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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弘暉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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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來瞅去,風華也沒瞅出什麽名堂,四爺容貌確實不差,可也沒到讓她驚艷心動的那一步——或許,是那面對她時日漸柔和的表情?

“你……”

胤禛好容易才從自己紛亂的情緒中拔出來,望著滿臉無辜的風華,欲言又止。

“嗯?”風華挑眉,她倒是很期待胤禛能說出什麽來,漆黑狹長的貓兒眼含著絲絲笑意,光芒醉人,仿佛可以融化一切堅冰。

胤禛看著看著,忍不住再次伸手,心中閃過一念——哪怕是碰碰那濃密的、忽閃忽閃的、調皮的睫毛也好啊……

可他畢竟不是常人,終究還是在最後一刻找回了理智,想起此刻他們正在院中,雖說不懼人偷聽,卻也不適合做出讓人誤會的動作來,當下沈了沈濃眉,收回手。

風華將這一切看在眼裏,若有所思,這四爺,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這麽一副糾結不解的模樣,他到底在糾結什麽?似乎是和自己有關?是為了自己的修道身份?難道他起了貪心?

想到這裏,風華不敢掉以輕心,不著痕跡地打量對方的神態表情,唔,完全沒有破綻,況且,看著也不像起了歹意,以她的經驗來分析,如果對方不是四爺的話,她都以為對方是為情所困了——

“四爺最近仿佛有心事?不知連謹是否有幸聆聽?”

嫌胤禛還不夠煩,風華笑吟吟地道,甚至懷著些許刻意撩撥的心思,神態中透出了一分輕佻,兩分暧昧。

空氣中都仿佛充盈了讓人暈眩的溫暖粉色。

可惜某個不自覺的家夥,一句話就打破了難得的氣氛——胤禛斜睨了風華一眼,居然若無其事地道,“爺的心裏是有事,可你現在本事還不夠,沒法替爺分憂。”

“哦?四爺不說,怎知我沒有本事?”風華一聽這話,立刻就想到了儲位之爭上了,那沒骨頭的慵懶身體,一瞬間便直了起來,雙眸燦若星辰,精光畢露,興致勃勃地道。

胤禛也不立即開口,一雙深邃冷靜的鳳眸,仿佛看陌生人似的,上上下下將風華打量了好幾番,方一本正經、緩慢低沈地道,“——待哪日你學得變陽身為陰身的本事,爺再說與你聽!”

呃?風華一頭霧水,陽身?陰身?什麽意思?

好半晌,風華忽然醒悟,什麽陽身陰身,通俗點,不就是男身女身麽?說那麽玄幹嘛?

她本也是極為靈活機變之人,此節一通,立刻便將胤禛的話在心中咀嚼了好幾遍,一個不可思議的結論在她腦海中浮現——不會吧?

為什麽人家四爺的心事,要她變成女身後才能解決?她可不可以當自己在自作多情,大白天做白日夢?

這次輪到胤禛欣賞風華那風雲變幻的臉色了,這因果輪回,果真報應不爽。

如果風華是個皮薄的少年,則必然惱羞成怒,與胤禛不歡而散;若是皮薄的少女,則定然羞澀難安,六神無主,其結果都恐怕是被胤禛這一句話打擊得縮在房裏不出門。

可人家風華臉皮是三味真火鍛煉出來的,尋常言語機鋒豈能傷她?細細咂摸,反倒讓她品出了一點令人欲罷不能的繾綣滋味,因而不退反進,忽然湊近胤禛,微微仰著頭,半瞇貓瞳,呼出的芬芳熱息,幾乎都噴灑在胤禛瘦削堅毅的下巴上,那語調,尤其壓得暗啞朦朧,饒是明知風華是‘男孩’,胤禛也有些意亂情迷,心動神馳。

“聽說大道通天,如果去一心一意修行的話,修到這層本事想必不難,只是,這世上終究男子為尊,若變為女子,縱然一身本事,也不免束手束腳,全不合我心意。不知四爺有何良言,可讓我心甘情願放棄男身?”

四爺卻是摸了摸自己被熱息打濕的下巴,然後垂下眼眸,打量風華仰著的小臉,忽然伸手捏住風華小巧圓潤的下巴,將之微微擡高,觸手的膩滑讓他心頭一蕩,俯視那張他府裏所有女人的姿色加在一起都不及其百分之一的無暇玉面。

風華並不退縮,直直地對上對方高深莫測的眼神,眉眼彎彎地燦然一笑,對方忽然像被蟄了似的甩開手,別過頭去,鳳眸一閃,便掩蓋了所有情緒。

風華抿了抿嘴唇,忽然發現嘴唇有些幹燥,喉嚨也有些幹,心頭若有所失。

“爺是個務實的人,不愛聽什麽‘如果’,待你真正成功的那天,咱們再說。這時候外面涼的很,我們還是回去罷。”胤禛忽然道,站起身,拿起方才被風華扔到椅背上的鬥篷。

風華揉了揉額頭,得,回去就回去罷,她也被美色迷昏頭了,居然冒出了勾搭這座冰山的恐怖念頭,也不怕把自個兒凍成冰棍!!

“明明是您把我拉出來的,現在又嫌涼了,對了,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啊?這邊的事情不是快結束了嗎?”

胤禛聽到風華用“回去”這個詞,心中微暖,“約莫六七月吧,你若實在覺得無趣,明兒起就跟著爺出門。”

風華就等著他一句話呢,頓時眉開眼笑,“那敢情好,我都快閑得長黴了!”

兩人又閑談了幾句,這才離開,墨檀緊跟在兩人身後,紫檀和蘇培盛迅速地收拾著亭子內的躺椅茶具。

他們兩人其實也沒聊什麽重要問題,只是兩人相處時的模樣,還是令一個人完全看傻了!

話說康熙在曹家的園子裏,那完全是像在自己家一樣熟悉,因河工之事放在心中,中午難以成寐,便沒有知會曹寅,自己帶著兩個人,進了園子散心,他完全是瞎逛一氣,卻沒想到看見了這麽驚悚的場景——

只見胤禛正與一異常俊美出彩的少年相顧無言,他心中十分好奇,便遠遠地站定了。接下來,他那一向冷心冷面的兒子,居然伸手拿起搭在旁邊椅背上的鬥篷,側站在少年身旁,極其自然地給那少年披上,隨後扳正少年,頷首給少年系上胸前的帶子,又順手理了理褶皺,這一系列動作,竟是熟練無比!

從頭到尾,那少年神態自若地接受了胤禛的一系列動作,眉開眼笑地和胤禛說著什麽,完全沒有受寵若驚之類的表情。

康熙看不到胤禛的表情,卻也能從那不疾不徐的動作上感覺到他的平和,沒有一絲不耐,兩人轉身走出涼亭,少年欲後退一步,胤禛竟伸手攥住少年的手腕,牢牢地拉著少年——兩人幾乎並肩而行!

待那一冷峻挺拔一飄逸灑脫的兩道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康熙仿佛才回過神來。

“梁九功,你看,那是朕的四兒子嗎?”康熙不敢置信,甚至猶疑地詢問起身旁的太監總管。

梁九功剛才已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眼花,聽到康熙詢問,神態還有那麽三分恍惚,艱澀地道,“回皇上,好像,的確是四貝勒爺。”

“那他身邊的那人是誰?”康熙忽然沈下了臉,任誰看到自己兒子對別人殷勤有加都會心裏不舒服,尤其那個兒子還是以嚴正高傲著稱,如今居然有人能夠打破他的原則,可不讓康熙心中無端起了一點危機的意識。

何況,那少年之美,幾乎超越了男女之別,連閱盡天下美人的他,乍一看清,都恍惚了一瞬,更令他想起了太子,太子身邊,這樣美貌出眾的少年還少嗎?可那些人加在一起,也未必及得上這少年的一根手指頭,難道,老四也染上了太子那毛病?

就在康熙浮想聯翩,越想越不安的時候,梁九功輕聲地道,“回皇上,這少年便是四阿哥新近收下的門人,叫做風華,年紀雖幼,已是舉人之身,還是蓬萊山莊之主。”

康熙大大地驚訝了一把,是他?

康熙不是沒聽說過風華的名字,當初對於兒子收了個小財神做門客,他還是樂見其成的,只是沒想到,竟是個那麽漂亮的財神童子!

“老四,風華,蓬萊山莊,曹颙……”康熙喃喃地道,每想到一個名字,眉頭就跳動一次。

“聽說曹寅的嫡子曹颙,是個比老九還會摟錢的小家夥,他家欠戶部的數百萬債務,他短短三年就還了個幹凈?”康熙若有所思地道。

這話可就不是梁九功能回的了,他默然無語地站在康熙背後,一聲不吭。

至於康熙到底想到了什麽,更不是他一個奴才能夠刺探的。

“報——”

守在院門口的侍衛統領匆匆奔了進來,看到康熙,忙單膝跪地,舉起手中的信封,“回皇上,適才四貝勒府派了人來,說有要事稟報!”

康熙微微一楞,看了梁九功一眼,梁九功會意,從侍衛統領手中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拆開,雖然這些侍衛拿到信的時候肯定已經檢查了一遍,但是為防萬一,他也要拆開信查看一下信紙。

梁九功拆開檢查後見無事,也不敢遞給康熙,只弓著腰將信舉高,由康熙從他手中讀信。

康熙只看了兩行,頓時神色大變,一疊聲道,“快去,快去將四阿哥宣來!!”說著他大步往回走,梁九功疾步跟上,實在忍不住,眼睛在手中的信紙上微微掃了一眼,便看到幾個觸目驚心的字——

“四貝勒嫡子弘暉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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