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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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予喜悅的神情頓時變得寡淡:

“是越家的哪位?”

“對方說他是, 越淵。”

越淵?謝景予猛地擡頭,瞪著大門的方向,咬著牙幾乎是一字一句道:

“讓他滾!”

越問藺意圖謀殺晚晚, 結果越淵身為父親, 竟然還敢這麽大喇喇登謝家的門?

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吩咐傭人去樓上喊人:

“……把昉叔他們都叫下來……”

主宅剛重啟時, 謝昉在這裏住了一段時間,只是畢竟家人子女都是常住海市, 謝昉也是在海市住慣了的, 不習慣京市的氣候,最終還是又回到海市去了。

還是因為謝錦程和謝林晚出車禍, 老爺子又匆忙從海市飛了回來。

畢竟年紀大了, 擔驚受怕之下,早年因為精神力崩潰留下的暗疾就有覆發的跡象。

謝景予幫他療治過一次,老爺子看他醫院家裏來回跑,就不許他再插手,吩咐他只管顧著醫院那頭就好。

靈舞者第一支舞大例都是療效最好的,正好讓老爺子他們過來。

這邊正安排著,大門那裏的喧嘩聲忽然就高了起來, 謝景予擡頭, 竟然是越淵,帶著好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從外面闖了進來。看他肆無忌憚的模樣, 分明是沒把謝家人放在眼裏。

又走得近了些, 一眼瞧見站在那裏的謝林晚, 越淵眼中頓時滿是怨毒之外, 甚至還有些讓人心驚的瘋狂——

身為謝家老大, 越淵曾經是越松齡最信任也最看重的兒子, 當真是風光無限。

結果就因為一個從來就瞧不上眼的謝林晚,妻子姚熒進了監獄,唯一的兒子也死無全屍,就是他越家下一任族長的位置,也差點兒不保。

換句話說,謝林晚硬是憑一己之力,讓越淵的錦繡人生變得千瘡百孔……

看出越淵神情不善,謝景予上前一步,擋在謝林晚面前,神情陰沈:

“給你三分鐘的時間,從我們謝家滾出去。”

越淵明顯沒有想到,一向以君子之風享譽京市的謝景予,竟然對他說話這麽不客氣。

臉色也跟著變得鐵青:

“謝景予,別人怕你,我可不怕。”

“你們謝家,欠我越淵的,終有一天,要全都還回來。”

說著沖謝林晚森然一笑:

“謝小姐,我們,來日方長……”

他會讓對方明白,什麽叫悔不當初。

隨即把視線轉向一直沈默不語的越問楓:

“越問楓,滾過來!”

之前越問楓身上的傷,就全是他一下一下抽出來的——

在學校裏,越問楓就向著謝林晚,不是他通風報信,自己也不會和越澈撞上,更讓越澈有借口要挾父親越松齡,口口聲聲要撤了他的下一任家主位置。

拿越澈沒有辦法,可要懲治越問楓,卻是隨隨便便都能找到理由。因此越問楓前腳回去,後腳越淵就請了家法,讓越問楓跪在祠堂裏,足足受了三十鞭——

越問楓是越家子弟中,唯一一個受過鞭刑的。

只是誰會在意呢?越松齡的心思越淵最清楚,別看一直敬著越澈,其實心裏根本厭煩的緊,不過是礙於越澈的身份,不敢表現罷了。

基於這個心理,註定了越松齡不但同樣會厭惡越問楓,也大概率會最大限度讓越淵繼續坐在繼承人的位置上。

還以為那次之後,越問楓學乖了呢,沒想到越問楓竟然為了討好謝林晚,再次通風報信——

他的兒子會死無全屍,除了謝林晚這個罪魁禍首之外,越問楓何嘗不是最大的幫兇?

相較於前次好歹註意些分寸,這回越淵直接把越問楓抽得昏死了過去。

還想著等辦完兒子的喪事,再慢慢料理越問楓,結果一個不註意,越問楓就從家裏跑了,還一跑就跑到了謝家。

如果說從前是因為越澈的緣故,越淵對謝家還算客氣,那現在卻是不同。據越淵掌握的消息,越澈到現在還沒醒來,雖然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卻因為腦部撞傷太過嚴重,九成九要成為植物人。

剩下的一分奇跡,則是要寄托在老天身上。越淵可不認為,上天還會再次眷顧越澈。

謝家眼下雖然也算是蒸蒸日上,可沒了越澈這個靠山,越淵卻是丁點兒沒放在眼裏。

才會即便吃了閉門羹的情況下,依舊大喇喇的闖了進來。更是打定主意,要在謝家人面前,給越問楓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也算是給死去的兒子,討回一點利息。

看越問楓站著不動,越淵直接吩咐帶來的人:

“把他帶過來,要是他敢反抗,就打折腿!”

謝景予剛要說話,謝林晚卻是轉頭沖著正往這邊走的謝昉和他身後的幾個謝家人道:

“大姥爺,您先帶著他們都回房間。”

謝昉對謝林晚也是寵的很,雖然鬧不懂為什麽謝景予讓人叫他們過來,結果謝林晚又讓他們回去,卻還是很幹脆的轉身又往房間裏去了,邊走還邊囑咐謝林晚:

“看哪個王八崽子不順眼,只管讓人狠狠的抽,別怕出事,出事了,大姥爺給你兜著。”

越淵如何聽不出來,老爺子就是指桑罵槐,所謂“王八崽子”,說的也是他,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那邊謝林晚已經轉頭看向謝景予:

“舅舅,報警吧。”

“報警?”越淵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謝林晚的意思,明顯是怕了。只是法理不外乎人情,舉國上下都知道,四大世家遵循法律之外,還有沿襲下來的家法,就是警察來了,也不能阻止他帶走越問楓。

當即冷笑一聲,瞧著謝林晚,意味深長的加了一句:

“行啊。你最好祈禱,每一次求救,都能來得及。”

很快他就會讓謝林晚明白,這個世界上,實力才是第一位的,沒有實力,求誰過來,都不好使。

當下只管吩咐那些保鏢:

“去,把你們楓少給帶回來!”

“給你們一句忠告。”謝林晚擡眼看向那幾個保鏢,“離他遠些。”

“我舅舅已經撥打了報警電話,執法大隊的人很快就會過來。要是你們有什麽意外,別怪我沒有提醒。”

“執法大隊?”越淵笑得越發肆意——果然是黃毛丫頭,謝家人該不會以為他越淵是被嚇大的吧?不說執法大隊等閑根本不會隨意出警。

即便執法大隊的人來了又怎樣?

或者會給他按上一個濫用精神力傷害普通人的罪名?只可惜他現在不會動手,而動手的保鏢,也不是精神力者。

“是嗎?希望再等一會兒,你還能笑得出來。”謝林晚語氣輕蔑,“你的精神力已經開始崩潰了,竟然沒有發現嗎?”

“你做事這麽肆無忌憚,明顯是崩潰速度太快,引發了暴動所致,我們報警,就當是做個善事吧……”

聽謝林晚說道“精神力暴動”幾個字,那幾個保鏢明顯嚇了一跳——

他們都是普通人,可承受不了精神力暴動的沖擊。

看幾個保鏢果然有些瑟縮,越淵擡腳就朝距離最近的保鏢踹了過去:

“耳朵聾了嗎,我讓你們去請楓少回家,沒聽見嗎!”

那保鏢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出刺骨的痛意,膝蓋一軟就跪在地上——

網上經常科普精神力暴動者的危害有多大,比方說最常見的一點,就是不論什麽類型的精神力者,真是暴動的話,精神力都會化為傷人的利器。

要是正常的越淵,怎麽也不可能有這樣大的威力。

想通了這一點,那保鏢也顧不得腿疼了,連滾帶爬的就往一邊躲。

其他幾個保鏢本就將信將疑,看他的樣子,立馬信了個十成十,瞬時以百米沖刺的態度朝謝家大門那裏沖過去。

越淵怎麽也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變故。目瞪口呆之下,好險沒給氣暈過去——

帶了這麽些人過來,轉眼就剩了他一個,等他回去,一定要那幾個蠢貨好看。

只是沒了保鏢又如何?他就不信,越問楓還敢反抗他不成?

直接擡腳就想往越問楓那邊過去。不意剛動了一下,身後就傳來一聲冷喝:

“站住。”

那聲音太過冰冷,越淵只覺從後面脊椎骨那裏開始發涼,竟有一種遇到天敵一般,汗毛都要豎起來的可怕感覺。

等回過頭,一眼瞧見站在身後戴著標志性黑色面罩的頎長男子,越淵整個人都是僵住了——

這樣的年紀,這樣的打扮,分明就是執法隊的最高長官,聲震華國的傳奇人物,魈。

之前謝林晚說讓報警,越淵還以為是嚇他呢,怎麽也沒有想到,對方還真報警了,更不可思議的是,執法大隊不但接了警,來得竟然也這麽快,更甚者來的人,還是魈本人。

恐懼的同時,又有些慶幸——

幸虧不是崔景生。畢竟他可是聽說,崔景生根本就是周遲的走狗,而周遲眼下不管真假,都是八卦媒體中蓋章的謝林晚的男朋友。

至於說魈,雖然傳言中是很恐怖的一個存在。卻從沒有聽說過這人假公濟私,反而擁有眾人交口稱讚的公正。

當下就要開口解釋:

“我……”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剛才還離他有二三百米的周遲已經來到近前,先擡手摘了越淵的下巴,跟著就是“哢嚓”兩聲響,越淵的兩條胳膊全都給卸了下來。

越淵疼得臉都變形了,擡腿就想去踹魈,倒是正好踹到魈的腿上,只可惜魈的臉上一點兒多餘的反應都沒有,越淵卻痛苦的倒在地上——

劇痛告訴越淵,他的腿折了。

一系列變故不過是在瞬息之間發生,除了謝林晚,在場眾人全都目瞪口呆。

即便是謝景予,也大為震動——

之前聽其他精神力者談起魈時,聲音都不自覺放小的模樣,謝景予還覺得有些誇張了,親眼瞧見魈的戰鬥力,才明白,怪不得魈會被冠以“精神力者收割器”的標識!

魈上前一步,拽著越淵的領子就把人拉了起來。

“等等,”看他轉身要走,謝景予忽然上前一步,神情懇切,“麻煩魈長官,能不能晚些時候帶他走?”

“他畢竟是越家下一任家主,要是魈警官允許的話,能不能讓我通知越松齡先生,讓他親眼過來看看……魈警官不要誤會,我只是擔心,越家人說我們陷害這位越淵先生……”

說這番話時,謝景予其實捏了一把子汗——

他可是聽說過,執法大隊那裏公務有多繁忙,更別說提出要求的對象還是魈。

以傳聞中魈的冷漠不近人情,也不知道願不願意接受……

魈果然站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謝景予的錯覺,魈的視線竟然下意識投向謝林晚。

謝林晚被他看的臉熱,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要是你不忙的話……”

雖然不知道舅舅的用意,可既然開口了,一定有他的目的。

謝景予就瞧見剛才還沒有反應的魈,第一時間站住了腳,然後隨手把越淵丟到了地上。

謝景予楞了楞——

明明是他提出的請求,怎麽魈的模樣,倒是要看晚晚的臉色行事?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麽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模樣,怎麽就那麽眼熟呢?好一會兒恍然明白,他之所以覺得熟悉,分明是因為周遲對著晚晚時,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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