呢。”

“哦，原來是這樣啊。”

“你還別說啊，九王爺，別看他長得可以嚇死人，戴上白玉面具，看上去還人模人樣的，他回京之後，宮裏不是死了幾個宮女嗎？我告訴你啊，我聽說……”她低聲在憐兒耳邊說了幾句。

雁兒內功也不差，雖然隔了道門，還是很清楚地聽清了她們的談話內容，臉上鍍上一道潮紅，同時，也有憤怒。

雖然她和軒轅寒鈺沒有什麽交集，可是今天，看到他在大殿上那般維護小姐，對他的好感多了幾分。現在聽到她們如此詆毀他，她也生氣了。

“啊？你是說，九王爺用強未遂……就殺了她們？”

“噓，這件事，我也是聽宮裏的老嬤嬤說的，你想啊，九王爺血氣方剛，宮女們長得又不錯，他肯定……一般的女子，誰會看上他啊，所以他只好用強了嘛。”

雁兒猜想，這兩人肯定是一臉鄙視的神色。

叫竹青的那個宮女繼續說著，似乎像是見過了當晚的場景一般，繪聲繪色，她們似乎忘了，她們來到這裏的初衷，是奚落蘇羨染。

雁兒聽不下去了，打開院門，假裝十分感興趣，“啊，你們說真的呀？九王爺他……”

竹青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問你主子不就知道了？”

“天哪，我們家小姐還不知道這事呢，要是讓她知道，保準氣得不行了，不行，這件事一定不能告訴她，你們以後也不要說這樣的話了。”

竹青和憐兒互相使了一個眼色，準備離開，卻又聽見身後的人小聲嘀咕：“不成，小姐遲早還是會知道的，不如我去勸她，還是嫁給皇上好了，小姐一進宮，皇上就對她那麽好，九王爺太壞了，居然做出這樣的事，他配不上小姐，嗯，小姐還是做皇妃好。”

竹青折回來，怒視著她：“哼，你想得到美，皇妃，是你家小姐想當就當的嗎？”

雁兒無辜地把玩著手指：“可是關鍵是皇上想讓我們家小姐當啊，今天在大殿上，皇上最後一句是怎麽說的來著？”

撓撓頭，恍然大悟般，道：“哦~想起來了。”

憐兒十分不解：“竹青姐姐，皇上怎麽說的？”

“哼，皇上說的是，九王爺若無功績，半年之後，無論他將大小姐賜婚給誰，九王爺都不得有怨言。”惱怒地看了雁兒一眼，卻見她臉上帶著自信的笑，竹青臉上的怒氣頓時僵住了。

皇上百般阻撓九王爺和大小姐的親事，難道是為了半年之後，再……竹青漸漸瞇起的眸中流露出一絲不甘和狠毒。

“就是啊，還指不定是誰呢。”憐兒不明所以，附和道。

雁兒嘴角勾起，憐兒今日不在場，自然不知道當時的情景。

可是竹青卻十分清楚，她臉上的慍色漸漸顯露，不行，不能讓她進宮！蘇羨染一進宮，娘娘肯定會失寵。

正在這個時候，蘇羨染也出來了。

“雁兒，咳咳咳，我的那件狐裘呢？”她邊走邊咳。

憐兒拉著竹青後退幾步，“竹青姐姐，我們回吧。”

自從上次親眼見證了二小姐莫名其妙“發瘋”之後，憐兒對眼前的病美人多了一份心悸。

竹青偷偷打量了蘇羨染一眼，此時的她與大殿上很不相同，那時她一身縞素，如清純仙子，可是現在，給竹青的感覺卻是……狐貍精。

她微微瞇著眼，似乎是不習慣外面的陽光，可是，眼裏流露的風情，卻魅惑人心，堇色長裙及地，款款而來，柔弱中卻帶著嫵媚。

“小姐……你怎麽出來了？”雁兒有些詫異地看著她，小姐今天怎麽這身打扮？

“咳咳，你跑出來作甚？我冷了，我的狐裘呢？”

雙手微微抱著雙臂，一幅孱弱的樣子，蹙起的眉間，流露出淡淡的倦意。

雁兒趕緊上前，將她扶住，“沒事，小姐，我們回去吧。”

“你們剛剛在說什麽，說得這麽開心？”

雁兒臉色一變：“沒……沒什麽，小姐，你不是很冷嗎？我們趕快回去吧。”

竹青眼裏閃過一道精光，粲然一笑，回道：“我們剛剛在說九王爺的事呢，大小姐要不要聽？”

“哦？自然想知道，說吧。”

雁兒朝著她們使眼色，示意她們不要說，又催著蘇羨染走，可是卻阻止不了她們一個願聽，一個願說。

聽完之後，她反而沒有多大的反應，挑眉問道：“哦，就這點事？”

雁兒一臉驚訝地看著她，今天的小姐，是不是瘋了？

竹青也楞住了，看向雁兒，她不是說，她家小姐聽到這件事之後，一定會出事嗎？可是蘇羨染的反應，平靜地有些奇怪啊。然而，卻見雁兒也是一副不相信的樣子，這才放松了。

“他也是個正常男人，也會有生理需要。”蘇羨染淡淡地說著。“這位姑娘長得也不錯，如果他看上你了，也很正常。”

如此赤裸裸的話從她的嘴裏說出來，震撼了旁邊的三個丫鬟。

憐兒一臉驚訝地看著她，廢物大小姐，果真和以前不同了。

蘇羨染露出一個風情萬種的笑容，和著雁兒一同離去。

“竹青姐姐，你說她是不是被狐貍精附身了？”

“呸，狐貍精，勾引皇上之後又去勾搭九王爺……”

雁兒很明顯聽到身後一句罵聲，腳步一頓，然而，蘇羨染卻勾了勾嘴角，淡然地進了院子。

“小姐，她罵你你也不管！”

蘇羨染淡然地說了一句：“留著還有用，不過她活不了多久了。”

“憐兒這小蹄子呢？”

“既然你看她不順眼，隨便教訓一下吧，不過別弄出了人命，臟了院子前面的路。”

“嘻嘻，好的。”雁兒一臉壞笑地回頭，正好看見兩人的身影在院門口的轉角處消失。隨即踢起地上的石子，對準憐兒的腳踝用力打去。

“哎呦。”接著，便是美人撲地的聲音。

“憐兒，怎麽了？”竹青警惕地朝著四周看了一眼，卻沒有發現異常的地方。蘇羨染和雁兒的身影已經被墻擋住了，但是，就算此刻蘇羨染站在她們的面前，她們也絕不會想到是她和雁兒。

“嗚嗚，腿好疼，手也疼……”

竹青將憐兒扶起來，帶著一瘸一拐的她離去。對於這件事，她只當憐兒不小心摔了一跤。

至於憐兒，她忍著痛，帶著對院子的鄙視，離開了。哼，果然是不祥的地方，走路都讓人摔跤。

“小姐，我剛才的這招還不錯吧。”雁兒拍拍手，瞅了一眼走遠的人，樂得直笑，對於這些人，她早就想教訓了，要不是礙著小姐的面子，她才不會輕易放過她們。

不過，憐兒這丫頭，一條腿應該廢了吧。

蘇羨染撇撇嘴，不以為意，這些小蝦米，也蹦跶不了多久。“雁兒，真正的強大，不是用武功殺人，而是心智。”

不過今晚，應該有事會發生吧。“回去準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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