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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捅破窗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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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檀怎麽也沒有料到,她打開門,一擡頭,便看到了那位絕不可能在此地出現的人!

其實吧,官場上到了風華這個位置,京城裏有個風吹草動,一般是不會不知道的,她和周邊的官員混得也不賴,就算她一時沒得到消息,人家也不吝與她分享情報。

可關鍵是,這次來的人不是別人,是雍郡王,人家風華的主子,難道還能不通知人家?既然如此,那還有他們什麽事?賣人情也不是這麽賣法。

江南官場詭譎覆雜,派系林立,基本上只要不是刻意隱瞞身份的,都知道對方是哪個陣營的,如風華,因沒有事先抹掉背景痕跡,還沒到江南,下面人都差不多摸清底細了,原本還惴惴不安,生怕來個雍郡王那般冷面無私的人物,孰料風華表面功夫做的不錯,甚是融通圓達,瀟灑不羈,頗有幾分江南才子的味道,輕易又不與人交惡,倒是意外之喜。

可誰也不知道雍郡王是怎麽想的,楞是沒有通知人家風華,直接殺了過來,頗有點給人一個驚喜的意思,只是這到底是驚還是喜,看此刻碧檀的表情,也就不好定論了!

碧檀是瞪大美目,傻望著胤禛,以及站在胤禛身後面露詫異的蘇培盛,往日的機靈穩妥一絲兒不見,只張口結舌,一時無語,只能抓緊時間向風華求救。

而此刻,胤禛心中掀起的波瀾並不比碧檀小多少!

原以為這個防備嚴密的莊子上必然隱藏著什麽秘密,那些出莊阻攔的護院身手不凡,竟與他身邊精挑細選的護衛們不相伯仲,若非人數太少,只怕他這邊還制不住對方,想來這些人是有來頭的,只是沒想到,出現的主事人居然是碧檀!

這個貼身伺候風華的丫鬟,他當然見過,只是,她為什麽會出現在此地?

種種猜測疑慮在心中翻騰,面上依舊無甚表情,不待碧檀開口,一腳跨進門,沈聲道,“你主子呢?”

碧檀覺得嘴裏直泛苦味,當著一幹人的面,卻不能不答,“回四爺的話,主子……略抱小恙,前些日子便來了莊上修養。不知四爺駕臨,請四爺恕怠慢之罪。”

抱恙?他認識風華這些年,可沒見風華生過病!

胤禛擺了擺手,峻聲道,“無妨,既然抱恙,自該修養,如今可好些了?現在起身了沒?你帶我瞧瞧去。”

“這……”碧檀心裏左右為難,卻怕溢於言表,被四爺看出端倪,只好咬著牙,慢吞吞地起身帶路,心中則連連向主子叫苦。

也不知胤禛是不是感覺到什麽,冷電般的目光在碧檀身上一閃,竟讓碧檀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差點就當場失態

正好,風華的回應幽幽傳來過來。

“罷了,你帶他過來吧。”

“主子……”

“無妨,這等巧合,便是人為也是安排不出來的,可見是天意,我所做雖然出格,然而對他卻沒有壞心,他定不至於一見面就喊打喊殺,總要給我說話的機會。”

“……是,總有主子說的理兒!”

胤禛原先便留意著碧檀的行動,見她一反往日的伶俐大方,腳步遲緩,雖低眉順眼,卻散發出濃濃的不願,分明是心中有鬼,他卻不懼此時處境,反倒心頭大怒,因迫切要見到風華,才忍了!

只幾息間,便見碧檀一改遲疑之態,仿佛服了什麽定心丸一般,面露一抹略帶無奈不安的笑意,行動卻回覆沈穩,向胤禛福了福身。

“四爺請隨奴婢走。”

胤禛是多疑之人,只是到了此時,也容不得他退步,便幹脆大方地跟了上去,蘇培盛欲言又止,跺了跺腳,挺著圓乎乎的身材,敏捷地跟了上來,那其餘護衛,便留在了門口。

越往裏走,他心中越覺得不對勁,若按往常,風華雖桀驁,知曉他來了,也斷不會安居室內,除非碧檀壓根沒稟報,可若沒稟報,是碧檀自作主張把自己帶到風華那邊,這種奴才能在風華身邊停留麽?

到了正室門口,胤禛停下了腳步,無端地感到了一股心悸,拖住了他的腳步,偏偏,碧檀猶豫了半晌,低聲道,“四爺,主子在裏面等著。”

說罷,推開了房門,一股淡淡的血腥氣飄了出來。胤禛臉色一變,莫非連謹不是抱恙?而是受傷?未及看清室內擺設,一個閃身便進了房,“碰——”一聲,順手揮上了門。

碧檀抹了抹額頭的冷汗,思忖,看四爺的焦急模樣,似乎,事情還有轉機哈?

室內的一幕,深深地把一向淡定帷幄的四爺刺激得當機現場!

描金雕花、錦褥緞被的華美拔步床上,一名秀發如緞般散開的絕色女子略有些無力地斜倚在床邊,翠眉軒長,烏眸點漆,襯得肌膚越發蒼白勝雪,卻面帶恬然沈凝的笑容,充滿慈愛地望著懷中的——大紅色的繈褓!

那絕色的容顏,帶著明顯的女子初產後的倦怠,看在胤禛眼中,既熟悉又陌生,半晌,方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你,連謹?”

他在做夢麽?是他過不去心中的那個坎,才會夢到自己戀慕的對象由男子變成女子?

女子烏濃的眼睫微微一擡,還是那麽精致完美的眼眸,溢彩流光中少了幾分懾人的光芒,多了一抹溫軟醉人的風情。

“是,四爺,好久不見。”

胤禛緊緊閉上了薄唇,額頭跳起了幾根青筋,那句“你騙我”在心頭滾了又滾,心臟被火熱的巖漿和刺骨的寒冰齊齊包圍,除了疼還是疼,只是被那大紅繈褓刺激著,終於沒有吼出來。

他攥了攥拳頭,忽然氣勢洶洶地大步走到床前,向風華一伸手。

風華自然會意,略有些不舍,見小壽安睡得香甜,粉嫩的小嘴邊吐出一串串口水泡,輕易不得醒,於是安靜地將手中的孩子交到他手上,到底忍不住,多嘴叮囑了一句,“四爺小心些,他剛剛睡著,小心別弄醒了。”

胤禛腦中的那根神經終於繃斷了,他怒極反笑,“你當爺沒抱過孩子?當年弘……”

邊說邊瞥向懷中軟乎乎的乖巧肉團子,話卻沒能說下去——像,太像了!

就是他自己,不常照鏡子,也是一眼就能看出,這孩子是自己的骨肉!

那眉眼鼻子嘴巴,精致俊秀到極點,有著風華的神韻,卻與他一個模子刻出來般,誰也沒法錯認。

弘暉也是肖似他的,卻不及這孩子,還是小小未張開的模樣,就能看出十成十像他,實在是,讓他滿腔怒火便如遭遇了冰雪,“茲茲”熄了個一幹二凈。

“他,什麽時辰出生的?”

“寅末卯初,旭日東升時,倒是好兆頭。”風華輕輕一笑,身為修行的人,自然是信這些的。

猜測成真,胤禛反而不敢相信了,抱著肉團子,心中驚疑不定,百感交集!

金龍降世時,正是這孩子出生……

他不敢再深思下去!

轉而想到這孩子的身份——“那次狩獵,是你?”

還有什麽想不明白的?那根本不是春夢,哪有那麽細致入微的春夢?原先模糊不通之處,此刻都有了解釋。

風華幹脆地點頭,反正都識破了,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坦誠些,還能為自己母子掙到應得的未來,“那次,你我都只是恰逢其會,所以,也不能說誰對誰錯,既然發生了,我原先是想著忘記就算了。”

說到這裏,被胤禛狠狠瞪了她一眼,“哼,算了?難道讓爺的骨肉流落在外?”

說到這,胤禛臉也黑了,他終於對剛才被有意無意忽視的問題提起了重視,“你是女子?你一直都是女扮男裝?還去考科舉?做官?”

越說,胤禛臉色由黑轉青又轉白,抱著繈褓的手都有些抖,嚇得風華顧不上回話,一疊聲地道,“四爺,四爺,抱緊點,穩當點,可不敢摔著!”

“閉嘴!”胤禛終於吼了出來。

“哇——”肉團兒被近在耳邊的天雷給炸醒了,睜開了那雙朦朧的小小鳳眼,水汪汪地‘看’著胤禛,委屈地大哭起來,聲音又洪亮又包含感情,哭的人小心肝一顫一顫,心疼得都快碎了。

肉團爹發了火才知不妙,小娃一哭,簡直是驚醒了一座活火山,一時間手忙腳亂,肉團娘扶額低嘆,到底接過了哭得可憐兮兮抽抽搭搭的小人兒,哄了又哄,總算安撫好了。

這一打岔,胤禛和風華之間的氛圍松緩了不少,風華懸著腕,虛虛地撫摸著孩子的小臉,動作小心翼翼,眼神溫柔滴水,一邊輕聲解釋。

“四爺莫惱,非是我有意欺瞞,只是當年家中人丁單薄,只剩我一個,又隨著父親走南闖北,如何瞧得上那悶在後院的閨閣生活?索性做了男裝打扮,想著能逍遙一世,也是福分,誰想到會遇到四爺呢?

後來,四爺的知遇之恩,更叫我無法開口了。況且我若那時候坦誠身份,只怕四爺才要懷疑我心懷叵測,竊以為,以謀臣身份追隨四爺一生,於我而言倒也是種好選擇,可這世事就是不能隨我們心意。那次狩獵後,我何嘗不是日夜懸心,且又結了珠胎,我無法抉擇,便只能請旨來江南了,我想著,生了孩兒,到時候帶在身邊教養,四爺大約不會嫌棄多養一張嘴,且隨了我姓,剛好繼承我家香火……”

“不行!”胤禛斷然拒絕,“我的孩子,自然要回王府!”

風華抿了抿嘴,吸一口氣,仿若沒聽到這句話,繼續道,“人算不如天算,孩兒長得太過肖父,斷然不能出現在四爺面前,又有四爺今番出現,我原先的算盤,是完全行不通了。”

“你知道就好。”胤禛語調冰冷,然而看向小人兒,眼眸中還是閃過了幾縷柔和,他子嗣本就不豐,突然添了一名活潑健壯的,由不得他不欣喜,況且這個還是,還是他心儀之人所生,又如此像他,又有那麽奇特的出生異象……

“那,屬……連謹敢問四爺,您有什麽打算?”

“自然是‘風華’病逝,你和孩子隨我入府——名分上,我不會虧待你們。”胤禛徐徐地、理所當然地道。

這其中身份的轉換處理雖然有些麻煩,可他也絕對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孩子活在他無法掌控的地方。

想起如今手腕不凡的弘暉,他更加期待風華去教養他們的孩子,他會給她爭取更高的名分,保證讓他們母子不分離,好好盯著這個孩子成長——這一切,是目前他能給予他們的所有。

雖然是意料中的答案,風華還是滿頭黑線,也是,作為一個封建社會的皇子,她實在不能期待他有別的念頭,只是,她前面那一大段剖白難道他一點都沒有聽進心裏去嗎?她要是能忍受後院生活,當初又何必巴巴地女扮

作者有話要說:某懷孕了,聽說不能上網,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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