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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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記得我心裏只有你一個人就好。”

蘇亦然看了他許久才緩緩地點了點頭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知道浪神和李謙和他們的下落了,劍莊的弟子正在看著,我們明日就上山準備穆儀的葬禮吧,屆時浪神他們也會去的。”

“好。”蘇亦然點了點頭。

回到藍府,衍天翎和蘇納錦正相看兩相厭的坐在堂廳中。一看見蘇亦然納錦便跑過來道,“哥你去哪了?怎麽突然就不見了?”

“管的那麽嚴,跟老媽子似的,人家肯定是不願意看見你才走的。”衍天翎幽幽的道。

“哼,或許是不願意看見你這個冠冕堂皇、陰險狡詐的衣冠禽獸!”蘇納錦瞪著眼睛罵了回去。

蘇亦然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道,“別吵了,納錦你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這麽經不起挑釁?”說完又看向衍天翎幽幽地說,“天翎,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整整比他大了八歲。”

“哈哈!你已經老了不行了!”蘇納錦連忙抓緊機會諷刺道。

蘇亦然瞪了蘇納錦一眼,蘇納錦跟個小皇上似的犯了個白眼,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真讓人操心……╭(╯^╰)╮

晚上,蘇納錦非要和蘇亦然一個房間睡,還一臉提防的看著藍玉,蘇亦然簡直哭笑不得,最後點頭應下。

夜裏,藍玉獨自坐在書房看著漫進一地的月光不知在想些什麽,不一會薛管家從門外走進來欠身道,“少爺找我?”

藍玉點了點頭,見薛管家彎著腰便又“嗯”了一聲道,“我和然然被伏擊的事查的怎麽樣了?”

“已有些眉目了,但還沒有找到幕後主使。”薛管家畢恭畢敬道。

“嗯……”藍玉沈默了許久,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開口道,“你上次說別院的事……”

“要派人搜查嗎?”

“不……不用了。”藍玉忍不住伸手摩擦著靠椅的扶手,“那個別院不用管了,讓下人也別再靠近那裏。”

“是。”

“薛管家。”藍玉看著他忍不住問道,“你可知當初……”藍玉話說了一半突然便停了下來不再說了。

薛管家沒聽見後文又問道,“少爺您指什麽?”

藍玉長嘆一聲,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許久才道,“沒什麽,你下去吧。”

薛管家的眼珠轉了轉,最終還是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今天發完了,跟朋友逛街忘了這事了。。。~~o(>_<)o ~~

☆、山雨欲來風滿樓

三日後穆儀和林東旭的喪禮便在天池山上舉行了,劍莊弟子全部著黑衣,少林寺的弟子站在靈堂兩旁念著往生經,正中間是七人的牌位,後面是棺材。

蘇亦然看著穆儀的牌位和靈前有些呆滯的穆林勝心中悵然若失。穆儀是個心地善良的人,雖說話不經大腦但對他多有照顧,合上眼仿佛還記得他憨厚的笑容,睜開眼卻空留下牌位上的名字。

藍玉站在最前面,江中天反而因為跟亂花宮的牽扯而被安排在了最後面。信雲沒有來,早上蘇亦然去叫他的時候他拒絕了,蘇亦然想了想,或許以信雲的身份也不大適合出現在這種場合,便點頭答應了,但不知道為何,蘇納錦也不肯來,為此衍天翎狠狠地奚落了他一番,可他還是淡然的搖了搖頭便回房了。

“其實我挺喜歡穆儀的。”蘇亦然聽見安陽低聲地說,“那小子看上去傻兮兮的,但是很熱情,那天下雨他還把自己的傘給了我。你說,像林東旭那麽壞的人死就死了,可穆儀明明是那麽好的一個人,那天早上還說自己要回家成親了呢。怎麽…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蘇亦然轉過頭安陽的眼睛有些紅,但她楞是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穆儀的牌位,一滴眼淚都沒有流。衍天翎抿著嘴了她一眼,又轉過頭看著靈牌道,“死者為大,不要再多說什麽了。”

到前邊祭拜的人很多,蘇亦然排了半天的隊才終於擠到前面給穆儀上了柱香,直到近前才發現穆林勝的兩鬢都已斑白了。

祭拜完,幾人又走到後面站著,蘇亦然恍然聽見一陣簫聲,低聲問道,“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兩人搖了搖頭,蘇亦然有些納悶,可靜下心來似乎又聽見了一陣簫聲,仿佛鳥獸的哀鳴,低沈婉轉。

簫聲?簫?!

蘇亦然這才想到,拍了一下安陽的肩膀道,“我去去就回。”說罷腳下一點,等安陽回頭時人已經不知飛到哪去了。

蘇亦然順著簫聲飛了不一會,終於在一片樹林中找到了聲源。只見一白衣男子正坐在樹枝上吹簫,瑩白的手指在玉簫上舞動,衣袂翩翩,仿佛已融入這周圍的景色之中,美若仙子。

“既然敢來,為何不去給穆儀上柱香?”蘇亦然雙手環胸問道。

俄頃,簫聲才停了下來,男子睜開眼瞼開口道,“他知我心,又何必拘於形式?”

“可活著的人還不知道你的心。”蘇亦然冷眼道,“或許我沒資格這麽說你,因為我們之間也沒什麽關系。但我看得出你絕不是那種善惡不分之人,為何你寧願毀掉多年的兄弟情誼也要為魔教賣命?你真的決定你自己要走的路了嗎?”

兮鳳斜眼看向他,蘇亦然瞬間便說不出話來了。風沙沙的吹過樹林,兮鳳的目光中明明沒有任何訊息,只是那麽淡淡地看著他,可他卻偏偏像是讀懂了什麽,張不開口了。

“我的命是你給的,自然是為你賣命。因為一己私念弄成今天這局面的人是你不是我。”

蘇亦然楞了,半響才反應過來磕巴道,“你說什……”

擡頭,早已不見了兮鳳的身影。

當藍玉從穆儀的靈堂走出來時,前來吊唁的人已經陸陸續續的下山了。穆林勝把穆儀的屍體帶走了,可蕭錚還是堅持要給穆儀在天池山上立一個衣冠冢。墓碑上的字是蕭錚親手刻的,藍玉站在墳前,只覺悶得他喘不過氣來。

“不要為我報仇了……我穆儀此生死而無憾。”

穆儀的話又一次在耳邊回響,藍玉深吸了一口氣道,“不管你做了什麽,師兄都原諒你,但你的死因,師兄也一定要查清楚,你在地下安息吧。”

在墳前上了一炷香,藍玉轉頭便看見浪神帶著李謙和和秦楚(李謙和的愛人)站在遠處。藍玉走過去行了個禮道,“師姑,這幾日可有遇到麻煩?”

“哼,就憑亂花宮那幾個護法還不敢貿然對我動手。”浪神冷哼一聲。

藍玉沒說話,把目光轉向李謙和道,“李老前輩,晚輩鬥膽問一句,您可知自己和亂花宮有何恩怨?”

李謙和沒說話,藍玉以為他是不知便又道,“您既是八卦門的弟子,又號稱烏算……”藍玉話還沒說完李謙和便轉身走開了。

藍玉悻悻的放下手,卻看見一旁的秦楚朝他使眼色,藍玉思索了一下立刻會意,擡腳跟了上去。

李謙和一直走了百餘步才停下來,藍玉忙問道,“不知前輩……”

李謙和伸出一手掌阻止了他要說的話,“醫者不自醫,卦者不自算。我自不會給自己蔔卦。”

藍玉忙道,“是晚輩說話失了分寸。”

“藍二少爺,先是昆侖派弟子,後是行風鏢局、穆儀小兄弟,前前後後死了這麽多人,你怎麽還能無動於衷呢?非要等亂花宮殺光所有人才恍然大悟嗎?”李謙和背著手,風吹起他的衣袖,聲音有些滄桑。

“晚輩還在……”

“老頭子我倒不是怕死,”李謙和打斷了他的話,“我李謙和離經叛道,活了這麽一大把年紀,江湖上該得罪的不該得罪的都讓我得罪了個遍,也沒什麽好留戀的了,只是實在不想看你再蒙蔽其中、畏縮不前了!”

李謙和轉頭,藍玉蹙眉,沈默了許久才恭敬的開口道,“還請前輩明示。”

“事到如今,二少爺還是不肯懷疑一下自己的枕邊人嗎?”

蘇亦然獨自一個人下了山,他心裏有些亂,總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需要他去理清。

正是大清早,集市上好多擺攤的商販,不知是被誰撞了一下,蘇亦然恍過神來只聽見那人不聽到道歉聲。蘇亦然一擺手,擡頭看卻是到了萬花樓。

上次紅妝病了,不如去看看她怎麽樣了吧?蘇亦然只想著找點什麽事分分心,卻沒註意這麽早萬花樓還未開門,紅妝恐怕也還在休息。他走到拐角處翻身跳過圍墻,又跳到二層的房頂上,挨個找著紅妝的房間。

他記得紅妝是在左手邊第三個房間,可現在卻怎麽也找不到了,走著走著一個聲音卻突然闖入他的耳朵。

“我說了我不知道!”是紅妝的聲音。

蘇亦然朝那扇窗走了走,正是夏天,窗戶也沒關,蘇亦然不敢太靠近,只是微微一欠身,發現屋裏還站著一個男人,而那個男人他認識。

亂花宮護法——百裏逍遙。

蘇亦然沒再靠前,背靠著墻壁聽見百裏逍遙笑道,“你知道的,不然你為什麽要接近蘇亦然?”

“我沒有!”紅妝的聲音有些急。

“別急著否認,你跟宮主的事大家心知肚明,我也不再問了。我今天來說來傳宮主一句話的。”

“他說什麽?”

百裏逍遙沒說話,可能是在打量著紅妝。半響,他才輕蔑的笑了一聲道,“宮主讓你下午去找他,至於他在哪,我相信你比我們更清楚。”

蘇亦然眨著眼睛看向天空,明明只是清早的太陽卻十分刺眼。

看來紅妝恢覆的很好。蘇亦然在心裏暗自自嘲的笑了笑,一點腳飛出了萬花樓。

其實也沒什麽,反正早就懷疑了不是麽?連藍玉都騙過自己又何況紅妝呢?這麽想著,蘇亦然便已走到了炸雞店門口,曲白才剛開門,看見蘇亦然驚訝的說,“蘇公子?你不是去參加葬禮了嗎?怎麽自己一個人回來了?”

“沒什麽,有些乏了。”蘇亦然四處張望了一下問道,“多多呢?”

“那孩子早上幫我的時候讓油給潑了,應該正在樓上沐浴更衣呢。”

“油?”蘇亦然一下子緊張起來,曲白見狀忙道,“不要擔心,隔夜油而已,沒有受傷。”

蘇亦然這才安下心,點了點頭道,“讓他洗吧,我上樓歇一會。”

曲白應了一聲,蘇亦然走上樓確實覺得累了,今早天還未亮便起來參加穆儀的喪禮,此時不覺有些困。路過多多房間的時候發現這孩子門竟然都沒關嚴!蘇亦然無奈的搖了搖頭,走上前幫他把門關上。

手剛碰到門裏面便傳來一陣水聲,蘇亦然也沒在意,只是無意間那麽一擡頭便楞住了。

多多背對著門坐在浴桶中,長發被他捋好從左肩處延至前胸,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蘇亦然一眼便看見了多多右肩後的那片冰晶花瓣。只有一片,小小的,卻清晰地印在他的蝴蝶骨處。

蘇亦然沒有再關門,轉身便下了樓。曲白正好從後院出來,看見蘇亦然問道,“公子不是要歇息麽?這就走了?”

可蘇亦然根本就沒聽到他說話,魂不守舍得便離開了炸雞店。

原來他的身邊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蘇亦然呵笑一聲閉上眼睛,只覺心冷的徹底,仿佛有股寒風灌進來心扉,每次呼吸都有微微的陣痛在提醒著他。

“藍玉……”蘇亦然情不自禁地開口喃呢著藍牙的名字,雙眼卻一瞬間被點亮了,對,藍玉!仿佛是想起最後的救命藥,蘇亦然一路跑回藍府,不顧下人異樣的目光直接跑到了藍玉的門前,甚至沒想過這麽早藍玉有沒有回來這個問題。

藍玉被李謙和那番話說的心煩意亂,早早地便回了藍府。回了房還沒來得及細想房門便猛地被推開了。他擡頭就看見蘇亦然落魄的從門外走進來。

“然然?”藍玉皺眉走上前扶住他道,“你怎麽?身體不舒服?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蘇亦然搖了搖頭,卻像個木偶般木訥,藍玉擔心地把他扶到床邊坐下,拉著他的手道,“出了什麽事?跟我說,我幫你解決,嗯?”

蘇亦然看著兩人相握的手,看了半天才擡頭看向藍玉,一瞬間便覺得鼻子有些酸。他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睛看著藍玉道,“藍玉,我們做吧!”

“什麽?”藍玉沒聽懂他的意思。

“我說我們做吧,上床。”蘇亦然定定的看著藍玉,藍玉本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可看著他的眼睛便忽然發現,他是認真的。

“在山谷裏我不是欠你一次嗎?我們做吧。”蘇亦然篤定地說。

藍玉看著他,半響,突然勾起嘴角道,“好啊。”

藍玉話音未落蘇亦然便撲過來抱著他的脖子親了上來,藍玉急忙接住他有些不穩的身子,專心地投入到這個吻中。

蘇亦然的吻十分火熱,就似是將他整個人幻化成了火焰一般,熱情、灼人、還帶著些淡淡的苦澀。藍玉感覺到有淚水滴落在他唇邊,他想看一看,卻被蘇亦然狠狠地勒著脖子不肯松開。

藍玉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後背,可蘇亦然的激動卻絲毫未減,將他帶腰帶扯下一半,手便已經彈入褻衣胡亂地撕扯著。任藍玉是再斯文儒雅的人也忍受不住如此熱情似火的愛人,此刻也被勾引的仿佛有一團火在胸中燒。他拉開蘇亦然胳膊,蘇亦然有些不滿,正欲擡頭就被藍玉壓倒在身下。

吻接踵而至,如烈陽般溫暖灼人,蘇亦然只覺自己冰冷的心似乎好了點,可眼淚卻忍不住的往下掉。

“藍玉……”他低叫一聲。

“恩…”

“藍玉……”

“我在呢。”藍玉應著一一吻掉他的淚痕。

蘇亦然想起自己初見紅妝時她雪中送炭的溫婉樣子,又想起了在那個小胡同中多多單純的笑臉。眼前仿佛升起一層白霧,再消失時,兩人都換了一副嘴臉。

“專心點。”藍玉說著一個挺身沒入了蘇亦然的身體中。

“啊……”蘇亦然叫了一聲,痛,撕心裂肺的痛,似乎連眼淚都找到了借口,肆無忌憚的流淌下來。他連忙拉過藍玉吻上去,將自己的聲音隱藏在唇齒間。

這個吻十分漫長,漫長到疼痛漸漸淡去,藍玉再也忍不住的時候才終於結束了這個吻。剛一起身,蘇亦然便擡手用胳膊蓋住了雙眼,藍玉有些心疼地俯身在他的手背上親了親道,“不想讓我看見就背過去吧。”

蘇亦然緩緩地點了點頭,藍玉幫著他翻了個身,拉開衣領,俯身吻上他光滑的脖頸,然後一點點下移,衣衫漸褪,藍玉撩起他烏黑的長發,正欲親吻他的肩頭卻突然楞住了。

在蘇亦然的左肩,赫然浮現著五片冰晶花瓣,如寒冬的梅花,傲然綻放。

藍玉整個人都頓住了,五片花瓣是亂花宮長老和守護者的象征。他想起李謙和今早提醒他的話,“事到如今,二少爺還是不肯懷疑一下自己的枕邊人嗎?”恍然間又想起死於第一枚柳葉鏢下的林東旭,臨死前拼了命的要見自己,最後只說了一句“是你……”

自己一直在想,到底他想說的是什麽呢?今日才似乎突然明白,是你的愛人?床伴?枕邊人?所謂“百密必有一疏”,他從來不是個過分在乎得失的人,他一直懂得任何人都有可能背叛自己,所以許多痛苦不堪的過往,他都當做是一場教訓。

只是,這次的教訓似乎有些太大了。

其實,一直都是知道的不是麽?憑自己敏銳的感知怎麽可能一點都發現不了?明明都已經一次又一次發現了他怪異的行為,可都自欺欺人的原諒了。不去看,不去想,不去懷疑,不去猜測,交付上自己全部的信任,然後……義無反顧。

藍玉的腦子亂糟糟的,他現在根本沒法去思考蘇亦然的真正身份,甚至於潛伏到自己身邊來究竟是為什麽。但他畢竟還是太理智了,毫無意識的便用上了他一直引以為傲的自制力,慢慢地,一點點去平覆那深入骨髓的痛苦。沒有恨,沒有愛,只是這一瞬間,突然像個孩提一般,不知所措了。

蘇亦然感覺藍玉突然停下來不動了,連自己體內的那東西都軟了下來,他微微側頭,就看見藍玉瞪大眼睛似乎已經失去了清明。

“藍玉?你怎麽了?”蘇亦然問。

藍玉回過神來看著他,那張臉還帶著情欲的色彩,如此的美艷動人卻忽然讓他覺得如此的虛假、陌生。

“大爺的,要做就給老子痛快點!”蘇亦然不滿地低吼一聲。

藍玉看著他張了張嘴又合上,最後緊抿著嘴唇起身下了床。他到底還是不知道要說什麽,又或者說是在逃避和期待著什麽。他想快點離開這裏,不要再看見他的臉、聽見他的聲音,可是他卻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疲憊不堪,連穿衣服的手指都有些不靈活。

蘇亦然見藍玉開始穿衣服莫名其妙的喊道,“藍玉,你什麽意思?!”

藍玉緊抿著雙唇一言不發,目光卻越來越嚴肅。

“你擺著那麽一張臉是給誰看呢?!藍玉!”

直到穿好衣服藍玉才目視前方道,“你好好歇息吧。”說罷擡腿離去,再也沒有看蘇亦然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墨跡了這麽久真是辛苦大家了。。。

☆、昔我往矣

亂花宮等級,一至四階為普通弟子,五階為護法和長老,六階為宮主。但極少有人知道亂花宮宮主的花印是在左肩膀處的。

多多洗完澡便聽見曲白在那自言自語,“蘇公子今天怎麽怪怪的?”

多多問道,“蘇亦然今天來過?”

“是啊,早上來的,你當時正在洗澡不知道。他本來說上樓休息,可才剛上樓沒一會就下來了,而且還魂不守舍的,我叫他他都沒理我。”曲白有些擔憂地道。

多多皺了皺眉忽然想起自己半掩的房門大喊一聲“糟了!”便跑了出去。曲白看著小鬼一下子就沒影了納悶地道,“今天怎麽一個兩個都奇奇怪怪的?”

另一邊,蘇亦然見藍玉就這麽走了頓時只覺七竅生煙,也不管身後的疼痛翻身便下了床,火燒屁股似的穿好衣服離開了藍府。

他怎麽也想不通藍玉到底是幾個意思,當然,他現在氣的根本就無法思考。恥辱,簡直就是恥辱!藍玉,你他媽竟然敢給我做到一半走人?你還想來個下回分解不成?

蘇亦然越想越生氣,決心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原諒他了!藍玉你給老子等著,這次就算你跪下來抱著爹的大腿叫爸爸,爹都不會原諒你的!

蘇亦然左思右想也沒地方去,現在又急需什麽事來分心,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擡腳就去了葉塵家。

葉塵正在後院澆花,大朵大朵的木槿花襯得他的身影如花仙子般曼妙。蘇亦然依著門框看見這一幕心突然便平靜了下來,葉塵便如同夏日中的一湍溪流,清澈而寧靜。

“蘇公子。”蘇亦然擡頭見葉塵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轉過身,他挽著衣袖,手中還拿著噴壺,微微勾起嘴角笑的如和煦春風。

“看來蘇公子這幾日的確很閑。”葉塵笑著拿出手帕擦了擦汗走了過來。

蘇亦然看著眼前這個絕美的男子,忽然覺得剛才的暴躁都是那麽的不切實際,一顆心寧靜的像是一灘水,甚至能感受到陣陣微風。

“葉塵……”蘇亦然開口道,“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葉塵呆滯了一下,就這麽看著他,看了許久。他的眼中波光宛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但他什麽也沒說,低下頭又擡起來,笑著牽起他的手道,“跟我來。”

蘇亦然看著兩人牽著的手才發現自己沖動了,但不知道為什麽,剛才看著葉塵,他的心都仿佛被包裹在陽光中,不知不覺便說了出來。

葉塵一直拉著他回了房間才問道,“怎麽了?跟二少爺吵架了?他不是很寶貝你麽?”

“別跟我提他,他那人陰晴不定、喜怒無常,本少爺不伺候了!”蘇亦然提起他心裏就有些添堵,坐在書桌前摳指甲。

“蘇亦然?”院子中突然傳來一串叫聲,兩人均是擡頭向外看,蘇亦然一下子便聽出來人是多多。

葉塵眼珠一轉,看向蘇亦然試探道,“你不去?”

蘇亦然趴在桌子上搖了搖頭,伸手玩著毛筆刷,門外的聲音卻越來越大,葉塵又道,“那他怎麽辦?”

蘇亦然沈默了一下才道,“你幫我把他打發走吧,就說我不在。”

葉塵沒有動,看了蘇亦然好一會才勾起嘴角走到門外,順便關上了門。

蘇亦然趴在桌子便聽見葉塵在外面說,“他不在我這裏,你不如去藍府找找看,我送你出去吧?”然後便看見葉塵的身影走遠了,蘇亦然看著木門一動也不想動,也什麽都不想去想,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樣才使得他一點也沒有奇怪為什麽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再聽見多多講話。

不一會葉塵便回來了,“我已經把他送走了。”

“多謝。”蘇亦然道。

葉塵見他這幅樣子道,“反正你也沒事,那就再幫我寫首詩吧!”

蘇亦然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那筆,葉塵給他鋪好紙,又去研墨,蘇亦然見葉塵這般貼心,心裏便歡喜了許多,拿起筆道,“寫什麽?說吧!”

葉塵笑了一下,緩緩道,“驚醒夢中輕挑簾……”

蘇亦然只寫了一筆便頓住了,擡起頭看著葉塵,葉塵還在研墨,似乎沒註意到他異樣繼續道,“夜中猶記枕邊綿……”

蘇亦然還是沒有動,葉塵這才反應過來,擡頭打量著他。只用了幾秒鐘的時間,葉塵便像大變臉一樣,放下墨嘲諷般地笑道,“蘇公子這是怎麽了?剛才不是還說喜歡我呢麽?怎麽現在連首詩都不願意寫?”

蘇亦然從來沒見過葉塵這般表情,他驚訝地瞪大眼睛道,“你是從哪裏知道這首詩的?!”

這首詩,蘇亦然記得很清楚,自己曾看著它整整一晚,正是那夜他潛入藍府地道中偷來的!

葉塵輕蔑地笑了一聲,“你知道藍玉最喜歡的那個涼亭叫什麽名字吧?”

蘇亦然似是想到了什麽臉色一變,葉塵繼續道,“玉葉亭,蘇公子覺得它為何要叫玉葉亭呢?難道蘇公子一直以為是因為瓊漿玉液麽?”

葉塵說完大笑出聲,蘇亦然簡直被他這副樣子嚇的心驚肉跳,許久才苦笑一聲道,“原來是你,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大家都約好了似的在我面前玩便裝?”

“是你太愚昧無知了!”葉塵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帶著嗜血般的猙獰,“蘇亦然,為什麽你一直都要跟我作對?你喜歡的不是我嗎?!藍玉是我的!你憑什麽站在他身邊?我鋪好了路,反倒讓你撿了個便宜,天下哪有那麽好的事?!”

蘇亦然簡直被他這幅樣子驚的說不出話來,更重要的是,葉塵說的好多話他都不懂,辜負他的是藍玉,為什麽說是他撿了個便宜?

此時門突然被推開,蘇亦然望過去,只見靈空正站在門口,他手中還提著多多。多多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嘴也堵上了白布,他看見蘇亦然拼命的掙紮,瞪大眼睛朝他搖頭。

蘇亦然焦急地上前一步又停了下來道,“你以為我還會再上你們的當麽?我已經都知道了,你還是不要再想著拿多多威脅我的好,免得誤傷了同伴。”

多多一聽這話拼命的叫,一邊叫一邊搖頭,無奈他被堵住了嘴什麽也說不出來,可那樣子讓蘇亦然看著有些於心不忍。

靈空咧嘴一笑,“蘇亦然,沒想到竟然在這碰見你。”

靈空一開口蘇亦然才忽然想起葉塵還在,他連忙上前一步擋在葉塵身前道,“葉塵你先走,去找藍玉。”

多多聽見這話喊的更激動了,可葉塵卻沒有動,蘇亦然焦急地道,“葉塵!現在不是你鬧別扭的時候,這人很危險,你快點走!”

“誰讓你進來的?!”葉塵嚴厲地說,聲音震懾力十足,把蘇亦然都嚇一跳。

靈空見狀竟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伸手把多多按在地上道,“宮主息怒,屬下是收到消息說蘇亦軒已經到蘇州了,這才想來問問宮主下一步該怎麽辦,不想擾了宮主的好事。”

葉塵一皺眉,半響道,“傳令下去,讓六大護法即刻回宮。”

“是!”

蘇亦然站在原地楞了半天才終於輕笑一聲,原來他身邊的人不知何時一個個都帶上了面具,最後卻選擇在同一天掀開面具,讓他看見血淋淋的事實

蘇納錦在藍府轉了一圈也沒找到蘇亦然很是納悶,衍天翎和安陽早就回來了,那大哥跑到哪去了?想著想著便看見江中天和信雲走進了堂廳,蘇納錦連忙攔住他們道,“餵,信雲,你有沒有看見我大哥?”

信雲搖了搖頭看向江中天,江中天也搖了搖頭,信雲這才皺眉道,“蘇亦然不見了?”

“嗯,衍天翎和安陽姐姐已經回來有一會了可還是不見大哥。”蘇納錦正說著,衍天翎和安陽便從小路走來問道,“還沒找到蘇亦然嗎?”

納錦搖了搖頭,安陽笑道,“沒事的,小然以前也總是忽然就不見了,晚上就回來啦,你不要擔心。”

“可現在不一樣!”納錦說完又發覺自己說漏了嘴便背過身去,誰知正好看見藍玉從堂廳裏走出來,納錦連忙走過去攔住他態度惡劣地道,“餵,藍玉,我大哥呢?!”

藍玉的狀態看上去不是很好,整個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覺,他看著納錦似乎是緩了好一會才聽懂他在說什麽,輕蔑一笑道,“亂花宮的長老在哪裏我怎麽知道?反倒是蘇三公子怎麽還如此沒自覺地再呆在我藍府,難道是想被在下當眾扒光衣服驗明正身嗎?!”

“你說什麽……”納錦低聲喃呢著,似是想到了什麽,伸手抓住藍玉的肩膀道,“你知道了什麽?我大哥呢?!你把我大哥怎麽了?!你把他交出來!”

“納錦!”安陽叫了一聲連忙上前把納錦的手掰開道,“納錦你做什麽啊,小然不見了怎麽可能和藍玉有關系,還有,藍玉,你剛才在說什麽長老的?”

納錦完全沒有理會安陽的話,目光兇狠地瞪著藍玉,若不是江中天在後面抓著他,他恐怕早就沖上去和藍玉拼命了。

藍玉自嘲般地笑了笑道,“蘇亦然是亂花宮長老。”

“這不可能!”安陽道。

“我親眼看見他肩上有五片冰晶花,既然比武大會上出現的那六個是亂花宮的護法,那他不是長老是什麽?!”藍玉說完又譏諷地笑道,“只是我還真是不知道,原來亂花宮長老的印記在左肩。”

藍玉剛說完信雲便沖上去給了他一巴掌,藍玉雖表明鎮定,可心裏一直因蘇亦然的事備受折磨,精神不濟,此時更是直到被打了一巴掌才反應過來。

“信雲,你有什麽資格打我!”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信雲冷聲道,說完便把納錦從江中天的禁錮中解救了出來。

藍玉怒極反笑,“對,我什麽都不知道,可你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卻什麽都沒說!”

“藍玉!”江中天道,“蘇亦然是無辜的。”

藍玉楞楞的轉過頭看著江中天道,“大師兄…你也知道?呵、呵呵,你們都知道,然後合起夥來騙我是不是?!”

江中天皺著眉別開目光,藍玉踉蹌兩步,感覺他的世界就在今天這一日突然坍塌了。

“藍玉!你到底把我大哥怎麽了?!”信雲一個不防被納錦掙紮開,他從身後抽出鞭子猛地向藍玉甩去,可還為來得及碰到藍玉絲毫,便被突然飛出來的飛到釘在了門框上。

“什麽人!”納錦看著脫手的鞭子喊道。

一個人影突然落地,白衣飛舞,狹長的鳳眸一挑,來人冷聲道,“多大人了還這麽沒教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和下章算是暴露身份吧,之後就是幾年前的故事了,各位看官不要捉急,待倫家細細道乃╮(╯▽╰)╭

☆、真相

霧氣氤氳,蘇亦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扒光了上衣綁在柱子上。但他此刻只覺得口幹舌燥,渾身都疼的不行。一個時辰,他被靈空拴住手在馬後面拖了整整一個時辰才來到這個鬼地方。

多多被綁在馬背上一路看著他拼命的叫,透過白布傳來的聲音都啞了,他掙紮著,最後趴在馬背上便哭了起來。蘇亦然親眼看見他的眼淚一串一串掉在地上,身上的傷仿佛也沒那麽疼了。

停下來的時候他全身的骨頭都已經散架子了,肩膀上的舊傷也似乎又裂了開來,從頭到腳,痛的更是 分不清到底是哪裏更痛一些。

水聲在耳邊響起,蘇亦然勉強睜開眼睛,這才看清眼前是一個巨大的蒸汽池,氤氳的霧氣彌漫了整個房間。葉塵正趴在浴桶中,露出光滑白皙的肩頭,紫黑色的百花圖騰如鬼魅般在他身後綻放,而他的左肩處是六片完整的冰晶花瓣。

如此美艷的場景蘇亦然此刻卻完全動不了心,他想笑,卻牽動了嘴角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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