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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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離離頗為訝異,取出註射紙看了看,上面寫著‘青黴素’,她狐疑道。“我是過敏的,所以不好打青黴素,怎麽你也是?”

韶華接過隨便掃了一眼,顯得無所謂。“那有什麽,只許你過敏,不許我過敏?”一邊上前環著她的腰,“唔,你也算是久病成醫了,都曉得憑單據提出質疑,厲害厲害,佩服佩服。那不曉得你最近可有什麽頭疼腦熱不舒服沒有?”

離離搖頭。

在她腰上的手緊了一緊,韶華又道。“哇!你看!胖了!這絕對是陰陽調和的好處。”

離離見他愈是大庭廣眾愈要丟人現眼,幹脆也豁出去了,笑嘻嘻的仰頭讚美他。“嗯,那是,爸爸‘養’的好嚰。”

呃…

韶華始料未及,一時笑岔了氣,猛地咳嗽起來。

離離一邊順著他的背,一邊將他揪回主治醫生那裏。

青黴素就是盤尼西林,既然不能打就只能換另一種藥,效果明顯慢了許多,韶華在家休息好些天,藥水藥片天天往肚子裏灌,苦不堪言。

雖暫時得以撇開瑣事,但心緒仍為之牽掛,他有時將自己關在書房裏,離離不敢出言詢問,只從旁斟茶遞水,默默守候。病愈後,韶華惟恐先前冷落了她,便令她做模特,任自己畫畫。

離離斜躺在沙發上笑說,“我還不曉得,你有這一手。”

韶華豎起畫架子,“油畫不會,素描還是可以的。”

她不時變換姿勢,先前單手托著額角,過不一會兒又躺平。“手麻了。你畫好了沒?”

“沒有。”他怔怔的站在畫紙前,只描了輪廓。

忽然想起彼時她站在小白樓裏聽憑陸茵夢的吩咐,而他坐在小圓桌前喝著玫瑰茶。

陽光射進透明窗簾,她不小心向他望了一眼,發覺他一直盯著自己瞧,目光大膽直白,肆無忌憚,她微微垂下頭。

離離眨著迷蒙的眼看他,“我一直想問你,你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我的…”她咬著唇,臉紅心跳,不知怎麽描述。

見韶華但笑不語,追問道。“華康裏那時候?”

他搖頭。

往前推,回溯到韶公館的槍擊事件,她又問:“買發帶給我的時候?”

他笑著想了想,還是搖頭。

“那麽早啊…”她其實挺意外。

韶華走到她身邊坐下,認真地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好像,很早就…喜歡上你了。”

“那時候你不讓我抱,不讓我摸,手也不讓牽一下…”

離離聽到他苦情的表白,咯咯笑起來,笑完伸手環著他脖子,主動獻吻。

韶華輕輕解開她胸前的扣子,離離嗔怪的看了他一眼。“你到底要畫什麽呀!”

韶華含著她耳珠,動情地呢喃。“Nude.”

離離臉上一陣火燒,用手推他心口。“虧你想得出。”卻是眼波流轉,半推半就。

親吻時時熱烈明快,時時輕柔溫和。呼吸之間,衣衫褪盡。

他的吻一路向下,去往一早就覬覦的,想要吞噬的紅蓮,頂禮膜拜。

舌頭輕輕掃過兩腿間神秘又神聖,攜帶著羞恥原罪的禁地,如蜻蜓掠過湖面,觸動至靈魂深處。溫熱濕濡的感覺交互,令她痙攣不已。他像一只勤勞的蜜蜂,吸食著她的芬芳,舌尖卷起勾動帶著如暴風肆虐的別樣快感。

這是她始料未及的一幕。

離離開始哭起來,身上的衣服沒了,心上的窗紗也被揭去了,連至關重要的秘密也暴露了。她像一只倒掛的垂絲海棠,隨風搖曳,輕顫不已。

同樣被震懾還有韶華,他要面臨的是比鏡子倒映更強烈的,近在眼前的沖擊,那粉嫩的童稚慢慢深邃,充斥眼簾的是紅石榴般的鮮艷,顆粒飽滿。

身體是繃到極致的弓,一觸即發。他喘息著松開她,卻見她兩手緊捉著沙發巾,似苦苦隱忍,她哀求的看著他,細腰彎作拱橋,湊近他,觸碰他,不斷地引誘。

韶華意識到,她也需要他,迫切的需要。

身體間不存在阻礙,一路勇往直前。

他們契合著,緊湊的律/動,猶如龍歸大海,酣暢淋漓。韶華撫著她的鬢角,鼻音裏透出濃濃繾綣。“…給我點時間。”邊說,邊拭去她眼角的淚。“醬油園出事了,有點麻煩,不要急好麽?”

離離嗚咽著點頭,“嗯,我可以等的。”

他微笑著,伸手向掉落在地的畫紙,湊到她眼前。“畫的還行嗎?”

離離看了一眼,知道畫畫是假,這絕對是個圈套。她老馬失蹄,中計了!

韶華還不忘自吹自擂,煞有介事的點頭。“嗯,抽象派。你看不懂也是情有可原的。”

“……”

“畫畫呢,是一種情操。除了要有情緒,還要有‘操’行。情緒呢,是突如其來的。操行呢,嘿嘿。”他頓住,大手配合的在她身上游曳,猶如滑行的筆刷。“操行呢,是要練習的。溫故而知新。常常練習才能如臻化境。”

“……”

韶家的生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果說韶華原先還有些緊張焦慮的話,那現在可以說是完全置之不理,坐以待斃了。小林打電話來報急,韶華剛好和離離在床上,便脫口而出。“我在遛鳥。”離離怒不可遏,一腳將他踢下了床。鸚鵡立刻高呼:“啊呀!好痛!”小林在電話那頭默默垂淚。

隔了兩天,見韶公子還不務正業,小林又打電話來催。韶華掏出懷表看來看,態度輕慢的答道。“我現在要去國際俱樂部打橋牌。”小林傷心欲絕,掛了電話之後,開始托人找下家預備跳槽了。

然而韶華其實並非無所事事,而是太熟悉老顧那些不擇手段的做法,與其被人牽著鼻子走看笑話,不如靜觀其變。老顧既然沒出殺手鐧將他一鍋端,自然是另有目的,要來和他談條件的。那他又何必自亂陣腳。

果不其然,見韶華這邊連日來一派敗家子作風,死豬不怕開水燙,顧家終於忍不住露面。出乎意料的是,卻不是顧斯諾出面,而是老顧這只狡詐的狐貍親自登門造訪。

韶華明白,顧斯諾大約是不會再來找他了,他們之間的情份早已用完,現在是要對他來硬的。

老顧在韶華的辦公室裏逛了一圈,左一口賢侄,右一口賢侄。韶華也不怠慢,拿出威士忌,奉上雪茄煙,好生伺候著。

兩人互打太極,寒暄客套,誰都不入正題。

待門外小林與眾人下班後,老顧才翹起二郎腿,抽出一根煙,笑瞇瞇的問道。“聽他們說你現在都不去大世界玩兒了。”

韶華掏出打火機伸到老顧面前,啪嗒扣開。“唉,大腿舞實在是太油膩。”

老顧接上一口火,吞雲吐霧。“你隨你爸的口味,愛聽昆曲京戲那些個玩意。”

韶華忙搖頭,“我可沒那個細胞,主要是西歐女人塊頭太大,腿粗的跟什麽似的,估計是漢堡吃太多了。”

“哈哈哈哈——!”老顧放聲大笑,手裏夾著煙,指著韶華。“好,你比以前有趣了。”笑夠了又道,“我看你不去大世界恐怕是另有原因,多半為了一個叫玉露春的臺柱吧?!”

“顧伯伯切莫信報上那些。”韶華嘴上否認,態度卻暧昧,叫人聽了無從辨別真偽。

老顧斂去笑意,“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覺得我們家思諾怎麽樣?”

韶華想也不想答道:“自然是好的。”

老顧摸著下巴,“唔,外頭也有些風言風語,說你們交往了些時候,我老了,你們年輕人興的自由戀愛我是不懂,你爸爸若在,我便徑自找他談去。可如今他不在了,我當然是要來問問你有什麽打算。”

韶華啜了一口茶,擡眼,神色淡然。“敢問顧伯伯一件事。”

“說。”

“為什麽是我?”他直言不諱,“外頭條件好的人大把,顧小姐這樣的人才追求者也不在少數。”

老顧目露精光,“我們明人不說暗話,原因有三:一,我老顧頭商場上打滾這些年,黑的白的,好的壞的來來去去看了不少,論才能,你是頂尖的,論手段,卻是馬馬虎虎。好像你阿爸留給你的生意,明明是一本萬利,你偏偏凡事留三分餘地,叫人無端鉆了空子。”

韶華點頭,“顧伯伯說的極是,所以我這才讓人打了七寸。”

老顧不理會他的諷刺,繼續說道。“心慈手軟看似是個缺點,卻也是優點,至少是女兒家托付終生的好對象。”

韶華一笑,不置可否。

“其二,上海灘商賈雲集,門當戶對的不少,紈絝子弟卻是多數,我家的寶貝女兒是萬不能落入那些狼崽子手裏的。你的品性我素來清楚,那些時日跟在我後頭廝混,暗地裏沒少咒顧伯伯吧?若不是還有玉露春這碼,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不喜歡女人。”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思諾喜歡你。我這個當爹的,無計可施,何不成全。”

“話,我今天撂在這裏,你是聰明人,自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做了我老顧的女婿,那些個老陳老譚老張的事兒就全是小事兒,自家人有商有量,什麽都好擺平。”

韶華想,這是威脅!

面上卻仍是端的冷靜自持,微笑著將老顧送走。

辦公室裏都是煙草氣味,韶華也不管冬至將近天氣寒冷,打開窗戶,頻頻揮手好讓那些味散出去。

沈吟片刻後,打了個電話去申報找吳緒方,赫然被告知緒方已經好些天不去上班了,音訊全無。

找不到緒方的情況下,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該要怎麽走,唯今之計,只有靠司徒輝了,當下便拉開抽屜按照對方名片上的號碼,撥了一通電話過去。

韶華知道老顧眼線廣布,鷹犬爪牙滿街,玉露春在月晟身邊,八成沒有危險,然離離曝光卻是極有可能,為免惹來禍端,他當夜與司徒輝急匆匆碰面,從皮夾裏掏出他們的合照,囑咐道。“她進進出出你都跟著吧,保護好,有什麽人靠近一律直接向我匯報。”

回到別墅後,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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