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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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譚維想，自己是不是坑了他？
大概是覺得過不去吧，亦或者是想讓對方放棄。最後譚維還是忍不住對亞倫說道：
“三角翼上面需要鋪一層不透風的布，就是你們說的膜吧！”
亞倫停下手裏的活計，微微仰望著眼前正垂頭和自己說話的譚維。想到從傑那裏拔下來的羽毛，
眼睛轉了轉，起身和譚維說了一聲便急忙忙的離開。
譚維摸不著亞倫的意思也沒再關註他。
仰頭，雪下得越來越大了。
知道艾格喜歡寫字後，譚維總會抽出時間跑到艾格洞穴裏一筆一劃的教著。
那晚的雪很大，風雪灌了些在洞穴口。因為洞穴建得很深，所以對在裏面的艾格和譚維並沒有影
響。只是吹著洞穴發出嗚嗚的狂嘯聲很擾人！
譚維和往常一樣和艾格靠著火堆坐著，艾格在旁邊一個人練著剛教的字；而自己卻是將鞋子脫了
下來伸出快凍僵的腳丫子到火堆邊上烤著。
溫暖的感覺從腳上傳上來，讓譚維愜意地瞇上了眼睛。
從艾格的方向看去卻像一只滿足的小貓，懶洋洋的。
艾格考慮到冬季寒冷的關系，為譚維穿了許久的鞋子內裏加上了一層潛毛的獸皮，縫制的服服帖
帖。
因為鞋子被穿大了的關系，所以加了一層也並不擠腳。
本是愜意的，可是譚維的肚子卻是突然抽痛了一下。
起初譚維並沒有在意，以為只是腸子蠕動牽扯了下，誰知道後面越來越疼！
艾格雖然認真寫著字，可是眼神是一直沒有挪開譚維身上，見她臉色不對連忙將手裏的筆記本放
下：
“阿維，你哪裏不舒服嗎？”
譚維疼的冷汗都出來了：“肚…肚子！”
艾格摟過譚維，掀開譚維的獸皮，溫暖的大掌附上慢慢為譚維搓揉著，見她沒有一絲好轉，伸手
把旁邊的獸皮毯扯過將疼的發抖的譚維裹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抱住譚維迎著風雪沖了出去！
到達柏閣的洞穴的時候，柏閣正在將已經有些潮濕的藥草拿到火邊烘烤幹。
“柏閣！阿維肚子疼，你給看看。”
艾格皺著眉頭，將懷裏裹得嚴嚴實實的譚維輕輕放下，掀開獸皮卻看到譚維已經紅潤的臉蛋。
譚維打量了下洞穴，見到已經走到自己旁邊的柏閣，尷尬的摸摸鼻子：“我，我又不疼了。”
艾格皺眉。
“那還是看看吧。”柏閣笑著說道。
摸著譚維肚子檢查詢問了一番，柏閣歪著頭問旁邊摟著譚維的艾格：“花沈和敖金跟你說過她懷
沒懷孕？”
艾格眉頭皺的更深了：“沒有。”
柏閣低頭想了會兒：“觀察看看吧，看還會疼不。”
譚維笑了，戳戳摟著自己的艾格：“你看你都能夾死蒼蠅了！我這不沒事嗎？”
雖然笑著，譚維心裏也很慌。
在這裏吃了許多生的，連水源都是盛放了很久的水。雖然現在自己會燒開喝，但是之前卻是沒有
的。那時候命都不在自己手裏，哪還有這些要求？
末日後也不知道寄生蟲會不會進化，自己這小身板遇到這疼法，怕也是因為寄生蟲吧！
柏閣以為譚維大概這次過後就沒事了，誰知道，之後不久譚維又再次被花沈抱了來。
這個時候，柏閣覺得譚維八成是因為得病。
得了什麽病，自己卻不知道。
因為她不吐不拉，不疼的時候和正常人一樣，但是疼起來就滿身冷汗。
花沈和艾格整日整夜守在譚維面前，就連亞倫也不折騰，每日跑到譚維洞穴口頂著一頭白雪伸著
脖子往裏頭張望。
最後還是花沈看不下去叫亞倫進來。
擦擦凍出來的鼻涕，見譚維正坐在獸皮上將手和腳伸到火堆邊烤著，臉蛋被火烤的紅紅的，見自
己進來了笑道：“你不專心搞你滑翔翼了？”
旁邊的艾格擡頭瞅了一眼滿身風雪的亞倫後，又低下頭繼續練著。
握筆的姿勢和書寫的字跡也是越來越成熟了，自己一直是想和阿維更近一點。
因為洞穴裏溫度高些的關系，亞倫一身的雪也開始化開，獸皮和頭發濕漉漉的。
將面上的獸皮衣脫下扔到一旁，湊過去學著譚維的樣子伸手烤著火，吸吸鼻子：“我來看看
你。”
譚維笑了：“我又沒什麽事，要我說還是你們小題大做了。”
“什麽呀，我就來看看你，想你了還不成嗎？”
譚維還沒說話，倒是花沈走過來一腳踹亞倫背上：“幾天不見你這口頭占便宜是用的越來越順了
是吧？”
“嘿，那當然，你也不想想我是誰！”
花沈也不和他貧嘴，走過去盤腿坐在譚維身邊，將冰涼的腳丫子放到自己懷裏用手搓了搓，皺
眉：“你最近越來越怕冷了！”
說的很肯定。
譚維打了個哈欠，因為腳在花沈腿上，只好靠在一旁寫字的艾格身上，歪頭瞅了一會兒感嘆
道：“真是寫的越來越好了！”
艾格停下筆，舉起筆記本瞧了又瞧，最後終於滿意放下。
見譚維又打了個哈欠，眼角還掛著一點眼淚，艾格側過身摟著譚維：“睡會兒？”
嗯了一聲後，譚維窩在艾格身上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艾格用手指將譚維臉上的頭發輕輕撥開，露出圓潤的臉蛋。以前自己為她剪的短發已經過肩一大
截了，那個時候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戒珂是海蟒，其實海蟒也分為很多個種類。真要細分的話，戒珂該是彩鰭蟒，而自己卻是墨蟒。
蟒族壽命無論陸地還是海族，兩者壽命都很長。
短則一百多年，長則兩三百年也是有的。
艾格在小島上流浪的時候，見慣了生死。死在猛獸利爪下的，死在壽命上的。跟著自己的流浪獸
人換了一代又一代。
當可能面對譚維的時候，卻意識到，自己做不到。
覆雜的看了一眼抱著譚維腳丫的花沈，第一次覺得獨自度過漫長的歲月是一件多麽寂寞的事情！
亞倫看到艾格眼中覆雜的情緒，轉移話題道：“毛毛他從那天開始就跟著我了。”
艾格擡頭，亞倫繼續道：“他好像很喜歡和我到處跑，所以要住我那洞穴我就由著它了。”
艾格心想：真是什麽品種湊一堆。
看了亞倫一眼示意：愛跟你就跟著你吧，別煩我。
亞倫摸摸鼻子將註意力轉移到譚維臉上，心裏默默叫了聲：
阿維……
☆、第 66 章
隨著時間的推移，譚維的疼痛來的越來越頻繁。一天中的大半時間都靠在火堆旁邊睡覺。
譚維覺得大概自己快不行了。
獸人對死亡一直看的開，琳琳麻銀來看望過譚維，握著手哭著說了許久貼心的話便不再來了。倒
是花沈和艾格一直守著自己，相處得倒是很輕松，沒有一個人快離去的悲傷感覺。
亞倫也會每日來洞穴打卡，然後日覆一日認真的問自己：你願意和我結為伴侶嗎？
隨著譚維睡得時間越來越長，亞倫每日來也會等很久，直到那日譚維到下午都還沒醒來。
亞倫突然沖上去抱著譚維使勁搖晃，眼淚跟著滾落下來：“阿維！我再也不問你結伴侶的事情
了，你看看我呀！”
譚維閉著眼睛噗嗤一聲笑了：“你終於要放棄啦？”
睜眼卻看到小太陽亞倫突然下雨了，完全沒有料到會是這麽個情景，譚維傻了：“那個，我就想
逗逗你…”
亞倫咬著唇，氣憤轉頭望著坐在旁邊一整天不擔心的兩人咬牙切齒：“好啊，你們合著一起騙
我！”
說完朝著還楞著的譚維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雖然看起來是使狠勁了的，實際上的力氣卻是很
小，只覺得亞倫輕撫了下自己脖子便氣憤的甩手跑了！
“剛說的不算數！”
譚維摸摸脖子，實在沒有想到他會哭。
真是……
意料之外！
之後亞倫還是會每日跑來打卡，還會給自己帶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最後也就由著他了。
譚維說真的很喜歡現在這樣的狀態，整天哭唧唧的也沒意思不是。
雖然自己怕得要死。
但是死也要死的有逼格不是！？
譚維以為自己死定了，直到那日柏閣跑來看自己。
瞧了自己這副睡不醒的樣子喃喃道：“要不是譚維肚子疼，我都快懷疑你是懷孕了。”
“別逗了你！麻銀怎麽沒有？”
感覺到譚維遞了個紅薯來，紅薯香甜的味道飄入鼻子，接過輕輕撕著皮兒：“每個人不一樣唄，
其實如果懷孕，幼崽阿爸是聞得出來的。”
正掏著紅薯的花沈一楞，擡起腦袋看著譚維說道：“我記得敖金在陸地上是沒有獸人那麽靈敏的
嗅覺的。”
譚維也楞楞得看著花沈，場面隨之肅靜！
一直以為懷孕了只要是個雄性都能聞出來，敢情還要崽的爹？
“不對吧，懷孕會肚子疼嗎？”譚維咬了一口紅薯。
艾格拿著棍子戳戳火堆，接著丟了根柴火進去，不語。
花沈一把抓住譚維拿著紅薯的手：“你忘了，敖金是可以變成人魚族的！我們對那個種族並不了
解。”
一直不說話的艾格擡頭：“人魚？”
譚維垂下頭：“嗯，和小白一樣，他…是鷹族和人魚族。”
艾格皺眉：“所以這次不在部落，他是遷徙？”
譚維換了只手拿著紅薯，點頭。
艾格年紀較大，再加上本就生活在海裏，也去過許多地方。最後只是為殺個雌性而上岸，所以對
人魚族獸人還是比較了解的。
艾格嘆了口氣：“人魚族一直有個遷徙的習性是因為受不鳥寒冬。”
說完眼睛盯著譚維平坦的肚子：“所以，他們的幼崽一樣受不鳥。”
譚維：“……”
“而且，因為人魚也算魚類，所以他們每到懷孕就會回到固定的海洋生產。阿維，你要去流
洋。”
敖金陸地上沒有嗅覺，花沈不知道人魚族的習性，艾格知道習性卻又不知道敖金有著人魚族的血
統。
所以，譚維快死了的誤會就這麽理所當然的產生了。
雖然知道不用死了很高興，但是，去流洋，敖金都走了起碼半個月，自己一個人怎麽去？
花沈也高興了，親吻著譚維的臉頰：“太好了，阿維。”
“可是我要怎麽去？”
花沈楞了，皺著眉頭。
“我帶你去。”
三人同時望著艾格，當然柏閣眼睛不好，只能看著別處假裝自己看的是艾格。
艾格見兩人楞楞望著解釋道：“墨蟒是屬於海蟒的一種。”
花沈長這麽大就見過戒珂一只海蟒，一直以為海蟒也是需要遷徙的。誰知道艾格也是！想到戒珂
每次天氣一涼就溜了，抓著自己可憐兮兮的說著他是多麽多麽熬不過冬季，咬碎了牙。
花沈定定看著艾格：“什麽時候走？”
“越快越好。”
就這樣，譚維的日程敲上了去流洋的目標。
不久部落的族人都知道譚維只是懷孕了！
松口氣的同時還沒送上祝福就得到譚維要跟著艾格到海的另一邊生產的消息。
亞倫折騰了這麽久，別的技術是沒有，木匠的技術倒是先有了！
聽到譚維將要遠行，還是艾格帶去的時候，腦子轉溜了一圈就跑去問了艾格獸型的三圍。
三日過後，譚維看著眼前的木床，突然說不出話來。
兩米長一米五寬的木床，準確是嬰兒床！因為還有一順溜的木欄將木床挨個兒圍了。
而床的下方卻是留出直徑一米三四的半圓弧形。
因為是新做的，木頭並不幹，還透著濕氣。亞倫細細將幹草鋪了再鋪上兩張厚厚的獸皮，把毯子
折疊在一旁。求讚揚的看著譚維。
“你…用什麽把它們拼起來的？”
“樹膠啊！很粘的，獸人不小心沾上都睜不開的！”
見譚維一副不解的樣子解釋道：“那個樹是食人樹，又不會移動，所以分泌的樹膠很粘。”
“這麽危險你還去！？”
“動作快點沒事的。”說完抓抓腦袋。
將敖金留給譚維的胡蘿蔔一股腦全放上，看了眼正往蹲下身的花沈身上爬的譚維，甩著腿跑去抱
了個大大的椰子殼放床上蓋著。
花沈背著譚維踩在膝蓋厚的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許久：“阿維？”
譚維挽著花沈脖子，鼻子在花沈背上摩擦了幾下：“嗯？”
“沒什麽，就想叫叫你。”
“嗯。”靠在花沈的背上，挽著花沈脖子的手緊了緊：“我會回來的。”
譚維最後終於明白為什麽床的下端會是直徑這麽大的半圓弧形了。
因為艾格是墨蟒！
看到艾格獸型的時候，譚維雖然有心理準備還是很驚訝！
艾格半身躺在海裏，一眼望不到頭；本是重要位置的七寸地方正放著花沈和亞倫安上去的木床。
是艾格要求放上去的。
譚維看著比自己還高的蛇頭上有個金色的小角，黃褐色的豎瞳望著自己。即使不會有傷害，蛇類
的眼神是沒有情感的，看起來還是那麽陰冷可怖。
譚維伸出手試著觸碰，入手一片滑膩。將臉靠著蛇頭上，害怕的感覺因為他是艾格而消失不見。
閉著眼睛輕輕喚了聲：“艾格…”
“嗯。”
譚維笑了：“你真可愛！”
艾格：？？？
最後花沈將譚維抱上木床後反覆交代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多管閑事，別人要作死讓他死！劈裏啪
啦說了一堆後才作罷。
亞倫如同往日：“阿維，你願意我做你伴侶嗎？”
“一邊去。”
亞倫笑了跟太陽花似的：“那你早去早回啊！”
和花沈亞倫揮手告別後，譚維和艾格跨上了去流洋的路。
埃托看著一張張族人的臉深深嘆氣。
亞倫的不稱職已經讓族人不滿。
豹族平原的部落廣袤的同時，同樣貧瘠。
是的，貧瘠。
很久很久以前，豹族在這快草原上自由奔跑捕獵，在陽光下吃著嫩草的肥美獵物，延綿到草原的
另一邊；清晨透亮的露水，匯聚成小小而短暫的溪流，獨到的條件讓這個種族發展強盛。
草原樹木一直不密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賴以生存的草原正逐漸沙漠化，除了冬季，其他季
節風吹的時候漫天飛塵，讓人看不起眼前的一切，植被的減少讓獵物也跟著銳減或者遷徙。
豹族，曾是是草原上的一方霸主！
氣候的變化，雌性的死亡，如今族人也就兩雙手數的來的數了。
埃托也老了。
看著眼前一張張自己看著長大的臉，深深嘆口氣。
想到了亞倫，想到了他的阿爸。
那個時候的輝煌，已經消失不見。
埃托捂住了臉，揮了揮手：“就這樣吧。”
☆、第 67 章
整整一天才平靜地游出淺海岸，就像是隔斷的空間一樣，出來就感覺到氣溫的高升。
明明同一個太陽，譚維有時候真的懷疑，這還是地球嗎？
脫下了厚重的獸皮衣，穿著艾格送自己的那件風衣，癱倒在床上，伸手遮住刺目的陽光：“艾
格。”
“嗯。”
“流洋遠嗎？”
艾格浮在海面朝著一個方向游走，巨大的身形搖曳出寬大的細紋波浪。
一路上安安靜靜，艾格也知道譚維是因為無聊，沈默了會組建語言：“帶著你大概十多天便到
了。”
也就是說不帶著自己更快。
百無聊賴的趴在木床圍欄上，自己剛開始就熬了好久，現在真熬不住了。
“那個，艾格，我…我想…”我想上廁所啊！
“獸皮下有個椰子殼，亞倫為你準備的。”
一楞，看到斜對面獸皮下鼓起一坨，連忙跑過去刨開，端著水盆大的椰子殼，譚維默了。
尷尬的解決掉後，譚維打了個哈欠，倒在獸皮上：“艾格，我想睡會兒。”
“嗯。”
面對未知的海洋，譚維只覺得自己只是出來游玩一圈，手搭在臉上，木床上傳來艾格有力的心跳
聲，不一會兒就進入到夢鄉之中。
艾格感覺到她睡了，將速度放得平緩下來。
露出海面的蛇眼看著水天相交的海平面。
按照人魚遷徙的路線到達流洋是最快的，同時也是最無法把握的。
艾格只有一個人，如果遇到其他海族正面沖突…譚維一個雌性，自己無法保證她的安全。
艾格敲定了路線，調頭朝著另一個地方游去。
那裏是艾格已經毀滅的故鄉。
黑峽環島。
同時也是墨蟒一族的墳地。
譚維是被艾格叫醒的。
踩在溫暖的沙灘上，入目是高聳入雲的參天大樹，粗大的藤蔓從將樹之間的距離連接在一起，一
片綠蔭。
譚維覺得這樹大概是變異了。
林間傳來清脆的鳥鳴，各色各樣的鳥兒環繞著小島飛行，傳來忽近忽遠撲打著翅膀的聲音。
小島周邊的海並不是藍色的，相反透著點青黑色，海面還環繞了一圈單獨存在的獨島，將譚維所
在的小島圍在中間。
譚維拉著正在收拾木床的艾格問道：“這裏是哪裏？”
放下手裏的活計，艾格望著還有著生命力的小島說：“這裏，是我的故鄉，黑峽環島。”
“那，你族人住在這裏？”
“嗯。”說完看了眼不安的譚維接著說道：“不過他們都永遠長眠於此了。”
一楞，譚維知趣的沒有問為什麽，畢竟再提這些，就是血淋淋的傷口。
艾格彎腰，譚維笑著爬上他的背，把玩著那黑色的發絲。
頭繩已經斷了，小粉花也被艾格收到獸皮裏面帶著，他的長發再次散開披在背上。
在背上路過時，隨手扯下一根細細的藤蔓當做頭繩，為艾格編了個辮子，一如剛開始一般。
正在搗鼓著，走了許久不見說話的艾格突然說道：“阿維，這座小島一直沒有猛獸，所以你想吃
什麽？”
歪頭想了會：“魚。”
默了會：“換一個吧。”
“那隨意吧。我也不知道什麽能吃。”
最後，艾格背著譚維抓了兩只肥滾滾的兔子。
譚維本想幫忙的，艾格不同意。
大概也覺得譚維一個人很無聊，就把火堆升了起來，帶回一大堆的柴火告訴譚維：“你負責燒
火。”
說完就走到離譚維不遠的海邊，蹲下料理那兩只超大肥兔子。
無奈的甩著樹枝坐在搬來的石塊上，時不時添些柴火，望著青黑色的海面出神。
鹹濕的海風撲上臉頰，還來不及感嘆，就感覺有什麽東西砸到頭上。
伸手一摸，濕漉漉的，入眼卻是黑白相間的一坨…鳥屎！？
譚維跳了起來跑到海邊把手上的鳥屎洗幹凈後，將獸皮脫下幾步踩到膝蓋深的水位上彎腰使勁搓
洗起頭發來。
感覺洗幹凈用手擰擰水才上岸對艾格抱怨道：“鳥屎掉我頭上了。”
艾格提著兩只剝了皮血淋淋的兔子：“這裏鳥很多的。”
“啊！我的火！”
因為塞了不少的柴，所以並沒有熄滅。
忙碌到滿天星辰，閑下來，艾格變身成獸型將譚維蜷縮在中間，頭緊緊挨著譚維。
雙手撐著腦袋，海浪打在沙灘上傳來一聲聲潮聲。天空的星光落下，在海面零零碎碎發著光。
抓抓頭又摸摸艾格的滑膩的鱗片：“艾格，為什麽這裏的海是青黑色的啊？”
艾格擡著蛇頭眺望海岸的遠方，許久：“因為海裏全是族人的屍骨。”
譚維楞住：“對，對不起。”
艾格再次將腦袋放下挨著譚維：“海蟒族一直體型巨大，而墨蟒更甚。長久的壽命，強大的力
量，並沒有讓海蟒族稱霸海洋，相反種族的繁衍越來越困難。我的阿姆…”
頓了下，繼續說道：“她是一個叫蒂娜的蟒族雌性獸人。相對於雄性的強壯，雌性卻是很柔弱
的。為了活下來，往往會想盡辦法，越是柔弱越甚。
海洋裏同樣有流浪獸人，蒂娜便是裏面的一個雌性。
墨蟒族一直重視血統，從不和外族有深交。而我的阿爸是墨蟒族普通的族人，大概真的是喜歡
吧，他背著族長和蒂娜生下了我。”
譚維撫摸著艾格：“後來呢？”
“墨蟒族的蛇蛋每季都有，而真的孵出的卻是少之又少。雄性會不動的守著蛇蛋，直到它孵化出
來。這個是墨蟒獸人唯一的弱點，不吃不喝得守望，體力也隨之耗盡。
不和外族過多交流也是因為這點的關系，而這個致命的習性卻被蒂娜知道了！”
說到這裏，譚維也大概知道了後面的發展。
蒂娜應該是聯系流浪獸人在族人守護孵化的蛋時機發起了攻擊。
拍拍艾格，譚維不語。
“我從小是被族長養大的，除了胸口上黑色的蛇紋，沒有一絲和她相像的血統。畢竟年齡很小，
貪玩，再加上墨蟒族對孩子一向支持出去闖蕩；所以出事的時候，我正在遠洋追著一只水母玩
兒。
等我回來時已經過了不知道多久，族長用強健的身軀築建起城防，周圍是破碎了的蛋殼和族人的
屍體。族長望著最後一顆蛋失去光澤，他第一次對我柔和說著：‘好好活著，艾格。’
阿維，你知道那種絕望嗎？守著一片以為生的蛇蛋搭上了所有族人的命，結果全部是孵化失敗
的！”
“艾格，別說了。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知道族人秘密的只有她，我輾轉在海洋才知道只是因為族長拒絕了她的求
歡，她說本想教訓一下的，誰知道事情這麽嚴重。
終於，保護她的雄性漸漸死亡，結果卻讓她逃了。
之後的事情就如部落所說的那樣了。”
譚維私下也聽過麻銀說起艾格的事情，卻沒想到是這樣的經過。
“我本不想帶你來這裏的，但是敖金遷徙的路線充滿危險。這裏曾經生活著墨蟒族，雖然死亡
了，可是氣味還在，所以周邊並沒有兇殘的海獸一類。”
“遷徙的路，很危險？那敖金…”
“他應該獨來獨往慣了。混血一直代表不祥，被種族所不接受的，維斯還會見他，也是意料之
外。”
見譚維拍著自己，還是揪心的樣子艾格安慰道：“敖金心明著呢，往年的遷徙聽花沈的意思也是
獨來獨往；我的話你就更不用擔心，蒂娜已經死了。”
一楞，死了？
“不是我殺的。”
把猿族攻破後的事情跟譚維說了一遍，用蛇尾戳戳譚維的臉：“說起來多德怎麽成了你弟弟
了？”
譚維把譚毅貍貓換太子，還有維斯的事情跟艾格簡要說了。
艾格尾巴又節奏的拍打著沙灘，總結的說了句：“你弟，真會玩兒。”
譚維重重拍了艾格一下：“有你這麽幸災樂禍的嗎？”
“是是是，我錯了。”
譚維噗嗤一聲笑了。
另一邊的譚毅看著笑瞇瞇的維斯，深深吸口氣：“我說的你懂了沒？”
“懂了。”
“那你還笑！”
靠在譚毅旁邊坐著：“等這個冬季過了，把擔子掀給族人，我們去你姐那玩玩。”
“誒！？”
“你不是說了嗎？我會早死，那不如到處玩玩去？”
“滾，誰說你早死了！”
“沒說沒說。”
☆、第 68 章
第二日收拾妥帖，譚維正看著木床發楞，艾格已經將木床抗在自己身上，慢慢變身。
艾格自己在沙灘挪挪位置：“阿維，系上吧。”
誒了一聲用力將藤蔓系上，扯了扯檢查一番後：“好了。”
艾格伸出蛇尾將譚維卷起來輕輕放到木床上，掉頭朝著海裏游去。
途中果然就像艾格說的那般，順順利利。
譚維一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了艾特蘭寒冷地域的關系，肚子一次都沒疼，每天還是很想睡
覺。艾格怕譚維無聊，上路的時候帶著譚維摘了許多的果子，讓譚維吃著玩。
就這樣平平靜靜度過六天後，譚維覺得自己差不多已經是條鹹魚了。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懂事起就開始幫著家裏做飯收拾；工作那會兒起早貪黑，一個人的生活
打點的規規矩矩；來這裏後，更是緊張，每日都在找事做，怕自己一時想不開自我摧毀。
突然閑下來，譚維感覺全身都不得勁。
側躺在獸皮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戳著圓潤的紅艷果子：“艾格，還有多久呢。”
“快了吧。”
話音剛落，離艾格不遠的海面噴射出巨大的水柱，細小的水霧從高空飄落，在陽光照射下竟然形
成了彩虹。
譚維翻身坐起，雙手抓住床上的圍欄，望著遠處。
接著海面拱起，一只頭上有著長長白色細角的巨大鯨魚翻滾出水面後，又迅速落入大海的懷抱，
巨大的尾巴激起好幾米高的海浪，三四只成群的巨大藍色鯨魚在水面輪流穿梭，形成強烈的視覺
沖擊。
之後遠處傳來雄厚的叫聲，一聲聲扣入心扉。
躁動的心，這刻，回歸平靜。
譚維趴在圍欄上，看著鯨魚群走遠：“艾格，這些是獸人嗎？”
“不是。”艾格這次難得的主動做出解釋：“是獨角鯨，裏陸地獸人眼中，獸醫是最接近靈魂的
人；而在海族獸人眼中，他們最接近靈魂，死去的獸人會隨著他們的聲音指引到遠方。”
譚維望著遠去的鯨群，笑了：“很美麗的傳說！”
之後的日子，譚維常常能看到兩到六只不等的獨角鯨成群浮在海面游去，聽著雄厚的叫聲，竟是
熬到了流洋的邊界那日。
當艾格告訴自己已經到了邊界的時候，譚維差點高興的跳了起來。
卻得知人魚族的部落是建立在海底的，流洋並沒有島嶼。
譚維得此消息，只覺得天崩地裂！
一路上，一有小島，艾格便會準備很多食物放到床的角落邊，因為之後會好幾天沒有食物，就這
樣熬到下個小島。
流洋沒有島嶼，自己這個人類怎麽辦？
最後兩人一合計，決定先去找敖金！
當艾格踏入流洋邊界的時候，人魚族的首領便得到了消息。
此時的他正在教訓著自己的兒子。
他的兒子不是別人，正是敖金。
西維在遇到薩滿之前，因為是單身的獸人，所以按照習俗是要去別的海洋搶奪自己的伴侶。
而自己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近的海島不去，偏偏跑到艾特蘭的海岸。還遇到離家出走到處閑逛
的薩滿，想到這裏，嘆口氣。
人魚族搶奪再多的別族，生下的也一定是人魚獸人。
而到了自己這裏，卻是生下了敖金。
再不喜也是自己的孩子，當敖金告訴自己，他找到心中所愛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劈頭蓋臉的
罵：“你怎麽沒帶她回來！？”
敖金沈默地瞅了一眼一旁盛放著薩滿羽毛的貝殼，只見那只羽毛已經開始老化，以往的光澤已經
黯淡，每一年回來就更加黯淡一分。
時間是在流逝的。
敖金咬著胡蘿蔔哢嚓哢嚓，不語。
敖金從小一個人長在鷹族，後在艾特蘭生活。沒有人魚的習性也是正常。
想到這裏，西維揮揮手：“算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安排吧。”
敖金也不多話，起身就走了。
看著敖金離開的背影，西維不得不感嘆忽略太多。
當發現生下顆鷹蛋的時候，西維是想砸了的。
那個時候薩滿還不知道自己父親已經去世，一雙桃花眼煜煜生輝：“維，我愛你，那也是我們的
孩子。”
看著敖金，不由自主就想到薩滿，他並不像薩滿那般老奸巨猾，相反很悶，最像的大概就那雙眼
睛和倔脾氣了吧。
起身撫摸著貝殼上的羽毛：“你兒子，真是出息了。”
得知有只墨蟒在流洋海面徘徊的時候，西維瞇眼。
浮出海面，目光很自然就定在了墨蟒脖子下方的木床，順著木床向上，卻看到了位美麗的雌性。
心裏不由自主產生了親近的感覺。
西維皺眉，將心裏古怪的感覺拋開：“你們這是…”
“我們找敖金。”
西維目光落在譚維的肚子上，想到古怪的感覺，恍然大悟：“你懷孕了？敖金的！？”
譚維見對方知道，考慮到來這裏的目的遲疑著點點頭。
西維兩眼發光的看著譚維，急忙對海面下的其他獸人說道：“去，把敖金叫來，就說他伴侶找
他。”
話音落下西維歉意的說道：“我不能帶你下去，只好叫敖金了，不好意思啊。”
“沒，沒事。”譚維沒想到伴侶靠搶的種族這麽，嗯…有禮貌。
艾格雖然年少時四處游歷過，但是西維上位只有十多年，所以艾格並不認識西維，看到那模樣，
試探問道：“你是西爾的孩子？”
西維打量著艾格，許久笑道：“是的，你是…”
“艾格。”
西維想了好一會兒，也不記得艾格是誰。
墨蟒族滅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聽說還有位墨蟒一直在追殺著一個雌性，後來都沒有再傳來消
息，眼前的獸人怕就是他了。
西維對浮在水面不動的艾格點點頭，算是應過。
轉而對譚維笑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譚維。”
說完隨後拿了根焉成蘿蔔幹兒的胡蘿蔔，猶豫，最後還是沒有分享給西維。
正準備湊合著咬咬，一個人魚獸人浮出水面，皺著眉頭：“首領，敖金他不信。”
譚維聽了連忙將旁邊的胡蘿蔔扔到水面：“這個，他知道。”
西維挑挑眉頭，對那獸人說道：“去吧。”
那獸人游過來拿著胡蘿蔔再次沈入海裏。
西維看著和敖金一樣拿著胡蘿蔔啃著的譚維，醞釀會兒，剛準備開口，海面撲騰一下冒出來個彩
色腦袋：“阿維！？”
譚維揮手：“敖金！”
話到嘴邊咽下去的西維：“……”
敖金看了一眼旁邊臉色有點扭曲的西維，速度將泡泡取出：“阿維，跳下來。”
譚維一向是個漢子，不在乎這些細節，跨過護欄就往下跳去。
撲通一聲落到泡泡裏，水面因為譚維的落下晃動的厲害，敖金捧著泡泡，難得的笑了。
艾格變身成人形，木床失去支撐浮在水面上，之後又變成巨蟒：“這個不要了吧，之後用不
著。”
譚維可惜道：“好吧。”
人魚的居住地在海底，流洋的海流並不快，所以海底離海面不是很深。
只見海底石塊上滿是斑斕的的珊瑚，小魚在裏面穿梭覓食，間隔著珊瑚礁修建起一簇簇蘑菇樣的
彩色小房子，透過沒有門簾的窗口，還能看到裏面有著人影晃動。
沈到房頂的時候，敖金拉著裝有譚維的泡泡從房子略過，到達了個彩色小屋後停下：“阿維，這
是我自己修建的。”
那小屋有著圓圓的房頂，整體像個大大的蘑菇，窗口和門都是透明的，面上似乎有層薄薄的膜。
門口兩邊是高高的珊瑚礁，中間用貝殼鋪建了一條小路。窗口上面放了一盆養的海底小植物，隨
著海流一張一合。
西維見敖金面對譚維和面對自己完全是兩個人，一把拍上敖金的腦袋：“你這小子，我先走了，
記得帶她去那裏知道嗎？”
說完對正興致盎然打量小屋的譚維留下意味深長的眼神，甩著藍紫色的魚尾離開了。
艾格變身成人形，幾步走進小屋，就如同譚維見識的一般，真的有層膜。
敖金推著泡泡，嘣的一聲，泡泡和門接觸的地方露出了大洞，空氣迎面而來，譚維沿著大洞滑出
去。
小屋裏是粉紅色的暖調，大貝殼上放了些軟綿的海草，旁邊放著一大堆的胡蘿蔔，站了小屋的三
分之一。另一邊放著閉合的貝殼，應該是用來坐的。
很簡單的布置。
敖金見譚維進來了，收起泡泡，也穿進來變身成人形，抓抓頭：“我給你摘得。”
譚維點點頭，看著敖金。
艾格也不說話，走到貝殼處一屁股坐下，彎著腰，手搭在兩膝蓋上，也看著敖金不語。
許久：“阿維，你懷…懷孕了？”
譚維點頭，忍不住掐掐敖金的臉蛋：“你在水裏還聞不到？”
敖金被掐也不生氣，相反非常高興：“聞到了。”
“那你還問！？”
“我想聽你說！”說完緊緊握著譚維作怪的手：“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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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覺得過不去吧，亦或者是想讓對方放棄。最後譚維還是忍不住對亞倫說道：
“三角翼上面需要鋪一層不透風的布，就是你們說的膜吧！”
亞倫停下手裏的活計，微微仰望著眼前正垂頭和自己說話的譚維。想到從傑那裏拔下來的羽毛，
眼睛轉了轉，起身和譚維說了一聲便急忙忙的離開。
譚維摸不著亞倫的意思也沒再關註他。
仰頭，雪下得越來越大了。
知道艾格喜歡寫字後，譚維總會抽出時間跑到艾格洞穴裏一筆一劃的教著。
那晚的雪很大，風雪灌了些在洞穴口。因為洞穴建得很深，所以對在裏面的艾格和譚維並沒有影
響。只是吹著洞穴發出嗚嗚的狂嘯聲很擾人！
譚維和往常一樣和艾格靠著火堆坐著，艾格在旁邊一個人練著剛教的字；而自己卻是將鞋子脫了
下來伸出快凍僵的腳丫子到火堆邊上烤著。
溫暖的感覺從腳上傳上來，讓譚維愜意地瞇上了眼睛。
從艾格的方向看去卻像一只滿足的小貓，懶洋洋的。
艾格考慮到冬季寒冷的關系，為譚維穿了許久的鞋子內裏加上了一層潛毛的獸皮，縫制的服服帖
帖。
因為鞋子被穿大了的關系，所以加了一層也並不擠腳。
本是愜意的，可是譚維的肚子卻是突然抽痛了一下。
起初譚維並沒有在意，以為只是腸子蠕動牽扯了下，誰知道後面越來越疼！
艾格雖然認真寫著字，可是眼神是一直沒有挪開譚維身上，見她臉色不對連忙將手裏的筆記本放
下：
“阿維，你哪裏不舒服嗎？”
譚維疼的冷汗都出來了：“肚…肚子！”
艾格摟過譚維，掀開譚維的獸皮，溫暖的大掌附上慢慢為譚維搓揉著，見她沒有一絲好轉，伸手
把旁邊的獸皮毯扯過將疼的發抖的譚維裹得嚴嚴實實。
緊接著抱住譚維迎著風雪沖了出去！
到達柏閣的洞穴的時候，柏閣正在將已經有些潮濕的藥草拿到火邊烘烤幹。
“柏閣！阿維肚子疼，你給看看。”
艾格皺著眉頭，將懷裏裹得嚴嚴實實的譚維輕輕放下，掀開獸皮卻看到譚維已經紅潤的臉蛋。
譚維打量了下洞穴，見到已經走到自己旁邊的柏閣，尷尬的摸摸鼻子：“我，我又不疼了。”
艾格皺眉。
“那還是看看吧。”柏閣笑著說道。
摸著譚維肚子檢查詢問了一番，柏閣歪著頭問旁邊摟著譚維的艾格：“花沈和敖金跟你說過她懷
沒懷孕？”
艾格眉頭皺的更深了：“沒有。”
柏閣低頭想了會兒：“觀察看看吧，看還會疼不。”
譚維笑了，戳戳摟著自己的艾格：“你看你都能夾死蒼蠅了！我這不沒事嗎？”
雖然笑著，譚維心裏也很慌。
在這裏吃了許多生的，連水源都是盛放了很久的水。雖然現在自己會燒開喝，但是之前卻是沒有
的。那時候命都不在自己手裏，哪還有這些要求？
末日後也不知道寄生蟲會不會進化，自己這小身板遇到這疼法，怕也是因為寄生蟲吧！
柏閣以為譚維大概這次過後就沒事了，誰知道，之後不久譚維又再次被花沈抱了來。
這個時候，柏閣覺得譚維八成是因為得病。
得了什麽病，自己卻不知道。
因為她不吐不拉，不疼的時候和正常人一樣，但是疼起來就滿身冷汗。
花沈和艾格整日整夜守在譚維面前，就連亞倫也不折騰，每日跑到譚維洞穴口頂著一頭白雪伸著
脖子往裏頭張望。
最後還是花沈看不下去叫亞倫進來。
擦擦凍出來的鼻涕，見譚維正坐在獸皮上將手和腳伸到火堆邊烤著，臉蛋被火烤的紅紅的，見自
己進來了笑道：“你不專心搞你滑翔翼了？”
旁邊的艾格擡頭瞅了一眼滿身風雪的亞倫後，又低下頭繼續練著。
握筆的姿勢和書寫的字跡也是越來越成熟了，自己一直是想和阿維更近一點。
因為洞穴裏溫度高些的關系，亞倫一身的雪也開始化開，獸皮和頭發濕漉漉的。
將面上的獸皮衣脫下扔到一旁，湊過去學著譚維的樣子伸手烤著火，吸吸鼻子：“我來看看
你。”
譚維笑了：“我又沒什麽事，要我說還是你們小題大做了。”
“什麽呀，我就來看看你，想你了還不成嗎？”
譚維還沒說話，倒是花沈走過來一腳踹亞倫背上：“幾天不見你這口頭占便宜是用的越來越順了
是吧？”
“嘿，那當然，你也不想想我是誰！”
花沈也不和他貧嘴，走過去盤腿坐在譚維身邊，將冰涼的腳丫子放到自己懷裏用手搓了搓，皺
眉：“你最近越來越怕冷了！”
說的很肯定。
譚維打了個哈欠，因為腳在花沈腿上，只好靠在一旁寫字的艾格身上，歪頭瞅了一會兒感嘆
道：“真是寫的越來越好了！”
艾格停下筆，舉起筆記本瞧了又瞧，最後終於滿意放下。
見譚維又打了個哈欠，眼角還掛著一點眼淚，艾格側過身摟著譚維：“睡會兒？”
嗯了一聲後，譚維窩在艾格身上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艾格用手指將譚維臉上的頭發輕輕撥開，露出圓潤的臉蛋。以前自己為她剪的短發已經過肩一大
截了，那個時候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戒珂是海蟒，其實海蟒也分為很多個種類。真要細分的話，戒珂該是彩鰭蟒，而自己卻是墨蟒。
蟒族壽命無論陸地還是海族，兩者壽命都很長。
短則一百多年，長則兩三百年也是有的。
艾格在小島上流浪的時候，見慣了生死。死在猛獸利爪下的，死在壽命上的。跟著自己的流浪獸
人換了一代又一代。
當可能面對譚維的時候，卻意識到，自己做不到。
覆雜的看了一眼抱著譚維腳丫的花沈，第一次覺得獨自度過漫長的歲月是一件多麽寂寞的事情！
亞倫看到艾格眼中覆雜的情緒，轉移話題道：“毛毛他從那天開始就跟著我了。”
艾格擡頭，亞倫繼續道：“他好像很喜歡和我到處跑，所以要住我那洞穴我就由著它了。”
艾格心想：真是什麽品種湊一堆。
看了亞倫一眼示意：愛跟你就跟著你吧，別煩我。
亞倫摸摸鼻子將註意力轉移到譚維臉上，心裏默默叫了聲：
阿維……
☆、第 66 章
隨著時間的推移，譚維的疼痛來的越來越頻繁。一天中的大半時間都靠在火堆旁邊睡覺。
譚維覺得大概自己快不行了。
獸人對死亡一直看的開，琳琳麻銀來看望過譚維，握著手哭著說了許久貼心的話便不再來了。倒
是花沈和艾格一直守著自己，相處得倒是很輕松，沒有一個人快離去的悲傷感覺。
亞倫也會每日來洞穴打卡，然後日覆一日認真的問自己：你願意和我結為伴侶嗎？
隨著譚維睡得時間越來越長，亞倫每日來也會等很久，直到那日譚維到下午都還沒醒來。
亞倫突然沖上去抱著譚維使勁搖晃，眼淚跟著滾落下來：“阿維！我再也不問你結伴侶的事情
了，你看看我呀！”
譚維閉著眼睛噗嗤一聲笑了：“你終於要放棄啦？”
睜眼卻看到小太陽亞倫突然下雨了，完全沒有料到會是這麽個情景，譚維傻了：“那個，我就想
逗逗你…”
亞倫咬著唇，氣憤轉頭望著坐在旁邊一整天不擔心的兩人咬牙切齒：“好啊，你們合著一起騙
我！”
說完朝著還楞著的譚維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雖然看起來是使狠勁了的，實際上的力氣卻是很
小，只覺得亞倫輕撫了下自己脖子便氣憤的甩手跑了！
“剛說的不算數！”
譚維摸摸脖子，實在沒有想到他會哭。
真是……
意料之外！
之後亞倫還是會每日跑來打卡，還會給自己帶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最後也就由著他了。
譚維說真的很喜歡現在這樣的狀態，整天哭唧唧的也沒意思不是。
雖然自己怕得要死。
但是死也要死的有逼格不是！？
譚維以為自己死定了，直到那日柏閣跑來看自己。
瞧了自己這副睡不醒的樣子喃喃道：“要不是譚維肚子疼，我都快懷疑你是懷孕了。”
“別逗了你！麻銀怎麽沒有？”
感覺到譚維遞了個紅薯來，紅薯香甜的味道飄入鼻子，接過輕輕撕著皮兒：“每個人不一樣唄，
其實如果懷孕，幼崽阿爸是聞得出來的。”
正掏著紅薯的花沈一楞，擡起腦袋看著譚維說道：“我記得敖金在陸地上是沒有獸人那麽靈敏的
嗅覺的。”
譚維也楞楞得看著花沈，場面隨之肅靜！
一直以為懷孕了只要是個雄性都能聞出來，敢情還要崽的爹？
“不對吧，懷孕會肚子疼嗎？”譚維咬了一口紅薯。
艾格拿著棍子戳戳火堆，接著丟了根柴火進去，不語。
花沈一把抓住譚維拿著紅薯的手：“你忘了，敖金是可以變成人魚族的！我們對那個種族並不了
解。”
一直不說話的艾格擡頭：“人魚？”
譚維垂下頭：“嗯，和小白一樣，他…是鷹族和人魚族。”
艾格皺眉：“所以這次不在部落，他是遷徙？”
譚維換了只手拿著紅薯，點頭。
艾格年紀較大，再加上本就生活在海裏，也去過許多地方。最後只是為殺個雌性而上岸，所以對
人魚族獸人還是比較了解的。
艾格嘆了口氣：“人魚族一直有個遷徙的習性是因為受不鳥寒冬。”
說完眼睛盯著譚維平坦的肚子：“所以，他們的幼崽一樣受不鳥。”
譚維：“……”
“而且，因為人魚也算魚類，所以他們每到懷孕就會回到固定的海洋生產。阿維，你要去流
洋。”
敖金陸地上沒有嗅覺，花沈不知道人魚族的習性，艾格知道習性卻又不知道敖金有著人魚族的血
統。
所以，譚維快死了的誤會就這麽理所當然的產生了。
雖然知道不用死了很高興，但是，去流洋，敖金都走了起碼半個月，自己一個人怎麽去？
花沈也高興了，親吻著譚維的臉頰：“太好了，阿維。”
“可是我要怎麽去？”
花沈楞了，皺著眉頭。
“我帶你去。”
三人同時望著艾格，當然柏閣眼睛不好，只能看著別處假裝自己看的是艾格。
艾格見兩人楞楞望著解釋道：“墨蟒是屬於海蟒的一種。”
花沈長這麽大就見過戒珂一只海蟒，一直以為海蟒也是需要遷徙的。誰知道艾格也是！想到戒珂
每次天氣一涼就溜了，抓著自己可憐兮兮的說著他是多麽多麽熬不過冬季，咬碎了牙。
花沈定定看著艾格：“什麽時候走？”
“越快越好。”
就這樣，譚維的日程敲上了去流洋的目標。
不久部落的族人都知道譚維只是懷孕了！
松口氣的同時還沒送上祝福就得到譚維要跟著艾格到海的另一邊生產的消息。
亞倫折騰了這麽久，別的技術是沒有，木匠的技術倒是先有了！
聽到譚維將要遠行，還是艾格帶去的時候，腦子轉溜了一圈就跑去問了艾格獸型的三圍。
三日過後，譚維看著眼前的木床，突然說不出話來。
兩米長一米五寬的木床，準確是嬰兒床！因為還有一順溜的木欄將木床挨個兒圍了。
而床的下方卻是留出直徑一米三四的半圓弧形。
因為是新做的，木頭並不幹，還透著濕氣。亞倫細細將幹草鋪了再鋪上兩張厚厚的獸皮，把毯子
折疊在一旁。求讚揚的看著譚維。
“你…用什麽把它們拼起來的？”
“樹膠啊！很粘的，獸人不小心沾上都睜不開的！”
見譚維一副不解的樣子解釋道：“那個樹是食人樹，又不會移動，所以分泌的樹膠很粘。”
“這麽危險你還去！？”
“動作快點沒事的。”說完抓抓腦袋。
將敖金留給譚維的胡蘿蔔一股腦全放上，看了眼正往蹲下身的花沈身上爬的譚維，甩著腿跑去抱
了個大大的椰子殼放床上蓋著。
花沈背著譚維踩在膝蓋厚的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許久：“阿維？”
譚維挽著花沈脖子，鼻子在花沈背上摩擦了幾下：“嗯？”
“沒什麽，就想叫叫你。”
“嗯。”靠在花沈的背上，挽著花沈脖子的手緊了緊：“我會回來的。”
譚維最後終於明白為什麽床的下端會是直徑這麽大的半圓弧形了。
因為艾格是墨蟒！
看到艾格獸型的時候，譚維雖然有心理準備還是很驚訝！
艾格半身躺在海裏，一眼望不到頭；本是重要位置的七寸地方正放著花沈和亞倫安上去的木床。
是艾格要求放上去的。
譚維看著比自己還高的蛇頭上有個金色的小角，黃褐色的豎瞳望著自己。即使不會有傷害，蛇類
的眼神是沒有情感的，看起來還是那麽陰冷可怖。
譚維伸出手試著觸碰，入手一片滑膩。將臉靠著蛇頭上，害怕的感覺因為他是艾格而消失不見。
閉著眼睛輕輕喚了聲：“艾格…”
“嗯。”
譚維笑了：“你真可愛！”
艾格：？？？
最後花沈將譚維抱上木床後反覆交代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多管閑事，別人要作死讓他死！劈裏啪
啦說了一堆後才作罷。
亞倫如同往日：“阿維，你願意我做你伴侶嗎？”
“一邊去。”
亞倫笑了跟太陽花似的：“那你早去早回啊！”
和花沈亞倫揮手告別後，譚維和艾格跨上了去流洋的路。
埃托看著一張張族人的臉深深嘆氣。
亞倫的不稱職已經讓族人不滿。
豹族平原的部落廣袤的同時，同樣貧瘠。
是的，貧瘠。
很久很久以前，豹族在這快草原上自由奔跑捕獵，在陽光下吃著嫩草的肥美獵物，延綿到草原的
另一邊；清晨透亮的露水，匯聚成小小而短暫的溪流，獨到的條件讓這個種族發展強盛。
草原樹木一直不密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賴以生存的草原正逐漸沙漠化，除了冬季，其他季
節風吹的時候漫天飛塵，讓人看不起眼前的一切，植被的減少讓獵物也跟著銳減或者遷徙。
豹族，曾是是草原上的一方霸主！
氣候的變化，雌性的死亡，如今族人也就兩雙手數的來的數了。
埃托也老了。
看著眼前一張張自己看著長大的臉，深深嘆口氣。
想到了亞倫，想到了他的阿爸。
那個時候的輝煌，已經消失不見。
埃托捂住了臉，揮了揮手：“就這樣吧。”
☆、第 67 章
整整一天才平靜地游出淺海岸，就像是隔斷的空間一樣，出來就感覺到氣溫的高升。
明明同一個太陽，譚維有時候真的懷疑，這還是地球嗎？
脫下了厚重的獸皮衣，穿著艾格送自己的那件風衣，癱倒在床上，伸手遮住刺目的陽光：“艾
格。”
“嗯。”
“流洋遠嗎？”
艾格浮在海面朝著一個方向游走，巨大的身形搖曳出寬大的細紋波浪。
一路上安安靜靜，艾格也知道譚維是因為無聊，沈默了會組建語言：“帶著你大概十多天便到
了。”
也就是說不帶著自己更快。
百無聊賴的趴在木床圍欄上，自己剛開始就熬了好久，現在真熬不住了。
“那個，艾格，我…我想…”我想上廁所啊！
“獸皮下有個椰子殼，亞倫為你準備的。”
一楞，看到斜對面獸皮下鼓起一坨，連忙跑過去刨開，端著水盆大的椰子殼，譚維默了。
尷尬的解決掉後，譚維打了個哈欠，倒在獸皮上：“艾格，我想睡會兒。”
“嗯。”
面對未知的海洋，譚維只覺得自己只是出來游玩一圈，手搭在臉上，木床上傳來艾格有力的心跳
聲，不一會兒就進入到夢鄉之中。
艾格感覺到她睡了，將速度放得平緩下來。
露出海面的蛇眼看著水天相交的海平面。
按照人魚遷徙的路線到達流洋是最快的，同時也是最無法把握的。
艾格只有一個人，如果遇到其他海族正面沖突…譚維一個雌性，自己無法保證她的安全。
艾格敲定了路線，調頭朝著另一個地方游去。
那裏是艾格已經毀滅的故鄉。
黑峽環島。
同時也是墨蟒一族的墳地。
譚維是被艾格叫醒的。
踩在溫暖的沙灘上，入目是高聳入雲的參天大樹，粗大的藤蔓從將樹之間的距離連接在一起，一
片綠蔭。
譚維覺得這樹大概是變異了。
林間傳來清脆的鳥鳴，各色各樣的鳥兒環繞著小島飛行，傳來忽近忽遠撲打著翅膀的聲音。
小島周邊的海並不是藍色的，相反透著點青黑色，海面還環繞了一圈單獨存在的獨島，將譚維所
在的小島圍在中間。
譚維拉著正在收拾木床的艾格問道：“這裏是哪裏？”
放下手裏的活計，艾格望著還有著生命力的小島說：“這裏，是我的故鄉，黑峽環島。”
“那，你族人住在這裏？”
“嗯。”說完看了眼不安的譚維接著說道：“不過他們都永遠長眠於此了。”
一楞，譚維知趣的沒有問為什麽，畢竟再提這些，就是血淋淋的傷口。
艾格彎腰，譚維笑著爬上他的背，把玩著那黑色的發絲。
頭繩已經斷了，小粉花也被艾格收到獸皮裏面帶著，他的長發再次散開披在背上。
在背上路過時，隨手扯下一根細細的藤蔓當做頭繩，為艾格編了個辮子，一如剛開始一般。
正在搗鼓著，走了許久不見說話的艾格突然說道：“阿維，這座小島一直沒有猛獸，所以你想吃
什麽？”
歪頭想了會：“魚。”
默了會：“換一個吧。”
“那隨意吧。我也不知道什麽能吃。”
最後，艾格背著譚維抓了兩只肥滾滾的兔子。
譚維本想幫忙的，艾格不同意。
大概也覺得譚維一個人很無聊，就把火堆升了起來，帶回一大堆的柴火告訴譚維：“你負責燒
火。”
說完就走到離譚維不遠的海邊，蹲下料理那兩只超大肥兔子。
無奈的甩著樹枝坐在搬來的石塊上，時不時添些柴火，望著青黑色的海面出神。
鹹濕的海風撲上臉頰，還來不及感嘆，就感覺有什麽東西砸到頭上。
伸手一摸，濕漉漉的，入眼卻是黑白相間的一坨…鳥屎！？
譚維跳了起來跑到海邊把手上的鳥屎洗幹凈後，將獸皮脫下幾步踩到膝蓋深的水位上彎腰使勁搓
洗起頭發來。
感覺洗幹凈用手擰擰水才上岸對艾格抱怨道：“鳥屎掉我頭上了。”
艾格提著兩只剝了皮血淋淋的兔子：“這裏鳥很多的。”
“啊！我的火！”
因為塞了不少的柴，所以並沒有熄滅。
忙碌到滿天星辰，閑下來，艾格變身成獸型將譚維蜷縮在中間，頭緊緊挨著譚維。
雙手撐著腦袋，海浪打在沙灘上傳來一聲聲潮聲。天空的星光落下，在海面零零碎碎發著光。
抓抓頭又摸摸艾格的滑膩的鱗片：“艾格，為什麽這裏的海是青黑色的啊？”
艾格擡著蛇頭眺望海岸的遠方，許久：“因為海裏全是族人的屍骨。”
譚維楞住：“對，對不起。”
艾格再次將腦袋放下挨著譚維：“海蟒族一直體型巨大，而墨蟒更甚。長久的壽命，強大的力
量，並沒有讓海蟒族稱霸海洋，相反種族的繁衍越來越困難。我的阿姆…”
頓了下，繼續說道：“她是一個叫蒂娜的蟒族雌性獸人。相對於雄性的強壯，雌性卻是很柔弱
的。為了活下來，往往會想盡辦法，越是柔弱越甚。
海洋裏同樣有流浪獸人，蒂娜便是裏面的一個雌性。
墨蟒族一直重視血統，從不和外族有深交。而我的阿爸是墨蟒族普通的族人，大概真的是喜歡
吧，他背著族長和蒂娜生下了我。”
譚維撫摸著艾格：“後來呢？”
“墨蟒族的蛇蛋每季都有，而真的孵出的卻是少之又少。雄性會不動的守著蛇蛋，直到它孵化出
來。這個是墨蟒獸人唯一的弱點，不吃不喝得守望，體力也隨之耗盡。
不和外族過多交流也是因為這點的關系，而這個致命的習性卻被蒂娜知道了！”
說到這裏，譚維也大概知道了後面的發展。
蒂娜應該是聯系流浪獸人在族人守護孵化的蛋時機發起了攻擊。
拍拍艾格，譚維不語。
“我從小是被族長養大的，除了胸口上黑色的蛇紋，沒有一絲和她相像的血統。畢竟年齡很小，
貪玩，再加上墨蟒族對孩子一向支持出去闖蕩；所以出事的時候，我正在遠洋追著一只水母玩
兒。
等我回來時已經過了不知道多久，族長用強健的身軀築建起城防，周圍是破碎了的蛋殼和族人的
屍體。族長望著最後一顆蛋失去光澤，他第一次對我柔和說著：‘好好活著，艾格。’
阿維，你知道那種絕望嗎？守著一片以為生的蛇蛋搭上了所有族人的命，結果全部是孵化失敗
的！”
“艾格，別說了。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知道族人秘密的只有她，我輾轉在海洋才知道只是因為族長拒絕了她的求
歡，她說本想教訓一下的，誰知道事情這麽嚴重。
終於，保護她的雄性漸漸死亡，結果卻讓她逃了。
之後的事情就如部落所說的那樣了。”
譚維私下也聽過麻銀說起艾格的事情，卻沒想到是這樣的經過。
“我本不想帶你來這裏的，但是敖金遷徙的路線充滿危險。這裏曾經生活著墨蟒族，雖然死亡
了，可是氣味還在，所以周邊並沒有兇殘的海獸一類。”
“遷徙的路，很危險？那敖金…”
“他應該獨來獨往慣了。混血一直代表不祥，被種族所不接受的，維斯還會見他，也是意料之
外。”
見譚維拍著自己，還是揪心的樣子艾格安慰道：“敖金心明著呢，往年的遷徙聽花沈的意思也是
獨來獨往；我的話你就更不用擔心，蒂娜已經死了。”
一楞，死了？
“不是我殺的。”
把猿族攻破後的事情跟譚維說了一遍，用蛇尾戳戳譚維的臉：“說起來多德怎麽成了你弟弟
了？”
譚維把譚毅貍貓換太子，還有維斯的事情跟艾格簡要說了。
艾格尾巴又節奏的拍打著沙灘，總結的說了句：“你弟，真會玩兒。”
譚維重重拍了艾格一下：“有你這麽幸災樂禍的嗎？”
“是是是，我錯了。”
譚維噗嗤一聲笑了。
另一邊的譚毅看著笑瞇瞇的維斯，深深吸口氣：“我說的你懂了沒？”
“懂了。”
“那你還笑！”
靠在譚毅旁邊坐著：“等這個冬季過了，把擔子掀給族人，我們去你姐那玩玩。”
“誒！？”
“你不是說了嗎？我會早死，那不如到處玩玩去？”
“滾，誰說你早死了！”
“沒說沒說。”
☆、第 68 章
第二日收拾妥帖，譚維正看著木床發楞，艾格已經將木床抗在自己身上，慢慢變身。
艾格自己在沙灘挪挪位置：“阿維，系上吧。”
誒了一聲用力將藤蔓系上，扯了扯檢查一番後：“好了。”
艾格伸出蛇尾將譚維卷起來輕輕放到木床上，掉頭朝著海裏游去。
途中果然就像艾格說的那般，順順利利。
譚維一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了艾特蘭寒冷地域的關系，肚子一次都沒疼，每天還是很想睡
覺。艾格怕譚維無聊，上路的時候帶著譚維摘了許多的果子，讓譚維吃著玩。
就這樣平平靜靜度過六天後，譚維覺得自己差不多已經是條鹹魚了。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懂事起就開始幫著家裏做飯收拾；工作那會兒起早貪黑，一個人的生活
打點的規規矩矩；來這裏後，更是緊張，每日都在找事做，怕自己一時想不開自我摧毀。
突然閑下來，譚維感覺全身都不得勁。
側躺在獸皮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戳著圓潤的紅艷果子：“艾格，還有多久呢。”
“快了吧。”
話音剛落，離艾格不遠的海面噴射出巨大的水柱，細小的水霧從高空飄落，在陽光照射下竟然形
成了彩虹。
譚維翻身坐起，雙手抓住床上的圍欄，望著遠處。
接著海面拱起，一只頭上有著長長白色細角的巨大鯨魚翻滾出水面後，又迅速落入大海的懷抱，
巨大的尾巴激起好幾米高的海浪，三四只成群的巨大藍色鯨魚在水面輪流穿梭，形成強烈的視覺
沖擊。
之後遠處傳來雄厚的叫聲，一聲聲扣入心扉。
躁動的心，這刻，回歸平靜。
譚維趴在圍欄上，看著鯨魚群走遠：“艾格，這些是獸人嗎？”
“不是。”艾格這次難得的主動做出解釋：“是獨角鯨，裏陸地獸人眼中，獸醫是最接近靈魂的
人；而在海族獸人眼中，他們最接近靈魂，死去的獸人會隨著他們的聲音指引到遠方。”
譚維望著遠去的鯨群，笑了：“很美麗的傳說！”
之後的日子，譚維常常能看到兩到六只不等的獨角鯨成群浮在海面游去，聽著雄厚的叫聲，竟是
熬到了流洋的邊界那日。
當艾格告訴自己已經到了邊界的時候，譚維差點高興的跳了起來。
卻得知人魚族的部落是建立在海底的，流洋並沒有島嶼。
譚維得此消息，只覺得天崩地裂！
一路上，一有小島，艾格便會準備很多食物放到床的角落邊，因為之後會好幾天沒有食物，就這
樣熬到下個小島。
流洋沒有島嶼，自己這個人類怎麽辦？
最後兩人一合計，決定先去找敖金！
當艾格踏入流洋邊界的時候，人魚族的首領便得到了消息。
此時的他正在教訓著自己的兒子。
他的兒子不是別人，正是敖金。
西維在遇到薩滿之前，因為是單身的獸人，所以按照習俗是要去別的海洋搶奪自己的伴侶。
而自己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近的海島不去，偏偏跑到艾特蘭的海岸。還遇到離家出走到處閑逛
的薩滿，想到這裏，嘆口氣。
人魚族搶奪再多的別族，生下的也一定是人魚獸人。
而到了自己這裏，卻是生下了敖金。
再不喜也是自己的孩子，當敖金告訴自己，他找到心中所愛的時候第一個反應就是劈頭蓋臉的
罵：“你怎麽沒帶她回來！？”
敖金沈默地瞅了一眼一旁盛放著薩滿羽毛的貝殼，只見那只羽毛已經開始老化，以往的光澤已經
黯淡，每一年回來就更加黯淡一分。
時間是在流逝的。
敖金咬著胡蘿蔔哢嚓哢嚓，不語。
敖金從小一個人長在鷹族，後在艾特蘭生活。沒有人魚的習性也是正常。
想到這裏，西維揮揮手：“算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安排吧。”
敖金也不多話，起身就走了。
看著敖金離開的背影，西維不得不感嘆忽略太多。
當發現生下顆鷹蛋的時候，西維是想砸了的。
那個時候薩滿還不知道自己父親已經去世，一雙桃花眼煜煜生輝：“維，我愛你，那也是我們的
孩子。”
看著敖金，不由自主就想到薩滿，他並不像薩滿那般老奸巨猾，相反很悶，最像的大概就那雙眼
睛和倔脾氣了吧。
起身撫摸著貝殼上的羽毛：“你兒子，真是出息了。”
得知有只墨蟒在流洋海面徘徊的時候，西維瞇眼。
浮出海面，目光很自然就定在了墨蟒脖子下方的木床，順著木床向上，卻看到了位美麗的雌性。
心裏不由自主產生了親近的感覺。
西維皺眉，將心裏古怪的感覺拋開：“你們這是…”
“我們找敖金。”
西維目光落在譚維的肚子上，想到古怪的感覺，恍然大悟：“你懷孕了？敖金的！？”
譚維見對方知道，考慮到來這裏的目的遲疑著點點頭。
西維兩眼發光的看著譚維，急忙對海面下的其他獸人說道：“去，把敖金叫來，就說他伴侶找
他。”
話音落下西維歉意的說道：“我不能帶你下去，只好叫敖金了，不好意思啊。”
“沒，沒事。”譚維沒想到伴侶靠搶的種族這麽，嗯…有禮貌。
艾格雖然年少時四處游歷過，但是西維上位只有十多年，所以艾格並不認識西維，看到那模樣，
試探問道：“你是西爾的孩子？”
西維打量著艾格，許久笑道：“是的，你是…”
“艾格。”
西維想了好一會兒，也不記得艾格是誰。
墨蟒族滅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聽說還有位墨蟒一直在追殺著一個雌性，後來都沒有再傳來消
息，眼前的獸人怕就是他了。
西維對浮在水面不動的艾格點點頭，算是應過。
轉而對譚維笑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譚維。”
說完隨後拿了根焉成蘿蔔幹兒的胡蘿蔔，猶豫，最後還是沒有分享給西維。
正準備湊合著咬咬，一個人魚獸人浮出水面，皺著眉頭：“首領，敖金他不信。”
譚維聽了連忙將旁邊的胡蘿蔔扔到水面：“這個，他知道。”
西維挑挑眉頭，對那獸人說道：“去吧。”
那獸人游過來拿著胡蘿蔔再次沈入海裏。
西維看著和敖金一樣拿著胡蘿蔔啃著的譚維，醞釀會兒，剛準備開口，海面撲騰一下冒出來個彩
色腦袋：“阿維！？”
譚維揮手：“敖金！”
話到嘴邊咽下去的西維：“……”
敖金看了一眼旁邊臉色有點扭曲的西維，速度將泡泡取出：“阿維，跳下來。”
譚維一向是個漢子，不在乎這些細節，跨過護欄就往下跳去。
撲通一聲落到泡泡裏，水面因為譚維的落下晃動的厲害，敖金捧著泡泡，難得的笑了。
艾格變身成人形，木床失去支撐浮在水面上，之後又變成巨蟒：“這個不要了吧，之後用不
著。”
譚維可惜道：“好吧。”
人魚的居住地在海底，流洋的海流並不快，所以海底離海面不是很深。
只見海底石塊上滿是斑斕的的珊瑚，小魚在裏面穿梭覓食，間隔著珊瑚礁修建起一簇簇蘑菇樣的
彩色小房子，透過沒有門簾的窗口，還能看到裏面有著人影晃動。
沈到房頂的時候，敖金拉著裝有譚維的泡泡從房子略過，到達了個彩色小屋後停下：“阿維，這
是我自己修建的。”
那小屋有著圓圓的房頂，整體像個大大的蘑菇，窗口和門都是透明的，面上似乎有層薄薄的膜。
門口兩邊是高高的珊瑚礁，中間用貝殼鋪建了一條小路。窗口上面放了一盆養的海底小植物，隨
著海流一張一合。
西維見敖金面對譚維和面對自己完全是兩個人，一把拍上敖金的腦袋：“你這小子，我先走了，
記得帶她去那裏知道嗎？”
說完對正興致盎然打量小屋的譚維留下意味深長的眼神，甩著藍紫色的魚尾離開了。
艾格變身成人形，幾步走進小屋，就如同譚維見識的一般，真的有層膜。
敖金推著泡泡，嘣的一聲，泡泡和門接觸的地方露出了大洞，空氣迎面而來，譚維沿著大洞滑出
去。
小屋裏是粉紅色的暖調，大貝殼上放了些軟綿的海草，旁邊放著一大堆的胡蘿蔔，站了小屋的三
分之一。另一邊放著閉合的貝殼，應該是用來坐的。
很簡單的布置。
敖金見譚維進來了，收起泡泡，也穿進來變身成人形，抓抓頭：“我給你摘得。”
譚維點點頭，看著敖金。
艾格也不說話，走到貝殼處一屁股坐下，彎著腰，手搭在兩膝蓋上，也看著敖金不語。
許久：“阿維，你懷…懷孕了？”
譚維點頭，忍不住掐掐敖金的臉蛋：“你在水裏還聞不到？”
敖金被掐也不生氣，相反非常高興：“聞到了。”
“那你還問！？”
“我想聽你說！”說完緊緊握著譚維作怪的手：“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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