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當年禍事後續 霍清桐張開雙臂一頭紮進……
關燈
小
中
大
司少點點頭, 嘴角微微彎起，擡手在她頭頂揉了揉她的發, “開心嗎？”
驚喜來得太突然，霍清桐捂著嘴，回身看蓮花二字，再回頭看司少。
不知道司少用了什麽辦法來的姚村，也不知道說什麽來感謝司少，她只知道姚村就在前面等著她。
她就這樣捂著嘴巴，歡歡喜喜地看過來看過去，看得熱淚盈眶，激動地一個字都不敢說。
“姚村？那不是老大姐的家嗎？”
沈黎拍拍沈燁的頭, 讓他不要說話。
“走啦, 洗幹凈了去姚村。”司少拽著她的衣領往服務區裏走。
霍清桐被迫走了兩步, 推開他停下。
司少低頭看她, 用眼神詢問她怎麽了。
霍清桐抿著唇，張開雙臂一頭紮進他懷裏, 摟著他的腰，頭埋在他胸前放聲大哭。
驚喜和驚嚇來得太突然, 她被嚇哭了。
年輕男女擁抱在大庭廣眾之下, 小姑娘還哭得稀裏嘩啦, 惹來路人好奇看八卦的眼神。
司少皺眉瞪周圍的目光，想推開霍清桐又不敢。
他怕推開了小妮子哭得更兇，別人還以為他把她怎麽著了呢。
司少求救的目光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三人，霍明非想過來拽走他姐, 才走了一步被沈黎拽走了。
豪華奔馳車來到安縣縣城，霍清桐指揮司機開進縣城賓館。
司少幾個都奇怪為什麽不直接去姚村，霍清桐提了行李箱, 往賓館走邊說：“姚村很窮的，石子小路，車開不進去。”
霍明非和沈燁不太能理解，開不進去車的石子小路長什麽樣。
七人開了三個房間，霍清桐和導游住一個。
放下行李，霍清桐帶著六人去了縣城最好吃的一家小飯店，用了午飯後回賓館，讓其他人睡覺，她去看老師。
“姐，我也去。”霍明非舉手，姐姐的老師就是他的老師，尤其這個老師很照顧姐姐，他得去感謝人家。
霍清桐想都不想地就拒絕，回房間拿了一些禮物，打開門往外走。
門一開，對上四雙亮閃閃的眼睛。
門外的墻壁上，司少幾個懶洋洋地靠著墻壁，一個都沒回房間睡覺。
霍清桐的臉都要黑了，火氣一下竄到腦門，還沒來得及發出來，司少漫不經心地踢了踢腳，“要麽我陪你去，要麽我們全都陪你去，你選一個。”
這裏是賓館，不能發火讓別人看笑話。
霍清桐深吸一口氣，嘴角勾上笑，眼神卻帶了幾分寒涼，語氣不善，“一個都不選。”
“那不行，萬一你跑了不回來，我們怎麽辦。”司少雙手一攤，表示他也很無奈。
沈黎點頭，“就是就是。”
霍明非點頭，“就是就是。”
沈燁點頭，“就是就是。”
被逼無奈的霍清桐只好在司少強大的眼神下選了他作陪，沈黎被迫無奈地留下照看霍明非和沈燁。
霍清桐選了一家奶茶店，買了兩杯奶茶，坐下後安靜地等班主任王老師。
十多分鐘後，王老師騎著自行車停在門口，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站起來招手的霍清桐。
他焦急的臉上立即浮上笑容，走過來擦擦額頭的汗珠，眼睛盯著霍清桐，“不錯不錯，氣色挺好，也長了點肉。生活的還習慣嗎？”
霍清桐臉上帶著笑，等老師坐下後才坐下來，遞上奶茶，乖乖巧巧地喊了聲：“王老師。”
王老師眼睛隨意地瞟到司少，笑著問：“這位是……。”
霍清桐的眼神飄到司少身上，笑說：“我表哥司少，我班主任王老師。”
司少起身，微微彎著腰，伸出手，“老師你好。”
“你好！你好！坐坐坐。”王老師又站起來，和司少握了下手後坐下來。
他滿臉滿眼的笑意帶著高興，看得出來對霍清桐的到來真心歡喜。
王老師問了一些霍清桐的生活和學習情況，得知她在A市最好的高中進入班級四十名，對她伸出大拇指，“我就說你有腦瓜子！還有一年時間，再加加油，爭取上個一本。”
霍清桐笑著點點頭。
司少懶洋洋地靠著椅背，看著她的目光似乎帶著幾分不滿。
王老師喝了一口奶茶，放下杯子後想起一件事，忙說：“對了，前段時間有人來學校打聽你的情況，說是你初中同學。”
莫名的，霍清桐右眼皮跳了一下，“初中同學？男的女的？有說誰嗎？”
王老師搖搖頭，“男的，沒說。我問夏老師，夏老師也不知道是誰。”
這就有點奇怪了，霍清桐和初中同學沒有來往，也沒加過同學群，誰要找她也該是去舅爺爺家打聽，為什麽找高中班主任打聽？
王老師邀請他倆去家裏吃晚飯，賓館裏還有五個人，霍清桐拒絕了。
送走王老師，霍清桐沒急著回賓館，想著王老師說的事情，決定打電話給表叔。
本來想給表叔一個驚喜，舅爺爺舅奶奶年紀大了，還是不要太過驚嚇了。
霍清桐掏出手機，找到表叔的號碼，忽然覺得身旁的司少太過安靜。
她側頭看了一眼，司少懶洋洋地靠著椅背，臉卻很臭，像是別人欠了他百八十萬。
她撞撞司少的胳膊，“你怎麽了？”
司少依然臭著臉，懶得理她。
不對頭，有問題。
霍清桐拍他胳膊，“怎麽了嘛。”
司少低頭看著她拍過的地方，眨了眨眼，伸手摸了一下，扭頭給她一個後腦勺。
霍清桐繼續拍他胳膊，“說嘛說嘛說嘛。”
司少偏不說。
霍清桐見問不出來，懶得再問，撥出表叔的電話。
響了好長的聲音表叔才接了電話，透著電波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安，“你怎麽打電話了？”
霍清桐怔了征，舅爺爺不讓她回姚村不讓她打電話，但表叔沒不讓。
況且，今天是工作日，表叔不在家，接到她的電話應該很開心。
“表叔，家裏有事嗎？”霍清桐的不安越發沈重。
“沒啊，家裏好著呢。你突然打電話是不是有事啊？”表叔的嗓音恢覆正常。
“我沒事。”霍清桐沈默兩秒，“表叔，我在縣城。”
“什麽？”
驟然拔高的聲音吵得霍清桐耳朵“嗡嗡嗡”，表叔都被她嚇著了，要是不提前說，明天舅爺爺和舅奶奶看見她還不定驚嚇成什麽樣。
“我到縣城啦，明天去家裏看舅爺爺舅奶奶。”
她舉著手機貼著耳朵，眼睛看著司少，眼裏的笑意堆成山。
司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撇撇嘴，帶著實打實的不滿。
天知道地知道鬼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不滿意。
霍清桐說過，安縣的老師給她很大的幫助，今天親眼見到了霍清桐對王老師有多尊敬。
她看見王老師時的笑容，在霍家很少看見，甚至說沒有看見。
笑容裏有溫暖更多的是尊敬。
所以，她為什麽不告訴尊敬的老師，讓她進入班級四十名的功臣就是他司少？
他不配嗎？
看，打電話給什麽表叔，笑成這樣，像朵花。
在他面前，除了見錢眼開，就沒這麽笑過。
果真是好兄弟，狐朋狗友，只談錢不談感情。
“你說什麽？你在縣城？”表叔的嗓音驚訝中透著疲憊，沈默幾秒，語氣挺強硬地開口：“不行，你馬上走。什麽都別問，馬上走，回去後再給我打電話。”
表叔說完，不待霍清桐開口直接掐了電話。
手機裏沒有任何聲音，霍清桐舉著手機，茫然地看向司少。
司少似乎察覺到異樣，坐直了身子往她這邊靠近，“怎麽了？”
霍清桐放下手機，眼神裏還是一片的茫然。
不對頭，真的不對頭，表叔對她從來不是這個態度。
舅爺爺強烈反對她回姚村，表叔私下卻說桐桐你想回來就回來，別聽你舅爺爺的，他老糊塗了，人的感情怎麽可能說斷就斷。萬一霍家欺負你，你還有我們。
姚村一定有事發生。
霍清桐把自己的擔憂說給司少聽，司少想起王老師說的有人打聽她卻不留姓名，也覺得有點奇怪。
“不行，我得馬上去姚村。”霍清桐豁然起身就往外走。
司少拉住她，按住她肩膀讓她坐下，“表叔電話給我。”
霍清桐心口堵著一團氣，卻很聽話的找出電話給司少。
司少拿著自己的手機去外面打電話，手機貼著耳朵過了好一會兒嘴巴才開始動。
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靜，聽得多說的少，間或點了點頭。
打完電話，司少走進來，神情有點嚴肅，“你表叔說你舅爺爺最近身體不好，怕他見到你血壓升高。”
“真的？”
“真的。”司少點頭，眼神嚴肅卻很平靜，沒有說謊。
回賓館的路上，霍清桐怎麽想怎麽不安，心情沈重步子邁的有點慢。
她肩上突然搭上一只胳膊，下一秒被司少摟住。
“別擔心啦，明天帶你直接殺過去。”
霍清桐擡頭看著司少的側臉，挺直的鼻梁，下巴的線條完美的挑不出半點瑕疵，還有那微微上翹的睫毛，帶著星光的眼睛，怎麽看都好看。
美人養眼，霍清桐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小縣城的業餘活動不多，霍清桐看幾人打了會牌，甚覺無聊便回房看電視。
十點多鐘，放在枕頭邊的手機收到一條微信。
司少喊她下樓。
她不想去，剛敲出一個不字，司少又發來一條消息：有事商量
四個字，看起來挺嚴肅的。
霍清桐皺了下眉，不太情願地換了衣服，拿了房卡下樓。
司少和沈黎都在一樓大廳的沙發坐著，兩個人頭靠得很近，似乎在商量事情。
聽見腳步聲，二人擡起頭。
“去外面說。” 司少不給她坐下的機會，起身就往外面走。
霍清桐莫名其妙地看看他，再把詢問的目光投向沈黎。
沈黎沒說話，只對她偏偏頭，也向外面走去。
這二人的神情有點嚴肅，出了什麽事嗎？
霍清桐的一顆心忐忑不安，到了外面站在司少面前，沒敢開口詢問。
司少不知道什麽時候掏出一支煙，在嘴裏，修長的身影籠罩在路燈下，臉上的煩躁挺明顯的。
他擡手，食指和中指夾住香煙從嘴裏拿走，皺著眉低頭看她，眼神和他的身型一樣，被陰影籠罩。
“你舅爺爺家出事了，你表叔剛又打我電話，讓我無論如何都得阻止你去姚村。我和老沈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得告訴你。”
夏夜的溫度帶著熱浪裹住全身，霍清桐的額頭後背都在冒汗，不是熱的，是冷汗。
“出了什麽事？”她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說話聲，只知道抓住司少的胳膊，開口說話。
“有人上門要錢。”司少反手抓住她，“霍清桐，你必須冷靜點，否則我們馬上帶你離開。”
清冷的嗓音帶著十分的強勢和堅定，在霍清桐的耳邊回蕩。
她不冷靜？她怎麽就不冷靜了？霍清桐茫然地看著司少。
沈黎扶住她的另一只胳膊，嗓音柔和，“桐桐，不要怕，不要抖，我們都在。”
她害怕了嗎？
她發抖了嗎？
霍清桐低下頭盯著地面，任由二人扶著，過了好一會兒身上才有了力氣
“我……沒事了。”她推開二人，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住，看著前方喃喃自語，“我要去姚村，必須去。”
司少走到她面前，挺拔修長的身影遮住燈光，低斂眉眼，嗓音清淺氤氳了從沒有過的溫柔與關切，“可以，但你必須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事，我們得確保你不會有危險才能答應。“
“我……。”霍清桐看著他，囁喏著嘴唇卻說不出話，眼神黯淡的像是個無助的小孩。
霍清桐出現在霍家後，見過她的清冷匪氣見過她的悲傷，不曾見過如此無助的眼神。
沈黎擡手摸摸她的頭發，“桐桐，要是平時我們絕對不會逼你說，但現在不一樣，我們帶你來這兒就得對你負責。表叔不讓你回去也許是不想連累你，然而你的反應不對。所以我們起碼得知道一點真相，會不會牽扯到你。”
霍清桐閉了閉眼，不是牽扯到她，而是她牽扯了舅爺爺一家。
她睜開眼，找了個能坐的地方，拍拍身兩側，待司少和沈黎一左一右坐下後，擡頭看著對面的路燈，聲音平靜無波。
她說了周希青的故事。
周希青死後，醉漢賠了五萬塊，司機賠了三十五萬給周家。周希青的父母知道霍清桐和夏晨松已經欠了一屁股的債，沒要她賠錢，打她幾個耳光出了氣，去學校大鬧。
霍清桐成績好，校長想先冷處理，拖到中考之後。
可是周希青父母不答應，天天上門鬧。夏晨松從床上爬起來，帶著霍清桐跪在周父周母面前，懇請他們給霍清桐一條活路，等她工作後，每個月的工資交一半給他們。
周父周母逼著霍清桐立下字據，這才沒去學校和姚村，霍清桐險險地踏進縣高級中學的分數線，沒想到周父周母又追到高中學校，四處宣揚她是災星，害得父親癌癥母親都不要她了，害得他們失去女兒。
霍清桐連累周希青的事經過她的初中同學證實，縣中有些同學坐不住了，開始對她的各種霸淩。
廁所打架那次最嚴重，也是那次之後整個學校的同學都知道她是個瘋子，沒人再來欺負她，卻也沒人和她做朋友。
夏晨松去世的那日，周希青父母過來當著一院子親朋的面說：“霍清桐，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你的父母，你以後掙的錢全部孝敬我們。等老夏過了頭七，你搬去我們家，你有父母了我們也有女兒了。”
他們沒吵也沒鬧，說完這句話便離開。
親朋好友有人讚同有人反對，讚同的說對兩家都好，反對的表示非親非故周家不可能把霍清桐當親生女兒，更何況周家還有一個兒子。
兩天後，宋小蕓突然出現，見了霍清桐帶了就走，霍清桐甚至都沒時間給班主任打電話就離開安縣，更別提和周家告別。
舅爺爺那麽強硬的不讓她回來，怕的就是周家的糾纏，讓霍家覺得她還是個大麻煩，再次不要她。
霍清桐說到這兒低下頭，聲音很輕似乎自語：“我已經讓表叔給他們二十萬了，以後有錢還會給他們，為什麽還要去舅爺爺家鬧事。”
一只手掌落在她頭頂上，順著發絲一下一下地撫摸。
“對不起。”
霍清桐擡頭，對上司少抱歉的眼神，不太明白他好好地說什麽對不起。
“我不該喊你洗潔精。”
溪清。
希青。
雖然他還不知道周希青的希青是哪兩個字，但很明顯霍清桐取了溪清的名字是為了紀念那個女孩。
霍清桐咬了下唇，移開視線。
“所以，你這麽財迷是為了攢錢還債？”
霍清桐點點頭。
“養小龍蝦也是？”
霍清桐還是點點頭。
司少收回撫摸她發絲的手，沈黎的手便落在她的頭頂上。
“桐桐，你知道他們會上門要錢，為什麽還要回來？”
司少偏頭，盯著他的手兩秒，面無表情地握住，拿開。
沈黎隨意地瞟他一眼，沒說話也沒再摸頭。
“夏晨松的女兒去了大城市有錢人家，消息肯定會傳給他們。舅爺爺讓我在我爸墳前發誓去了霍家永遠不要回來，我知道他想保護我，可我怎能扔下他們不管。他們要錢，只要我有就給他們。”
霍清桐擡起頭看著斜對面的路燈，突然笑了一下，“我明天必須去姚村。”
司少和沈黎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好，我們陪你。”
司少安排導游和司機帶霍明非和沈燁去安縣的風景區，霍明非對於不能去姚村嚴重抗議，差點躺地上撒潑打滾。
看著司少帶著冰霜的眼神，他微微彎曲的膝蓋無奈地變直，老老實實地跟在沈燁身後上車。
送走兩個小祖宗，司少攔下一輛出租車，一千一天包車前往姚村。
姚村離縣城有點遠，路也不太好，快一個半小時才開到。
出租車停在村口，霍清桐第一個跳下去。
村頭第一戶人家的房門前站著一個六十多的奶奶，出租車剛過來就盯著這裏看，再一看霍清桐，楞了一下，對著霍清桐直揮手。
“桐桐呀，你可回來了！你舅爺爺家出事了！”
霍清桐一顆心都要沈到谷底，嗓音微顫，“六婆，我舅爺爺家怎麽了？”
“哎，就是那個周家，聽說你去大城市了，那孩子的媽上個月來過一次，最近天天來你舅爺爺家鬧著要錢，今天又來了。孩子啊，要不你趕緊走，別被他們撞見了。”
霍清桐不知道則罷，知道了怎麽可能裝死離開。
謝過六婆，霍清桐拔腳往舅爺爺家跑。
司少和沈燁提著大包小包跟著跑，幸虧兩人腿長腳長，要不然真不容易跟得上。
霍清桐停在舅爺爺家門前，門口樹下坐著幾張熟悉的面孔，屋裏傳出女人的怒罵和嚎哭聲。
樹下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起身沖過來，臉上沒有驚喜只有驚嚇。
她跑到霍清桐面前，雙手按在她肩上，聲音都發顫，“桐桐，你怎麽來了？你表叔不是讓你不要回來嗎？趕快走！趕快走！”
“表嬸，發生這麽大的事，你們為什麽不告訴我？”霍清桐推開表嬸，緩了一口氣，眼眶紅紅的，邁開堅定的步子往屋裏走去。
“桐桐！”表嬸還想拉她，卻瞥見兩個大包小包的少年打她面前走過，還對她點了下頭，一個面無表情，一個微笑如春風，還喊了聲：“表嬸好！”
什麽情況？
舅爺爺家裏坐了兩隊人馬，舅爺爺舅奶奶和表叔，另一邊是周希青的母親和兩個四十多的婦人。
周媽媽哭得稀裏嘩啦，眼淚鼻涕一大把，一口咬定要一百萬，要不就給她霍清桐的地址。
有人進屋，屋裏的人沒太在意，該罵的繼續罵，該哭的繼續哭。
“舅爺爺，舅奶奶，表叔。”
清清淺淺的嗓音裏透著一絲激動，打斷了屋裏的哭鬧。
眾人同時噤聲，一齊轉頭看過來。
“夏清桐？”周希青的母親最先反應過來，從椅子上跳起來就往門口沖來。
表叔比她的速度快，先一步沖到門口，轉過身把霍清桐擋在身後，厲聲呵斥：“你幹什麽！”
“桐桐？”舅奶奶看見霍清桐的那一剎，眼淚一下子湧出眼眶，顫巍巍地站起身。
舅爺爺皺了下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司少和沈黎快進屋，把大包小包放在桌子上，兩人又高又帥，長得又好看，目中無人的姿態讓屋裏的幾個人都說不出話。
兩人齊身對舅爺爺舅奶奶微微彎腰，恭順地喊了一聲。
“你們是……？”舅爺爺詫異，宋小蕓說過霍清桐只有一個弟弟。
司少面不改色，“她堂哥。”
沈黎面不改色，“她表哥。”
舅爺爺：……。
周希青媽媽吸吸鼻涕，盯著司少和沈黎看了幾眼，“你們是她哥哥，來得正好。我女兒因為她死了，當初說好的以後她給我們養老。可是，她沒良心，一聲不吭地就跑去大城市有錢人家。天打雷劈哦！”
“你放屁嘴裏積點德！你女兒不是因為我家桐桐死的，是你女兒主動去醫院看我哥，我家桐桐已經內疚得要死，還答應給你們養老，怎麽就沒良心了？我哥剛走，孩子那時候不吃不喝，整夜不睡覺，差點活不下去，我們才急急忙忙地送她走。可她走了還是惦記你們，有了錢馬上就轉給我，讓我給你們。已經給了你們二十萬，該天打雷劈的是你們！”
表叔指著周希青母親大罵，後悔不該一下子送二十萬過去，以至於周家胃口變大，吵著鬧著要霍清桐的地址和電話，還想要得更多。
看著霍清桐的小腦袋，他很想上去打一巴掌，讓她不要回來偏要回來，好巧不巧地撞到周家人。
還有眼前的這個少年，聲音像是昨天通電話的那個，說好的阻止霍清桐回來的呢？
毛沒長齊的小孩，辦事不牢靠！
周希青母親帶來的一個人謔地起身，剛要張嘴，卻見司少飛過來一個冷嗖嗖的眼神，帶著渾厚的殺氣，冷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周母不管不顧，紅著眼眶哭訴，“我女兒聰明又漂亮，工作又好，將來是要嫁給有錢人家的。她一直說以後掙很多錢，給她哥蓋房子娶媳婦。人沒了，錢有什麽用！我苦命的女兒啊！”
瞬間放聲大哭。
“吵死了。”司少寒涼的嗓音帶著幾分不耐煩，仿佛周母再哭下去，馬上就起來打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驚喜來得太突然，霍清桐捂著嘴，回身看蓮花二字，再回頭看司少。
不知道司少用了什麽辦法來的姚村，也不知道說什麽來感謝司少，她只知道姚村就在前面等著她。
她就這樣捂著嘴巴，歡歡喜喜地看過來看過去，看得熱淚盈眶，激動地一個字都不敢說。
“姚村？那不是老大姐的家嗎？”
沈黎拍拍沈燁的頭, 讓他不要說話。
“走啦, 洗幹凈了去姚村。”司少拽著她的衣領往服務區裏走。
霍清桐被迫走了兩步, 推開他停下。
司少低頭看她, 用眼神詢問她怎麽了。
霍清桐抿著唇，張開雙臂一頭紮進他懷裏, 摟著他的腰，頭埋在他胸前放聲大哭。
驚喜和驚嚇來得太突然, 她被嚇哭了。
年輕男女擁抱在大庭廣眾之下, 小姑娘還哭得稀裏嘩啦, 惹來路人好奇看八卦的眼神。
司少皺眉瞪周圍的目光，想推開霍清桐又不敢。
他怕推開了小妮子哭得更兇，別人還以為他把她怎麽著了呢。
司少求救的目光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三人，霍明非想過來拽走他姐, 才走了一步被沈黎拽走了。
豪華奔馳車來到安縣縣城，霍清桐指揮司機開進縣城賓館。
司少幾個都奇怪為什麽不直接去姚村，霍清桐提了行李箱, 往賓館走邊說：“姚村很窮的，石子小路，車開不進去。”
霍明非和沈燁不太能理解，開不進去車的石子小路長什麽樣。
七人開了三個房間，霍清桐和導游住一個。
放下行李，霍清桐帶著六人去了縣城最好吃的一家小飯店，用了午飯後回賓館，讓其他人睡覺，她去看老師。
“姐，我也去。”霍明非舉手，姐姐的老師就是他的老師，尤其這個老師很照顧姐姐，他得去感謝人家。
霍清桐想都不想地就拒絕，回房間拿了一些禮物，打開門往外走。
門一開，對上四雙亮閃閃的眼睛。
門外的墻壁上，司少幾個懶洋洋地靠著墻壁，一個都沒回房間睡覺。
霍清桐的臉都要黑了，火氣一下竄到腦門，還沒來得及發出來，司少漫不經心地踢了踢腳，“要麽我陪你去，要麽我們全都陪你去，你選一個。”
這裏是賓館，不能發火讓別人看笑話。
霍清桐深吸一口氣，嘴角勾上笑，眼神卻帶了幾分寒涼，語氣不善，“一個都不選。”
“那不行，萬一你跑了不回來，我們怎麽辦。”司少雙手一攤，表示他也很無奈。
沈黎點頭，“就是就是。”
霍明非點頭，“就是就是。”
沈燁點頭，“就是就是。”
被逼無奈的霍清桐只好在司少強大的眼神下選了他作陪，沈黎被迫無奈地留下照看霍明非和沈燁。
霍清桐選了一家奶茶店，買了兩杯奶茶，坐下後安靜地等班主任王老師。
十多分鐘後，王老師騎著自行車停在門口，推門進來一眼就看見站起來招手的霍清桐。
他焦急的臉上立即浮上笑容，走過來擦擦額頭的汗珠，眼睛盯著霍清桐，“不錯不錯，氣色挺好，也長了點肉。生活的還習慣嗎？”
霍清桐臉上帶著笑，等老師坐下後才坐下來，遞上奶茶，乖乖巧巧地喊了聲：“王老師。”
王老師眼睛隨意地瞟到司少，笑著問：“這位是……。”
霍清桐的眼神飄到司少身上，笑說：“我表哥司少，我班主任王老師。”
司少起身，微微彎著腰，伸出手，“老師你好。”
“你好！你好！坐坐坐。”王老師又站起來，和司少握了下手後坐下來。
他滿臉滿眼的笑意帶著高興，看得出來對霍清桐的到來真心歡喜。
王老師問了一些霍清桐的生活和學習情況，得知她在A市最好的高中進入班級四十名，對她伸出大拇指，“我就說你有腦瓜子！還有一年時間，再加加油，爭取上個一本。”
霍清桐笑著點點頭。
司少懶洋洋地靠著椅背，看著她的目光似乎帶著幾分不滿。
王老師喝了一口奶茶，放下杯子後想起一件事，忙說：“對了，前段時間有人來學校打聽你的情況，說是你初中同學。”
莫名的，霍清桐右眼皮跳了一下，“初中同學？男的女的？有說誰嗎？”
王老師搖搖頭，“男的，沒說。我問夏老師，夏老師也不知道是誰。”
這就有點奇怪了，霍清桐和初中同學沒有來往，也沒加過同學群，誰要找她也該是去舅爺爺家打聽，為什麽找高中班主任打聽？
王老師邀請他倆去家裏吃晚飯，賓館裏還有五個人，霍清桐拒絕了。
送走王老師，霍清桐沒急著回賓館，想著王老師說的事情，決定打電話給表叔。
本來想給表叔一個驚喜，舅爺爺舅奶奶年紀大了，還是不要太過驚嚇了。
霍清桐掏出手機，找到表叔的號碼，忽然覺得身旁的司少太過安靜。
她側頭看了一眼，司少懶洋洋地靠著椅背，臉卻很臭，像是別人欠了他百八十萬。
她撞撞司少的胳膊，“你怎麽了？”
司少依然臭著臉，懶得理她。
不對頭，有問題。
霍清桐拍他胳膊，“怎麽了嘛。”
司少低頭看著她拍過的地方，眨了眨眼，伸手摸了一下，扭頭給她一個後腦勺。
霍清桐繼續拍他胳膊，“說嘛說嘛說嘛。”
司少偏不說。
霍清桐見問不出來，懶得再問，撥出表叔的電話。
響了好長的聲音表叔才接了電話，透著電波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安，“你怎麽打電話了？”
霍清桐怔了征，舅爺爺不讓她回姚村不讓她打電話，但表叔沒不讓。
況且，今天是工作日，表叔不在家，接到她的電話應該很開心。
“表叔，家裏有事嗎？”霍清桐的不安越發沈重。
“沒啊，家裏好著呢。你突然打電話是不是有事啊？”表叔的嗓音恢覆正常。
“我沒事。”霍清桐沈默兩秒，“表叔，我在縣城。”
“什麽？”
驟然拔高的聲音吵得霍清桐耳朵“嗡嗡嗡”，表叔都被她嚇著了，要是不提前說，明天舅爺爺和舅奶奶看見她還不定驚嚇成什麽樣。
“我到縣城啦，明天去家裏看舅爺爺舅奶奶。”
她舉著手機貼著耳朵，眼睛看著司少，眼裏的笑意堆成山。
司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撇撇嘴，帶著實打實的不滿。
天知道地知道鬼知道，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不滿意。
霍清桐說過，安縣的老師給她很大的幫助，今天親眼見到了霍清桐對王老師有多尊敬。
她看見王老師時的笑容，在霍家很少看見，甚至說沒有看見。
笑容裏有溫暖更多的是尊敬。
所以，她為什麽不告訴尊敬的老師，讓她進入班級四十名的功臣就是他司少？
他不配嗎？
看，打電話給什麽表叔，笑成這樣，像朵花。
在他面前，除了見錢眼開，就沒這麽笑過。
果真是好兄弟，狐朋狗友，只談錢不談感情。
“你說什麽？你在縣城？”表叔的嗓音驚訝中透著疲憊，沈默幾秒，語氣挺強硬地開口：“不行，你馬上走。什麽都別問，馬上走，回去後再給我打電話。”
表叔說完，不待霍清桐開口直接掐了電話。
手機裏沒有任何聲音，霍清桐舉著手機，茫然地看向司少。
司少似乎察覺到異樣，坐直了身子往她這邊靠近，“怎麽了？”
霍清桐放下手機，眼神裏還是一片的茫然。
不對頭，真的不對頭，表叔對她從來不是這個態度。
舅爺爺強烈反對她回姚村，表叔私下卻說桐桐你想回來就回來，別聽你舅爺爺的，他老糊塗了，人的感情怎麽可能說斷就斷。萬一霍家欺負你，你還有我們。
姚村一定有事發生。
霍清桐把自己的擔憂說給司少聽，司少想起王老師說的有人打聽她卻不留姓名，也覺得有點奇怪。
“不行，我得馬上去姚村。”霍清桐豁然起身就往外走。
司少拉住她，按住她肩膀讓她坐下，“表叔電話給我。”
霍清桐心口堵著一團氣，卻很聽話的找出電話給司少。
司少拿著自己的手機去外面打電話，手機貼著耳朵過了好一會兒嘴巴才開始動。
他的表情一直很平靜，聽得多說的少，間或點了點頭。
打完電話，司少走進來，神情有點嚴肅，“你表叔說你舅爺爺最近身體不好，怕他見到你血壓升高。”
“真的？”
“真的。”司少點頭，眼神嚴肅卻很平靜，沒有說謊。
回賓館的路上，霍清桐怎麽想怎麽不安，心情沈重步子邁的有點慢。
她肩上突然搭上一只胳膊，下一秒被司少摟住。
“別擔心啦，明天帶你直接殺過去。”
霍清桐擡頭看著司少的側臉，挺直的鼻梁，下巴的線條完美的挑不出半點瑕疵，還有那微微上翹的睫毛，帶著星光的眼睛，怎麽看都好看。
美人養眼，霍清桐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小縣城的業餘活動不多，霍清桐看幾人打了會牌，甚覺無聊便回房看電視。
十點多鐘，放在枕頭邊的手機收到一條微信。
司少喊她下樓。
她不想去，剛敲出一個不字，司少又發來一條消息：有事商量
四個字，看起來挺嚴肅的。
霍清桐皺了下眉，不太情願地換了衣服，拿了房卡下樓。
司少和沈黎都在一樓大廳的沙發坐著，兩個人頭靠得很近，似乎在商量事情。
聽見腳步聲，二人擡起頭。
“去外面說。” 司少不給她坐下的機會，起身就往外面走。
霍清桐莫名其妙地看看他，再把詢問的目光投向沈黎。
沈黎沒說話，只對她偏偏頭，也向外面走去。
這二人的神情有點嚴肅，出了什麽事嗎？
霍清桐的一顆心忐忑不安，到了外面站在司少面前，沒敢開口詢問。
司少不知道什麽時候掏出一支煙，在嘴裏，修長的身影籠罩在路燈下，臉上的煩躁挺明顯的。
他擡手，食指和中指夾住香煙從嘴裏拿走，皺著眉低頭看她，眼神和他的身型一樣，被陰影籠罩。
“你舅爺爺家出事了，你表叔剛又打我電話，讓我無論如何都得阻止你去姚村。我和老沈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得告訴你。”
夏夜的溫度帶著熱浪裹住全身，霍清桐的額頭後背都在冒汗，不是熱的，是冷汗。
“出了什麽事？”她幾乎聽不見自己的說話聲，只知道抓住司少的胳膊，開口說話。
“有人上門要錢。”司少反手抓住她，“霍清桐，你必須冷靜點，否則我們馬上帶你離開。”
清冷的嗓音帶著十分的強勢和堅定，在霍清桐的耳邊回蕩。
她不冷靜？她怎麽就不冷靜了？霍清桐茫然地看著司少。
沈黎扶住她的另一只胳膊，嗓音柔和，“桐桐，不要怕，不要抖，我們都在。”
她害怕了嗎？
她發抖了嗎？
霍清桐低下頭盯著地面，任由二人扶著，過了好一會兒身上才有了力氣
“我……沒事了。”她推開二人，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住，看著前方喃喃自語，“我要去姚村，必須去。”
司少走到她面前，挺拔修長的身影遮住燈光，低斂眉眼，嗓音清淺氤氳了從沒有過的溫柔與關切，“可以，但你必須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事，我們得確保你不會有危險才能答應。“
“我……。”霍清桐看著他，囁喏著嘴唇卻說不出話，眼神黯淡的像是個無助的小孩。
霍清桐出現在霍家後，見過她的清冷匪氣見過她的悲傷，不曾見過如此無助的眼神。
沈黎擡手摸摸她的頭發，“桐桐，要是平時我們絕對不會逼你說，但現在不一樣，我們帶你來這兒就得對你負責。表叔不讓你回去也許是不想連累你，然而你的反應不對。所以我們起碼得知道一點真相，會不會牽扯到你。”
霍清桐閉了閉眼，不是牽扯到她，而是她牽扯了舅爺爺一家。
她睜開眼，找了個能坐的地方，拍拍身兩側，待司少和沈黎一左一右坐下後，擡頭看著對面的路燈，聲音平靜無波。
她說了周希青的故事。
周希青死後，醉漢賠了五萬塊，司機賠了三十五萬給周家。周希青的父母知道霍清桐和夏晨松已經欠了一屁股的債，沒要她賠錢，打她幾個耳光出了氣，去學校大鬧。
霍清桐成績好，校長想先冷處理，拖到中考之後。
可是周希青父母不答應，天天上門鬧。夏晨松從床上爬起來，帶著霍清桐跪在周父周母面前，懇請他們給霍清桐一條活路，等她工作後，每個月的工資交一半給他們。
周父周母逼著霍清桐立下字據，這才沒去學校和姚村，霍清桐險險地踏進縣高級中學的分數線，沒想到周父周母又追到高中學校，四處宣揚她是災星，害得父親癌癥母親都不要她了，害得他們失去女兒。
霍清桐連累周希青的事經過她的初中同學證實，縣中有些同學坐不住了，開始對她的各種霸淩。
廁所打架那次最嚴重，也是那次之後整個學校的同學都知道她是個瘋子，沒人再來欺負她，卻也沒人和她做朋友。
夏晨松去世的那日，周希青父母過來當著一院子親朋的面說：“霍清桐，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你的父母，你以後掙的錢全部孝敬我們。等老夏過了頭七，你搬去我們家，你有父母了我們也有女兒了。”
他們沒吵也沒鬧，說完這句話便離開。
親朋好友有人讚同有人反對，讚同的說對兩家都好，反對的表示非親非故周家不可能把霍清桐當親生女兒，更何況周家還有一個兒子。
兩天後，宋小蕓突然出現，見了霍清桐帶了就走，霍清桐甚至都沒時間給班主任打電話就離開安縣，更別提和周家告別。
舅爺爺那麽強硬的不讓她回來，怕的就是周家的糾纏，讓霍家覺得她還是個大麻煩，再次不要她。
霍清桐說到這兒低下頭，聲音很輕似乎自語：“我已經讓表叔給他們二十萬了，以後有錢還會給他們，為什麽還要去舅爺爺家鬧事。”
一只手掌落在她頭頂上，順著發絲一下一下地撫摸。
“對不起。”
霍清桐擡頭，對上司少抱歉的眼神，不太明白他好好地說什麽對不起。
“我不該喊你洗潔精。”
溪清。
希青。
雖然他還不知道周希青的希青是哪兩個字，但很明顯霍清桐取了溪清的名字是為了紀念那個女孩。
霍清桐咬了下唇，移開視線。
“所以，你這麽財迷是為了攢錢還債？”
霍清桐點點頭。
“養小龍蝦也是？”
霍清桐還是點點頭。
司少收回撫摸她發絲的手，沈黎的手便落在她的頭頂上。
“桐桐，你知道他們會上門要錢，為什麽還要回來？”
司少偏頭，盯著他的手兩秒，面無表情地握住，拿開。
沈黎隨意地瞟他一眼，沒說話也沒再摸頭。
“夏晨松的女兒去了大城市有錢人家，消息肯定會傳給他們。舅爺爺讓我在我爸墳前發誓去了霍家永遠不要回來，我知道他想保護我，可我怎能扔下他們不管。他們要錢，只要我有就給他們。”
霍清桐擡起頭看著斜對面的路燈，突然笑了一下，“我明天必須去姚村。”
司少和沈黎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好，我們陪你。”
司少安排導游和司機帶霍明非和沈燁去安縣的風景區，霍明非對於不能去姚村嚴重抗議，差點躺地上撒潑打滾。
看著司少帶著冰霜的眼神，他微微彎曲的膝蓋無奈地變直，老老實實地跟在沈燁身後上車。
送走兩個小祖宗，司少攔下一輛出租車，一千一天包車前往姚村。
姚村離縣城有點遠，路也不太好，快一個半小時才開到。
出租車停在村口，霍清桐第一個跳下去。
村頭第一戶人家的房門前站著一個六十多的奶奶，出租車剛過來就盯著這裏看，再一看霍清桐，楞了一下，對著霍清桐直揮手。
“桐桐呀，你可回來了！你舅爺爺家出事了！”
霍清桐一顆心都要沈到谷底，嗓音微顫，“六婆，我舅爺爺家怎麽了？”
“哎，就是那個周家，聽說你去大城市了，那孩子的媽上個月來過一次，最近天天來你舅爺爺家鬧著要錢，今天又來了。孩子啊，要不你趕緊走，別被他們撞見了。”
霍清桐不知道則罷，知道了怎麽可能裝死離開。
謝過六婆，霍清桐拔腳往舅爺爺家跑。
司少和沈燁提著大包小包跟著跑，幸虧兩人腿長腳長，要不然真不容易跟得上。
霍清桐停在舅爺爺家門前，門口樹下坐著幾張熟悉的面孔，屋裏傳出女人的怒罵和嚎哭聲。
樹下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起身沖過來，臉上沒有驚喜只有驚嚇。
她跑到霍清桐面前，雙手按在她肩上，聲音都發顫，“桐桐，你怎麽來了？你表叔不是讓你不要回來嗎？趕快走！趕快走！”
“表嬸，發生這麽大的事，你們為什麽不告訴我？”霍清桐推開表嬸，緩了一口氣，眼眶紅紅的，邁開堅定的步子往屋裏走去。
“桐桐！”表嬸還想拉她，卻瞥見兩個大包小包的少年打她面前走過，還對她點了下頭，一個面無表情，一個微笑如春風，還喊了聲：“表嬸好！”
什麽情況？
舅爺爺家裏坐了兩隊人馬，舅爺爺舅奶奶和表叔，另一邊是周希青的母親和兩個四十多的婦人。
周媽媽哭得稀裏嘩啦，眼淚鼻涕一大把，一口咬定要一百萬，要不就給她霍清桐的地址。
有人進屋，屋裏的人沒太在意，該罵的繼續罵，該哭的繼續哭。
“舅爺爺，舅奶奶，表叔。”
清清淺淺的嗓音裏透著一絲激動，打斷了屋裏的哭鬧。
眾人同時噤聲，一齊轉頭看過來。
“夏清桐？”周希青的母親最先反應過來，從椅子上跳起來就往門口沖來。
表叔比她的速度快，先一步沖到門口，轉過身把霍清桐擋在身後，厲聲呵斥：“你幹什麽！”
“桐桐？”舅奶奶看見霍清桐的那一剎，眼淚一下子湧出眼眶，顫巍巍地站起身。
舅爺爺皺了下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司少和沈黎快進屋，把大包小包放在桌子上，兩人又高又帥，長得又好看，目中無人的姿態讓屋裏的幾個人都說不出話。
兩人齊身對舅爺爺舅奶奶微微彎腰，恭順地喊了一聲。
“你們是……？”舅爺爺詫異，宋小蕓說過霍清桐只有一個弟弟。
司少面不改色，“她堂哥。”
沈黎面不改色，“她表哥。”
舅爺爺：……。
周希青媽媽吸吸鼻涕，盯著司少和沈黎看了幾眼，“你們是她哥哥，來得正好。我女兒因為她死了，當初說好的以後她給我們養老。可是，她沒良心，一聲不吭地就跑去大城市有錢人家。天打雷劈哦！”
“你放屁嘴裏積點德！你女兒不是因為我家桐桐死的，是你女兒主動去醫院看我哥，我家桐桐已經內疚得要死，還答應給你們養老，怎麽就沒良心了？我哥剛走，孩子那時候不吃不喝，整夜不睡覺，差點活不下去，我們才急急忙忙地送她走。可她走了還是惦記你們，有了錢馬上就轉給我，讓我給你們。已經給了你們二十萬，該天打雷劈的是你們！”
表叔指著周希青母親大罵，後悔不該一下子送二十萬過去，以至於周家胃口變大，吵著鬧著要霍清桐的地址和電話，還想要得更多。
看著霍清桐的小腦袋，他很想上去打一巴掌，讓她不要回來偏要回來，好巧不巧地撞到周家人。
還有眼前的這個少年，聲音像是昨天通電話的那個，說好的阻止霍清桐回來的呢？
毛沒長齊的小孩，辦事不牢靠！
周希青母親帶來的一個人謔地起身，剛要張嘴，卻見司少飛過來一個冷嗖嗖的眼神，帶著渾厚的殺氣，冷得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周母不管不顧，紅著眼眶哭訴，“我女兒聰明又漂亮，工作又好，將來是要嫁給有錢人家的。她一直說以後掙很多錢，給她哥蓋房子娶媳婦。人沒了，錢有什麽用！我苦命的女兒啊！”
瞬間放聲大哭。
“吵死了。”司少寒涼的嗓音帶著幾分不耐煩，仿佛周母再哭下去，馬上就起來打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