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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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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年級的期末總結會結束, 周秀從領獎臺上下來,她還沒來得及打開獎學金的信封,就被花絮拉了起來, 推了一把。

花絮把相機交給溫拿班的同學,“來,幫個忙。”

24班全體的同學們往她身邊一湊,瞬間擺好造型,相機哢嚓一聲把這一刻記錄了下來。

章琦拍了一張之後, 相機傳到了席少原的手上。

24班的學渣們還沒來得及擺出姿勢, 大家驚訝又興奮地低呼了一聲。

“原少!”

席少原握著相機,淡淡地說:“準備好了嗎, 三二一——”

他蹲了下來,調解聚焦, 對著正中央蹲著的女生摁下了快門。

席少原拍好之後把相機還給了花絮。

女孩子們說:“我的天,原少居然給我們拍照了!”

居然還是半蹲著給她們拍, 這也太紳士了吧!

“絮姐, 他拍了哪張, 他拍的照片我統統都要!”

拍完合照之後,周秀拆開了信封, 看到幾個信封裏的獎學金卡片,單科獎勵2000RMB, 年級第一80,000RMB,眉眼不禁一彎。

虞輕雁湊過來看了一眼,酸了。

“臥槽, 秀秀你暴富了!”

她一直都知道學校的獎學金豐厚, 但沒想到竟然可以豐厚到這種地步。原來這就是年級第一的滋味……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好好學習, 是可以暴富的,難怪有那麽多尖子生願意留在裕德念書。

自上了高中後,謝澄幾乎穩坐年級第一的位置,這兩年下來他得多有錢?虞輕雁情不自禁地深思起來。

周秀看著巨額的獎學金,拇指微微折起信封,走出體育館。

雖然為了這場考試,一個月以來周秀沒有好好地睡過一次懶覺,但領到獎學金之後又覺得一切都值得了。

一場聯考掙了13,0500RMB,放在以往周秀恐怕是無法想象的。

她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都泛著酥麻的滋味。

周秀彈了彈信封,【果然還是學校大方。】

系統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說:【少年,你不缺——】

你現在不缺錢了,就不要太在意獎勵了。

周秀的嘴角上揚,收好了幾個獎學金信封,糾正道:【誰說我不缺錢。】

……

24班教室。

教室裏充滿了愉悅的氣息,學渣們依次拆開了自己的禮物,藍芯拆開之後發現是漂亮的毛絨團,她欣喜地摸了摸,照著說明書迫不及待地做起了手工。

花絮的禮物是一根繁覆漂亮的頭繩,杜飛揚的禮物是硬紙模型……大家都拿到了自己喜歡的東西。

同學們就著離別前的時刻,興致勃勃地議論起了自己的暑假安排,活動安排得五花八門,豐富多彩。

某個學渣說:“我要犒勞辛苦了一個學期的寄幾。”

虞輕雁問杜飛揚:“你又打算去哪裏?”

杜飛揚搖搖頭,說:“我不去了。”

她又問談明,“學長去哪裏?”

談明雖然得到了暑假的自由支配權,但因為上個學期末打籃球突發的事情,加上下個學期高三了,校隊也取消了集訓。

故而他暑假並沒有安排,一時之間他茫然了起來,“還沒決定。”

他偷偷看了眼周秀,打算趁著暑假多去周家家裏的小菜館刷刷存在感。

不知是誰討論起了暑假組織去旅游的事情。

這個提議居然得到了高票的讚同。

花絮忽然問周秀,“秀秀這個時間段有空嗎?”

周秀正沈浸在生物雜志,她擡起了頭,“好像沒空呢。”

前一個月是競賽的培訓,後一個月是……她要回一趟鄉下。

“我要回一趟老家。”

花絮遺憾地哦了一聲,學渣們打趣地說:“看來想要來一次集體旅游,還得等到高考結束了。”

徐卿搖搖頭,打趣地說:“這可不一定。萬一秀秀哪天代表國家,出戰IMO或者IBO了呢?”

IMO即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IBO是國際生物奧林匹克競賽,往年舉辦時間在暑假七月份。對於這一屆高二學生來說,是高考結束之後的第一個月。

雖然這個打趣,也僅僅只是打趣而已。

“這兩個O是什麽?”某個學渣問。別的學渣立刻科普了起來。

其他人聽完科普,“膨脹了膨脹了,我都不敢想秀秀參加國際奧林匹克競賽的模樣!”

“今年不行,明年寒假總可以了吧?”某個學渣問。

談明咳嗽了一聲,“那個……你是不是忘了,寒假學校要補課。我們補半個月,學霸可能每天補課。”

學渣們瑟瑟發抖了起來,學霸的苦果然不是尋常人輕易能吃的。

無論寒暑假、或是周末,無條件地貢獻給競賽。

虞輕雁想起六月份的周秀,忙得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能擠出時間覆習考試已經很難得,難怪英語成績提不上來。

競賽出成績爽是爽,但是背後的付出絕非常人所想。

雖然遺憾行程總是沖突,不過,集體旅游這個念頭確實落在了大家的心裏。

聊完天後大家互相道別,頂著別人艷羨的眼神,成群結隊地離開了學校。

……

周秀開始了暑假的生活。

雖然好像……學期結束了,但是好像跟平時也沒有多大的區別。

除了沒有考試,沒有考試也就沒有大額的獎勵。

周秀依舊靠著一張試卷幾十塊的毛毛雨,細水長流地攢著小金庫。

暑假裏,周秀上完課後就到家裏的店幫忙,暑假的流量意外地好。

周成忙得樂呵呵,每天晚上蹲在大廳裏滴滴答答地摁著計算器,算著賬。七月底,補課快進入了尾聲,周成跟女兒說:

“爸媽回老家一趟,你這段時間自己按時吃飯,別寫作業,寫著寫著忘記吃飯了 。”

周秀寫練習的筆,停頓了一下。

劉梅笑瞇瞇地說:“我跟你爸湊到夠錢了,咱們要回鄉下老家要戶口本。”

周秀淡淡地說:“我也回去。”

夫妻倆齊齊地一楞,“啊?”

“你說什麽?”

他們似是不敢相信,周秀還願意回那個地方,周成嘴唇蠕動了片刻,說:“秀兒,你、哎——”

劉梅說:“你留在這裏,這點事兒不耽誤你學習。”

她們兩個嘮嘮叨叨地勸了許久,勸不動周秀。

周成嘆了一口氣,劉梅也滿眼覆雜。

睡前,劉梅躺在床上,小小聲地問周成:“秀兒是不是怕我們回去被欺負。”

周成瞪眼,“咱這麽大個人,還能被欺負不成?”

他舉例反駁了起來。

劉梅撇撇嘴。

只不過周成的聲音越來越弱,好像沒有一點說服力。

……

七月底,最後一次數學課。

周秀把這個月寫完的50套數學試卷交給了老王,老王剛放下粉筆,還沒來得及擦手。

他翻了翻周秀寫完的試卷,“……”

他生平頭一次碰到這種學生,一提到寫試卷跟有獎勵似的,全班就她寫試卷最積極。

太難了……這些年攢下的庫存已經耗完,老王已經沒有試卷給周秀寫了。

畢竟老王還是老王,他跟周秀說:“周秀你等等,我去問問別的老師有沒有試卷。”

“暑假那麽長,好好利用起來絕對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從周秀身邊路過的許浩博、李思邈、章琦等等學生,看了一眼周秀上交的試卷冊。

害怕極了。

直到走出教室,章琦忍不住問:“周秀這是把老王的題庫榨幹了嗎?”

許浩博一行人,說不出話來。

半晌,齊雅光才說:“有什麽了不起,我也寫完了老王布置的試卷。”

鐘司妙淡淡地說:“好像上個學期,周秀就已經寫完了我們現在的作業。她現在寫的是最新的。”

輪到齊雅光也無語凝噎了。

過了半晌,老王興致勃勃地回到教師宿舍樓挨家挨戶敲門,要試卷給周秀寫。

老師們一聽到是給周秀寫的試卷,兩眼一綻出光,興奮地掏出了自己多年的庫存。

“周秀這麽勤奮的嗎?”

“來來來,別客氣。這些都是我總結出來的精華卷子。”

半小時後老王回到教室,熱情地把試卷冊送給了周秀。他說:“拿回去慢慢做吧,碰到不會的題目及時聯系我。”

周秀看到他懷裏摞得高高的、猶如小山般的試卷冊,楞了楞,半天都沒有說得出話來。

老王笑瞇瞇地說:“我開玩笑的,你自己來挑兩本拿回去寫。題目貴精不貴多,暑假多練練手,保持題感就可以。”

周秀認真地看了目錄,選擇了數論、微積分內容的試題。

周秀對老王說了聲謝謝。老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不用,帶你一個學生比帶一個班的都累。聯賽好好考就好。”

這種累不是肉體上的累,是心裏的累。老王總是擔心周秀腦袋一熱跑去學生物,平時要和何老師斤斤計較時間分配問題。

考完試又總難免提心吊膽,結果成績出來,又刺激得跟坐過山車似的。

周秀:“……”

“謝謝老師,我會好好努力的。”

她目送著老王離開了教室,炎熱的夏季,老王穿著T恤短袖,汗流浹背,濕透的T恤貼在背上顏色漸深。

周秀收回了目光,跑過去幫著老王分擔了幾本試卷冊。

……

周萊娣下了公交車,拿著紙條挨著詢問了路人“裕德中學”在哪裏。

直到她走到了裕德中學的門口,她的眼裏露出了驚嘆、倉皇失措的目光。

這個學校漂亮得就跟電視上看到的,高大、氣派、又莊嚴。學校門口左右兩側,站著高大威武的門衛,周萊娣還沒多走一步,就被保安叫住了。

恰逢數奧班的學生放學,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俊男靚女們穿著打扮時尚靚麗。

城裏的學生穿得真好看,個個精神,周萊娣大叫了一聲:“周秀!”

齊雅光轉了轉頭,發現有人在叫周秀。

她停住了腳步,周萊娣熱情地拉住了齊雅光的手,“你認識我姐對不對,我姐是周秀!”

齊雅光狐疑地看了一眼周萊娣,雖然她知道周秀是從鄉下轉學來的學生,但是也沒想到是如此鄉下?

周萊娣穿著打扮就像難民似的。

周萊娣皮膚黝黑,穿著一身土氣過時的衣服,腳上是劣質的塑料鞋,手掌和指甲都臟兮兮,這遠遠地超乎了齊雅光的想象。

當初剛轉學來的時候周秀雖然打扮簡單樸素,卻顯得相當矜持傲氣。齊雅光

但是眼前這個人,仔細一看她長得也不像周秀。

齊雅光抽回了自己的手,周萊娣也滿不在乎,她氣憤地說:“周秀太沒有良心了,在城裏吃香的喝辣的把我們一家人%¥@#¥*&@……”

齊雅光沒有興趣聽下去,她默默地掏出了手機想給周秀打電話,忽然想到她沒存周秀的電話號碼,於是給花絮發了條消息。

“有個自稱是周秀妹妹的人,好像來找茬的,在我們學校門口,如果你在學校附近就來。”

花絮收到了消息之後火速趕來了學校。

和她一起來的還有虞輕雁、藍芯、談明幾個人,他們站在學校門口,杜飛揚沖周萊娣勾了勾拇指頭:

“過來,我們是周秀的同學,有什麽事和我們說說?”

周萊娣看到談明、徐卿、杜飛揚幾個男生,眼睛被驟然一閃,腦袋忍不住眩暈。

我滴老天額,周秀平時居然都是跟這些漂亮好看的人一起上學的嗎?

齊雅光簡單地跟花絮耳語了幾句。

花絮走過去,拉住了周萊娣,幾個人把她帶到了校門口附近的一家茶餐廳。

花絮把包包一扔,拇指叩了叩桌面,“坐下。”

周萊娣一驚,坐了下來。

花絮問:“我們都是周秀的朋友,她現在不在,有什麽事可以跟我們說,你來這裏找周秀有什麽事?”

虞輕雁說:“你別緊張,我們很友好的。”

她笑了笑。

周萊娣看見這些漂亮又帥氣的男生女生,入目的是看起來精致昂貴得不可思議的場所,她又嫉妒、又害怕,半天說不出話來。

杜飛揚地把菜單一扔,黑著臉看著她,“不,我們不是周秀的朋友,我們討厭周秀。”

徐卿意外地給杜飛揚投去讚賞的眼神。

周萊娣眼睛一亮,周秀得罪了這幫城裏學生?就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

她頓時跟倒豆子似的,巴拉巴拉地把周秀的老底全都揭了。

“……周秀很可惡,你們不知道她嫁了人,拿了彩禮還不死心。她最會裝可憐,軟磨硬泡從別人那裏騙了五萬塊,悔婚跑到城裏來了。”

“現在她老公可慘了,人家喜酒都約好了、到手的老婆卻跑了。鬧得整個村的人都在笑話他……”

花絮聽著忍不住掰著手指。

談明聽著臉都黑了。

五萬塊拯救一個失學少年,算什麽騙?一次班級聚餐的費用都抵不上。

花絮點了一點東西,她朝周萊娣招了招手,隨便把周萊娣打發走了。

“你拿著,我們還有事就不招待你了。”

周萊娣看到服務員流水一樣地端上美味昂貴的蛋糕、點心,完全不敢置信。

“全、全都是給我的?”

花絮點點頭。

周萊娣說完,徐卿要了她的聯系方式,周萊娣破天荒第一次有帥氣溫柔的男孩子問她要聯系方式,周萊娣沒有手機,她害羞又激動地給了徐卿住址。

周萊娣走了之後,幾個人還沈浸在震驚之中,跟活在夢裏似的,還沒醒過來,他們陷入了沈思。

聯系起原少家裏資助周秀的半截信息,大家沈默了。他們原以為周秀家裏窮已經很慘了,但沒想到居然這麽窮、這麽慘?

這幫人生生受到了驚嚇。

虞輕雁又想起周秀寫的那篇作文,腦補起來一發不可收拾,她轉過頭悄悄抹了一把眼淚。

花絮說:“秀秀曾經說過,等她補完競賽課程要回鄉下一趟。”

這句話跟深水炸彈似的,炸醒了大夥。

杜飛揚驚訝地問:“她回去那種地方幹嘛?”

不怕再被極品親戚抓起來換彩禮?

談明說:“不行,不能讓她回去。”

花絮猶豫了一會,認為這不太可行。秀秀經歷過的事擱在別人身上,尋常人恐怕一輩子都不想回到鄉下,但她仍有計劃回去,必定是有要緊的事。

“你們認為,秀秀難道不知道分寸嗎?”

大家想來想去非常為難,徐卿淡淡地說:“我們去鄉下不就好了?”

“秀秀家那邊應該是旅游城市吧,風景秀麗、山河壯美,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花絮&虞輕雁&藍芯&杜飛揚&談明,紛紛驚了:“……”

他們用著崇拜的目光看著徐卿。

臥槽,聽起來好有道理,好心動這是怎麽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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