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一會，莫楓才沈沈嘆了口氣：“一直就覺得喬夫人對他的態度太過冰冷，沒想到，她居然能做出這種事！”

“是啊。生恩養恩都沒有，就連懷孕這種事都要假手於人，長官的整個人生，都是這個女人的計算。”谷薇薇說著，眼眶忍不住再次紅了起來，“我之前一直以為只有自己懷不上孩子的女人，才會寄希望於試管嬰兒、代孕媽媽這種事。沒想到……長官真是……”

“是啊！喬夫人以為孩子是什麽？A+B=C嗎？”莫楓眉頭緊鎖，一向嘻嘻哈哈的臉上，第一次露出冷冽如冰的眼神，“就算她是為了嫁進喬家，如果她真的是懷胎十月生下的東林，他可能都不會這麽痛苦。可惜……她簡直讓我惡心！”

“行了。你小聲點。”谷薇薇看他握拳咆哮的樣子，有些擔心的看看下面，“讓長官知道的話，你覺得你還能好好的站在這？”

“你也太小看東林了。”莫楓壓低了聲音，卻是笑著看了眼谷薇薇，“你真以為剛才我們在門外的事情你家長官不知道？”

谷薇薇一楞：“你是說，我們剛才偷聽……不會吧？！”

“你忘了他的出身？”莫楓呵呵一笑，見她譴責的看著自己，心下了然，於是跟著解釋道，“而且我沒猜錯的話，這和我可沒什麽關系，早在你一個人去偷聽的時候，他已經察覺到了。”

“怎麽可能！我根本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連門縫都是之前就在的，我去的時候門就沒關，我只是站在門邊而已！”谷薇薇顯然不信。

“門關沒關，門外有沒有人，這種事情，他怎麽可能不知道？”莫楓掃了她一眼，隨手點燃了根煙，“除卻他軍中的身份，就說他那種家族長大的孩子，七八歲的時候警惕性就比一般人二十七八歲的要高了。別說是我倆，就是一只螞蟻從門外的地上溜達過去，他都能發現。況且你不是知道他在軍中的名聲嗎？怎麽你還能以為你那點小伎倆也能瞞過他？”

他本以為這麽說了之後，谷薇薇會生氣，沒想到她卻沒有發怒，而是目光覆雜的看了眼莫楓。

“幹什麽？”莫楓皺眉，摸摸鼻子。

“同為帝都四大家族之一，你的成長環境，應該和長官差不多吧。除了你，還有顧起恒那個變態。但是你們三個，行事方式卻截然不同。”谷薇薇淡淡開口，“所以我在想，到底你哥哥是什麽樣的。”

“我哥？”莫楓沒反應過來。

“如果不是你哥，估計你也會變成第二個顧起恒。”谷薇薇冷冷的看著他，“性格怪癖，自以為是，霸道，無恥，不擇手段。”

“餵餵！你到底是在罵那個顧起恒，還是罵我們所有人？我告訴你啊，我和他倆可都不一樣。我現在長得這麽開朗活潑，帥氣逼人，還三觀端正，可不是因為沒有家族壓力，我是因為天生的就善良正直好麽！”莫楓擦擦額頭的冷汗，無語道，“至於那個顧起恒，他和我就更不是一路人了！他這麽變態，不是因為繼承家業的重擔，他主要是從來沒談過戀愛，所以見到寧萱就傻了！我可是從小百花叢中長大的，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谷薇薇看著他裝傻的訕笑，也不戳穿，“如果沒有你哥幫你頂住家族的所有壓力，我敢說你現在的手段不會比顧起恒溫和多少。”

“你根本沒見過顧起恒吧。對我也不過就見過幾次。我說，你這麽貶低我來擡高你家長官真的好嗎？！”莫楓大叫無辜。

“長官還用貶低你來擡高？”谷薇薇不屑反問，然後轉過身去，重新看著天邊越來越明亮的星幕，“從前知道長官退役是為了家族，我就覺得長官不容易。現在……”

她沒有說下去，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就是想說他出淤泥而不染唄！”莫楓故意調侃的說著，拍了拍谷薇薇的肩膀，“你不用為了顧忌我的感受而欲言又止的，看你憋得眼圈都紅了，我也鬧心。我承認我們都是淤泥，我們這個圈子就是個爛池塘，這總行了吧？”

谷薇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斜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之所以欲言又止，當然不是像莫楓說的在顧忌他而已，她只是心裏放不下長官說的自己的身世，心裏酸澀。

不過，谷薇薇也知道，莫楓根本不是不知道自己在郁悶什麽，他只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打破現在沈悶的氣氛而已。

既然這樣，她又何必再提剛才的事？那本來就是長官的家事。如果不是自己和莫楓這次剛好在診所保護寧萱，長官恐怕都不會告訴他們，畢竟，人人都有自己不欲為人知道的傷口。

正想著，莫楓的口袋忽然傳出“嗡嗡”的震動。

她眉頭微皺，回過頭去，就見莫楓卻正一臉凝重的擡頭看向自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這才接了電話。

谷薇薇挑眉，知道他是重要的事，擡腳打算回避，卻被身後的莫楓一把拉住。

“你肯主動聯系我，相信你是看到我和東林的誠意了？”莫楓沒有看她，只是對著話筒沈聲問。

聽他提起喬東林的名字，谷薇薇心神微斂，也不再堅持離開，而是安靜的看著莫楓打電話。

“好。我這邊沒問題，東林那我也會盡量說服。不過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們等太久。”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麽，莫楓神色微松，卻還是嚴肅的又重覆了一遍，“另外，我希望你說到做到。我們對她的重視不比你少。為你母親考慮，我也希望你不要沖動。”

“什麽事？和長官有關？”等他一掛了電話，谷薇薇立刻問。

既然莫楓沒有讓她離開，就是說事情可以告訴自己了，谷薇薇自然也就不客氣了。

“和左夫人有關。”莫楓皺眉，有些猶豫，“這件事東林之前就拜托我調查了，所以這次左夫人出事，也是我立刻收到的消息。但是我雖然第一時間就告訴了他，他卻一直瞞著寧萱，甚至威脅我，不讓我說漏給第三個人知道。”

“但是左夫人和寧萱有什麽關系？我怎麽沒聽明白？”谷薇薇驚怒，又覺得不對，“你搞什麽？！既然他讓你保密，那你為什麽還告訴我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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