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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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邊界時，出現了一具比艾格獸型還要巨大的蛇骨架！
佇立著四分之一蛇身，頭部微垂，巨大的上獠牙殘缺了一顆，從他的視線望去，卻看到下端一顆
破碎的蛋，其餘的身體盤踞在那顆蛋周邊。
很壯烈，很肅然！
“他，是族長。”
譚維一楞，看著一天沒說話的艾格，也明白第一次來這裏說要吃魚為什麽艾格會拒絕。
一個人沈入海底看到這等景象，就算是冷漠慣的人，也會有所觸動吧。
轉過頭，看著漸行漸遠的黑色海域，直到那佇立著的蛇骨在昏暗的海裏消失不見，譚維這才閉上
了眼睛。
這麽多蛋殼，卻是沒有一只成功的！就算沒有蒂娜，墨蟒遲早也會滅族吧！
這個時候譚維突然能夠理解為什麽獸人會這麽看重繁衍。
種族的延續需要註入新鮮的血液！
離開黑峽環島後，不到兩天便到了艾特蘭的海岸。
譚維從夏日突然跑到春日的感覺，緊緊手臂，打了個噴嚏。
人魚族也早早遷徙了過來，見到敖金也都裝作不認識，保持沈默，拉開距離。
敖金雖然生活在艾特蘭，但是不到遷徙季是不容易下水的，和人魚族也沒有過多交集。
其實說明白點還是有仇的，他和花沈是好兄弟，也算不打不相識，後來幫著花沈揍了不少人魚。
所以已經成家的前輩就會告訴自己：艾特蘭海岸的花狐貍不能搶，看到敖金離八丈遠，你就沒事
了。
眾人奉為真理。
敖金不理會他們，拉著譚維的泡泡迅速游上岸。
踩著久違的沙灘，譚維都快流出辛酸的淚水。
環顧四周，並沒有見到花沈，心裏失落下。
想想對方好歹也是族長，忙是肯定的。
直到回到部落的時候，才從已經回暖而上岸的戒珂那裏得知：豹族內亂！花沈跟著亞倫過去了！
譚維蒙圈兒了，豹族內亂花沈跑去做什麽？他那戰鬥力別被人給宰了！
戒珂挑眉：“亞倫一直對豹族的事物不關心，大家都知道。卻不知道的是豹族已經無法生存
了！”
艾格皺眉：“怎麽回事？”
戒珂朝著艾格吹了聲口哨，拿著冬季還未吃完的烤紅薯，將皮兒撕了，慢悠悠道：“豹族領域一
直是平原，近十多年卻開始迅速沙漠化，亞倫的父親就是前首領，為了族人的生存，相信巫醫所
說的祭天。”
“巫醫？”艾格摸著下巴，腦中仔細過了一圈兒，不確定道：“齊爾？”
“你怎麽知道？！”戒珂一驚，自己知道還是亞倫說的呢！
“想不到他手伸這麽長。”
戒珂翹著二郎腿，咬了一口烤紅薯：“齊爾，齊爾，我就一直感覺這人名字很耳熟。”
“瓦爾部落被我幹掉的獸人巫醫。”
戒珂：“……”
消息還是自己帶回來的，果然人老了記性也不好了！
清咳一聲：“嗯…所以亞倫的阿爸就自個兒祭天了。”
譚維一楞：“可是和內亂有什麽關系？！”
戒珂一拍大腿：“當然有啊，有的族人相信祭天，有的卻是不相信！亞倫是埃托養大的，雖然亞
倫一向不著調，感情卻是有的！這次祭天的人，就是埃托！而亞倫並不相信祭天！”
艾格走過蹲下身，在火堆下刨了三個紅薯，一人一個：“所以就內鬥起來了嗎？花沈過去是做什
麽？”
“花沈和亞倫雖然常鬧架，但是很小的時候就在一起打滾了，花沈其實很在乎兄弟的，而亞倫一
心想飛行大概也是想幫著族人脫離苦海吧。”
敖金一向比較耿直，拿著紅薯也不怕燙，撕開皮兒遞給正在吹著的譚維：“那他學習羚羊奔跑又
是圖啥？”
戒珂被噎了一下，許久：“不要在乎這些細節，反正你家花沈跟過去就對了。”
看著一人一手的烤紅薯，嘆口氣，這些家夥可真不客氣！
“少廢話，說真的！”艾格不停刨著紅薯交給一旁的敖金。
戒珂瞅著艾格陰冷的臉，心裏迅速評估鱗蟒對墨蟒的勝率多少，看著越來越少的紅薯，肉疼。
“停停停！”
艾格果然停下動作，大有你不告訴我，我就把你辛苦烤的紅薯刨幹凈的陣仗。
“亞倫一直想豹族歸屬艾特蘭！”
敖金忍不住道：“他瘋了？豹族怎麽說也是曾經的強大種族，雖然開始沒落，但是傲氣還在，怎
麽也不會歸屬連血統都不存在的艾特蘭啊！”
戒珂連忙點頭：“對啊對啊，豹族都有傲氣，可是亞倫偏偏就沒有啊！！”
三人深表讚同的點點頭。
戒珂繼續道：“他覺得活生存最重要，所以一直主張遷移，再加上和花沈敖金關系好，很自然就
想到艾特蘭。族人隨著沙漠化越來越嚴重的情況出現後，開始逐漸分成兩派；一派支持亞倫遷
移，另一派以格為首，主張祭天，守護那片草原。
花沈會去，咳咳，其實也是亞倫敲暈帶走的，花沈也不知道怎麽的就突然對我意見很大，堅持要
我過去。上過一次當我肯定不去啊。”
艾格陰冷著臉，瞇眼再次從坑裏刨了個紅薯：“你剛說啥，我沒聽清。”
戒珂眼巴巴看著，清咳兩聲，尷尬的摸著鼻子：“嗯…其實是我敲暈扔給亞倫的。亞倫那小子一
根筋，很好騙的。”
譚維：“……”
突然發現戒珂很鐘愛紅薯啊！
最後，艾格還是心狠手辣將戒珂辛苦烤的紅薯帶走了，看那樣子也是最後幾個。
戒珂看著譚維的背影，有句話卻一直沒有說。
海上的危險，人魚族的習性，讓那個本就沒有太多安全感的孩子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
春季本就清閑，一天天在海邊的等候換來一次次失望，沒日沒夜的想，輾轉反側。
當亞倫有難時，花沈最終做出決定：一個人過去幫助亞倫。
似乎這樣忙碌拼搏中，他才會不再想起你。
說的危險而已啦。
而另一邊的花沈，面對突然老了許多的埃托，很無奈。
埃托揉著老腰：“我都快死了，就不能讓我死的瀟灑點嗎？現在的年輕人喲！”
亞倫扶起埃托，紅著眼眶：“你知道祭天沒用的！阿叔！”
埃托其實是亞倫父親的哥哥，年長許多。其實一開始便是決定的他祭天，而亞倫的父親卻是平庸
之輩，碌碌無為，和自己哥哥對比了價值，那時候卻是勇敢站了出來。
他的父親，也是頭倔牛！
亞倫的母親在生下亞倫後，隨著氣候越來越差，本就身體不好的她不久便病逝了。
埃托抱著還是獸型就已經上房揭瓦的亞倫，開始一個大老爺們拉扯熊孩子長大的心酸路程。
花沈走到旁邊的石塊邊坐下：“齊爾也被艾格解決掉了，格他們還相信？”
埃托嘆口氣：“豹族的高傲不會低頭的，花沈。”
亞倫急了：“阿叔？！”
“除非能找到其他辦法，不然我們族人會不死不休的在這塊土地直到滅亡！”
“遷移艾特蘭不行嗎？”
“不行！豹族世世代代的高傲不允許大家這麽做！亞倫，不要想著逃避，你看看族人吧！”
渾濁的眼睛看著亞倫小太陽般的臉：“他們，現在需要一個稱職的領袖！”
☆、第 77 章
回到艾特蘭已是接近春季末尾。
大團在上個冬季成功進化成獸人，而小團卻是失敗了。
琳琳難過一陣卻又不可奈何，族人將一輩子都是兔子的小團驅趕了出去。
小團會隨著時間漸漸忘記自己的阿姆阿爸，成為一只真正的普通兔子。
也許成為別的猛獸的食物。
大團隨著小團的離開漸漸變得穩重起來，也慢慢意識到，自己的阿姆是兔子中的例外，而自己卻
不是。
相對於其他獸人，太弱！
也許是成年的關系，想法和幼時完全不一樣。最後，想明白的大團跟著在地面上眼睛不好的柏閣
開始學習獸醫。
當一位一頭白色絨發的高大男子跟在柏閣身後路過譚維身邊的時候叫了聲‘譚維阿嬸’的時候，
譚維滿頭問號。
待得知是大團的時候，瞪大了眼睛。
得知大團小團一個成功，一個失敗的時候，不知道怎麽的就突然想起那顆在人魚族育兒帶上的彩
色蛋蛋。
敖金也猜到譚維是想起什麽，沈默的攬過她的肩。
回來看就到只體型巨大的老虎正在地上打著滾兒和麻銀撒嬌，也知道是麻銀的幼崽安斯。
走上前去，猶豫了下還是摸上老虎的腦袋：“安斯是夏季成年吧？”
老虎抖抖耳朵，圓溜溜的眼睛望著自己，乖乖叫了聲：“譚維阿嬸好。”
“嗯，你好。”
麻銀點點頭，拉過譚維在旁邊坐下：“是啊，你…知道花沈去豹族部落的事情了吧？”
“嗯，知道了。”譚維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艾格和敖金。
麻銀沒有接話，摸摸安斯：“你去找你阿爸玩兒會好嗎？”
“哦，好的。”安斯起身抖抖身上的毛，邁著健壯的四肢走遠。
“阿維，獸人是相信靈魂的。”
譚維擡頭，看著遠處艾格的背影，對方似乎有所察覺，回頭柔和的看了譚維一眼，慢慢走了過
來。
想到在海裏見到的獨角鯨還有那美麗的傳聞，點點頭。
麻銀見艾格彎腰坐在譚維旁邊，十指相扣，十分恩愛，到嘴邊的話卻是說不出來。
靜默許久。
“我，會去把他揪回來的。”
麻銀聽見那時的譚維這麽說。
敖金本想和艾格一起去，卻被戒珂以馬上要夏季，部落繁忙為由給扣了下來。
譚維想到敖金一路馬不停蹄就休息了一晚，深深看了一眼正挽著敖金的肩嬉皮笑臉的戒珂，不
語，也算是默認了。
艾特蘭和豹族平原交界是一處斷崖，也就是亞倫不停‘自殺’的地方，想去豹族平原，要麽正面
杠，不然只有繞路走。
詢問敖金，卻得知繞路的距離不止遠，而且途中還會有食人樹。艾格一人帶著譚維，敖金並不放
心。
豹族平原沙漠化嚴重，部落遷徙在臨近生命之地的草原上，從海岸上去，註定要橫穿整個沙漠，
再加上豹族領地並不小。
一聽到這裏，譚維忍不住了：“敖金，你會飛，怎麽就沒想到拿藤蔓接在一起垂吊下來呢？這樣
就可以攀爬了！”
敖金如夢初醒地和艾格對視一眼，突然覺得自己挺蠢的。
自己會飛啊！雖然迷路，但是往上飛還會迷路不成！？
忘記艾格和譚維只有兩人，很自然的把部落習慣走的路線告訴譚維，想到這裏木這臉，內心卻是
很糾結的。
譚維見敖金木著臉，尋思了會兒，悄咪咪瞅了對方一眼：“那個，是不是行不通啊？！”
敖金梗了很久，說道：“不是，我只是想到完全可以帶你們上去再回來。”
譚維：“……”
那我們在這爭論這麽久到底圖啥啊！
敖金帶著譚維和艾格上去後，很果斷的沒有回去。
譚維無奈，想到豹族情況不明，多一個人也就多一分保障，三人意見統一尋了洞穴暫時安置下
來。
另一邊的譚毅和維斯在花沈偷跑一天後也到達了艾特蘭。
戒珂抖動著二郎腿，攤手：“我留不住敖金啊，他說送譚維，這不一直沒回來嗎？”
維斯笑瞇瞇的：“你讓他一個人去送？”
戒珂摸摸鼻子，靠著竹欄邊上的貝殼：“走不開身啊。”
譚毅想到自己老姐在這裏生活，不停打量四周，見這竹欄格局也知道是老姐的手筆，還有幾位雌
性在火堆邊上忙碌的炒著什麽。
譚毅看到的維斯也看到了，直覺便是戒珂想把自己和譚毅往豹族引。
摸摸下巴：“豹族出什麽事兒了？”
戒珂一屁股滑下貝殼，連忙爬起來拍拍塵土：“啥啥啥，你想多了吧。”
“是嗎？”維斯笑的更甚，眼睛都瞇了起來；“我記得豹族每個冬季都會來集市，上個冬季卻沒
有，不知道戒珂首領有什麽看法？”
戒珂：“……”
想到艾格，這畫面怎麽那麽熟悉？
艾格就算了，你這個年紀比自己小不知道幾輪的家夥腦瓜子是什麽構造啊！？
譚毅看到這裏，也明白了：“哦，肯定是你先告訴艾格他們花沈的事情，故意說嚴重化，我姐擔
心肯定會過去。至於敖金，你也知曉對方的性子，維斯早早讓鷹族獸人通知了你我們會過來，欲
把我們都往豹族引，你是不是想趕盡殺絕，稱霸小島啊？！”
戒珂盯著和譚維模樣有著五六分相似的譚毅：“你姐是譚維？”
“是啊！”
“她心思沒你覆雜。”
譚毅：“……”
維斯噗嗤一聲笑了，一把摟過撇著嘴的譚毅：“戒珂是海族，來陸地只是暫住，他沒這野心，但
是…”
說到這裏深深看了戒珂一眼：“但是豹族出了事是肯定的。”
戒珂無語一陣，最後還是將豹族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維斯想了會兒，這事兒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自己已經不是鷹族首領，就算是，最後和譚毅
過去，貌似也不太好。
正準備告訴譚毅不過去了，誰知道譚毅興奮的拉住自己：“我要去，我要去！”
維斯咪咪笑瞬間垮下，自從譚毅和自己說明白後，偏頭疼的問題就找上了自己，真是風水輪輪
轉！
看了一眼已經倒在貝殼上閉目養神的戒珂：“好好好，我們去。”
見兩人走遠，戒珂擡起眉頭，原來這倆是這關系，要是知道維斯聽譚毅的，早就直說了，哪還受
這麽多氣！
嘖嘖兩聲，倒下繼續睡。
譚維一行到達豹族的時候，已經是兩天過後。
看到眼前情景，和自己所認知的內亂差太多。
只見兩方就地坐在地上，中間坐著位四十上下的獸人，各執一詞，為自己那方的決議，爭的面紅
耳赤，唾沫星子橫飛。
只見花沈愜意地坐在亞倫身邊，嘴裏啃著烤肉，時不時橫插幾句，堵得對方胃疼。
他瘦了，精神卻是很好。
埃托一眼便看到譚維一行，看著爭執不休的雙方，嘆口氣：“有客人來了。”
雙方人馬就像沒聽到似的爭得天崩地裂。
但是一直在裏面當攪屎棍的花沈註意到，順著埃托的視線望去，待看清譚維，嘴裏的烤肉啪嗒一
聲掉落，轟然起身！
一直暗中觀察著花沈的格一行人見花沈的動作瞬間閉嘴，定定的看著站起來的花沈。
見對方不爭了，亞倫這邊也陸續歇下來，才察覺到花沈的異常，轉頭一看，竟是阿維！
亞倫笑的跟小太陽似的，一把推開花沈就朝著譚維跑去，興奮的歡呼：“阿維，阿維！你回來
啦！？”
譚維被這一撲連步向後退去，靠在艾格身上才減緩了這後坐力！
“你作死呢你！？”
楞神的花沈在亞倫誇張的動作中猛地清醒，緩步走來：“阿維，你…你回來了！？”
譚維見實在推不動亞倫，也不管對方了，笑著對花沈道：“嗯，我回來了。”
想給譚維一個抱抱，卻發現亞倫正卡在中間，滿頭黑線道：“抱夠沒，該我了。”
“哦哦哦。”亞倫這才松開譚維。
花沈溫柔的環過譚維，深吸口氣，聞著對方的味道，多日來的不安在這一刻得到安撫。
早一兩日來到豹族的維斯和譚毅聽到動靜從部落帳篷裏走出來。
“姐！”譚毅撲來一把拉開花沈。
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弟弟，連忙拉過轉了一圈檢查一番，見沒有問題，笑著對一旁的維斯打了
聲招呼。
“你怎麽在這？”
“我來找你啊。維斯也不做首領了，我們到處玩兒。”
一旁被冷落許久的眾人：“我們…在談論部落大事！”
“這樣啊，在艾特蘭住一段時間吧。”
“好啊，我就打算來住段時間在上路的。”
眾人：“……”
埃托嘆口氣，揮揮手：“部落來客人了，這事明日再意吧。”
☆、第 78 章
從花沈口中了解到所謂的內亂只是意見不合後，譚維對戒珂畫上了大大的叉。
這人真的很可惡。
豹族的部落的族人並不像艾特蘭那般住在洞穴裏，而是用獸皮搭建起紮實的帳篷，黃色貧瘠的土
地，幾顆幹癟的小草冒出頭。
就是吹上臉頰的風裏都帶著黃沙，在外面久待，汗水混著沙塵流落，一旦流入眼睛，就刺兒的
疼。
自己沒有拯救世界的情懷，見到花沈後，略微詢問了下便保持沈默。
直到第二日。
譚維和艾格走到土坡上，眺望著一望無際的黃色沙地，土坡上迎面走來位獸人。
待看仔細了才發現是亞倫。
亞倫本收拾幹凈是個小太陽，在風沙中生活了一段日子，又恢覆了以往的邋遢像。想到花沈告訴
過自己，獸人清潔只要變身成獸型和人形之間轉換便會幹凈了。
很好奇，他是怎麽做到維持這身邋遢樣的。
亞倫揮揮手，接著幾步跨了上來，和艾格打了聲招呼看著譚維。
“很荒涼是吧。”
“嗯。是很荒涼。”
深深吸口氣：“聽埃托說，以前這裏並不是這樣的。阿維，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
族人一心想呆在這片豹族發展起來的土地上，但是情況卻日漸可怖，跟隨我的，也都是些年輕獸
人，對這塊土地的感情遠沒有大家來的深沈。”
譚維靜靜聽著，想了想問道：“你…想和艾特蘭合並？”
“是的，可是大家又舍不得，埃托…也願意祭天試試。”
想到和亞倫的認識，自己對他淺薄的了解便是這人很二，頭很鐵同樣也很固執。
難得看他現在認真的模樣，畢竟也是一個首領。
“種族永遠比那不實際的高傲重要的多。”
艾格深深看了一眼亞倫一眼，牽著譚維的手，接著說道：“不合則散，總比大家一起死要好。”
譚維見艾格也說話了，想到亞倫雖然纏得自己緊，卻從沒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笑道：“阻止沙
漠化也不是沒有辦法。”
艾格握著譚維的手一頓，亞倫猛地擡起頭：“什麽辦法？！”
“植樹造林！”
亞倫皺著眉頭，沒明白什麽意思。
想想，最後簡單概括了下：“就是樹木死亡，靠著獸人再次種植。”
“真的可以？！”
“是的，但是需要一代又一代的獸人為此付出生命，也許幾百年，也許幾千年。”
亞倫楞了，自己並不知道幾百幾千代表的意思，但是一代又一代也可以看出是很長久的歲月。
“我，知道了。”
“種植方面，你可以去問譚毅。”艾格這麽說道。
不知道亞倫，連譚維都將艾格盯著。
艾格刮刮譚維的鼻子，解釋道：“你忘了，北地聯盟的居住地遷移到猿族，那裏有很多譚毅種植的菜吧，還是我去收拾的。”
譚維了然：“怪不得。”
亞倫握拳，像是決定了什麽般認真的看著譚維，眼中滿是說不出的深意：“阿維，你願意和我結為伴侶嗎？”
譚維一楞，脫口而出：“不願意。”
那時的風沙，那時的亞倫，在譚維今後漫長的歲月中反覆被想起。
亞倫得到答案後，笑了：“嗯，那我走了。”
接著獨自一人回了部落。
譚維和艾格四處逛了一圈後，還是想早日回艾特蘭。
豹族部落今日卻沒有想昨日那般爭論不休，相反，寂靜的可怕。
和艾格警惕的環顧四周，剛坐在帳篷裏休息，花沈掀開獸皮走了進來，抓住譚維的手：“阿維！
你終於回來了！”
“怎麽了嗎？”
“埃托，去世了！”
“什麽？昨天不是好好的嗎？”
花沈坐到艾格和譚維之間：“埃托本就是快死的人，因亞倫回來的關系，一直沒有舉行祭天，現
在，他突然死了！”
“那亞倫呢！？”譚維連忙問道。
“格那群獸人覺得他是罪人，正僵持著！”
譚維三人出來的時候，迎面碰到剛從帳篷裏出來的譚毅和維斯。
譚毅幾步上前：“姐，他們這是要打起來了！”
只見遠處的空地上，十多只形態各異的花豹分成兩派僵持著。喉間發出咕嚕的威懾聲，躁動的來
回走動。
對亞綸的獸型，譚維一直記不住，所以他們誰是誰完全分不清。
艾格見了，不語。
想到維斯鷹族的立場：“維斯他…”
譚毅瞅了譚維一樣，笑道：“他已經不是鷹族首領了。”
一楞，見自家弟弟笑的真情實意的，沒有說話。最後將目光緊緊鎖定在遠處的獸群身上。
剛從遠處森林采摘回果子的敖金見了這場景，連忙跑上來將果子塞到譚維手裏，就朝著其中一只
豹子沖去，隨手就是一拳頭。
那豹子頭上挨了一下，也是一楞：“你做什麽？”
“一家人，你作為首領打什麽架？”
“埃托…死了。”
敖金一楞，想了會兒也明白事起緣由，轉身問道：“格，你們想那亞倫祭天？”
幾只原本躁動的豹子面面相覷，跟隨著格紛紛變身成人形：“不。”
亞倫一行見格並沒有繼續保持獸型攻擊狀態，也變身成人形。
“那你們這是…”
“亞倫，不是個好首領。一直都是埃托照料著部落，他，”說著指著亞倫，繼續道：“只會想著
遷移。埃托本想祭天讓生命完整，都是他！”
“放屁，祭天根本沒用！”
“那你告訴我們什麽才有用！？”格大聲質問著。
亞倫起身站起來，堅定的看著對方：“既然樹木草地消亡，那我便將它種回來！我，不會再想著
遷徙的事了！！”
格一楞。
敖金轉頭忍不住看著遠處的譚維，就連花沈也看著她。
譚毅湊過去，悄咪咪道：“姐，你跟他說的吧。”
許久：“嗯。”
“這是大工程啊！你是好心還是想坑人吶？！”
譚維挑眉：“有希望總比沒有好吧。”
其實譚維內心一樣很糾結。
自己當時的的意思明明就是：種樹雖行，但是太難，幾百年，幾千年都有可能，你還是遷移吧。
他怎麽就理解成自己建議他種樹了呢。
艾格摟過譚維的腰，愛憐的吻吻她的額頭：“是他自己願意相信，因為他也不願意離開故土，所
以自然而然的…”
譚維抱著艾格，降頭埋在對方的懷裏，不語。
格聽到亞倫的話，皺著眉頭沈默地看著對方許久許久。
最後認命般嘆口氣：“最後一次，亞倫，這是埃托給你的機會！”
說完轉身離開，走到自己帳篷口的時候：“明天，把你的安排和大家商議一番。”
亞倫抓抓頭，看到遠處的譚維，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回頭和那幾位獸人說了什麽便朝著譚維這
邊走來。
譚毅正準備回去，猝不及防的被亞倫逮住了：“怎麽種樹？”
維斯瞇眼，一把拍開拉著譚毅的爪子：“規矩點。”
亞倫撇嘴：“怎麽種樹？”
譚毅這才反應過來，敢情是來問自己的？
納悶道：“你問我幹嗎？你問我姐啊！”
“艾格說你會種菜。”
“會種菜不代表會種樹啊！”
說完環顧四周想將譚維逮住，卻發現自家老姐合著艾格三人早就溜之大吉！
譚毅一甩手，也不幹了。
本以為對方被拒絕便會放棄，誰知道對方竟然在自己帳篷外守了整整三天，一見面就問怎麽種
樹。
維斯最後也受不鳥了，拉著譚毅的手：“你知道什麽就告訴他吧，這樣我們兩人世界都沒有
了。”
譚毅死死盯著自己老姐的帳篷，磨碎了牙。
大學的時候也去參加過種樹公益活動，種樹的事兒要到現場勘查，教對方選擇合適的土壤，還要
悉心照料。
教現代人還沒問題，因為我說的對方都能聽懂。
可是對方是獸人啊！
說一句都要解釋無數個意思。
想到這裏，譚毅抓頭。
譚維也知道自己和艾格又坑了譚毅一把，和花沈還有敖金商議後，最後四人決定，能幫便幫吧。
☆、第 79 章
譚維最後也沒在豹族部落呆多久，因為她又懷孕了。
考慮到譚維的身體，再加上炎熱的夏季馬上要來臨，幹燥缺水的平原並不適合譚維居住，四人合
計了一番，還是決定先回艾特蘭。
告訴忙碌的譚毅後，對方也表示理解，彎腰摸著譚維的肚子，笑道：“姐，你說生下來是蛋呢，
還是人呢？”
“蛋。”
譚毅縮回手，好奇道：“你怎麽知道？”
譚維看了敖金一眼，笑道：“因為之前生了個人魚蛋。”
譚毅站起身，打量了敖金花沈三人，艾格是蟒族，花沈是大紅狐貍，敖金是維斯的弟弟，那當然
是鷹族了，自家姐卻生了個人魚蛋？
譚毅想到什麽，急了：“姐，你不會是被…”
還未說完，站在一旁的維斯笑瞇瞇地幾步上前一把捂住譚毅的嘴，對譚維笑笑也不管他的掙紮，
幾步拖回了帳篷。
第二日，譚毅好奇的目光死死盯著敖金，木著臉的敖金最後像受不鳥似的，連忙拉著譚維，決定
盡快回艾特蘭。
亞倫得到消息，放下手裏的活兒，盯著譚維的肚子，眸間滿是羨慕。
最後認真的看著譚維：“你願意和我結為伴侶嗎？”
譚維想到亞倫的不著調，搖了搖頭。
“嗯，我會爭取早點過去找你的。”
譚維覺得，他還是聽不明白。
最後四人回了艾特蘭。
譚維胃口很好，每日好吃好睡。
相對於譚維的好狀態，艾格卻是更加沈默。
雖然胃口變好了，可是心情卻跟過山車似的。
那日譚維在也受不鳥，對著艾格發起了脾氣：“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懷孕啊！？”
正在想著事情的艾格聽到動靜，一楞，擡起頭就見譚維陰沈著臉，看著自己恨不得揍一頓。
溫柔的拉過對方的手：“怎麽了，阿維？”
“我從懷孕開始，你就陰著臉，是不是不爽啊！”
艾格伸手抱住氣呼呼的譚維，將下巴放到譚維的肩上，感受到對方的抗拒，無奈道：“沒有的事
情。”
“你騙我！”說完，眼淚便包了起來。
譚維的頭發已經很長了，在艾特蘭洗漱方便也就沒有再剪，輕輕撫了譚維的臉：“阿維，你忘了
嗎？墨蟒一族蛋的存活率一直很低，我怕…”
擦擦眼角，尷尬道：“哦，這樣啊。”
“嗯，阿維，我很高興。”
“嗯，我也是。”
“阿維，我愛你。”
“我也愛你。”
在洞穴外偷聽的花沈兩人：“你們倆夠了啊！”
日子在平淡溫馨中悄悄溜走。
那日譚維突然覺得肚子不舒服，想要便便。
最後猶豫再三還是拉著艾格渠道沙灘邊上刨了個深坑，讓艾格在遠處等著自己，便蹲下。
解決掉用樹葉擦擦後，正準備埋上，就見坑中有著一顆鵝蛋大小的黑色石頭，濕漉漉的反射著光
澤。
連忙招呼遠處的艾格過來：“艾格，這裏有顆石頭誒！”
走近，空氣中飄來熟悉的味道混雜些其他怪味兒，艾格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當看到那顆黑色的蛋時，知道預感成真了。
見譚維還是興奮的跳腳，艾格一字一句道：“阿維…這！是！我！們！的！幼！崽！”
譚維一楞，回想起自己幹了什麽，要哭了，指著蛋：“這個，要怎麽辦？！”
艾格無奈，走到遠處爬上椰樹摘了葉子彎腰將濕漉漉的蛋包裹起來，有也不回的走向海邊放到水
裏清洗。
艾格捧著這顆蛋，心裏是覆雜的。
看了一眼站在岸邊用腳劃著沙子的譚維，沈默。
走上岸，捧著蛋認真的看著譚維：“阿維，我要帶他去黑峽環島孵化。”
譚維一楞，舉著手：“我也要去，你一個人不安全。”
艾格氣樂了：“你忘記墨蟒的習性了？我會在海底守著他長成巨大的蛋，直到他破裂或者孵化成
功，你去不安全。”
猶豫許久，看著艾格落在那顆蛋上的溫和眸光，笑了：“好吧，我等你回來。”
和敖金花沈招呼了一聲，第二日，艾格含著蛋，鉆入海中，巨大的蛇身漸漸消失不見。
第二年的春季，暫住在豹族的譚毅來了。
帶回了亞倫千篇一律的問題。
譚維笑笑，不再回答。
譚毅在艾特蘭居住一段時間後，某日找到敖金，請對方為自己畫出海上小島的分布。
敖金很聰明，聽對方一形容，便撿過燒黑的柴在獸皮沒有毛的一面畫了起來，最後交給等候已久
的譚毅。
那日譚毅找到譚維：“姐，我想和維斯出去看看。”
譚維看著已經快奔三的弟弟，拍拍他的肩：“註意安全，累了就回艾特蘭吧。”
譚毅笑笑，緊緊擁抱了譚維。
譚毅離開後的秋季，艾格終於回來了。
並帶回了一條碗口粗的黑蟒。
譚維聽到他叫自己：阿姆。
艾格吻上譚維，啞著聲音：“謝謝你，阿維！”
第三年的春季，遷徙回來的敖金也帶回了一位女性人魚。
看著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臉，譚維突然覺得自己已經老了。
人魚族一直都是雌雄同體，敖金和自己的女兒卻不是。
還和同族的獸人生了蛋，已經孵化，也是位女性。
那獸人是個很靦腆的孩子。
人魚族似乎開始打破同族間不能生育的詛咒。
艾青是艾格和譚維的孩子，他在孵化出的第三年才成年，就和花沈一般。
看著自己孩子一個個比自己還要成熟穩重，譚維坐在部落挖的水池邊，望向水面，看著水中那個
還算年輕的女人，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個不老魔女。
傑和琳琳經過長跑，也結為伴侶。
花沈和譚維錯過兩年的伴侶儀式，譚維說錯過便錯過吧，我已經把你們當做伴侶了。
敖金在譚維三十歲的時候，出現了記憶斷層。
抱著他，每天說著以前的點點滴滴，在譚維溫柔的聲音中，望著一望無際的海面，漸漸閉上了那雙美麗的桃花眼。
生活還要繼續，守著花沈和艾格，三人平淡而恩愛的過著剩餘的時間。
譚維三十二歲時，生下了一只小狐貍。
一腳踩在鬼門關差點沒回來。
花沈抱著自己，哭地跟孩子似的。
周圍熟悉的人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離去，柏閣是已經成為獸醫的大團送走的，他走的時候很安
詳。
那日譚維正在整理著獸皮，冬季快來了。
空中卻出現一道巨大的影子。擡頭，卻是簡陋的滑翔翼。
徘徊在空中，最後落下。
譚維扔下獸皮連忙跑了去，卻見裏面爬出了為四十歲上下的獸人，她聽到他說：“阿維，你願意
和我結為伴侶嗎？”
捂住嘴唇，眼淚奪眶而出。
開始出現老態的亞倫在艾特蘭住下了。
之後每日和譚維說起豹族部落的新樹苗今年又發芽了，翠綠翠綠的可好看的，族人終於認可自己
是位稱職的首領了，埃托也會高興。
譚維點頭，在亞倫勾畫的世界中回憶，品味。
隨著時間推移，亞倫的記憶也越來越模糊，反覆問著譚維：阿維，你願意和我結為伴侶嗎？
譚維答應了一次又一次。
第二日總會重覆開始。
直到那天清晨沒有人再詢問自己：阿維，你願意和我結為伴侶嗎？
譚維緊緊抱住花沈，告訴他，她愛他。
花沈笑的狐貍眼瞇起。
當艾特蘭老一輩的族人相繼離開後，花沈從首領的位置上退了下來，因為他想多陪陪譚維。
艾青理所當然的上位。
戒珂還是老樣子，見艾青當上了首領，也就徹底放手，每到暖季就回到艾特蘭曬太陽。
當譚維臉上滿是皺紋的時候，花沈離開了。
也許是因為有著人類血緣的關系，花沈活到了四十一歲，而譚維，已經六十二歲了。
艾格還是那樣，黑色的長發，金色的蛇環，一如剛開始的相遇。
抱著自己看著平靜的海面，輕聲喚著：“阿維，阿維，阿維…”
譚維一聲聲答應著。
艾格緊了緊懷中的譚維，說道：“阿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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佇立著四分之一蛇身，頭部微垂，巨大的上獠牙殘缺了一顆，從他的視線望去，卻看到下端一顆
破碎的蛋，其餘的身體盤踞在那顆蛋周邊。
很壯烈，很肅然！
“他，是族長。”
譚維一楞，看著一天沒說話的艾格，也明白第一次來這裏說要吃魚為什麽艾格會拒絕。
一個人沈入海底看到這等景象，就算是冷漠慣的人，也會有所觸動吧。
轉過頭，看著漸行漸遠的黑色海域，直到那佇立著的蛇骨在昏暗的海裏消失不見，譚維這才閉上
了眼睛。
這麽多蛋殼，卻是沒有一只成功的！就算沒有蒂娜，墨蟒遲早也會滅族吧！
這個時候譚維突然能夠理解為什麽獸人會這麽看重繁衍。
種族的延續需要註入新鮮的血液！
離開黑峽環島後，不到兩天便到了艾特蘭的海岸。
譚維從夏日突然跑到春日的感覺，緊緊手臂，打了個噴嚏。
人魚族也早早遷徙了過來，見到敖金也都裝作不認識，保持沈默，拉開距離。
敖金雖然生活在艾特蘭，但是不到遷徙季是不容易下水的，和人魚族也沒有過多交集。
其實說明白點還是有仇的，他和花沈是好兄弟，也算不打不相識，後來幫著花沈揍了不少人魚。
所以已經成家的前輩就會告訴自己：艾特蘭海岸的花狐貍不能搶，看到敖金離八丈遠，你就沒事
了。
眾人奉為真理。
敖金不理會他們，拉著譚維的泡泡迅速游上岸。
踩著久違的沙灘，譚維都快流出辛酸的淚水。
環顧四周，並沒有見到花沈，心裏失落下。
想想對方好歹也是族長，忙是肯定的。
直到回到部落的時候，才從已經回暖而上岸的戒珂那裏得知：豹族內亂！花沈跟著亞倫過去了！
譚維蒙圈兒了，豹族內亂花沈跑去做什麽？他那戰鬥力別被人給宰了！
戒珂挑眉：“亞倫一直對豹族的事物不關心，大家都知道。卻不知道的是豹族已經無法生存
了！”
艾格皺眉：“怎麽回事？”
戒珂朝著艾格吹了聲口哨，拿著冬季還未吃完的烤紅薯，將皮兒撕了，慢悠悠道：“豹族領域一
直是平原，近十多年卻開始迅速沙漠化，亞倫的父親就是前首領，為了族人的生存，相信巫醫所
說的祭天。”
“巫醫？”艾格摸著下巴，腦中仔細過了一圈兒，不確定道：“齊爾？”
“你怎麽知道？！”戒珂一驚，自己知道還是亞倫說的呢！
“想不到他手伸這麽長。”
戒珂翹著二郎腿，咬了一口烤紅薯：“齊爾，齊爾，我就一直感覺這人名字很耳熟。”
“瓦爾部落被我幹掉的獸人巫醫。”
戒珂：“……”
消息還是自己帶回來的，果然人老了記性也不好了！
清咳一聲：“嗯…所以亞倫的阿爸就自個兒祭天了。”
譚維一楞：“可是和內亂有什麽關系？！”
戒珂一拍大腿：“當然有啊，有的族人相信祭天，有的卻是不相信！亞倫是埃托養大的，雖然亞
倫一向不著調，感情卻是有的！這次祭天的人，就是埃托！而亞倫並不相信祭天！”
艾格走過蹲下身，在火堆下刨了三個紅薯，一人一個：“所以就內鬥起來了嗎？花沈過去是做什
麽？”
“花沈和亞倫雖然常鬧架，但是很小的時候就在一起打滾了，花沈其實很在乎兄弟的，而亞倫一
心想飛行大概也是想幫著族人脫離苦海吧。”
敖金一向比較耿直，拿著紅薯也不怕燙，撕開皮兒遞給正在吹著的譚維：“那他學習羚羊奔跑又
是圖啥？”
戒珂被噎了一下，許久：“不要在乎這些細節，反正你家花沈跟過去就對了。”
看著一人一手的烤紅薯，嘆口氣，這些家夥可真不客氣！
“少廢話，說真的！”艾格不停刨著紅薯交給一旁的敖金。
戒珂瞅著艾格陰冷的臉，心裏迅速評估鱗蟒對墨蟒的勝率多少，看著越來越少的紅薯，肉疼。
“停停停！”
艾格果然停下動作，大有你不告訴我，我就把你辛苦烤的紅薯刨幹凈的陣仗。
“亞倫一直想豹族歸屬艾特蘭！”
敖金忍不住道：“他瘋了？豹族怎麽說也是曾經的強大種族，雖然開始沒落，但是傲氣還在，怎
麽也不會歸屬連血統都不存在的艾特蘭啊！”
戒珂連忙點頭：“對啊對啊，豹族都有傲氣，可是亞倫偏偏就沒有啊！！”
三人深表讚同的點點頭。
戒珂繼續道：“他覺得活生存最重要，所以一直主張遷移，再加上和花沈敖金關系好，很自然就
想到艾特蘭。族人隨著沙漠化越來越嚴重的情況出現後，開始逐漸分成兩派；一派支持亞倫遷
移，另一派以格為首，主張祭天，守護那片草原。
花沈會去，咳咳，其實也是亞倫敲暈帶走的，花沈也不知道怎麽的就突然對我意見很大，堅持要
我過去。上過一次當我肯定不去啊。”
艾格陰冷著臉，瞇眼再次從坑裏刨了個紅薯：“你剛說啥，我沒聽清。”
戒珂眼巴巴看著，清咳兩聲，尷尬的摸著鼻子：“嗯…其實是我敲暈扔給亞倫的。亞倫那小子一
根筋，很好騙的。”
譚維：“……”
突然發現戒珂很鐘愛紅薯啊！
最後，艾格還是心狠手辣將戒珂辛苦烤的紅薯帶走了，看那樣子也是最後幾個。
戒珂看著譚維的背影，有句話卻一直沒有說。
海上的危險，人魚族的習性，讓那個本就沒有太多安全感的孩子以為你再也回不來了。
春季本就清閑，一天天在海邊的等候換來一次次失望，沒日沒夜的想，輾轉反側。
當亞倫有難時，花沈最終做出決定：一個人過去幫助亞倫。
似乎這樣忙碌拼搏中，他才會不再想起你。
說的危險而已啦。
而另一邊的花沈，面對突然老了許多的埃托，很無奈。
埃托揉著老腰：“我都快死了，就不能讓我死的瀟灑點嗎？現在的年輕人喲！”
亞倫扶起埃托，紅著眼眶：“你知道祭天沒用的！阿叔！”
埃托其實是亞倫父親的哥哥，年長許多。其實一開始便是決定的他祭天，而亞倫的父親卻是平庸
之輩，碌碌無為，和自己哥哥對比了價值，那時候卻是勇敢站了出來。
他的父親，也是頭倔牛！
亞倫的母親在生下亞倫後，隨著氣候越來越差，本就身體不好的她不久便病逝了。
埃托抱著還是獸型就已經上房揭瓦的亞倫，開始一個大老爺們拉扯熊孩子長大的心酸路程。
花沈走到旁邊的石塊邊坐下：“齊爾也被艾格解決掉了，格他們還相信？”
埃托嘆口氣：“豹族的高傲不會低頭的，花沈。”
亞倫急了：“阿叔？！”
“除非能找到其他辦法，不然我們族人會不死不休的在這塊土地直到滅亡！”
“遷移艾特蘭不行嗎？”
“不行！豹族世世代代的高傲不允許大家這麽做！亞倫，不要想著逃避，你看看族人吧！”
渾濁的眼睛看著亞倫小太陽般的臉：“他們，現在需要一個稱職的領袖！”
☆、第 77 章
回到艾特蘭已是接近春季末尾。
大團在上個冬季成功進化成獸人，而小團卻是失敗了。
琳琳難過一陣卻又不可奈何，族人將一輩子都是兔子的小團驅趕了出去。
小團會隨著時間漸漸忘記自己的阿姆阿爸，成為一只真正的普通兔子。
也許成為別的猛獸的食物。
大團隨著小團的離開漸漸變得穩重起來，也慢慢意識到，自己的阿姆是兔子中的例外，而自己卻
不是。
相對於其他獸人，太弱！
也許是成年的關系，想法和幼時完全不一樣。最後，想明白的大團跟著在地面上眼睛不好的柏閣
開始學習獸醫。
當一位一頭白色絨發的高大男子跟在柏閣身後路過譚維身邊的時候叫了聲‘譚維阿嬸’的時候，
譚維滿頭問號。
待得知是大團的時候，瞪大了眼睛。
得知大團小團一個成功，一個失敗的時候，不知道怎麽的就突然想起那顆在人魚族育兒帶上的彩
色蛋蛋。
敖金也猜到譚維是想起什麽，沈默的攬過她的肩。
回來看就到只體型巨大的老虎正在地上打著滾兒和麻銀撒嬌，也知道是麻銀的幼崽安斯。
走上前去，猶豫了下還是摸上老虎的腦袋：“安斯是夏季成年吧？”
老虎抖抖耳朵，圓溜溜的眼睛望著自己，乖乖叫了聲：“譚維阿嬸好。”
“嗯，你好。”
麻銀點點頭，拉過譚維在旁邊坐下：“是啊，你…知道花沈去豹族部落的事情了吧？”
“嗯，知道了。”譚維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艾格和敖金。
麻銀沒有接話，摸摸安斯：“你去找你阿爸玩兒會好嗎？”
“哦，好的。”安斯起身抖抖身上的毛，邁著健壯的四肢走遠。
“阿維，獸人是相信靈魂的。”
譚維擡頭，看著遠處艾格的背影，對方似乎有所察覺，回頭柔和的看了譚維一眼，慢慢走了過
來。
想到在海裏見到的獨角鯨還有那美麗的傳聞，點點頭。
麻銀見艾格彎腰坐在譚維旁邊，十指相扣，十分恩愛，到嘴邊的話卻是說不出來。
靜默許久。
“我，會去把他揪回來的。”
麻銀聽見那時的譚維這麽說。
敖金本想和艾格一起去，卻被戒珂以馬上要夏季，部落繁忙為由給扣了下來。
譚維想到敖金一路馬不停蹄就休息了一晚，深深看了一眼正挽著敖金的肩嬉皮笑臉的戒珂，不
語，也算是默認了。
艾特蘭和豹族平原交界是一處斷崖，也就是亞倫不停‘自殺’的地方，想去豹族平原，要麽正面
杠，不然只有繞路走。
詢問敖金，卻得知繞路的距離不止遠，而且途中還會有食人樹。艾格一人帶著譚維，敖金並不放
心。
豹族平原沙漠化嚴重，部落遷徙在臨近生命之地的草原上，從海岸上去，註定要橫穿整個沙漠，
再加上豹族領地並不小。
一聽到這裏，譚維忍不住了：“敖金，你會飛，怎麽就沒想到拿藤蔓接在一起垂吊下來呢？這樣
就可以攀爬了！”
敖金如夢初醒地和艾格對視一眼，突然覺得自己挺蠢的。
自己會飛啊！雖然迷路，但是往上飛還會迷路不成！？
忘記艾格和譚維只有兩人，很自然的把部落習慣走的路線告訴譚維，想到這裏木這臉，內心卻是
很糾結的。
譚維見敖金木著臉，尋思了會兒，悄咪咪瞅了對方一眼：“那個，是不是行不通啊？！”
敖金梗了很久，說道：“不是，我只是想到完全可以帶你們上去再回來。”
譚維：“……”
那我們在這爭論這麽久到底圖啥啊！
敖金帶著譚維和艾格上去後，很果斷的沒有回去。
譚維無奈，想到豹族情況不明，多一個人也就多一分保障，三人意見統一尋了洞穴暫時安置下
來。
另一邊的譚毅和維斯在花沈偷跑一天後也到達了艾特蘭。
戒珂抖動著二郎腿，攤手：“我留不住敖金啊，他說送譚維，這不一直沒回來嗎？”
維斯笑瞇瞇的：“你讓他一個人去送？”
戒珂摸摸鼻子，靠著竹欄邊上的貝殼：“走不開身啊。”
譚毅想到自己老姐在這裏生活，不停打量四周，見這竹欄格局也知道是老姐的手筆，還有幾位雌
性在火堆邊上忙碌的炒著什麽。
譚毅看到的維斯也看到了，直覺便是戒珂想把自己和譚毅往豹族引。
摸摸下巴：“豹族出什麽事兒了？”
戒珂一屁股滑下貝殼，連忙爬起來拍拍塵土：“啥啥啥，你想多了吧。”
“是嗎？”維斯笑的更甚，眼睛都瞇了起來；“我記得豹族每個冬季都會來集市，上個冬季卻沒
有，不知道戒珂首領有什麽看法？”
戒珂：“……”
想到艾格，這畫面怎麽那麽熟悉？
艾格就算了，你這個年紀比自己小不知道幾輪的家夥腦瓜子是什麽構造啊！？
譚毅看到這裏，也明白了：“哦，肯定是你先告訴艾格他們花沈的事情，故意說嚴重化，我姐擔
心肯定會過去。至於敖金，你也知曉對方的性子，維斯早早讓鷹族獸人通知了你我們會過來，欲
把我們都往豹族引，你是不是想趕盡殺絕，稱霸小島啊？！”
戒珂盯著和譚維模樣有著五六分相似的譚毅：“你姐是譚維？”
“是啊！”
“她心思沒你覆雜。”
譚毅：“……”
維斯噗嗤一聲笑了，一把摟過撇著嘴的譚毅：“戒珂是海族，來陸地只是暫住，他沒這野心，但
是…”
說到這裏深深看了戒珂一眼：“但是豹族出了事是肯定的。”
戒珂無語一陣，最後還是將豹族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維斯想了會兒，這事兒畢竟是人家的‘家務事’，自己已經不是鷹族首領，就算是，最後和譚毅
過去，貌似也不太好。
正準備告訴譚毅不過去了，誰知道譚毅興奮的拉住自己：“我要去，我要去！”
維斯咪咪笑瞬間垮下，自從譚毅和自己說明白後，偏頭疼的問題就找上了自己，真是風水輪輪
轉！
看了一眼已經倒在貝殼上閉目養神的戒珂：“好好好，我們去。”
見兩人走遠，戒珂擡起眉頭，原來這倆是這關系，要是知道維斯聽譚毅的，早就直說了，哪還受
這麽多氣！
嘖嘖兩聲，倒下繼續睡。
譚維一行到達豹族的時候，已經是兩天過後。
看到眼前情景，和自己所認知的內亂差太多。
只見兩方就地坐在地上，中間坐著位四十上下的獸人，各執一詞，為自己那方的決議，爭的面紅
耳赤，唾沫星子橫飛。
只見花沈愜意地坐在亞倫身邊，嘴裏啃著烤肉，時不時橫插幾句，堵得對方胃疼。
他瘦了，精神卻是很好。
埃托一眼便看到譚維一行，看著爭執不休的雙方，嘆口氣：“有客人來了。”
雙方人馬就像沒聽到似的爭得天崩地裂。
但是一直在裏面當攪屎棍的花沈註意到，順著埃托的視線望去，待看清譚維，嘴裏的烤肉啪嗒一
聲掉落，轟然起身！
一直暗中觀察著花沈的格一行人見花沈的動作瞬間閉嘴，定定的看著站起來的花沈。
見對方不爭了，亞倫這邊也陸續歇下來，才察覺到花沈的異常，轉頭一看，竟是阿維！
亞倫笑的跟小太陽似的，一把推開花沈就朝著譚維跑去，興奮的歡呼：“阿維，阿維！你回來
啦！？”
譚維被這一撲連步向後退去，靠在艾格身上才減緩了這後坐力！
“你作死呢你！？”
楞神的花沈在亞倫誇張的動作中猛地清醒，緩步走來：“阿維，你…你回來了！？”
譚維見實在推不動亞倫，也不管對方了，笑著對花沈道：“嗯，我回來了。”
想給譚維一個抱抱，卻發現亞倫正卡在中間，滿頭黑線道：“抱夠沒，該我了。”
“哦哦哦。”亞倫這才松開譚維。
花沈溫柔的環過譚維，深吸口氣，聞著對方的味道，多日來的不安在這一刻得到安撫。
早一兩日來到豹族的維斯和譚毅聽到動靜從部落帳篷裏走出來。
“姐！”譚毅撲來一把拉開花沈。
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弟弟，連忙拉過轉了一圈檢查一番，見沒有問題，笑著對一旁的維斯打了
聲招呼。
“你怎麽在這？”
“我來找你啊。維斯也不做首領了，我們到處玩兒。”
一旁被冷落許久的眾人：“我們…在談論部落大事！”
“這樣啊，在艾特蘭住一段時間吧。”
“好啊，我就打算來住段時間在上路的。”
眾人：“……”
埃托嘆口氣，揮揮手：“部落來客人了，這事明日再意吧。”
☆、第 78 章
從花沈口中了解到所謂的內亂只是意見不合後，譚維對戒珂畫上了大大的叉。
這人真的很可惡。
豹族的部落的族人並不像艾特蘭那般住在洞穴裏，而是用獸皮搭建起紮實的帳篷，黃色貧瘠的土
地，幾顆幹癟的小草冒出頭。
就是吹上臉頰的風裏都帶著黃沙，在外面久待，汗水混著沙塵流落，一旦流入眼睛，就刺兒的
疼。
自己沒有拯救世界的情懷，見到花沈後，略微詢問了下便保持沈默。
直到第二日。
譚維和艾格走到土坡上，眺望著一望無際的黃色沙地，土坡上迎面走來位獸人。
待看仔細了才發現是亞倫。
亞倫本收拾幹凈是個小太陽，在風沙中生活了一段日子，又恢覆了以往的邋遢像。想到花沈告訴
過自己，獸人清潔只要變身成獸型和人形之間轉換便會幹凈了。
很好奇，他是怎麽做到維持這身邋遢樣的。
亞倫揮揮手，接著幾步跨了上來，和艾格打了聲招呼看著譚維。
“很荒涼是吧。”
“嗯。是很荒涼。”
深深吸口氣：“聽埃托說，以前這裏並不是這樣的。阿維，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
族人一心想呆在這片豹族發展起來的土地上，但是情況卻日漸可怖，跟隨我的，也都是些年輕獸
人，對這塊土地的感情遠沒有大家來的深沈。”
譚維靜靜聽著，想了想問道：“你…想和艾特蘭合並？”
“是的，可是大家又舍不得，埃托…也願意祭天試試。”
想到和亞倫的認識，自己對他淺薄的了解便是這人很二，頭很鐵同樣也很固執。
難得看他現在認真的模樣，畢竟也是一個首領。
“種族永遠比那不實際的高傲重要的多。”
艾格深深看了一眼亞倫一眼，牽著譚維的手，接著說道：“不合則散，總比大家一起死要好。”
譚維見艾格也說話了，想到亞倫雖然纏得自己緊，卻從沒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笑道：“阻止沙
漠化也不是沒有辦法。”
艾格握著譚維的手一頓，亞倫猛地擡起頭：“什麽辦法？！”
“植樹造林！”
亞倫皺著眉頭，沒明白什麽意思。
想想，最後簡單概括了下：“就是樹木死亡，靠著獸人再次種植。”
“真的可以？！”
“是的，但是需要一代又一代的獸人為此付出生命，也許幾百年，也許幾千年。”
亞倫楞了，自己並不知道幾百幾千代表的意思，但是一代又一代也可以看出是很長久的歲月。
“我，知道了。”
“種植方面，你可以去問譚毅。”艾格這麽說道。
不知道亞倫，連譚維都將艾格盯著。
艾格刮刮譚維的鼻子，解釋道：“你忘了，北地聯盟的居住地遷移到猿族，那裏有很多譚毅種植的菜吧，還是我去收拾的。”
譚維了然：“怪不得。”
亞倫握拳，像是決定了什麽般認真的看著譚維，眼中滿是說不出的深意：“阿維，你願意和我結為伴侶嗎？”
譚維一楞，脫口而出：“不願意。”
那時的風沙，那時的亞倫，在譚維今後漫長的歲月中反覆被想起。
亞倫得到答案後，笑了：“嗯，那我走了。”
接著獨自一人回了部落。
譚維和艾格四處逛了一圈後，還是想早日回艾特蘭。
豹族部落今日卻沒有想昨日那般爭論不休，相反，寂靜的可怕。
和艾格警惕的環顧四周，剛坐在帳篷裏休息，花沈掀開獸皮走了進來，抓住譚維的手：“阿維！
你終於回來了！”
“怎麽了嗎？”
“埃托，去世了！”
“什麽？昨天不是好好的嗎？”
花沈坐到艾格和譚維之間：“埃托本就是快死的人，因亞倫回來的關系，一直沒有舉行祭天，現
在，他突然死了！”
“那亞倫呢！？”譚維連忙問道。
“格那群獸人覺得他是罪人，正僵持著！”
譚維三人出來的時候，迎面碰到剛從帳篷裏出來的譚毅和維斯。
譚毅幾步上前：“姐，他們這是要打起來了！”
只見遠處的空地上，十多只形態各異的花豹分成兩派僵持著。喉間發出咕嚕的威懾聲，躁動的來
回走動。
對亞綸的獸型，譚維一直記不住，所以他們誰是誰完全分不清。
艾格見了，不語。
想到維斯鷹族的立場：“維斯他…”
譚毅瞅了譚維一樣，笑道：“他已經不是鷹族首領了。”
一楞，見自家弟弟笑的真情實意的，沒有說話。最後將目光緊緊鎖定在遠處的獸群身上。
剛從遠處森林采摘回果子的敖金見了這場景，連忙跑上來將果子塞到譚維手裏，就朝著其中一只
豹子沖去，隨手就是一拳頭。
那豹子頭上挨了一下，也是一楞：“你做什麽？”
“一家人，你作為首領打什麽架？”
“埃托…死了。”
敖金一楞，想了會兒也明白事起緣由，轉身問道：“格，你們想那亞倫祭天？”
幾只原本躁動的豹子面面相覷，跟隨著格紛紛變身成人形：“不。”
亞倫一行見格並沒有繼續保持獸型攻擊狀態，也變身成人形。
“那你們這是…”
“亞倫，不是個好首領。一直都是埃托照料著部落，他，”說著指著亞倫，繼續道：“只會想著
遷移。埃托本想祭天讓生命完整，都是他！”
“放屁，祭天根本沒用！”
“那你告訴我們什麽才有用！？”格大聲質問著。
亞倫起身站起來，堅定的看著對方：“既然樹木草地消亡，那我便將它種回來！我，不會再想著
遷徙的事了！！”
格一楞。
敖金轉頭忍不住看著遠處的譚維，就連花沈也看著她。
譚毅湊過去，悄咪咪道：“姐，你跟他說的吧。”
許久：“嗯。”
“這是大工程啊！你是好心還是想坑人吶？！”
譚維挑眉：“有希望總比沒有好吧。”
其實譚維內心一樣很糾結。
自己當時的的意思明明就是：種樹雖行，但是太難，幾百年，幾千年都有可能，你還是遷移吧。
他怎麽就理解成自己建議他種樹了呢。
艾格摟過譚維的腰，愛憐的吻吻她的額頭：“是他自己願意相信，因為他也不願意離開故土，所
以自然而然的…”
譚維抱著艾格，降頭埋在對方的懷裏，不語。
格聽到亞倫的話，皺著眉頭沈默地看著對方許久許久。
最後認命般嘆口氣：“最後一次，亞倫，這是埃托給你的機會！”
說完轉身離開，走到自己帳篷口的時候：“明天，把你的安排和大家商議一番。”
亞倫抓抓頭，看到遠處的譚維，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回頭和那幾位獸人說了什麽便朝著譚維這
邊走來。
譚毅正準備回去，猝不及防的被亞倫逮住了：“怎麽種樹？”
維斯瞇眼，一把拍開拉著譚毅的爪子：“規矩點。”
亞倫撇嘴：“怎麽種樹？”
譚毅這才反應過來，敢情是來問自己的？
納悶道：“你問我幹嗎？你問我姐啊！”
“艾格說你會種菜。”
“會種菜不代表會種樹啊！”
說完環顧四周想將譚維逮住，卻發現自家老姐合著艾格三人早就溜之大吉！
譚毅一甩手，也不幹了。
本以為對方被拒絕便會放棄，誰知道對方竟然在自己帳篷外守了整整三天，一見面就問怎麽種
樹。
維斯最後也受不鳥了，拉著譚毅的手：“你知道什麽就告訴他吧，這樣我們兩人世界都沒有
了。”
譚毅死死盯著自己老姐的帳篷，磨碎了牙。
大學的時候也去參加過種樹公益活動，種樹的事兒要到現場勘查，教對方選擇合適的土壤，還要
悉心照料。
教現代人還沒問題，因為我說的對方都能聽懂。
可是對方是獸人啊！
說一句都要解釋無數個意思。
想到這裏，譚毅抓頭。
譚維也知道自己和艾格又坑了譚毅一把，和花沈還有敖金商議後，最後四人決定，能幫便幫吧。
☆、第 79 章
譚維最後也沒在豹族部落呆多久，因為她又懷孕了。
考慮到譚維的身體，再加上炎熱的夏季馬上要來臨，幹燥缺水的平原並不適合譚維居住，四人合
計了一番，還是決定先回艾特蘭。
告訴忙碌的譚毅後，對方也表示理解，彎腰摸著譚維的肚子，笑道：“姐，你說生下來是蛋呢，
還是人呢？”
“蛋。”
譚毅縮回手，好奇道：“你怎麽知道？”
譚維看了敖金一眼，笑道：“因為之前生了個人魚蛋。”
譚毅站起身，打量了敖金花沈三人，艾格是蟒族，花沈是大紅狐貍，敖金是維斯的弟弟，那當然
是鷹族了，自家姐卻生了個人魚蛋？
譚毅想到什麽，急了：“姐，你不會是被…”
還未說完，站在一旁的維斯笑瞇瞇地幾步上前一把捂住譚毅的嘴，對譚維笑笑也不管他的掙紮，
幾步拖回了帳篷。
第二日，譚毅好奇的目光死死盯著敖金，木著臉的敖金最後像受不鳥似的，連忙拉著譚維，決定
盡快回艾特蘭。
亞倫得到消息，放下手裏的活兒，盯著譚維的肚子，眸間滿是羨慕。
最後認真的看著譚維：“你願意和我結為伴侶嗎？”
譚維想到亞倫的不著調，搖了搖頭。
“嗯，我會爭取早點過去找你的。”
譚維覺得，他還是聽不明白。
最後四人回了艾特蘭。
譚維胃口很好，每日好吃好睡。
相對於譚維的好狀態，艾格卻是更加沈默。
雖然胃口變好了，可是心情卻跟過山車似的。
那日譚維在也受不鳥，對著艾格發起了脾氣：“你是不是不喜歡我懷孕啊！？”
正在想著事情的艾格聽到動靜，一楞，擡起頭就見譚維陰沈著臉，看著自己恨不得揍一頓。
溫柔的拉過對方的手：“怎麽了，阿維？”
“我從懷孕開始，你就陰著臉，是不是不爽啊！”
艾格伸手抱住氣呼呼的譚維，將下巴放到譚維的肩上，感受到對方的抗拒，無奈道：“沒有的事
情。”
“你騙我！”說完，眼淚便包了起來。
譚維的頭發已經很長了，在艾特蘭洗漱方便也就沒有再剪，輕輕撫了譚維的臉：“阿維，你忘了
嗎？墨蟒一族蛋的存活率一直很低，我怕…”
擦擦眼角，尷尬道：“哦，這樣啊。”
“嗯，阿維，我很高興。”
“嗯，我也是。”
“阿維，我愛你。”
“我也愛你。”
在洞穴外偷聽的花沈兩人：“你們倆夠了啊！”
日子在平淡溫馨中悄悄溜走。
那日譚維突然覺得肚子不舒服，想要便便。
最後猶豫再三還是拉著艾格渠道沙灘邊上刨了個深坑，讓艾格在遠處等著自己，便蹲下。
解決掉用樹葉擦擦後，正準備埋上，就見坑中有著一顆鵝蛋大小的黑色石頭，濕漉漉的反射著光
澤。
連忙招呼遠處的艾格過來：“艾格，這裏有顆石頭誒！”
走近，空氣中飄來熟悉的味道混雜些其他怪味兒，艾格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當看到那顆黑色的蛋時，知道預感成真了。
見譚維還是興奮的跳腳，艾格一字一句道：“阿維…這！是！我！們！的！幼！崽！”
譚維一楞，回想起自己幹了什麽，要哭了，指著蛋：“這個，要怎麽辦？！”
艾格無奈，走到遠處爬上椰樹摘了葉子彎腰將濕漉漉的蛋包裹起來，有也不回的走向海邊放到水
裏清洗。
艾格捧著這顆蛋，心裏是覆雜的。
看了一眼站在岸邊用腳劃著沙子的譚維，沈默。
走上岸，捧著蛋認真的看著譚維：“阿維，我要帶他去黑峽環島孵化。”
譚維一楞，舉著手：“我也要去，你一個人不安全。”
艾格氣樂了：“你忘記墨蟒的習性了？我會在海底守著他長成巨大的蛋，直到他破裂或者孵化成
功，你去不安全。”
猶豫許久，看著艾格落在那顆蛋上的溫和眸光，笑了：“好吧，我等你回來。”
和敖金花沈招呼了一聲，第二日，艾格含著蛋，鉆入海中，巨大的蛇身漸漸消失不見。
第二年的春季，暫住在豹族的譚毅來了。
帶回了亞倫千篇一律的問題。
譚維笑笑，不再回答。
譚毅在艾特蘭居住一段時間後，某日找到敖金，請對方為自己畫出海上小島的分布。
敖金很聰明，聽對方一形容，便撿過燒黑的柴在獸皮沒有毛的一面畫了起來，最後交給等候已久
的譚毅。
那日譚毅找到譚維：“姐，我想和維斯出去看看。”
譚維看著已經快奔三的弟弟，拍拍他的肩：“註意安全，累了就回艾特蘭吧。”
譚毅笑笑，緊緊擁抱了譚維。
譚毅離開後的秋季，艾格終於回來了。
並帶回了一條碗口粗的黑蟒。
譚維聽到他叫自己：阿姆。
艾格吻上譚維，啞著聲音：“謝謝你，阿維！”
第三年的春季，遷徙回來的敖金也帶回了一位女性人魚。
看著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臉，譚維突然覺得自己已經老了。
人魚族一直都是雌雄同體，敖金和自己的女兒卻不是。
還和同族的獸人生了蛋，已經孵化，也是位女性。
那獸人是個很靦腆的孩子。
人魚族似乎開始打破同族間不能生育的詛咒。
艾青是艾格和譚維的孩子，他在孵化出的第三年才成年，就和花沈一般。
看著自己孩子一個個比自己還要成熟穩重，譚維坐在部落挖的水池邊，望向水面，看著水中那個
還算年輕的女人，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個不老魔女。
傑和琳琳經過長跑，也結為伴侶。
花沈和譚維錯過兩年的伴侶儀式，譚維說錯過便錯過吧，我已經把你們當做伴侶了。
敖金在譚維三十歲的時候，出現了記憶斷層。
抱著他，每天說著以前的點點滴滴，在譚維溫柔的聲音中，望著一望無際的海面，漸漸閉上了那雙美麗的桃花眼。
生活還要繼續，守著花沈和艾格，三人平淡而恩愛的過著剩餘的時間。
譚維三十二歲時，生下了一只小狐貍。
一腳踩在鬼門關差點沒回來。
花沈抱著自己，哭地跟孩子似的。
周圍熟悉的人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離去，柏閣是已經成為獸醫的大團送走的，他走的時候很安
詳。
那日譚維正在整理著獸皮，冬季快來了。
空中卻出現一道巨大的影子。擡頭，卻是簡陋的滑翔翼。
徘徊在空中，最後落下。
譚維扔下獸皮連忙跑了去，卻見裏面爬出了為四十歲上下的獸人，她聽到他說：“阿維，你願意
和我結為伴侶嗎？”
捂住嘴唇，眼淚奪眶而出。
開始出現老態的亞倫在艾特蘭住下了。
之後每日和譚維說起豹族部落的新樹苗今年又發芽了，翠綠翠綠的可好看的，族人終於認可自己
是位稱職的首領了，埃托也會高興。
譚維點頭，在亞倫勾畫的世界中回憶，品味。
隨著時間推移，亞倫的記憶也越來越模糊，反覆問著譚維：阿維，你願意和我結為伴侶嗎？
譚維答應了一次又一次。
第二日總會重覆開始。
直到那天清晨沒有人再詢問自己：阿維，你願意和我結為伴侶嗎？
譚維緊緊抱住花沈，告訴他，她愛他。
花沈笑的狐貍眼瞇起。
當艾特蘭老一輩的族人相繼離開後，花沈從首領的位置上退了下來，因為他想多陪陪譚維。
艾青理所當然的上位。
戒珂還是老樣子，見艾青當上了首領，也就徹底放手，每到暖季就回到艾特蘭曬太陽。
當譚維臉上滿是皺紋的時候，花沈離開了。
也許是因為有著人類血緣的關系，花沈活到了四十一歲，而譚維，已經六十二歲了。
艾格還是那樣，黑色的長發，金色的蛇環，一如剛開始的相遇。
抱著自己看著平靜的海面，輕聲喚著：“阿維，阿維，阿維…”
譚維一聲聲答應著。
艾格緊了緊懷中的譚維，說道：“阿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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