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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重返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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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重返桃林

“你想要什麽,我會給你。”男人溫和地將臉貼上東方不敗有些冰涼的手背,眉間的疤痕顯得突兀,像是一刀直接砍入了人的心中。

“除了,任仙刀譜。”顧樓林直起身,捧住露出不甘之色的臉,道,“什麽都可以給你。”

東方不敗心中慍怒,臉上卻是仍是還算溫順的表情,他扭開頭掙脫了那一雙生著繭子的大手,薄唇似上翹為一個嘲笑的弧度。

“樓林。”他又叫了一遍,他這樣親密地叫了這個男人。

顧樓林笑笑,覆又將東方不敗抱起,讓他安坐在自己的膝蓋上,道:“真的不可以。”

“那麽,”東方不敗轉過頭,雙手圈住了顧樓林的脖子,冷笑道:“去一趟武林盟如何,現在所有人都誤以為你死了!”若這死人出現,那麽趙暖舟的罪名自然煙消雲散。

顧樓林索性將他調轉過身子,讓兩人面對面而坐,東方不敗算得上是男人中較為輕盈的類型,就算坐在膝蓋上也不會令人覺得半分過重。

顧樓林仍是搖頭,一雙大手卻在東方不敗的胸口處摸索起來,這動作聽上去猥狎,但男人做起來的時候卻無半分狎意。

那雙大手經過了胸前一排肋骨,然後屈指似在敲打又似在撫慰,東方不敗本心中驚異,但緊隨其後的一股溫暖氣息湧動,打消了他推開男人的念頭。

這是熟悉的氣流貫通了他的所有感知,心下一陣莫名的歡喜與興奮升起,但他只是垂著眼簾,默默地看著男人的舉動。

接下來,那雙手游移到了後背,繞過了兩片蝴蝶狀的肩胛骨,準確地打通了幾處穴道。

源源不斷的溫暖氣流灌入,丹田不再感覺空空如也。

但那過於厚實深勁的力量讓他腿部一陣發抖,隨後,這戰栗向上傳到了雙肩,東方不敗極力遏制住身體的不適,冷汗悄然冒出。

顧樓林見此,一手停下了動作,將臉色蒼白之人的頭給壓下,擱在了自己寬厚的肩膀上。

東方不敗忍受著極為疼痛難捱的反作用,卻是咬唇挑眉笑了,道:“這就是你的誠意?”

男人笑笑,並不回答,待將手下的動作完成後,伸出袖子擦了擦東方不敗汗濕的額頭,道:“不夠嗎?”

“不夠。”東方不敗回答得幹凈利索。他不露聲色地嘗試了運功,但卻發現深厚的內勁如同上了鎖,無法釋放。

顧樓林不語,摟住他就徑直閉上了眼,像在調養內息。

東方不敗深知自己不可能從這怪人身上逃開,就靠在他身上也暫時做了個小憩,期間嘗試了數次運功,但無一例外都是令人失望的結果。

黃昏將近,一道殘陽血光將天空分割。勁風起。

顧樓林睜開眼睛的時候,東方不敗覺得,這人定是做了噩夢。

先前表情溫良的男人此刻慘白了臉,冷汗自背部爬上,在牙齒碰撞時發出駭人的響聲,額上青筋也似要爆裂。

好像他在下一刻就會灰飛煙滅、不得超生。

——桃花都枯了,該如何是好?你說的桃花美酒我都還沒有喝到。

——我突然喜歡上了中原,是它把你送給了我。

——我跟你好不好?

——樓林?

——樓林。

夢中撥開潔白蘆葦的青年身上的銀飾反射著幹凈的光,萬籟俱寂,他的眼中只有眼前這個男人。然後,就什麽都沒有了。

東方不敗不知道顧樓林想如何,但他知道無論顧樓林做些什麽,黎宴都不可能活過來。就算他掐死自己也一樣。

眼下,眼裏冒著血絲的男人突然掐住東方不敗的細頸,喉嚨裏翻滾著奇怪的聲音。

“怎會這樣……”顧樓林將自己的額頭與東方不敗相抵,喃喃道:“一定是我傷透了你的心,瞧你,都變得我快要不認識了。”

“阿宴。”顧樓林大張著血色紅瞳,溫柔道:“只要再一會兒就好,我帶你回燈水小鎮,一切都會恢覆正常。”

男人摁住東方不敗,接著濕膩的舌頭就闖入了口腔,讓他幾欲作嘔,這不像是人的舌頭,而像是毒物的舌,帶著源源不斷的絕望毒液,一點點讓人感染那種窒息的痛楚。

東方不敗並不想反抗這個瘋癲狀態下的男人,他只是瀕死般將雙手插入了男人的亂發中,眉頭皺起。他感受到了,一種快要腐爛的氣味將他緊緊包圍。

“我疼你。”男人拉出嘴角的銀絲,他說:“我會疼你的。”

東方不敗冷笑劇喘,道:“疼我,那就給我任仙。”

顧樓林搖搖頭,將他摟得更緊了。

男人將他穩穩地靠在椅子上,自己卻是單膝跪下,如朝拜般磕了兩下頭,囁嚅著還在冒血的嘴皮,道:“都是我的錯,很快你就會想起來。”

空氣中的腥氣似乎更濃了。

顧樓林真的瘋了。

他挾持了東方不敗,一路神行,掠過了樹尖河面,淅淅瀝瀝的雨絲早已經褪去,殘照天穹中積了碎雲,有暖色的光漏下。

像是人世間最溫良的東西,那種帶著血紅的金色光芒塗抹了全身,但東方不敗只覺得涼意逼人。

三只翠色雛鳥在枝頭嬉鬧,而顧樓林帶著東方不敗,只是輕輕點過這雛鳥的小腦袋而不傷其分毫。

這個男人,不僅是瘋子,而且根本是強大到了非人的境界。就算他過給了自己部分至純至強的內力而有了虧損,但只消合眼歇息一陣,就可跟沒事一樣。

東方不敗想到那些武林盟的豬玀和江湖名士說趙暖舟殺了這個怪人,真是好笑,趙暖舟就是再練上十年也沒法傷害這怪物一分一毫才對。

“我們就要到了。”顧樓林開口溫柔道。

“到哪?”東方不敗問道。

“燈水桃林。”他笑得寵溺,卻掩蓋不住自己的血絲和青筋。

燈水鎮已經沒有了數日前那般熱鬧,因為顧樓林“死了”,且那破舊青石屋也被人尋了多遍而無收獲,所謂任仙刀譜的傳言,早就散了。

都是些虛妄的東西。

顧樓林把東方不敗放在桃林的土地上,正趕上花落得最快的時節,粉色的花吹雪落了一身,滿身都是瓣兒,香氣擾人。

顧樓林眉眼溫和,背對著他就在一株桃樹下彎下腰來,雙手直直插入了軟濕的泥土中,似在挖著什麽。

東方不敗擡頭想要看他在弄些什麽東西,卻在下一刻有些發蒙。

一只腳上縛著紅繩的金鶯兒撲扇著肥翅,在他身邊繞了一圈。

他腦袋裏冒出了那時牽著只肥鳥的一本正經的趙暖舟。

“在哪裏?”顧樓林的手被幾片碎石割破,臟兮兮地往外頭冒著血,他似乎沒有挖到想要的東西。

他囁嚅著嘴唇,又在邊上的另一株桃樹下挖了起來。

東方不敗凝神屏息,小心翼翼地移動了身子。

“找到了!阿宴,你要的……”男人突然抱著一個沾著泥巴的酒壇起身,回頭卻不見了東方不敗。

顧樓林陰沈著臉,掌力揮動,一片桃樹隨風而倒,軀幹沈重地仰面躺倒在濕漉的泥土上,一片零落成泥。

趙暖舟把自己懷裏的東方不敗往身後推了推,那後頭的趙浣碧順手扶過有些不穩的男人。

“顧大師!”趙暖舟畢恭畢敬抱拳上前,道:“還請跟我去一趟武林盟。”

果然,駱緞洲的話沒錯,這燈水桃林一行,收獲匪淺啊。趙暖洲蹙眉看著眼前抱著酒壇的男人,覆又將話說了一遍。

五月四,是那黎宴的誕辰。

當初駱緞洲不過也是猜測這顧樓林未死,沒料到,竟是真的。

“我‘摘葉飛花’好歹也身入江湖多年,見過各種人各種招數,像顧樓林這樣眨眼不到就在我身上開了五個口子的怪物,怎麽可能會有人殺得了他?”駱緞洲這樣對他說。

至於那屍體是怎麽回事,趙暖舟覺得,這大概只能問一下那個晚錦山莊的主人了。

眼下,他必須把顧樓林請回去,好洗清自己的罪名。

東方不敗打量了扶住自己的中年男人,這是個眉眼平凡但是看上去好脾氣的男人。

“媳婦……”男人突然笑著說了一句。

東方不敗本是極為精神凝聚繃緊的時刻,被這麽一句話給弄楞住了,“前輩你說什麽?”

男人笑著搖搖頭,將指尖抵在唇上。

顧樓林大怒,化花枝為劍,點劍而起,似要見血,趙暖舟立馬感受到刺骨殺氣,後翻而退,道:“大師莫怒!”

“把我阿宴還來!”顧樓林白影一閃,頃刻間擊飛了趙浣碧,又震傷了趙暖舟,以神速將東方不敗重新打橫抱了起來,然後幾個燕雲輕點就飛身進了青石屋中。

趙暖舟一急,忙要上前去追,趙浣碧拖住了他,道:“你想死嗎!”

老子畢竟心疼兒子。

“你去找沈又蓮來!我現在得跟進去,要不然那人發起瘋來就完蛋了!”趙暖舟曉得巫辭兒師傅那事,這顧樓林發起瘋來連自己的愛人都敢下狠手,還有什麽是做不到的!

“你跟我一起走!”趙浣碧舍不得讓自己的崽子冒險進去,伸手就要去抓他的手。

趙暖舟狠狠甩開了他老子,轉身輕功離地。

“女人……媳婦如衣服!你這是何苦?”

“我稀罕他!”趙暖舟頭也不回道。

這一句,將趙浣碧的嘴邊話給生生噎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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