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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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顏還是低估了第一天生意的火爆程度,也許是接近一個月的造勢,亦或是因為天氣的原因,剛過年沒幾天,有些地方還下著雪,一大早的誰不想吃一份熱騰騰的湯粉,而且吃一份送一份這麽好的事情吸引得路人紛紛跑到門口排隊。

曹娥和高氏畢竟是第一次上手,熟練度還比較一般,看到門口有人排起小隊的時候,謝顏也不再站邊上看了,直接進入後廚幫忙打粉。

很多人也發現油條配起米粉吃起來又美味又飽腹,這年頭誰家的都不富裕,有哪家店鋪舍得拿油出來炸油條的,一根二文錢加上一碗生榨米粉,對村裏的農人來說挺貴,但看著剛吃完的食客出門時那心滿意足讚不絕口的模樣,一個個都忍不住地蠢蠢欲動。

而且這天又是集市,村民趕集也是久不久才去一趟,為的就是去鎮上吃碗味道十足的粉面和其他吃食,咬咬牙也買上一碗嘗嘗鮮。

謝顏加入後廚,整個廚房的壓力驟減。

油條很快售罄,花大娘一邊收碗擦桌子一邊炸油條,忙得不可開交,聽到外邊食客喊著收碗清桌子,一心急連續弄焦了兩根油條。

這時身邊來了個人,接過她手中的夾子道:“大娘,這油鍋我來看著,您去收碗吧。”

花大娘擡頭一看,居然是村頭的女秀才,臉上一陣驚訝,雖然知道她和謝錦娘關系好,但一介書生,據說這人連火都不會生。

就在她猶豫的當口,外邊的人又再一催促,花大娘這下也顧不上其他,只得先出去收拾桌子。

廚房裏邊忙了一波,外邊有食客又點要油條,謝顏剛想說暫時沒有油條,就在這時後邊有人把裝著十幾根油條的竹籃子遞過來,還熱氣騰騰的冒著香脆的味道。

謝顏有些詫異地轉過頭,對上的是莊婉一雙明亮的眼睛。

她張張嘴正要說什麽,但此時正是用餐的高峰期,不容她多言,接過籃子後又繼續投入戰鬥中。

大約一個多時辰之後,人數漸漸少了一下,廚房不再需要那麽多人,謝顏這才從廚房出來,看到莊婉正坐在油鍋邊一根一根地炸油條。

她忍不住笑道:“堂堂一個讀書人,一介秀才,居然跑到食肆後門炸油條,說出去可沒人敢相信。”

莊婉一邊翻著油條一邊淡淡地道:“讀書人不也是要吃飯睡覺,炸個油條而已,有什麽大驚小怪的。”

不過是調侃的話,謝顏跟她瞎扯了幾句,拿起一根她炸好的油條咬了一口,香酥脆,很好吃,忍不住沖著對方豎起了大拇指。

開業之前謝顏特意找個時間給大夥培訓了下做油條的步驟,莊婉當時被她一起也拉了過來,在旁邊觀摩了下,可眼下看了她這有條不紊的手法,不能不說有些人只要想做事情,學什麽都快,是誰說的這秀才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真是謠言吶。

一根油條要吃完的時候,謝顏才想起眼前莊婉早上來的時候一直站在鋪子外邊和蔡儲說話,也沒進來吃粉,都這個點了還沒吃東西。

“你吃不吃?”

剛說完就想起上次一起去鎮上,這人當著街都不願意啃包子的情形,心想問也是白問。

可沒想到莊婉卻說道:“你把那剩下的一小節給我。”

謝顏楞了一下。

“我手上沒空。”莊婉又補了一句道。

謝顏看了看她沾著面粉的手,再看看自己手上還剩的短短一小截油條,這是要餵她!

她輕咳一聲有些不自在地道:“我再給你拿一根。”

“一根吃不完,就那個吧,我嘗個味道就行。”莊婉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謝顏輕咬著唇心中微動,之前在家中,那被莊婉咬了一口的煎蛋,當時自己不也是厚著臉夾了過來,不知那時候這人的心情是否也像此時的自己。

她正猶豫著,卻看到對方若有若無的眼神瞟過來,似乎是在等待著,頓時頭腦一熱,擡手就將剩下的一小截送進她嘴中。

看著女人略帶粉色的唇,含住食物的另外一端輕輕咬斷,細嚼慢咽,謝顏忍不住喉頭發緊。

隨即卻低下頭,只覺得心中一陣陣突突地跳,比起上一次的煎蛋,這一次沖擊性卻更加強烈,是一種私人領域被人溫柔入侵的感覺,不但不讓人排斥,甚至還有一絲絲的悸動。

等待莊婉咽完第一口,謝顏又巴巴地把最後剩下的一小截給送進她嘴裏,連她都沒發現,自己那閃爍的眼神一直游移在那雙紅唇至喉部的那個地帶,不敢直視又膠著著舍不得離去。

不知是被火光給映照還是油鍋熱油給烤熱的,莊婉原本白皙的臉色這會兒也染上了一點點的紅暈,比以往的清冷多了幾分的嫵媚動人,謝顏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她忙站起身道:“我去前邊看看花大娘有沒有忙完。”

莊婉沒有應聲,直到謝顏的身影消失在門邊,這才擡起頭來望著她消失在門後的身影。

食客進店的趨勢一般是早飯一波,中午午餐一波,其他時間是一些零零散散的散客,但區別並不是很明顯,畢竟食肆的位置就在大路邊上,

人來人往的什麽時候都有些人。

六十斤的米漿最後賣到兩三點就賣完了,這個速度有點超出謝顏的意料之外,但她也樂得早些收攤放大家回去休息,畢竟第一天操作還不那麽熟練,站了大半天也是累的,回去修整之後明天再繼續幹。

高氏和花大娘見收攤這麽早,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工錢是按一整天算的,忙問謝顏要不要去她家裏幫忙磨米漿。

謝顏笑著拒絕道:“米漿也是大黑磨的,我就看看而已,大家清洗完就先回去休息吧,明日還有的忙呢。”

高氏和曹娥搞廚房的衛生,花大娘子搞外邊的,弄完了再一起把碗給洗了。

古代沒有消毒櫃,碗自然也是重覆利用的,謝顏買了幾百個碗備用,吩咐花大娘一天下來了洗完碗了要用大鍋燒了熱水燙過後,撈起來晾幹第二天備用。

回到家中,謝顏把今日的收成給倒在竹籃裏,滿滿一大籃子,一百個一百個地穿起來,大約有四貫錢。

曹娥有些忐忑不安道:“錦兒,先前咱們預計一天能賣出五貫錢,是不是少了?”

“娘,您忘啦,咱們今天是買一送一,真正算起來還要再多一半呢。”

這下輪到曹娥吃驚了,這短短半天的時間居然能掙到這麽多錢。

“不過娘,今日搞活動,大家見五文錢能多吃一碗,來的人就多了,明天不多送,人數也會少一些,大後天還會再少一波,等開業三天紅利過後的幾天就不是很穩定,但隨著口碑傳出去了又會慢慢穩定下來。”

“原來是這樣,娘不懂這些。”

謝顏又道:“今日咱第一天開業,沒啥經驗,有些地方還手忙腳亂的。多做幾日熟了就好了,我這幾日先跟著。”

果然如謝顏所說的,第二日的食客沒有第一日那麽多,因為沒有買一送一,不過六十斤的米漿也還是能全部買完,收上來的錢有八百多文,第三日也是如此。

三天過後,食客少了一些,但也沒降得很快,隨著口碑漸漸上來,食肆每日的銷量開始趨於穩定,一天五十斤米漿接近一百三十碗粉,加上油條鹵料的等小吃也賣出了一些,收入維持在六百五十文左右,和謝顏預期的一天五百文還要多上一些。

隨著食肆的開業,日子變得更加忙碌起來,如今又是春分時期,地裏的稻子小麥也要開始種起來,謝顏和母親輪流著往返食肆和田地之間,忙得不可開交。

因為忙碌,謝顏和莊婉處在一起的時間也變得少了很多,然而最近發生的一件事,讓她覺得自己的心又離那女人更近了些。

隨著附近林場采伐工作的開工,客人變得異常地多,謝顏跟著在食肆一起幫忙,眼看午時還不到,米漿就沒剩多少,看著母親在後廚忙碌著打粉,謝顏和高氏說了一聲後,就牽著大黑回家拿米漿。

早上客人很多,從早忙到現在一刻都沒得停,這段時間地裏的活也在抓緊著,昨夜沒有睡好覺,自穿越過來後謝顏第一次覺得身子有些疲憊,但她還是打起精神把弄好的兩桶米漿撞上板車,牽著大黑驢馱著米漿朝寧溪口走去。

此時外邊又剛好下著雨,謝顏出門之前只顧著將米漿給蓋上隔雨布,自己卻隨意帶了個草帽就出門了,牽著驢子走到半路雨卻越下越大,看著淋濕的的衣裳,她咬了咬牙又牽著大黑繼續朝寧溪口深一步淺一步地走去。

誰知走著走著大黑腳下突然一個打滑,後面的板車一歪,車上的一大桶米漿就摔了下來。

謝顏心中暗道糟糕,想都不想一個側身就去拉住那桶米漿,卻因腳下跟著打滑,抱著大木桶給摔到了路邊,白花花的粘稠的米漿從桶裏灑出來,淋了謝顏一身。

這謝顏頓時間欲哭無淚,顧不得自己狼狽的一身,趕緊爬起來將木桶固定住,其中一桶撒了一大半,萬幸的是另外一桶只是撒了一點點而已,可是大黑卻掙開了繩子不知跑到哪裏去。

天上的雨還在下,謝顏看著倒在地上的板車和流了一地的白米漿,不知為何,思緒卻飄回了自己穿越過來前往事,那時大學畢業,為了照顧姥姥,放棄研究生保送名額義無反顧地回鄉創業,剛回來時一窮二白,只有姥姥家後山的一片山林土地,那幾年一個小姑娘家就這麽起早貪黑沒日沒夜的幹,碰到自己不熟悉的領域只能硬著頭皮查資料,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

想起創業中兩次致命的打擊,第一次是養的幾萬只雞因為禽流感死了一半埋了一半,所有投入付諸東流,再後來在山上種草藥和其他作物,因為隔壁養殖場的失誤,牛羊跑出來,將她一片山林的植物給糟蹋了個精光,謝顏不知道自己那時候是哭了多少次,可哭過之後想著姥姥,擦了擦眼淚,咬咬牙又重新繼續幹。

如今突然遇到這麽一個小插曲,大黑撂了挑子就跑了,這一下突然就讓謝顏破防了,看著滿地的狼藉她蹲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此時天上下著雨,路上幾乎沒有人,草帽早不知掉到了哪裏,雨水順著她的頭發脖子流到衣服裏,看著實在可憐。

就在她哭得不能自已的時候,頭上卻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把雨傘,有人在拍著她的肩膀。

謝顏擡起頭,淚眼朦朧間見到一張熟悉的臉,那人全然不顧自己身上儒雅幹凈的長衫和飄逸的秀發,將傘塞到她的手中,再把她的兩桶米漿扶好調勻重量,蓋好桶蓋,撿起謝顏方才滾落在地上的蓑草帽戴在頭上,再拿起一邊的扁擔將兩桶米漿穩穩當當地挑在肩上,往食肆的方向走去。

謝顏這才回過神來,拿起雨傘朝那高挑的身影想要追上去,卻見莊婉轉過身來,烏黑的眼珠子多了一抹柔情,凝住她道:“你先回家等著。”

那語氣卻是那麽地不容置喙,將謝顏定在了原地,看著雨幕中女秀才削瘦的身影漸漸遠去,謝顏霎那間覺得自己心狠狠地跳動了一下,眼底發熱,緊接著大滴大滴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混著濕漉漉的雨水淌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嘻嘻~

哪啥,虞婆和殺豬佬楚虞沒關系,

虞婆大名叫虞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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