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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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是您嗎……”祁宴喃喃著,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你說的是雁鳴湖畔那裏,那麽, 是我。”謝林晚點頭。

“可, 可當時……”祁宴的神情還是有些遲疑。畢竟當日他雖然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 可對於可以說是自己救命恩人的那道身影, 依舊有著刻骨銘心的印象——

對方黑發披肩,身姿曼妙, 分明是個妙齡女子, 甚至很多次,祁宴都覺得, 和, 謝家的謝林晚背影肖似至極,這也是為什麽每次見到謝林晚,都會有特殊好感的根本原因。

而眼下這位老婦,雖然風度絕佳,一雙眼睛也說不出來的熟悉,年齡卻是無論如何也對不上啊。

“祁宴,我是謝林晚……”謝林晚也沒有想到, 周遲的化妝會這麽成功, 無奈之下,只得自曝身份, “你帶我去見祁教授, 我想看看謝教授到底怎麽回事……”

沒想到老嫗竟然是謝林晚, 祁宴也是目瞪口呆, 顫抖著聲音道:

“你的意思是, 當時雁鳴湖畔的那個女子, 真的是你……”

“是我……謝林晚再次點頭,隨即探身向前,握住祁宴的手,壓低聲音,“現在,有沒有感受到什麽?”

祁宴會激發出精神力,她在雁鳴湖畔的那曲靈舞根本至為關鍵,再有之後祁長林買走的自己的那枚符篆從旁助力,才最終破土而出。

換句話說,祁宴的精神力根本就是和她系出同源。

下一刻,祁宴眼睛一下睜得溜圓,神情中的不可置信,更勝剛才。

不怪祁宴如此,實在是他從來都不知道,人體內的精神力竟然還是可以外放的嗎?

更甚者,對那份外來的精神力,他的身體不但沒有半分抗拒,甚至還喜悅無比……

下一刻,一只手伸過來,極快的把兩人的手分開。

謝林晚擡頭,正對上周遲委屈的眼神,一時哭笑不得。

倒是祁宴,被周遲毫不遮掩逸出的冷氣給驚到,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真的,真的,是你……”

當初被救後,很多時候祁宴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甚至對謝林晚的那種隱秘的好感,也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再沒有想到,原來謝林晚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又忽然想到一點:

“你怎麽打扮成這樣……”

難道是有人要害謝林晚,所以她才會這麽喬裝打扮?

看出了祁宴的猜測,謝林晚搖頭:

“他們不敢害我,應該就是想要逼我出來……”

這麽說著,眼神就有些發冷——

如果說之前僅僅是周崖,謝林晚或者還不致這麽想,現在再加上一個祁長林,都是和網店,或者說網店背後的那位“大師”有關系的人,讓人想不多想都難。

想要逼謝林晚出來?

祁宴無疑就有些懵懂——

之前謝林晚救治褚家老爺子的情形,他可是親眼所見,換句話說,謝林晚現在可是整個褚家的大恩人。

雖然這幾天為了叔叔的事,焦頭爛額,可祁宴卻也不時聽人提起,褚家對謝林晚有多看重。

甚至為了謝林晚,和謝景旻以及謝景旻背後的龔家都隱隱有對立之勢。

再加上謝家對謝林晚的寵愛,祁宴還真想不明白,到底是誰敢吃了熊心豹膽,會想著對謝林晚不利。

“不是逼‘謝林晚’,”看出他的疑惑,謝林晚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白發,“而是這個樣子的‘我’……”

這麽說著,不覺就有些歉疚:

“祁教授極有可能是被我連累……我懷疑,所謂祁教授的精神出問題,說不定是人為的……”

“人為的?”祁宴一下攥緊了拳頭,神情都有些駭人——

接到祁長林瘋了還險些害了祁岳晟性命的消息,祁宴人正在京市。事實上就在前一天晚上,叔叔還和自己通電話,說他有幅作品得了大獎,結果第二天早上,就在家裏和爺爺發生了沖突。

等祁宴從京市趕回來,祁長林已經被直接送到精神病院,爺爺祁岳晟,也同時被送到醫院救治。

祁宴第一時間趕到了三院,卻被保鏢給攔住,任憑他想了種種辦法,這麽長時間都不得其門而入。

他想去找爺爺祁岳晟問問到底怎麽回事,可任憑他如何哀求,祁岳晟都不肯見他……

眼下聽了謝林晚的話,才察覺,事情好像果然有些不對頭……

“他們怎麽敢……”雖然謝林晚說只是猜測,祁宴卻覺得,十有八、九,還真是這樣。

更是想到一點,之前不是沒有發生過精神力者對普通人出手,導致普通人精神世界崩塌,以致瘋了的事件,這也是為何國家會出臺法律,嚴禁精神力者針對普通人。

要真是謝林晚的猜測是真的,怕是害叔叔的人,就是家裏人,甚至,爺爺祁岳晟也有份……

這一刻,祁宴簡直恨得發狂——

相對於精神力者,普通人的精神世界無疑太過脆弱,一旦被摧毀,根本連救治的可能都沒有。

叔叔祁長林從來沒有什麽野心,這輩子的願望不過是撫養他成人,然後做他自己喜歡的畫畫事業,結果那些人卻連這個簡單的願望,都不允許他實現嗎?

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下憤怒的情緒,啞聲道:

“我帶你們上去。”

要進入電梯時,一直跟在謝林晚身側的周遲卻是猛地回頭。

一直坐在車裏往這邊瞧著的林蓉心裏頓時一悸,下意識的往後縮了一下。

一直到幾個人的身影都消失在電梯裏,那種懾人的壓迫感才消失。

和她一樣感覺的還有祁鳳鳴。

重新恢覆精神力,甚至精神力強度還要在從前的自己之上,結果剛才,他竟然有一種沒辦法承受住對方視線一秒這樣的想法……

祁長林的病房在頂層。更甚者那裏就只住了祁長林一個。

“他們說,我叔叔是重度躁狂癥患者……為防止他傷到其他病人,同時也彰顯一下祁家的特權和仁慈,眼下頂樓就我叔叔一個病人……”

“那些保鏢就在上面守著……”

說話間,電梯門正好打開,祁宴當先走出電梯,等瞧見空無一人的走廊,頓時恨得想要殺人——

之前謝林晚說很有可能是有人想要借逼瘋祁長林,逼她出面時,祁宴抱著最後一絲僥幸——

說不定其實是謝林晚誤會了呢?再怎麽著叔叔也姓祁,還有他這個還算優秀的侄子,家裏人何至於就這麽狠心?

眼下卻是一點兒懷疑都沒有了——

那可是足足五六個保鏢,除非有人特意交代過,不然怎麽會這麽巧,他們上來時,正好所有人都不在?怎麽看,都和謝林晚的話印證了個十成十——

就是有人故意通過對付叔叔,來引謝林晚上鉤。

正憤恨間,一聲類似於野獸一樣的嘶吼聲忽然傳來。

祁宴顧不得再想七想八,拔腿就往傳出聲音的地方飛奔。

很快來到有聲音傳來的房間外,祁宴一把推開房門,入目正瞧見祁長林。

和曾經美院時,那個風度翩翩儒雅穩重的國畫系大師級教授不同,眼下的祁長林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頭獸,更甚者,遭受的,也是非人的待遇——

頭發散亂,嘴角沾血,四肢全被牢牢固定在床板上,就是嘴裏也塞了東西……

“叔叔——”

所有人之前也已經想過祁長林的處境怕是會很糟糕,卻依舊沒有想到,會糟糕到這個地步。

祁宴擡腳就沖了過去,很快“噗通”一聲,半跪在祁長林病床前,眼淚好險沒落下:

“叔叔,我是小宴,小宴啊……”

可任憑他哽咽難言,祁長林卻是沒有半點兒要回應的意思。甚至對祁宴的悲聲不是一般的煩躁,不時就用力掙紮,唯一能動的腦袋,更是不停用力砸在床板上,額頭那裏裹著的白紗布後面頓時就開始滲出血跡……

祁宴之前還以為祁長林頭上的傷是什麽意外呢,這會兒才明白,根本是病情發作時,他自己撞的。

謝林晚正好跟在後面進來,瞧見房間裏的情景,也是吃了一驚,忙小跑著過去,探身向前,直視祁長林的眼睛:

“祁教授,您還認識我嗎?之前您跟我說,不管發生什麽,都要坦然面對,您,還記得嗎……”

謝林晚的聲音越來越低,而隨著她的聲音徹底落下,祁長林用頭砸床的動作也跟著停止。

“叔叔——”祁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一刻惶然擡頭,“你,你們看見了嗎?我叔叔,我叔叔他真的,有反應……”

“所以,我叔叔他,真的,還有救,對不對?”祁宴看謝林晚的眼神,簡直和看什麽神祇一般。

“不但是我,你也可以的……”謝林晚低聲道,“把你的手,放在祁教授太陽穴那裏……”

說著再次擡手,要按住祁宴的那一刻,卻被周遲叫住:

“我來——你先教我……”

謝林晚楞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周遲的意思,臉頓時有些發紅。卻是到底沒說什麽,任憑周遲把她的手拉過去。

兩手交握間,謝林晚的精神力一路暢通無阻進入周遲體內,又勾連著周遲的精神力,沿著既定的路徑一路暢行,下一刻,周遲腳下的地板上突然多了一點豆子那樣大的小坑。

不過短短一分多鐘,謝林晚就引領著周遲做到了精神力外放。

速度之快,甚至是祁宴也震驚不已。更讓他眼睛都要快要被驚掉了似的,則是這外放的精神力的威力,竟然能在瞬間發出不算,還能取得如斯恐怖效果。

要是能引導手下兄弟掌握了這道神乎其神的精神力外放途徑,那不是說大家不但能增強自己的戰鬥力,還能在己方失利的情況下,以出其不意的方式翻轉戰局結果。

謝林晚神情也有些覆雜——

之前覺得自己這具身體有古怪,現在看來,有古怪的可不但是她,還有周遲。

畢竟所有人可不會都像周遲這樣妖孽似的一學就會。

比方說祁宴,明明也是年輕一輩中讚譽一片的天才,結果依舊在周遲示範了足足幾十遍後,才好容易領會了一點兒皮毛罷了。

然後祁宴就發現,就靠著他領會的這一點,竟然就讓祁長林眼中的荒漠一點點消失……

“她竟然,肯傳授給祁宴?”祁鳳鳴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其實早在謝景旻推測出來制作出符篆的人,應該有一套古老的精神力運轉方式時,就猜出來,對方應該還可以做到精神力外放,那會兒還覺得不可能是真的,結果轉頭就瞧見了現實版……

正出神間,手機忽然響了起來,祁鳳鳴忙接起,就聽見祁岳晟近乎嘶吼的聲音在裏面響起:

“鳳鳴,我現在就會趕過去,你記著,你決不許把歪腦筋動到小宴身上,一絲一毫都不行!”

祁岳晟的聲音聽著,甚至有些狂熱——

背後靠著那位神秘而強大的大師,再有祁宴雖然依舊生疏,卻到底對精神力外放已經有了初步感悟,註定祁宴將會成為祁家子孫中最出色的那一個。

換言之,想要祁家逐步走向強大,那就絕對不能失去祁宴。

“鳳鳴,爸的意思是不是,以後,想要把家裏交給小宴?”林蓉的聲音忽然響起。

明明是極溫柔的聲音,卻挑起了祁鳳鳴心底最大的戾氣。下一刻祁鳳鳴抓起手機,就撥了個電話出去:

“可以讓他們過來了。”

這個電話撥出不過二十多分鐘,祁宴依舊在裏面摸索精神力外放的路徑時,幾輛警車開了過來。

車門開處,崔景生從上面走下來。

祁鳳鳴隨即迎了上去——

雖然一向對執法隊敬謝不敏,祁鳳鳴包括謝景旻卻也知道,如果說天下間還有哪個機構能做到不被人情所累,或者向強權低頭,那就只有執法隊了。

為了防止裏面的大師有什麽他們不知道的後臺,當然還是請執法隊的人出面最為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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