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坑爹漲補習費 司少掌心的熱度迅速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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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給霍清桐布置作業, 讓她不懂就問。
霍清桐帶的數學練習冊，十個填空題對了五個, 十個選擇題對了四個，至於後面的大題，只對了一個。
沈黎改完題，抓了抓臉頰，挺苦惱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司少從他手裏拿走練習冊看了一眼，掀了眼皮看霍清桐，好看的眼睛裏沒有細碎的星光，只有……無語。
“過來。”他的語氣也很無語。
霍清桐搬了小矮凳過去坐他身邊, 看他在白紙上寫解題思路。
數學是司少的強項, 沈黎沒跟他搶, 癱在沙發上玩游戲。
司少講解了一道題, 宋妮娜拿了練習題走過來，“司少, 這題我不會。”
司少低著頭寫第二道題，頭也沒擡回了一句：“老沈。”
“娜娜, 等我幾秒。”沈黎玩著游戲, 頭也來不及擡, 語氣卻是一貫的溫柔舒心。
好過分！
宋妮娜撇撇嘴，又對著霍清桐翻了一個白眼。
司少覺得霍清桐真的很笨，尤其提出問題得不到她的回應，只是木木地看著練習冊, 也不說話，恨不得扒開她的腦袋看看裏面究竟裝的啥。
他耐著極大的性子才沒吼出聲，語氣無奈, “霍清桐，上課有沒有聽老師講？”
“你人去上課腦子丟在家裏？”
“不管說的對不對，我求求你回應我一下行不行？”
“你要氣死我嗎？”
霍清桐低著頭，心裏萬般後悔不該讓司少輔導功課。
去輔導班，老師怎麽也不會這樣罵人吧？尤其當著宋妮娜的面罵她笨，這哪能忍。
合上練習冊準備回家，肩膀卻被司少按住。
他的手堅硬有力，掌心的熱度迅速穿透衣衫滲進霍清桐的肌膚，像團火在燃燒。
霍清桐擡眼看他，又黑又亮的眸底隱藏著一觸即發的暴戾。
“給我坐下，這道題不搞懂了別想回家。”司少低淺的嗓音裏帶著不容拒絕的霸氣。
霍清桐瞇了瞇眼，掩去眼底的暴戾，恢覆平常的清冷。
然後，她偏頭看宋妮娜。
宋妮娜正在看她，一張小臉拉得老長，一雙眼睛嫉妒地放刀子。
霍清桐突然露出一個笑容，看著她問司少，“我住你家嗎？你跟我媽說一聲。”
果然，宋妮娜的臉都綠了。
聞言，司少擡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宋妮娜，手指敲敲茶幾，不冷不淡地開口，“你站窗戶邊對你家吼一聲。”
上道啊，少爺！霍清桐笑著白他一眼。
兩人這幅德行落在宋妮娜眼裏根本就是打情罵俏！
司少一共給她講解了三道題，找了同類型的題目讓她寫，直到她完全理清思路，時間已經不早了。
宋妮娜雖然說是讓司少輔導，可一晚上司少都在給霍清桐講題，讓沈黎講了一道題後，克制著火冒三丈默默寫作業，沒再問沈黎。
待司少和霍清桐結束，她抱著練習冊過來，眼神哀怨的快要六月飛雪，委屈巴巴，“司少，你為什麽不給我講題。”
司少懶洋洋地往後一靠，挑著眉眼挺不耐煩，“你看不起老沈？”
“是呀，我講的不好嗎？”沈黎放下手機，眨巴眼睛，溫溫柔柔的嗓音中帶著疑惑。
“沒。”宋妮娜咬著牙齒，跺跺腳，扭身跑了。
霍清桐一直坐在小板凳上看熱鬧，帶她跑沒影這才轉頭看司少，“人家就是想讓你教……。”
“閉嘴！要不你告訴她，老子哪會多這事。”
霍清桐有點發楞，宋妮娜父親不是司從安最信任的部下嗎？按說他和宋妮娜關系應該很好才是，起碼比和她的關系好。
他怎麽一臉的不耐煩？
她踢踢司少的腳，“你不想教她，我有個辦法。”
司少瞥她一眼，沒說話。
沈黎很感興趣，湊過來問：“什麽辦法？”
霍清桐眼底露出壞笑，沒了寒涼的眼睛因壞笑出奇得美。
瀲灩了一湖的春光，美得光彩奪目。
司少看了一眼，覺得慌神移開視線。沈黎卻盯著看，不想錯開視線。
霍清桐說：“你把我的補習費從一次五百提到兩千，她也按這個收費。我抽提成一次五百，你倆分一千，怎樣？”
沈黎的溫柔被霍青桐的這句話震碎，目瞪口呆，望了司少一眼，見他也是挑著眉眼微微驚訝，不禁咳了一聲。
坑爹坑成這樣的，他倆真沒見過。
“桐桐，你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霍青桐瞥了沈黎一眼，懶洋洋地理理額前的頭發，語氣挺平淡，“因為我是養女？”
沈黎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正因為我是養女，才要這樣賺錢。答不答應？錯過這個村沒有這個店。”後面兩句話，她是看著司少說的。
司少瞇了瞇眼，眼底的光挺危險地盯她幾秒，忽然笑了，“行啊你，我缺這點錢？”
本來就好看的臉因為這個笑更添了幾分抓人心撓人肺的魅力，要是平時霍青桐肯定會心跳加速，對這張臉迷得不行。
可現在……，哼！
不給她賺錢的都不是好人。
拿著練習冊 ，她沒跟兩人道別就往外走。
“桐桐等我！”沈黎追上她，決定苦口婆心勸勸她。
司少等他倆走後，慢悠悠地下樓陪敬小茹看電視。
司從安帶著一身酒氣回家，看見司少和敬小茹有說有笑的，心裏冒起了小小的嫉妒。
“兒子，今天怎麽有空陪你媽看電視啊？”
他走過去坐在敬小茹身邊，伸出胳膊摟人。
“臭死了！”敬小茹皺著臉，嫌棄的跟什麽似的，起身去廚房拿醒酒湯。
司從安帶著三分醉，七分清醒，喝過酒後的臉很白，眼睛卻有點發紅，脾氣也比平時好了幾分，笑瞇瞇地看著司少。
“我在等你。”
哦，專門等他的呀！
司從安臉上的笑越發濃重，擡起手對著司少一指，還沒開口就聽見司少說。
“要我給宋妮娜補課也可以，一次兩萬。霍青桐也是，她已經答應了。”
“你說……什麽？”司從安懷疑聽錯了，掏掏耳朵。
“一次兩萬，霍青桐已經答應了。”
霍青桐答應有個屁用，又不是霍青桐掏錢。
司從安的臉色迅速沈下來，指著司少大罵：“臭小子，你缺這點錢？丟不丟人？沒錢老子給你，你要是敢這麽跟人要錢，老子不抽死你！”
敬小茹端著醒酒湯過來，聽見他的怒喝，把湯碗往他面前重重一放，碗裏的湯汁灑了一些到茶幾上。
“你發什麽酒瘋？回來就罵兒子？兒子哪裏得罪你了？有本事你自己給宋妮娜輔導，沒本事在這叫什麽叫！”
司從安當然沒本事輔導，作為一家之主，老婆兒子一個一個跟他作對！
他也不敢拿敬小茹怎麽樣，只好氣哼哼地說：“看你養的好兒子。”
“我養的兒子差了？保送A大，不像有的人，花錢上大學。”
敬小茹坐在司少身邊，拍拍他的肩，驕傲的不行。
她嘴裏說的有些花錢上大學的人，自然是司從安。
司從安被人揭了老底，又氣又怒，不想理這個婆娘低頭喝醒酒湯。
敬小茹對司少眨眨眼，一副看我又贏了的高興勁。
司少不冷不熱的，沒給她回應，等司從安喝完醒酒湯，孝子賢孫般的過去拿碗送去廚房。
司從安對敬小茹挑挑眉，言下之意你看我兒子對我多好！
敬小茹翻他一個白眼。
司少拿著碗走了幾步，感覺差不多是安全的距離，回頭看兩人，正好看見敬小茹的白眼，不由“撲哧”一笑。
他說：“爸，要我不收費也可以，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司從安一臉的驚喜，來不及對敬小茹顯擺，回頭看司少，“你說。”
能有什麽條件，不就是買輛摩托車，多大點事。
司少看了看橫眉冷對的敬小茹，笑了笑，收回視線，手指著地面，低淺的嗓音透著好聽的韻律，似大提琴的音色深遠寬廣，又似天籟之音裊裊動聽。
只是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不動聽。
“你現在，馬上，做一百個俯臥撐。”
十個都做不了，一百個？尤其喝過酒的情況下，讓他做一百個？
什麽兩萬一次補課，都他媽是借口！不就是不想給宋妮娜補課嘛！
敬小茹讓他給霍青桐補課他就肯，他讓他給宋妮娜補課就不肯！
他娘的，吃他的喝他的，偏心眼偏到國外去了。
司從安氣得心口要爆炸，拿起一旁的抱枕對著司少砸過去。
不解恨，又拿起遙控器砸。
司少站在安全距離說的話，自然砸不到。
他在司從安拿抱枕的時候就往跑，路過周嫂身邊把碗塞給她，一溜煙上樓去了。
他沒進臥室，站在二樓拐角處，貼著墻，曲著一只大長腿，默默地聽樓下兩人的爭吵。
敬小茹知道他要拒絕給宋妮娜補課，開心地發了一個五千塊的紅包，要他當著她的面拒絕司從安，讓她有借口跟司從安吵架。
哪有孩子希望自己父母整天吵架的？哪個孩子不希望父母恩愛和諧？
可有些父母不值得呀！
司從安外面的紅顏知己好妹妹永遠不斷，敬小茹需要發洩。
他問過敬小茹，有沒有想過離婚？
敬小茹瞪他，理直氣壯地說：“離什麽離？離了讓他快活？離了讓別的女人享受本該我享受的日子？才不便宜她們。我現在要啥有啥，兒子又這麽優秀，要不要男人沒多大問題。等他行動不便了，咱們呢虐死他。”
司少沒再勸她，親媽想出氣想吵架，那就順著唄。
有時候，他真的很羨慕霍叔叔和宋阿姨，非常羨慕！
霍清桐照舊五點半起床，嘴裏哼著小曲下樓吃早飯。
昨晚收到何婉的醫藥費，兩人約好周末圖書館見面，心情就如外面陽光一般燦燦爛爛。
餐桌旁，霍明非對她擠眉弄眼。
本來想坐他對面，見他擠眼擠的那麽費力，就在他身旁的位子坐下。
霍明非的小腦袋已經伸過來，壓著嗓子說：“剛才爺爺讓老媽找司少，給周晴空補課。”
有這事？
昨晚給宋妮娜補課，司少根本一題沒給她講把她氣跑了。
周晴空也想湊進來，不怕被司少虐？還是，她不知道宋妮娜昨晚被無視的事？
“媽答應了？”霍清桐問這話，頭卻是往後看找宋小蕓。
“沒。老媽說不是她兒子，已經給你補課不好再說，然後爺爺就喊她去花園了。”
進出東面花園的門開了一道縫，霍清桐對霍明非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走過來，貼著門縫聽外面的動靜。
聲音不大，有三個人。
“爸，晴空和桐桐怎麽一樣呢？桐桐是我親閨女，流落在外這麽多年，吃了多少苦，她想要什麽只要我能給得起我都給。何況，是小戰親自找的司少，你讓我怎麽說？我是跟曉茹親如姐妹，可我不能總麻煩人家。”
宋小蕓聲音微顫，感覺得到她在極力隱忍。
“晴空和桐桐都是我老霍的後代。那孩子性子太野，你就慣著，慣出毛病吃苦的還是她。”
隔著空氣和距離，霍清桐都能聽出霍爺爺語氣中的威嚴。
“小蕓，要不你就問問曉茹的意見？她要是覺得為難咱就算了。”霍奶奶一旁勸解，聽得出來語氣挺溫和的。
說得這麽輕松，你幹嘛不去問？
兩個老人家，逼迫嬌嬌柔柔的兒媳婦，羞不羞？臊不臊？
霍清桐對著外面翻了個白眼，撇撇嘴，伸手去推門。
“是不是小戰不在家，誰都可以欺負我們母子三人。”
宋小蕓的聲音明顯提高，因為憤怒有點顫抖，嬌柔的小綿羊反擊了？
“說得什麽話！”霍爺爺怒斥。
“小蕓……。”霍奶奶一聲嘆息，有點責備的意思。
“我知道，晴空打小在您倆身邊長大，您倆疼她比桐桐還要多，可是桐桐再不好那也姓霍！”
“小蕓，打你第一次到霍家，我就對你說過，人要戒驕戒躁。桐桐的生活環境突然改變，若沒有人約束，給與正確的引導，難免會做錯事。她現在是霍家的女兒，欠缺教養，小戰不在家，你要多管教一二，免得丟霍家的臉。她成績這麽差，實在不行送到國外念書 。”
霍清桐敏銳的察覺到霍爺爺的第一句話，聽起來十分別扭。明明在說她，卻突然說到宋小蕓第一次到霍家。
並且，剛剛還據理力爭的宋小蕓突然沒了聲音。
霍明非說過宋小蕓是孤兒，霍清桐瞬間腦補一出大戲，霍爺爺看不上宋小蕓但是敵不過兒子對宋小蕓的癡情，所以對於非婚內所生的她，說扔就扔？
突然，霍清桐對宋小蕓多了一絲愧疚。
她收回手，默默地轉身，迎上霍明非委屈的眼神。
“去上學。”她拉著霍明非往回走，書包套在他肩上，把人送出家門。
等她再走回來，宋小蕓已經紅著眼睛進屋了，霍奶奶跟在她後面，心事重重的。
兩人都沒在意霍清桐。
“明非去上學了。”霍清桐開口提醒，說完了不看她倆回到餐桌旁，伸手從盤在裏拿起一個肉包子往嘴裏塞。
咬了一口，故意不遵守霍家食不言的規矩，她邊吃邊說，“你給我找個補習班吧。”
“啊？為什麽？”宋小蕓的嗓音透著哭過的痕跡，走過來坐她對面，水滴滴的眼睛裏泛著惹人憐愛的光芒。
“他嫌我笨，說以後收費兩千一次，太貴了。”霍清桐點點頭，不冷不熱不慌不忙，一點也沒有撒謊的心虛感，眼神真誠的不行，平日的寒涼全都沒了。
“兩千？”霍奶奶也過來坐下，故意忽略前面四個字，驚訝到不行，“不是兩萬一次嗎？”
TNND！
兩萬？
宋小蕓也是滿臉的驚訝，似乎不知道兩千兩萬的事。
霍清桐雖然有點氣司少不帶她賺錢，但這種事上堅決不能拆臺，也正好拿這事要挾司少分提成。
她恢覆了寒涼的眼神，咬了一口帶著濃香味的肉包子，表情淡淡地點頭，“是兩萬，但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只漲到兩千。五百太便宜，省的更多人找他補課。”
霍明非說過，司少有點崇拜他倆的爸爸，因為當年一個大院長大的幾個人，如今只有他倆的爸爸還在部隊，並且身居要職。
大多數少年對軍裝對軍人都有著特殊的崇拜，平時拽拽的司少也不例外。
所以，霍清桐敢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兩萬一次，愛來不來。
至於她，看霍戰面子便宜點，兩千一次咯。
霍奶奶笑了笑，沒再說話。
“霍清桐，是不是你對司少說了什麽？”一道帶著威嚴的有點蒼老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
最後一口肉包子正放在嘴邊，霍清桐閉上嘴巴，舉著剩下的肉包子，面色寒涼地看向霍爺爺。
“爸！”宋小蕓站起身，帶著一些不滿看著霍爺爺。
霍奶奶也站起來，瞪他一眼，怒道：“瞎說什麽。”
霍爺爺看她一眼，沒理會宋小蕓，徑直向衛生間走去，“不是最好。”
霍清桐把手裏的肉包子往桌上一丟，掀了眼皮看霍爺爺的後背，嗓音散漫又漫不經心，“你為什麽會認為是我說了什麽。”
霍爺爺回頭看她，黑發中參雜了少許白色的發，臉上雖有輕微的溝壑，卻因一雙依然有神的眼睛看起來精神矍鑠。
眼色是那麽的威嚴，不容忽視。
“據我說知，他昨晚給你和宋妮娜補課，補完課就拒絕了宋妮娜。兩萬一次，真不是你出的主意？”
霍清桐有點語塞，有點冤枉。
她是出主意了，可出的是兩千不是兩萬，還被司少無情地拒絕了！
一分錢沒拿到，沾了一身騷。
她抽了一張紙擦嘴，眼底帶著笑，有點玩世不恭，“是我說的怎樣？不是我說的又怎樣？不管是不是我出的兩萬的主意，在你心裏都是我的錯。既然如此，當初何必接我回來。”
她扔了紙巾，帶笑的眼底濃濃的嘲諷。
“桐桐，不要說了。”宋小蕓雖然心疼她，可不能讓她當面頂撞霍爺爺，給她使了個眼色，頭直搖。
霍爺爺怒道：“怎麽，你對接你回來不滿意？是不是要我大張旗鼓到處宣揚你是小戰的親生女兒你才滿意？”
“老頭子，你閉嘴！”霍奶奶上前去推霍爺爺，想把他推走。
霍爺爺像一尊鐵塔，紋絲不動。
霍清桐慢悠悠地起身，一身的混不吝的勁兒，笑得像個市井小痞子。
“是呀。”她毫不隱瞞自己的目的。
宋小蕓低著頭，看著桌子，一言不發。
“你怎麽能這麽自私！為了你一己之欲就要置你親生父親的前途於不顧！你想離開霍家？可以，把從霍家拿走的錢全部還回來，愛去哪去哪！”
霍爺爺快要暴跳如雷，吼了一句後甩開霍奶奶去了臥室，房門被他摔得震翻屋頂。
“哎呀，桐桐！小蕓，你勸著點孩子。” 霍奶奶急得跺腳，急躁躁地奔去臥室。
宋小蕓擡起頭，臉上掛著兩行淚，嬌滴滴的美人傷心欲絕，哭得嘴唇發顫，“桐桐，媽媽對不起你。”
霍清桐本想無視她的眼淚，可想到霍爺爺對她的指責，想到她沒有強大的娘家背靠，在有錢人家過得謹小慎微，也是可憐人。
拿起桌上的練習冊和手機，她拍了拍宋小蕓的肩，語氣淡淡的，“你沒對不起我。我去司少家。”
去司少家也好，可能比在霍家自在。
宋小蕓給敬曉茹發了信息，簡單說了家裏剛發生的事，讓她多照看點霍清桐。
敬曉茹把霍爺爺罵了一通，讓她放心。
十分鐘後，敬曉茹推著司少往車庫去，“快去快去！找不到人別回來。”
司少抿著唇，眼底涼涼的，沒有不耐煩，換了鞋子騎上摩托，風馳電掣般地離開。
霍清桐給他發信息請假，心情不好請假，今天不想上課。
也沒說去哪兒了，打她電話也不接。
敬曉茹在家急得打轉轉，拿起手機想給宋小蕓打電話，猶豫半晌還是放棄。
先把霍清桐人找到了再說，不然宋小蕓不知道急成什麽樣。
物業接到董事長夫人電話去調監控，一直看到霍清桐進了門衛室，放下練習冊後空著手離開小區。
司少接到物業電話，直奔車站。
車站，只有一個人。
又黑又瘦的小人兒坐在長椅上，黑色T恤白色五分褲，頭發短短貼著耳朵，雙手抄在兜裏，弓著背，一只腿伸長一只腿曲著，仰著脖子看著天空。
司少見過冷的霍清桐，痞氣的霍清桐，玩世不恭的霍清桐，囂張的霍清桐，卻是第一次見悲傷的霍清桐。
她的悲傷不僅僅源於側臉，也環繞在四周，濃濃的讓人跟著心疼。
司少遠遠地停下車，揉了下不太舒服的心口，掏出手機打開相機，放大對著前面拍下一張悲傷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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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清桐帶的數學練習冊，十個填空題對了五個, 十個選擇題對了四個，至於後面的大題，只對了一個。
沈黎改完題，抓了抓臉頰，挺苦惱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司少從他手裏拿走練習冊看了一眼，掀了眼皮看霍清桐，好看的眼睛裏沒有細碎的星光，只有……無語。
“過來。”他的語氣也很無語。
霍清桐搬了小矮凳過去坐他身邊, 看他在白紙上寫解題思路。
數學是司少的強項, 沈黎沒跟他搶, 癱在沙發上玩游戲。
司少講解了一道題, 宋妮娜拿了練習題走過來，“司少, 這題我不會。”
司少低著頭寫第二道題，頭也沒擡回了一句：“老沈。”
“娜娜, 等我幾秒。”沈黎玩著游戲, 頭也來不及擡, 語氣卻是一貫的溫柔舒心。
好過分！
宋妮娜撇撇嘴，又對著霍清桐翻了一個白眼。
司少覺得霍清桐真的很笨，尤其提出問題得不到她的回應，只是木木地看著練習冊, 也不說話，恨不得扒開她的腦袋看看裏面究竟裝的啥。
他耐著極大的性子才沒吼出聲，語氣無奈, “霍清桐，上課有沒有聽老師講？”
“你人去上課腦子丟在家裏？”
“不管說的對不對，我求求你回應我一下行不行？”
“你要氣死我嗎？”
霍清桐低著頭，心裏萬般後悔不該讓司少輔導功課。
去輔導班，老師怎麽也不會這樣罵人吧？尤其當著宋妮娜的面罵她笨，這哪能忍。
合上練習冊準備回家，肩膀卻被司少按住。
他的手堅硬有力，掌心的熱度迅速穿透衣衫滲進霍清桐的肌膚，像團火在燃燒。
霍清桐擡眼看他，又黑又亮的眸底隱藏著一觸即發的暴戾。
“給我坐下，這道題不搞懂了別想回家。”司少低淺的嗓音裏帶著不容拒絕的霸氣。
霍清桐瞇了瞇眼，掩去眼底的暴戾，恢覆平常的清冷。
然後，她偏頭看宋妮娜。
宋妮娜正在看她，一張小臉拉得老長，一雙眼睛嫉妒地放刀子。
霍清桐突然露出一個笑容，看著她問司少，“我住你家嗎？你跟我媽說一聲。”
果然，宋妮娜的臉都綠了。
聞言，司少擡頭，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宋妮娜，手指敲敲茶幾，不冷不淡地開口，“你站窗戶邊對你家吼一聲。”
上道啊，少爺！霍清桐笑著白他一眼。
兩人這幅德行落在宋妮娜眼裏根本就是打情罵俏！
司少一共給她講解了三道題，找了同類型的題目讓她寫，直到她完全理清思路，時間已經不早了。
宋妮娜雖然說是讓司少輔導，可一晚上司少都在給霍清桐講題，讓沈黎講了一道題後，克制著火冒三丈默默寫作業，沒再問沈黎。
待司少和霍清桐結束，她抱著練習冊過來，眼神哀怨的快要六月飛雪，委屈巴巴，“司少，你為什麽不給我講題。”
司少懶洋洋地往後一靠，挑著眉眼挺不耐煩，“你看不起老沈？”
“是呀，我講的不好嗎？”沈黎放下手機，眨巴眼睛，溫溫柔柔的嗓音中帶著疑惑。
“沒。”宋妮娜咬著牙齒，跺跺腳，扭身跑了。
霍清桐一直坐在小板凳上看熱鬧，帶她跑沒影這才轉頭看司少，“人家就是想讓你教……。”
“閉嘴！要不你告訴她，老子哪會多這事。”
霍清桐有點發楞，宋妮娜父親不是司從安最信任的部下嗎？按說他和宋妮娜關系應該很好才是，起碼比和她的關系好。
他怎麽一臉的不耐煩？
她踢踢司少的腳，“你不想教她，我有個辦法。”
司少瞥她一眼，沒說話。
沈黎很感興趣，湊過來問：“什麽辦法？”
霍清桐眼底露出壞笑，沒了寒涼的眼睛因壞笑出奇得美。
瀲灩了一湖的春光，美得光彩奪目。
司少看了一眼，覺得慌神移開視線。沈黎卻盯著看，不想錯開視線。
霍清桐說：“你把我的補習費從一次五百提到兩千，她也按這個收費。我抽提成一次五百，你倆分一千，怎樣？”
沈黎的溫柔被霍青桐的這句話震碎，目瞪口呆，望了司少一眼，見他也是挑著眉眼微微驚訝，不禁咳了一聲。
坑爹坑成這樣的，他倆真沒見過。
“桐桐，你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霍青桐瞥了沈黎一眼，懶洋洋地理理額前的頭發，語氣挺平淡，“因為我是養女？”
沈黎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正因為我是養女，才要這樣賺錢。答不答應？錯過這個村沒有這個店。”後面兩句話，她是看著司少說的。
司少瞇了瞇眼，眼底的光挺危險地盯她幾秒，忽然笑了，“行啊你，我缺這點錢？”
本來就好看的臉因為這個笑更添了幾分抓人心撓人肺的魅力，要是平時霍青桐肯定會心跳加速，對這張臉迷得不行。
可現在……，哼！
不給她賺錢的都不是好人。
拿著練習冊 ，她沒跟兩人道別就往外走。
“桐桐等我！”沈黎追上她，決定苦口婆心勸勸她。
司少等他倆走後，慢悠悠地下樓陪敬小茹看電視。
司從安帶著一身酒氣回家，看見司少和敬小茹有說有笑的，心裏冒起了小小的嫉妒。
“兒子，今天怎麽有空陪你媽看電視啊？”
他走過去坐在敬小茹身邊，伸出胳膊摟人。
“臭死了！”敬小茹皺著臉，嫌棄的跟什麽似的，起身去廚房拿醒酒湯。
司從安帶著三分醉，七分清醒，喝過酒後的臉很白，眼睛卻有點發紅，脾氣也比平時好了幾分，笑瞇瞇地看著司少。
“我在等你。”
哦，專門等他的呀！
司從安臉上的笑越發濃重，擡起手對著司少一指，還沒開口就聽見司少說。
“要我給宋妮娜補課也可以，一次兩萬。霍青桐也是，她已經答應了。”
“你說……什麽？”司從安懷疑聽錯了，掏掏耳朵。
“一次兩萬，霍青桐已經答應了。”
霍青桐答應有個屁用，又不是霍青桐掏錢。
司從安的臉色迅速沈下來，指著司少大罵：“臭小子，你缺這點錢？丟不丟人？沒錢老子給你，你要是敢這麽跟人要錢，老子不抽死你！”
敬小茹端著醒酒湯過來，聽見他的怒喝，把湯碗往他面前重重一放，碗裏的湯汁灑了一些到茶幾上。
“你發什麽酒瘋？回來就罵兒子？兒子哪裏得罪你了？有本事你自己給宋妮娜輔導，沒本事在這叫什麽叫！”
司從安當然沒本事輔導，作為一家之主，老婆兒子一個一個跟他作對！
他也不敢拿敬小茹怎麽樣，只好氣哼哼地說：“看你養的好兒子。”
“我養的兒子差了？保送A大，不像有的人，花錢上大學。”
敬小茹坐在司少身邊，拍拍他的肩，驕傲的不行。
她嘴裏說的有些花錢上大學的人，自然是司從安。
司從安被人揭了老底，又氣又怒，不想理這個婆娘低頭喝醒酒湯。
敬小茹對司少眨眨眼，一副看我又贏了的高興勁。
司少不冷不熱的，沒給她回應，等司從安喝完醒酒湯，孝子賢孫般的過去拿碗送去廚房。
司從安對敬小茹挑挑眉，言下之意你看我兒子對我多好！
敬小茹翻他一個白眼。
司少拿著碗走了幾步，感覺差不多是安全的距離，回頭看兩人，正好看見敬小茹的白眼，不由“撲哧”一笑。
他說：“爸，要我不收費也可以，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司從安一臉的驚喜，來不及對敬小茹顯擺，回頭看司少，“你說。”
能有什麽條件，不就是買輛摩托車，多大點事。
司少看了看橫眉冷對的敬小茹，笑了笑，收回視線，手指著地面，低淺的嗓音透著好聽的韻律，似大提琴的音色深遠寬廣，又似天籟之音裊裊動聽。
只是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不動聽。
“你現在，馬上，做一百個俯臥撐。”
十個都做不了，一百個？尤其喝過酒的情況下，讓他做一百個？
什麽兩萬一次補課，都他媽是借口！不就是不想給宋妮娜補課嘛！
敬小茹讓他給霍青桐補課他就肯，他讓他給宋妮娜補課就不肯！
他娘的，吃他的喝他的，偏心眼偏到國外去了。
司從安氣得心口要爆炸，拿起一旁的抱枕對著司少砸過去。
不解恨，又拿起遙控器砸。
司少站在安全距離說的話，自然砸不到。
他在司從安拿抱枕的時候就往跑，路過周嫂身邊把碗塞給她，一溜煙上樓去了。
他沒進臥室，站在二樓拐角處，貼著墻，曲著一只大長腿，默默地聽樓下兩人的爭吵。
敬小茹知道他要拒絕給宋妮娜補課，開心地發了一個五千塊的紅包，要他當著她的面拒絕司從安，讓她有借口跟司從安吵架。
哪有孩子希望自己父母整天吵架的？哪個孩子不希望父母恩愛和諧？
可有些父母不值得呀！
司從安外面的紅顏知己好妹妹永遠不斷，敬小茹需要發洩。
他問過敬小茹，有沒有想過離婚？
敬小茹瞪他，理直氣壯地說：“離什麽離？離了讓他快活？離了讓別的女人享受本該我享受的日子？才不便宜她們。我現在要啥有啥，兒子又這麽優秀，要不要男人沒多大問題。等他行動不便了，咱們呢虐死他。”
司少沒再勸她，親媽想出氣想吵架，那就順著唄。
有時候，他真的很羨慕霍叔叔和宋阿姨，非常羨慕！
霍清桐照舊五點半起床，嘴裏哼著小曲下樓吃早飯。
昨晚收到何婉的醫藥費，兩人約好周末圖書館見面，心情就如外面陽光一般燦燦爛爛。
餐桌旁，霍明非對她擠眉弄眼。
本來想坐他對面，見他擠眼擠的那麽費力，就在他身旁的位子坐下。
霍明非的小腦袋已經伸過來，壓著嗓子說：“剛才爺爺讓老媽找司少，給周晴空補課。”
有這事？
昨晚給宋妮娜補課，司少根本一題沒給她講把她氣跑了。
周晴空也想湊進來，不怕被司少虐？還是，她不知道宋妮娜昨晚被無視的事？
“媽答應了？”霍清桐問這話，頭卻是往後看找宋小蕓。
“沒。老媽說不是她兒子，已經給你補課不好再說，然後爺爺就喊她去花園了。”
進出東面花園的門開了一道縫，霍清桐對霍明非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走過來，貼著門縫聽外面的動靜。
聲音不大，有三個人。
“爸，晴空和桐桐怎麽一樣呢？桐桐是我親閨女，流落在外這麽多年，吃了多少苦，她想要什麽只要我能給得起我都給。何況，是小戰親自找的司少，你讓我怎麽說？我是跟曉茹親如姐妹，可我不能總麻煩人家。”
宋小蕓聲音微顫，感覺得到她在極力隱忍。
“晴空和桐桐都是我老霍的後代。那孩子性子太野，你就慣著，慣出毛病吃苦的還是她。”
隔著空氣和距離，霍清桐都能聽出霍爺爺語氣中的威嚴。
“小蕓，要不你就問問曉茹的意見？她要是覺得為難咱就算了。”霍奶奶一旁勸解，聽得出來語氣挺溫和的。
說得這麽輕松，你幹嘛不去問？
兩個老人家，逼迫嬌嬌柔柔的兒媳婦，羞不羞？臊不臊？
霍清桐對著外面翻了個白眼，撇撇嘴，伸手去推門。
“是不是小戰不在家，誰都可以欺負我們母子三人。”
宋小蕓的聲音明顯提高，因為憤怒有點顫抖，嬌柔的小綿羊反擊了？
“說得什麽話！”霍爺爺怒斥。
“小蕓……。”霍奶奶一聲嘆息，有點責備的意思。
“我知道，晴空打小在您倆身邊長大，您倆疼她比桐桐還要多，可是桐桐再不好那也姓霍！”
“小蕓，打你第一次到霍家，我就對你說過，人要戒驕戒躁。桐桐的生活環境突然改變，若沒有人約束，給與正確的引導，難免會做錯事。她現在是霍家的女兒，欠缺教養，小戰不在家，你要多管教一二，免得丟霍家的臉。她成績這麽差，實在不行送到國外念書 。”
霍清桐敏銳的察覺到霍爺爺的第一句話，聽起來十分別扭。明明在說她，卻突然說到宋小蕓第一次到霍家。
並且，剛剛還據理力爭的宋小蕓突然沒了聲音。
霍明非說過宋小蕓是孤兒，霍清桐瞬間腦補一出大戲，霍爺爺看不上宋小蕓但是敵不過兒子對宋小蕓的癡情，所以對於非婚內所生的她，說扔就扔？
突然，霍清桐對宋小蕓多了一絲愧疚。
她收回手，默默地轉身，迎上霍明非委屈的眼神。
“去上學。”她拉著霍明非往回走，書包套在他肩上，把人送出家門。
等她再走回來，宋小蕓已經紅著眼睛進屋了，霍奶奶跟在她後面，心事重重的。
兩人都沒在意霍清桐。
“明非去上學了。”霍清桐開口提醒，說完了不看她倆回到餐桌旁，伸手從盤在裏拿起一個肉包子往嘴裏塞。
咬了一口，故意不遵守霍家食不言的規矩，她邊吃邊說，“你給我找個補習班吧。”
“啊？為什麽？”宋小蕓的嗓音透著哭過的痕跡，走過來坐她對面，水滴滴的眼睛裏泛著惹人憐愛的光芒。
“他嫌我笨，說以後收費兩千一次，太貴了。”霍清桐點點頭，不冷不熱不慌不忙，一點也沒有撒謊的心虛感，眼神真誠的不行，平日的寒涼全都沒了。
“兩千？”霍奶奶也過來坐下，故意忽略前面四個字，驚訝到不行，“不是兩萬一次嗎？”
TNND！
兩萬？
宋小蕓也是滿臉的驚訝，似乎不知道兩千兩萬的事。
霍清桐雖然有點氣司少不帶她賺錢，但這種事上堅決不能拆臺，也正好拿這事要挾司少分提成。
她恢覆了寒涼的眼神，咬了一口帶著濃香味的肉包子，表情淡淡地點頭，“是兩萬，但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只漲到兩千。五百太便宜，省的更多人找他補課。”
霍明非說過，司少有點崇拜他倆的爸爸，因為當年一個大院長大的幾個人，如今只有他倆的爸爸還在部隊，並且身居要職。
大多數少年對軍裝對軍人都有著特殊的崇拜，平時拽拽的司少也不例外。
所以，霍清桐敢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兩萬一次，愛來不來。
至於她，看霍戰面子便宜點，兩千一次咯。
霍奶奶笑了笑，沒再說話。
“霍清桐，是不是你對司少說了什麽？”一道帶著威嚴的有點蒼老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
最後一口肉包子正放在嘴邊，霍清桐閉上嘴巴，舉著剩下的肉包子，面色寒涼地看向霍爺爺。
“爸！”宋小蕓站起身，帶著一些不滿看著霍爺爺。
霍奶奶也站起來，瞪他一眼，怒道：“瞎說什麽。”
霍爺爺看她一眼，沒理會宋小蕓，徑直向衛生間走去，“不是最好。”
霍清桐把手裏的肉包子往桌上一丟，掀了眼皮看霍爺爺的後背，嗓音散漫又漫不經心，“你為什麽會認為是我說了什麽。”
霍爺爺回頭看她，黑發中參雜了少許白色的發，臉上雖有輕微的溝壑，卻因一雙依然有神的眼睛看起來精神矍鑠。
眼色是那麽的威嚴，不容忽視。
“據我說知，他昨晚給你和宋妮娜補課，補完課就拒絕了宋妮娜。兩萬一次，真不是你出的主意？”
霍清桐有點語塞，有點冤枉。
她是出主意了，可出的是兩千不是兩萬，還被司少無情地拒絕了！
一分錢沒拿到，沾了一身騷。
她抽了一張紙擦嘴，眼底帶著笑，有點玩世不恭，“是我說的怎樣？不是我說的又怎樣？不管是不是我出的兩萬的主意，在你心裏都是我的錯。既然如此，當初何必接我回來。”
她扔了紙巾，帶笑的眼底濃濃的嘲諷。
“桐桐，不要說了。”宋小蕓雖然心疼她，可不能讓她當面頂撞霍爺爺，給她使了個眼色，頭直搖。
霍爺爺怒道：“怎麽，你對接你回來不滿意？是不是要我大張旗鼓到處宣揚你是小戰的親生女兒你才滿意？”
“老頭子，你閉嘴！”霍奶奶上前去推霍爺爺，想把他推走。
霍爺爺像一尊鐵塔，紋絲不動。
霍清桐慢悠悠地起身，一身的混不吝的勁兒，笑得像個市井小痞子。
“是呀。”她毫不隱瞞自己的目的。
宋小蕓低著頭，看著桌子，一言不發。
“你怎麽能這麽自私！為了你一己之欲就要置你親生父親的前途於不顧！你想離開霍家？可以，把從霍家拿走的錢全部還回來，愛去哪去哪！”
霍爺爺快要暴跳如雷，吼了一句後甩開霍奶奶去了臥室，房門被他摔得震翻屋頂。
“哎呀，桐桐！小蕓，你勸著點孩子。” 霍奶奶急得跺腳，急躁躁地奔去臥室。
宋小蕓擡起頭，臉上掛著兩行淚，嬌滴滴的美人傷心欲絕，哭得嘴唇發顫，“桐桐，媽媽對不起你。”
霍清桐本想無視她的眼淚，可想到霍爺爺對她的指責，想到她沒有強大的娘家背靠，在有錢人家過得謹小慎微，也是可憐人。
拿起桌上的練習冊和手機，她拍了拍宋小蕓的肩，語氣淡淡的，“你沒對不起我。我去司少家。”
去司少家也好，可能比在霍家自在。
宋小蕓給敬曉茹發了信息，簡單說了家裏剛發生的事，讓她多照看點霍清桐。
敬曉茹把霍爺爺罵了一通，讓她放心。
十分鐘後，敬曉茹推著司少往車庫去，“快去快去！找不到人別回來。”
司少抿著唇，眼底涼涼的，沒有不耐煩，換了鞋子騎上摩托，風馳電掣般地離開。
霍清桐給他發信息請假，心情不好請假，今天不想上課。
也沒說去哪兒了，打她電話也不接。
敬曉茹在家急得打轉轉，拿起手機想給宋小蕓打電話，猶豫半晌還是放棄。
先把霍清桐人找到了再說，不然宋小蕓不知道急成什麽樣。
物業接到董事長夫人電話去調監控，一直看到霍清桐進了門衛室，放下練習冊後空著手離開小區。
司少接到物業電話，直奔車站。
車站，只有一個人。
又黑又瘦的小人兒坐在長椅上，黑色T恤白色五分褲，頭發短短貼著耳朵，雙手抄在兜裏，弓著背，一只腿伸長一只腿曲著，仰著脖子看著天空。
司少見過冷的霍清桐，痞氣的霍清桐，玩世不恭的霍清桐，囂張的霍清桐，卻是第一次見悲傷的霍清桐。
她的悲傷不僅僅源於側臉，也環繞在四周，濃濃的讓人跟著心疼。
司少遠遠地停下車，揉了下不太舒服的心口，掏出手機打開相機，放大對著前面拍下一張悲傷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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