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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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在眼前的村落被無限拉長,畫面逐漸淡出視線,夢境開始結算了。

剛剛還緊張到快要窒息的氛圍一下輕松,眾人如釋重負,沈維一個勁兒地擦腦門上的冷汗,“嚇死了嚇死了,還以為又做無用功了。”

他頓時就想找那兩位大佬奉承幾句,順便看能不能取個經,一回頭卻看夏明被關強鉗住了脖子,仰著發白的臉像是離窒息只差一步之遙。

臥槽。

什麽情況。

怎麽就打起來了?

關渝舟慢慢收攏五指,迫使夏濯只能高擡起頭,像只脆弱的天鵝一樣緩慢而艱難地喘息。缺氧使他皺起眉,唇縫間溢出微弱的呻吟,可事到如此他仍沒有掙紮的跡象,仿佛乖乖的任人宰割,只要對方願意,命要拿就拿一樣。

“唔嗯……”

他能感受到自己脖子上的動脈一下下有節奏地鼓脹,也能感受到關渝舟體溫在逐漸流失,一擡頭便能看見那雙匿著紅光的眸子正低低垂著,不帶什麽情緒地看著自己,和上次在澄陽高中時狀況相似。

很奇怪。

有一瞬間,他真的察覺到了男人的殺意。

他懷疑是自己出現了錯覺,眼裏沁著淚花,可憐巴巴地抓住了關渝舟的手腕。

原本就沒愈合的傷口又被攥裂,鮮紅的血液順著指縫往下淌,那一聲軟軟的痛呼嚇得沈維回過了神,邁著腿大步上前。雖然不明白是什麽情況,但救人勸架是最關鍵的。

關渝舟看著血珠一路下滑,沒入青年百潤的脖頸沒入衣領。

夏濯喉結順著下咽的動作上下滑動,在對方的掌心下艱難游移。他感覺血流過的地方被風一吹癢得發毛,於是蹬腿踹了男人一腳,小貓似的指揮道:“幫我撓一撓……”

隨著這一踹,關渝舟忽地松了手,他沒順著夏濯的意思替他止癢,反而用沾著血的指腹擦過他下巴上的那顆痣,又摩挲起那瓣失色的下唇,直將腥味抹開塗勻,這才玩夠般滿意地低下頭。

和剛才粗暴的動作截然不同,此時他輕柔地吻了上去,為有些發抖的小男友渡了口氣。

夏濯好歹得了空,先抓了抓脖子上那片肌膚,舒服後這才慢吞吞地反摟上對方脖子,配合著讓男人長驅直入。

沈維本已經氣勢洶洶走到兩人身後,見兩人突然擁吻在一塊兒了差點眼珠子都掉出來,他趕緊將剛張的嘴重新閉上,利索地腳跟一轉退了回去,比過來時速度還要快得多。

麻了。

原來是情趣。

差點多管閑事。

只有夏濯知道這什麽狗屁情趣,單純是人發病了,得順順毛。這情況也不是一回兩回,他如今已經能應付自如,反而有些享受起對方這種急躁又病態的占有舉措,他暈乎乎地想,恐怕自己也病得不輕。

關渝舟吻得很兇,夏濯只覺得比被攥著脖子還要喘不上氣,頭腦裏什麽思考都停了,想要說些什麽話,但喉嚨卻一陣幹澀火辣,輕微的咳嗽被關渝舟壓住,直震得他胸腔發疼。男人摟著他的腰,沾著血的手扣住他的後腦,吻勢愈發深入,幾乎是要將他拆了吃了。

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越來越暗,半瞇著卻沒放過他的分毫反應,幾縷黑發因低垂的頭而落在眉眼處,關渝舟的眼神已經完全沒了隱藏,裏面藏著野獸、深淵,那種瘋狂像是黑夜裏燃燒的火焰,一旦被鎖定落入其中,便毫無抽身可能。

“嗚嗚嗚嗚嗚?”

夏濯模糊不清地說了什麽,偏臉努力地吸了口氧。

關渝舟頓了頓,眩暈感讓他身形有一瞬不易察覺的晃動,等剛才莫名其妙的沖動褪去後,他頭抵著頭,呼吸間噴灑的熱氣落在夏濯臉側,“剛剛說了什麽?”

“我說他們都在看!”夏濯瞪去一眼,泛紅的臉上寫滿了“某教授公然對其學生下手不知廉恥世風日下”的字樣。

關渝舟動也不動,“那就讓他們看。”

“關老師,我發現你臉皮變厚了。”

“可能隨了你。”

“……”曾經自詡過沒有薄臉皮的夏濯無言以對,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

倒是沈維躲在樹後捂著下半張臉,“我沒看,你們繼續、繼續。”

如果忽視他特地睜大眨也不眨的眼睛,這話還能有那麽丁點說服力。

怕再多看就會被夏濯戳瞎,沈維這才錯開目光。孔滿不去掃他們興,和其他人略一點頭:“我先走了。”

沈維還沒從“臥槽第一次看兩男的接吻怎麽也這麽帶勁”的震驚情緒中脫離,聞言呆傻地點了下頭:“哦、哦,那再見?”

“再見。”孔滿率先離開了夢境。

察覺到關渝舟身上的狂躁逐漸消失,觸著他的肌膚也在回溫,夏濯暗自松了口氣,嘀嘀咕咕地埋怨起來了:“你剛剛好兇,嚇到我了都。你之前都對我很溫柔的,你肯定不喜歡我了,還狡辯。”

關渝舟閉上眼,再睜開時,裏面藏的暗紅已經清空了。他沈默了片刻,頭又開始一陣陣的疼起來,甚至花了點時間去反應剛才自己都做了什麽。

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一瞬間失去了身體的操縱權,但又和覃念的雙重人格不同。那些記憶遭到了阻攔一般延遲地傳輸到腦中,或許這次回去後還需要再去拜訪秦醫生一回。

他伸手擦掉夏濯脖子上的血跡,“還說?要不是故意受點傷給我看,我會生你的氣?”

夏濯只字不提剛才的事,無辜道:“哪有,是她上來就給我劃一刀,你不賴她還反過來賴我,你看你這是不是逼良為娼助桀為虐?”

關渝舟勉強扯了下嘴角,“瞎用什麽成語。”

“再說又不是故意給你看的嘛……我可沒有自虐傾向,只能拜托她啦。而且也沒傷得很深,我還是有分寸的。”說著說著夏濯還驕傲起來,不由得挺了挺胸脯。

關渝舟看他這幅樣子有些想笑,但在他再說些什麽話之前,暈眩感來得更加強烈了。之前有過昏倒的例子,所以他只能擰著眉去硬抗這種疼痛,沒法分心來再進行一場教育。

“怎麽不說話啦?我錯了,關老師,關哥哥。”夏濯沒看出他的異樣,只覺得他還在生悶氣,於是拽著他袖口晃了晃,就當在撒嬌示弱了,“我剛剛說你不喜歡我了你都不反駁!我也生氣了。”

關渝舟好不容易擠出點精神:“我錯了,別生氣。”

“就一句別生氣?也不哄哄了?”

“等等……我休息一下。”再開口時,關渝舟聲音沙啞得可怕。

夏濯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伸手摸了摸關渝舟的額,頓時摸下了一層冷汗,“你怎麽了?!”

“稍微有些不舒服。過一會就好。”

這哪像“稍微有些”?夏濯定了定神,拉著他去草坪上坐下,順勢解開他領口的紐扣,讓他能呼吸順暢一些。

“哪裏不舒服?”

“沒什……”下意識的話在看到對方的表情時被咽回,關渝舟指了指頭,“這裏。”

夏濯立馬手忙腳亂地給他揉了揉。

“嗯,好一些了。”

“你就唬我吧,我才剛揉兩下,哪有這麽立竿見影的?以為我是止——”說到這裏。夏濯一楞,飛快地戳出積分商城,“我買藥給你,吃了就好了。我好蠢,怎麽忘了還有這個方法。”

“不用。”關渝舟抓住了他的手腕,“換演繹卡,別亂買東西。”

夏濯抿了抿唇:“那你先出去,出去了也能好受。”

“等我一會就好,我還有點話想和你說。我自己心裏有數,你放心。”關渝舟揉了揉太陽穴,那種撕裂的疼痛熬過一陣,涼風一吹好了一些。

夏濯勸不動,只好在旁邊守著。

那邊幾人還在查詢結算,孟天華似是覺得沒什麽希望能和好,在孔滿走後沒多久也出去了。趙曉萌加入了沈維和劉倩語的兩人小圈子,她手指劃了劃光表,遲疑道:“我收到了一個盒子?”

“盒子?什麽盒子?”沈維湊過去想看,但他看不見別人的屏幕,只看到了空氣。

趙曉萌念出道具名稱:“‘上鎖的首飾盒’……說明上寫是柳婉兒贈送的。”

劉倩語想起來了:“是不是她房間櫃子頂上的那個?”

“好像是的。”趙曉萌奇怪地說:“你們沒有嗎?”

劉倩語又確認一遍,搖了搖頭:“應該是她特地送你的,我聽說某些夢境結算時原住民會給最喜歡的參與者贈禮,但我還沒遇到過,哈哈。”

沈維好奇:“盒子裏裝了什麽?”

“上了鎖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打開。”邊說著,趙曉萌邊將東西從倉庫裏取出。

“不會那麽坑的吧,還能給了你就讓你幹瞪眼?”

精致的首飾盒托在手中,趙曉萌轉開搭扣,露出藏在裏面的獨特凹槽。

“這好像是……”她楞了一下,指尖在凹槽上草草描摹了一遍,隨後朝草坪上的兩個人走去。

夏濯此時一心都搭在關渝舟身上了,完全不想搭理旁人,聽見腳步聲頭擡都沒擡,只一下下地給男人按虎口,“有什麽事嗎?”

關渝舟眼睛也隨之睜開一條縫。

“是這樣的,”趙曉萌沒有近身,將手裏的盒子遞出去,“我覺得盒子裏的機關和劉氏的發簪有關,所以想著與其放在我這裏當廢品,還不如把它交給你。”

“給我?”

“因為進來時你救了我一下,所以總覺得欠你些什麽……”

夏濯看了她一眼,趙曉萌神情真摯,似是說的就是心中所想的。他沒再拒絕,伸手將東西接了過來,關渝舟便把發簪取出放到他面前,繼續合上眼休息。

趙曉萌唇動了動,沒忍住問:“他怎麽了?”

“累了而已。”夏濯不欲多說,將發簪放入凹槽,只聽輕微“哢”的一聲響,機關被觸發,裝在裏面的東西映入眼簾——一條繡著蝴蝶的手帕。

他在道具倉裏查看了手帕的信息。

道具名稱:【白蝶的遺物】

使用說明:可以為20cmx20cm以內傷口止血,輕輕一蓋並大聲念“痛痛全都飛走啦”即可當場生效~(聲音不夠洪亮不算數哦!)

特殊說明:白蝶獲得的第一塊手帕,也是她開啟刺繡人生的啟蒙物,對於她而言是非常有紀念意義的存在。

道具屬性:夢境專屬非賣品,剩餘使用次數[8]。

白蝶就是劉氏被迫舍棄的名字,這手帕算是個挺不錯的道具,相當於八個效果稍稍受限的止痛藥,緊要關頭是可以保命的,折成積分也有一大筆。

他把道具裝回盒子裏,連帶著發簪一起還給趙曉萌,“打開了,拿去吧。”

“……你不要?”趙曉萌很驚訝。

“女孩子用的東西我拿來幹什麽?更何況這是她送你的,婉兒喜歡你。拿別人送的禮物送人不太好吧,這不糟踐別人心意?沒別的事就回去吧,別在這打擾我們。”

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種說法,趙曉萌捧著盒子離開時都有些回不過神。

她走回劉倩語兩人身邊,忽然回過頭,高聲喊道:“我可以和你們交換聯系方式嗎?下次一起行動,手帕就算寄放在我這裏——”

夏濯擺擺手:“不行,男朋友會吃醋。”

關渝舟沒反駁,默認了這個說法。

夏濯憂心忡忡:“關老師,你真沒大礙嗎?”

關渝舟長舒一口氣,眉間的郁色消散,聲音有精神了些:“真沒事,現在好多了,每次頭疼持續不了多長時間,這次回去我找醫生看看,放心。”

又來了,又讓他放心,明知道這心根本放不下。

夏濯一撇嘴,往後一仰躺倒在草坪上。微風吹拂而過,他隔著衣服攥住脖子上掛的戒指,頭頂忽然壓下來一片陰影,將陽光完全遮住了。

關渝舟親了親他的鼻尖。

夏濯:“……嗯?”他撐著手臂想起來。

關渝舟阻止了他的動作,唇一路向下,輕緩地覆過他脖子上猙獰的手印,“抱歉……對不起,有些失控了。”

夏濯完全沒放在心上,反而有種開啟了新大門的跡象:“沒事兒,你又不會真傷害我。我聽說他們在床上也會玩窒息這一套,下次試試?”

關渝舟:“……”他那些慌張和悔恨莫名其妙就被夏濯給弄沒了一半。

“還疼嗎?”

“不疼,你吻技又有提高,值得表揚,未來可期。”

關渝舟終於笑了一下。

夏濯也彎起眼,摸摸索索地去勾他的手,“對啦,你之前要和我說的話是什麽?”

關渝舟和他十指相扣,並排躺了下來。

“想知道過去的事情嗎?”

突然說到這個,完全是夏濯意料之外的。

他知道關渝舟了解他的過去,卻一直避開不談,因此也從未追根揭底過。

所以他忽然楞在那裏,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關渝舟又問他:“會怪我瞞著很多事不說嗎?”

“那倒沒有。”夏濯咂咂嘴,“你不說有你的理由,而且我剛剛也說了,你肯定不會害我。”

“在你的演繹夢境裏,肯定會涉及到你的過去。”關渝舟轉過頭來,認真地看他,“我希望你能保持一個局外人的清醒去應對一切,以旁觀者的角度去處理問題和事件,不要把自己帶入其中。”

夏濯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關渝舟說:“這是我隱瞞你到現在非常重要的原因之一。”

很多人遇到自己的事就會失去判斷和冷靜,但夏濯在處理那麽多的夢境中,最顯著的優點就是冷靜。他的判斷能力很強,所以只要利用好這一點,生存率會番很多倍,哪怕是演繹夢境也不會影響太多。

“把演繹夢境當成普通的夢境來對待,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對嗎?寶貝。等下次夢境結束,你會知道所有的一切……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你。關於我們如何認識,如何相愛,關於你的父母,你的家庭,你的成長經歷……但不是現在。再等一等,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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