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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突聞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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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風華睡了個回籠覺醒來,太陽已經明晃晃地掛在半空,陽光溫暖而不刺目,照在風華身上,她覺得很是舒服,懶懶地動了動胳膊,感覺到馬車夫就站在馬車旁,蘇培盛手中拿著大氅,等在門邊,墨檀則隱在暗處,註意她的人,除了墨檀,幾乎沒有。

風華趁機閃進洞府,好好洗漱了一番,又喝了杯熱騰騰的牛奶,這才覺得渾身舒坦了許多,雙眸顯得明亮靈動,燦然生輝,完全看不出熬夜的痕跡。

再閃出來,時間才過去不到一秒,這種無所事事的等待將時間無限拉長了,這幾年忙忙碌碌,她還真少有這樣半天閑暇的時候,雖然精神很足,但情緒上卻是懶洋洋的,手裏捧個大紅蘋果,有一下沒一下地啃著。

忽地,宮門處傳出一陣陣低調的騷動,厚重的大門打開,一群蟒袍玉帶的官員們魚貫而出,然後三三兩兩拱手作別,上了各自的馬車。

蘇培盛三步兩步上前,找到了四阿哥胤禛,恭恭敬敬地遞上了大氅,胤禛正在和胤祥說話,接過大氅,看了一眼馬車,“連謹還在裏面?”

蘇培盛輕聲道,“回主子的話,風公子正在熟睡,奴才唯恐人打擾到小公子,便讓人侯在車外,沒有進去。”

胤禛聽完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轉頭繼續和胤祥說話,蘇培盛悄悄松了一口氣,主子不說話對他而言就是最大的褒獎了——看來,他暗地裏決定對風華恭敬點是正確的,這位年紀輕輕的幕僚,在主子心中,仿佛比鄔先生的地位還……

風華已經聽到了他們低聲的交談,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下車去迎接,好盡盡下屬的本分,還沒等她下定決心,車簾一掀,陽光跳躍著灑了進來,緊跟著胤禛和胤祥兄弟倆先後上來了——得,她不用糾結了,再守禮的人,在這小小的馬車裏也施展不開啊!

胤禛一眼就看到風華手裏抱著個比她的臉小不了多少的紅蘋果,哢嚓哢嚓,啃得不亦樂乎,呼吸不禁微微一滯,就見風華很無辜地大睜著眼回看他,兩人對視半晌,胤禛依然不開口,沈默地望著風華。

風華往後挪了挪屁股,猶猶豫豫可憐巴巴地舉著蘋果問胤禛,“你也想吃嗎?”

“哈哈哈——”胤祥忍不住大笑出聲來。

風華眨眨眼,看到胤禛的額頭上青筋蹦了一蹦,好在只是如此,並沒有不愉的情緒進入眼底,如果效力的頂頭上司連這點小幽默都接受不了,那可就是風華的悲劇了!

不是風華愛耍寶,實在是胤禛剛才的眼神實在太有威力,饒是天不怕地不怕如風華,被這種奇怪至極的目光籠罩,都有種渾身不自在的錯覺,為了打破這種感覺,更仿佛是要證明胤禛和胤祥的神經到底有多麽堅韌,這才開口逗某人——

她手裏的蘋果完整的時候,紅得光滑而充滿質感,是非常漂亮的,可現在被她啃得坑坑窪窪,就像遭遇過某種細齒小動物糟蹋似的,說實在話,真的很難看,更難引起他人的食欲。

風華是料想胤禛會黑臉,會不睬她,或者會不喜她不分尊卑,若是前兩者就罷了,若是後者,那此人也就沒有幫助的必要了。

卻沒想到,胤禛只是淡淡地瞅她一眼,又瞟了瞟那布滿某人口水的蘋果, “你想讓爺吃你手裏這個?”

可憐風華的小小試探就換來這麽個結果,郁悶得她差點回一句,你敢吃我就敢給!!

顧慮到旁邊那正圓睜著鳳眼看好戲的胤祥,風華不得不咽下了這句話,唉,這世道,果然不是什麽人都能調戲的!

胤禛自然是註意到了風華瞬間鼓了一鼓的包子臉,鳳眸微暗,唇角翹起一個微小得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心中的郁氣總算消散了一些。

眼見自己的行為娛樂了兩人,風華瞇了瞇眼,忽然伸出右手,淩空一抓,當著胤禛和胤祥的面,虛空抓出了一個還散發著清新香氣的大蘋果!

看還能不能震住你們?

“啊——”

胤祥果然如風華所想般吃了一大驚,那份震驚從烏黑的眼中清清楚楚地傳達出來,令風華的心情非常愉快!

“這,這,這是……”胤祥指著蘋果,又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結結巴巴地問。

風華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揚眉吐氣啊這感覺——“你敢不敢吃?”

胤祥還沒有接口,胤禛伸手便奪過了蘋果,在手中轉了一圈,在果皮上掐了個指甲印,見到那缺口處溢出少許清甜的蘋果汁,不禁凝目看向風華,眼底有了一絲波動,“這是真的?你還會變戲法?”

——很好,不用風華開口,人家就給了合理的解釋!

胤祥聞言欽佩地看向風華,使勁拍拍她的肩膀,“好小子啊,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這手戲法漂亮,跟誰學的?教教我怎麽樣?”

風華咧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現在心情真是好得不得了,“在四川游歷時,遇到了一個民間老人,人家可是交代了,不得他的允許,我是不能將這手傳給別人的!”

胤祥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沒有糾纏下去,因風華這一手,馬車裏的氣氛顯得輕松而活躍,風華和胤祥一路都沒有停嘴。

重逢後的數次接觸,風華都沒有對胤祥疏之以禮,令胤祥很是喜歡,他一向只是爽朗,並不是粗心,相反,卻是難得的敏銳,自然能感受到其中的真實心意,也慢慢消除了時間造成的隔膜,既然三年時光,並沒有讓當初那讓人驚喜的小子變成另外一個被世俗侵染的陌生人,這世上最難能可貴的就是“不變”,那麽,他又何妨再多投入幾分真心?

胤祥對風華這三年的經歷最是感興趣,風華便從江南說到塞北,從蘇州的吃食談到西藏的婚嫁,從大戶人家的後院逸事說到苗女的**多情,從澳門洋人的囂張跋扈談到海外國家的殖民地……

這其中,胤禛大部分時候都是默默傾聽,有時聽到不能理解的地方,也會出聲發問,比如對於澳門洋人的行徑,這“囂張”從何而來,又比如滇邊的苗民,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彪悍不馴,風華自然是沒什麽好隱瞞的。

於是這一路上,胤禛是一邊傾聽,一邊發問,一邊若有所思,很是規律。

胤祥則對西藏很感興趣,尤其是當地的民俗,天氣,地形等,格外關註,不斷地追根究底,風華耐心地回答,興致所至,便拿過車上放的筆墨紙張,快速在紙上勾勒出一幅簡潔的藏區地圖,然後再指點著各處,細細講解。

在幾人的交談中,馬車已穩穩當當地駛進四貝勒府,胤祥意猶未盡,胤禛便欲吩咐蘇培盛,去請王露前來書房,想來王露是很喜歡和風華交流的。

馬車剛停妥,風華胤禛先下了馬車,風華正要跟著胤祥下去,便聽到柔和而不失莊重的一道嗓音響起,“妾身見過貝勒爺。”

風華心中微微一動,下意識頓了頓,悄悄掀起簾子一角,向外望去,胤祥見狀,不以為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道,“不用擔心,那是我四嫂,你是我四哥器重的人,四嫂一向唯四哥命是從,也定會尊重你的。行了,我們下去吧。”

風華很想白胤祥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見我擔心了,我是好奇!好奇!!

被胤祥一打岔,風華也不好意思再偷看,畢竟在古人眼中,“男女有別”的想法是根深蒂固的,何況外面那女人還是胤祥的四嫂,她頂頭上司的老婆,她一個“男”下屬,這般偷看肯定於禮不合,可別讓人以‘輕浮不敬’理由給治罪了!!

雖只匆匆一瞥,風華也將外面的女子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在心裏嘆息一聲,怪不得古代人講究娶妻娶賢納妾納顏呢,這四福晉端莊是足夠端莊了,只是明明才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楞是有一身三十多歲女人的沈穩氣度,再穿上一身夠大氣華貴卻不夠靈動柔美的服飾,和四阿哥站在一起,看上去生生比本就比實際年齡看起來更成熟的四阿哥老了好幾歲,再配上那端莊有餘美貌不足的面龐,是個男人,也只能敬重而很難發自內心地喜歡啊!!!

再想一想雍正一生稱得上寵愛的女子不過李氏,年氏兩人,在雍正區區十個兒子中,就各生了三個,堪稱強大,也不知到底是如何出眾的女子,唔,有機會一定要去見識見識……

這邊風華正天馬行空地計劃些不著調的“犯罪”行為,那邊胤祥正要掀車簾,便聽到胤禛說了一聲,“無需多禮”,緊接著,四福晉的聲音繼續響起,“爺日日辛苦忙碌,妾身本不欲令府中瑣事打擾到爺,只是今兒此事,妾身實不敢擅專——早上請安時,李氏那裏傳來消息,說弘昐突然發燒,妾身忙拿著爺的帖子請了太醫前來診治,太醫診治後,只說,只說……只說弘昐是染上了天花!!”

晴天霹靂!!!

胤禛幾乎有些反應不過來,天花,什麽天花?關弘昐什麽事?他雖然有了嫡子弘暉,可這畢竟是他僅有的兩個兒子之一,雖然資質一般,可平日也是活潑好動,怎麽突然……

“爺,爺——”四福晉見胤禛僵硬著沒有反應,頓時有些慌了,急得不顧形象地拽著胤禛的袖子,連聲輕喚。

聽到四福晉呼喚中透著的焦急,原先進退兩難的胤祥也顧不得尷尬,以及剛剛聽到弘昐染病的擔憂,跳下了馬車,奔到胤禛身邊,在背後用力一拍,語調一改平日的陽光爽朗,顯出幾分沈著。

“四哥,莫急,咱們去問問太醫弘昐到底嚴不嚴重,先定下個章程要緊!!”

胤祥一下車,風華自然也不能再縮在裏面,緊跟著跳了下來,來到胤禛身邊,見胤禛仿佛有郁結於胸內腑受傷的趨勢,忙伸手在胤禛胸口幾處穴道連點了數下,輕輕一拍,拍得胤禛往後一退,一聲咳嗽,吐出了一小口顏色燦艷的鮮血!

這一口血一吐,院子裏立時亂了套!!

四福晉也不及詢問風華的身份,見胤禛吐血,驚恐萬分,一疊聲讓人去請太醫,胤祥面色凝重,心亂如麻,好在還能穩住自己,當下要把胤禛架去室內。

風華看了那口鮮血,卻是微微皺眉,想到對方畢竟是身具龍氣的未來天子,就在她面前受到這樣影響壽元的重創,若她不施以援手,只怕對她將來的修行並無好處,當下嘆了口氣,從懷裏摸出一個玉瓶,傾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碧綠藥丸,直接塞入胤禛口中,也不管自己的動作合不合適。

“風華——”胤祥叫了一聲,他不是不信風華,只是在這個時候,風華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比較好,萬一,萬一有什麽事,那可真是說不清楚的……

四福晉驚疑不定地看著風華,她沒有太多的顧忌,就要上前阻止。

好在胤禛人已經清醒,伸手制止了四福晉和胤祥,“行了,爺沒事。”

“可是……”四福晉伸手扶住胤禛一邊胳膊,眼眶微微發紅,眸中水光點點,欲言又止。

“四哥——”胤祥則不讚同地叫道。

胤禛搖了搖手,示意他們不要多說,他知道風華這是在給他療傷,所以並無抵觸,微微啟唇,讓那纖長的手指過了自己的牙關,順勢含住藥丸,吞了下去,一會兒工夫,只覺痛如火燒的五臟六腑仿佛被一股清涼之氣籠罩,漸漸地抹平了那股灼痛的感覺,慢慢在胸口孕出一股溫涼清和之氣,久久不散。

感覺到這些變化,胤禛一向幽沈的鳳眸頓時微微發亮,顧不上許多,直直地看向風華。

風華接觸到胤禛如此明顯的眼神,也退縮不得,便又傾出一顆藥丸,遞給胤禛,想了想,鄭重地道,“此藥重在治療內傷隱疾,於天花之病,並無絲毫關聯,所以,還請四爺謹慎使用。”

胤禛抿了抿嘴,他聽出了風華話裏隱含的意思——是否使用這枚藥丸,決定權在他,倘或出了問題,他也絕不能遷怒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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