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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靶罷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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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希實在跑不動了,她一向沒有運動天賦,眼下她都跑了半個時辰了,這已經是她人生的極限了,她躲在一個傾斜的凹陷土坡裏喘著粗氣。

天漸漸黑了下來,過不了一時半刻便會全黑下來,但願她能縮在這角落躲過一劫。

她瑟縮著抱緊自己團坐在地上,白色長裙的裙擺和長袖上已經被劃破幾道口子。

雲希鼻子一酸,狼狽,從來沒有過的狼狽。

正想著,只聽遠處傳來擂鼓一般轟隆隆的聲音,她擡起頭望著陰暗的天懷疑是不是要下雨了,聲音沒有停歇反而更加急促並有馬的嘶鳴聲傳來,雲希探起身子一望只見前方十幾組人馬卷著黑雲朝她所在的方向奔騰而來。

這哪還能坐得住,雲希如閃電一般地彈了起來朝遠離他們的方向跑去。

渾濁的夜色,飄蕩著一個纖細、如雪的身影,長發如緞,流動著光澤,裊裊的裙擺隨風變幻,像煙霧,像雲彩,像那墨色中的留白。潛伏著的獵人嘴角不經意地微微一笑,為眾人指明了方向。

雲希事後再想,阿音說的對,她真的不是一個會逃跑的人,她總是在關鍵的時刻做出錯誤的判斷,如果眼下她要是躲藏在土坡那裏一動不動也許會更安全,只是身在當下,那催命般的馬蹄聲聲踏在她的心尖上,哪裏還考慮得那麽周全,她已如驚弓之鳥,第一反應就是逃跑!

沒跑出多遠,那轟隆隆的馬蹄聲就卷來澀口的揚沙離她越來越近。雲希急得像沒頭蒼蠅一樣東跑一會,西拐一會,她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往哪個方向跑,一心只想逃離這場景。

任由她在前面跑得蜿蜒曲折,後面的人馬只按著自己的路線飛馳,兩匹戰馬從雲希左右兩側擂鼓般穿過,接著又是兩匹左右而過,然後又是兩匹……

有那麽一刻雲希竟有一種錯覺,他們無視於她的存在,這只是自己臆想的敵人,也許人家只是趕夜路的人。

可是待六匹飛馳而過的戰馬在她前方嘶鳴著調轉馬頭,雲希知道自己又天真了,她終於還是被十幾匹馬圍在中間。

雲希瞠目結舌地環視著他們,每一匹馬都是華鞍重轡,馬上的人皆是玄服鎧甲,他們或腰攜長劍或身背長弓,神情坦然卻面目粗獷,顯然這並不是什麽善良的游牧民族。

最恐怖的是他們皆安靜地凝視著自己,偶有馬蹄的踢踏和馬的嘶鳴聲,在眾目睽睽之下的雲希就好像是一只窮途末路的兔子正驚恐地面對著諸位獵人。

她——

她的眼睛很漂亮,清澈得如一汪清水一眼便望到了心底,明明是柔弱、驚恐的神情,眸光中卻沒有一絲乞求只閃著堅毅與不屈。

雲希發現圈中有一人騎著一匹白鬃烏馬,一身玄色銀絲鑲邊勁服,外束鎧甲,不同於其他人,他的頭盔下面還額外戴著一個皮質面具,幽暗詭異,他執韁的雙手戴著金絲手套,足上是雲頭淄色金絲福壽紋長靴。

看此人的裝扮應該是個首領,他勒馬駐足,只一擡首其他的人馬便逐漸縮小對雲希的包圍圈。這種壓迫感讓雲希大口大口地吸著外面的冷空氣卻仍感覺憋悶窒息。

“你們,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抓我?”連雲希自己都感受到了她此時言語中的驚恐。

那位首領稍歪了一下頭,並沒有回答,只是那樣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反倒是他身邊的一個人在馬上提醒道:“這是烏魯邊境,我們不宜久留。”

顯然那位首領並沒有他手下那麽著急,他只是透著面具靜靜地望著雲希。

雲希看不到他的神情和眼神,但是他身上靜靜流淌走的寧靜讓雲希繃到極致的神經得到了一絲緩解。

沒有他的命令其他人也不敢輕舉妄動。

雲希見狀也沒傻到繼續跟他們僵持,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她哧溜一下從身邊的兩匹馬間鉆了出去。徑直跑去。

這次並沒有紛雜的馬蹄聲追來,只有那個面具人一騎追了上來。

雲希欲哭無淚……其實淚也是有的,就是沒有功夫流。

她一向不太靈活的雙腿此時更如同灌鉛一般十分沈重怎樣也跑不快。

就在雲希實在跑不動時,她轉過身來停下腳步面對著那不急不徐騎馬而來的面具人。

雲希心想:死就死吧,看你在馬上怎麽能抓住我,也許在他下馬的瞬間,我還有機會逃跑。

誰曾想那面具人從身後抽出一道銀光,雲希還來不及把“救命”喊得洪亮,只聽嗖地一聲,那箭便直射在她的右肩上,並發出嘣的一聲撞擊骨頭的悶響。

雲希從沒想過一支箭的力量能有這麽大,還來不及感覺到疼,就被它的慣性推得直向後跌了四五步,屁股剛一著地,肩上的痛便像利刃剜骨一般沿著血脈一路向心口傳來。

雲希頓時感覺到衣服裏面一股熱流沿著肩頭順著袖子奔流而下。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抓我?”雲希後背與額頭已經被汗浸濕,她掙紮著坐起身問道。

那人端坐馬上凝視著她,雲希再不覺得他安靜似水了,反而更加害怕此人,那些手下這時都應聲而來,圍擋在那面具人的身前。似乎剛剛彎弓搭箭的人是雲希。

雲希有一種要氣絕的感覺,心道是你們的首領要射殺我,不是我來行刺他好嗎?你們這副護駕的姿態讓她感覺自己不能萬箭齊發真是對不起他們此情此景的忠心。

“繼續跑。”那面具人冷冷地道。

雲希一時楞在原地,竟不知道他說的是正話還是反話。這是讓她跑嗎?還是不讓她跑呢?她想說如果不讓她跑,她,她可以不跑的,因為她實在跑不動了,而且肩上的疼痛感更加讓她頭皮繃得緊緊的。雲希咬緊牙關,左手托著那只長箭不讓它搖搖晃晃扯著自己的皮肉劇烈疼痛。

半天也不見他們有上來抓她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的意思,雲希感到也許他真的是說放她走。

雲希艱難地從地上撐了起來,轉身擡腿剛走了兩步,只聽耳邊“嗖”——!又是一支箭攜著風貼著她的耳朵而過,雲希立馬嚇的腿軟跪在地上道:“尼瑪。”

偏偏那個面具人又緩緩地吐出兩個字,“繼續。”

雲希癱坐地上認命地搖著頭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只心道,你這是耍猴呢嗎?還是練習移動靶呢。橫豎一死,自己還跑什麽呀。

那面具人見雲希拼命地搖頭,把手中的弓遞給身邊的人,只勾了勾伸出的兩個手指,雲希就被人架著帶到了他的馬前。

雲希認命地等著他拿出繩子來綁自己,哪知那個面具人伸出手“噗”地一聲把雲希肩上的箭拔了下去。

“啊——!你個渾蛋,一只箭而已嘛,用得著這麽著急收嗎?送給我能死嗎?”雲希扭曲地哀號著,她真切地感受到了血濺一臉,那箭上肯定還有自己的肉啊~!。

那面具人端坐馬上一聽,不急不徐地將沾著血的箭頭指向雲希,還有比這更赤果果的威脅嗎?

雲希乖乖地閉上了嘴。

那面具人朝雲希看了一眼表示很滿意,收了長箭冷冷地道:“帶回去。”

李開桂到達約定的地點看的是什麽,黑暗中規整地停著點著火把等候的人馬。循到車隊前面才發現主人竟然不在。

李開桂心頭一驚,抓了個奴才剛要問,只聽夜色中有噠噠的馬蹄聲傳來,他忙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的主人帶著十餘騎人馬,自己鞍上搭著一條白色的帶子。

待至近前一看,竟是那跑掉的姑娘。她右肩受了傷,把她那如同褻衣一般的古怪的裙子浸染了半邊血色。

安康和福海一見是那白衣姑娘,喜著慶幸自己或許逃過一劫,悄悄拉了拉李開桂的衣角道:“大人……”

李開桂不悅地甩開他們的爪子心裏想的是另一個問題。

這個姑娘是誰?說這姑娘是奴隸那是他自己編排出來敷衍烏魯國巡查的說法。

主人為什麽要親自將這個姑娘帶回來。是救?還是抓?

若主人是將這姑娘救了回來,那他是死罪!

若主人是將這姑娘抓了回來,那他還是死罪!

可李開桂畢竟是靠眼力吃飯的人,他沒有冒失地忙於上前領罪,只是弓著身子迎上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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