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死生契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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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希正愜意自在著,只覺無盡的身子一閃,沒了蹤影,“無盡?”

“你順水先走,我隨後就到。”無盡的聲音在船後遠處飄來。

一直到下了水路,也不見無盡出現,雲希有些擔心,心裏默念著,“執你之命,長長久久守護於我,若有違背,永不見天日。”

“撲通”一聲巨響,一道白光震起半人高的塵土落在雲希腳前,雲希掩了口鼻上前一看,竟真是無盡,只是他受了傷,半仰著跌至地上自己也有些意外。

“無盡,你這是怎麽了?”雲希上前忙拉了他起身,他的身子卻是輕的出奇虛空感覺。

無盡撐起身子,捂著胸口重咳著,“我沒事,是你喚我回來的?”

“我見你久出不歸,實在擔心。你怎麽弄成這樣?”

無盡疲憊地起身,“我與妖精正戰至興起,一時忘了時間。”

“妖精?”雲希望著四下,“這個世界有妖精?”

無盡噗嗤一笑,“人間六道,自然有,只是你看不見罷了。”

雲希本就膽小,被無盡這麽一說,更是不敢讓他久離身邊了,尤其二人一路專挑著人煙少的方向走,雲希望著納吉荒無人煙的土地,對著空氣喃喃地喚著,“無盡……這,這就是納吉?”

無盡隨在雲希的馬上睡得正香,惺忪著雙眼還未顯了身形便道,“是這裏。”

雲希的心比這地還要荒涼,“這裏什麽都沒有,我們來看什麽呢?”

無盡指著西方,“我們往這邊走。”

“為什麽不往前走了?”

“再往前走就是蕃餘了,我們往這邊走。”

由無盡在前牽馬,二人一路吞風咽沙地來到一處七層寶塔,“無盡,這麽荒蕪怎麽會建一座孤塔?”

無盡為她栓好馬,扔了雲希便行一步進了祭司塔悵然地打量著龍鳳繞梁,七彩粉繪的四壁,雖是新工卻與舊日模樣無二,不禁心裏翻湧著酸楚。

雲希一見那雕梁畫棟更沒有斑駁的跡象,“這塔看上去很新哪,你確定是這裏嗎?”

“是這裏,這裏曾是王朝舊址。”

二人一路上了塔頂,只見正中的桌上放著一個三尺見方的石函,四面是四方神獸,頂中是兩行銘文,雲希上前敲了敲也沒有尋到機關,“這個怎麽開啊?”

無盡上前,輕輕一拂手,那四方神獸的雙眼一閃,轟隆著自動打開,雲希驚喜著上前一看,裏面竟是一個白玉二重寶箱,開了白玉箱裏面是長滕石榴嵌多寶的黃金絲籠,雲希一見忙喚了無盡上前,“無盡你來看看這裏面有沒有機關?”

無盡只手提了黃金絲籠出來,雲希幫他抱至一旁,無盡開了墜滿紫水晶的葡萄藤,從裏面捧出一套鮮紅的禮服。

雲希一見那赤金的百枝高冠,狐疑地對無盡道,“這東西怎麽在這?”

無盡一怔,“你認識這個?”

雲希扯了那衣服展開,捧著那大冠細細看了,“這不是烏魯的祭司大袍嗎?我見依娜穿過。尤其這跟‘聖誕樹’一樣的發冠,沒錯。”雲希將那祭司服與發冠扔至一旁,撅在黃金絲籠前用手摳摳這,挖挖那。

無盡撿起大袍,小心地抱在懷中,不解地上前,“你在做什麽?”

“無盡,你有辦法能將這些寶石摳下來嗎?出了這荒涼之地咱們能換好多錢。”

無盡扯動著嘴角,無奈地搖了搖頭,突然他面色一變,捂著胸口撲通地單膝跪在地上,雲希一驚,轉身只見無盡額頭出了很多的汗,面色也有些扭曲,忙舍了那寶籠,“你怎麽了?!”

無盡強掩痛苦神色,“雲希,我們得離開這裏了。”

雲希點了點頭,自從聽無盡說這世界有妖精後,雲希的神經幾乎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她忙扶了他道,“好好,我們快走吧。這裏太古怪了,待我們出去,我一定為你尋個大夫看看。”

無盡點了點頭,指著那祭司套服,“把那個帶上。”

雲希忙應他點了點頭,將那衣服包好,帶著無盡一路下了祭司塔。

“我們現在怎麽走?”雲希將無盡和那沈甸甸的包袱扔至馬上,自己步行牽馬。

“往西走。”

雲希點了點頭,忙順著無盡指的方向而去。

還未行出一裏,雲希只覺手中馬韁一空,見無盡鬼一般地無聲在另一側抽了馬韁而行,“還是我來牽馬吧,你身體不好。”

無盡淡淡一笑,“我好多了,再若勞你大駕,怕是又添新病了。”

二人由西而來,進了邊城,只見城中家家張燈結彩,處處喜慶歡樂,無盡已是在路上尋了一個病重的男人的身體隱去本身,二人牽著馬先找了家客棧。

自從雲希離了烏魯之後,感覺這個世界方才變得正常舒服些,雖說在其他三國女人的地位不如男人高,但是烏魯開放的民風,她實在受不住。

“煩勞店家為我尋個大夫來。”既然無盡有病,只能雲希出來打點。

那店家也是爽快應下。

大夫為無盡診了脈,便將雲希喚至一旁,說了些許病危之癥,雲希起初還擔心著些,後見無盡實在等不及出了房間,方才想到無盡借用的身體是這樣。便讓大夫開了些藥,只是無盡一樣都不肯吃。

雲希邊吃飯邊絮叨著他,“諱疾忌醫說的就是你。明明有病還不吃藥。”

無盡端坐一旁,為她斟了茶,“這些時日來你見我吃過東西嗎?”

“我知你是神仙體質,既不渴也不餓。只是,你這病……”雲希將無盡的飯拿至自己面前。

“無妨的。”無盡見雲希出了烏魯之後,一路胃口越來越好,不禁提醒著,“你也少吃點吧。”

雲希瞪著他,自動屏蔽了不愛聽的話,“你真的沒事?”

“真的。你且寬心吧。”無盡見雲希飯已空了,還留戀著菜,忙喚了店家進來收拾。

雲希端著茶突然想到,“老板,你們這裏家家結彩,是為了什麽?”

那店家四十來歲,笑得一臉褶子堆在兩頰,“公主大婚,舉國歡慶啊。”

“公主大婚?哪國公主啊?”

“就咱們孟裏的公主啊。”店家回頭見沒人,悄著聲道,“這都多少年了,可是大喜呢。”

雲希一聽,一口茶嗆得口鼻直流,“咳,咳,你,你是說靖瑤?”

“驚喜吧?”店家笑著,“這月剛被覆了封號,大王下旨就賜了大婚,下月十五完婚。”

“驚喜,驚喜。”雲希拉了店家變得極為八卦,“公主嫁了何人吶?”

店家一聽,撓了撓頭,“就是這個奇怪,沒有人能說清到底咱們這位眼高於頂的公主欲嫁何人。”

雲希一聽,扔了茶盞,一把拉起在旁事不關己的無盡,“走,咱們快走,這店不住了。”

店家一聽,有些急了,“姑娘,公主下月大婚呢,觀禮來得及,不差這一兩日。”

雲希哪裏住得下,靖瑤大婚是天大的喜事,她無論如何都得去觀禮。

“無盡,你能送我進宮吧?”二人換乘了馬車。

“送不了。”無盡沒有半分遲疑地,“我跟公孫遏早就不合,他怎麽能讓我進宮。”

“這可怎麽辦?”雲希在馬車裏飛速地胡思亂想。

“我們去炎山!離王城十裏處!”雲希福至心靈地道。

無盡在外駕車,不解地,“為什麽一定是那裏?”

“幾年前我們出行蕃餘,大王不欲帶靖瑤,靖瑤比我們晚走卻能在王城十裏處的炎山等著,那裏一定有進宮的秘道。”

“哦。”無盡應著。

雲希說得沒錯,炎山確實有通往宮中的秘道,她雖然不知道出口在哪,但是有無盡在,找起來也沒多費功夫。

二人進了陰濕的秘道,雲希讓無盡背著包袱在前引路,自己跟在他身後,直至走至上坡路,雲希讓無盡慢了步子,先行出去查看,待至安全便下來叫她,雲希爬出井口一看,這裏竟然是她之前跟靖瑤同住的別院。

院中的花草還是舊日模樣,以前靖瑤有每日清晨澆水的習慣,雲希上前一摸,那花土果然還是濕的,可見這裏並未廢棄。

無盡查看回來,“屋子裏沒有人。”

“你先幫我幻化作靖瑤公主的模樣。”雲希央著無盡道。

無盡猶豫一下,才在雲希的面上輕輕一拂,“好了。”

雲希安心地進了屋,一見屋中陳設,還是舊時擺放位置,雲希不禁心頭一酸,一路奔至自己的內室,那裏的陳設一應未變。曾經她有多想離開這裏,兜兜轉轉了這些年,再次回到這裏,竟有一種家的感覺。

“有人來了。”無盡輕聲提醒,便隱了身形。

雲希剛擡了頭,便見一丫環捧著一盆花進來,見她模樣一楞,“姑娘怎麽在這?”

雲希憶著靖瑤舊時的模樣先暗暗緩了面色,方擡了頭道,“收拾些東西。”擡眼間,只覺這個丫環很是面善,不禁多看了兩眼。

那丫環燦然一笑,“姑娘不記得我了,我是雁兒,大王三年前在西吉的路上買來的。”

雲希一聽,強壓著心頭的驚喜,故作淡然地,“是的。”

雁兒一如舊時愛笑的樣子,“姑娘也是的,悄沒聲的回來,嚇了我一跳。”

雲希學著靖瑤的清冷模樣,淡笑了一笑,“雁兒,你去打盆水來吧,我照照臉面。”

“照照臉面?”雁兒不解地盯著雲希的臉。

雲希甚沒底氣地,“咱們宮裏不是向來沒有鏡子的嗎,我覺得今日的妝容未施好,你打了水來我看看。”

雁兒上前端看著,笑道,“不用照了,已經很好了。再說這都什麽時辰了,哪還來得及。大王在大殿等著你呢。”

“今日是十五?”

“姑娘是忙糊塗了。”雁兒掩嘴咯咯地笑著,“今日是十四,過了今夜才是十五。”

說罷忙上前給雲希梳了頭發,又從櫃中為她拿了紅衣,雲希一見那衣服也看不出是宮主服制還是什麽,倒是看上去素凈些,不禁問著,“這,這是喜服嗎?”

雁兒又取笑著,“姑娘,這是吉服,喜服得要明早才能穿呢。”

雲希點了點頭,這才放心換了,看來今夜應該是離別宴了,希望無盡為她換的妝容別穿幫才好,一會只要見了靖瑤看了她模樣,說了恭喜的話,她便喚無盡為她隨便換了面容溜之大吉。

雁兒一路引著雲希的步輦進了玲瓏殿,路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遇到,“這宮中怎麽人這樣少?”

雲希下了步輦,只她跟雁兒兩人,雁兒執著燭火在前,“宮中大喜,大王把人都派到各處去打理了。”

安康一見二人前來,喜著臉色迎了上前,“姑娘你可來了,大王在裏面等著呢。”

“怎麽……”雲希本想說怎麽不見李開桂,卻又怕問出馬腳。

安康滿臉喜色地,“大王提升我至禦前,今後由我代替李大人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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