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願(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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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再回那個房間看看?”夏濯拿不定主意,便問關渝舟。

他指的是擺鐘所在的那個房間。

關渝舟沒有松開抓著他手腕的手,答應一聲:“好。”

鎖鏈被從門把上扯了下來,原本虛掩的門被推開了半米寬的縫,那滿地血跡便是從門縫中向外蔓延的。

一截幹枯的身體出現在手電筒所照範圍內,原本懸在上空的兩具屍體不知怎麽掉了下來,空洞的眼睛一同望著門的方向。夏濯擡腳跨過它們,鐘上的齒輪還在運作,但擺錘晃動的聲響卻消失了,攀附著的手也掉在地上,其中抓著一截衣料,不知是從誰的身上扯下來的。

再擡頭一看,指針已經被覆原,現在剛好到淩晨三點半。

他撿起那塊衣料,給關渝舟看,“我都沒怎麽觀察他們的衣服,這是誰的?”

關渝舟瞥了一眼,“楊音的。”

“楊音的?”夏濯有些詫異,但想了想,那群人中估計也就楊音能膽子大到違背規定在淩晨時間離開房間了。但他又有些想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關渝舟簡短道:“因為她不想死。”

夏濯還是不懂。

關渝舟問:“昨天血量最少的兩個人是誰?”

“她和柯景盛。”

“我們調整了時間,所以今天零點到三點間的投票通道也會被關閉,最低的仍舊是他們兩人。而第一日得出的結果中,葛溶溶倒數第一,楊音是倒數第二。她知道自己的分數一旦低於葛溶溶,那麽受罪的就會是自己,所以她故意指引別人,讓大家去拉一個分數稍高的人當墊底,這樣既能保住葛溶溶,讓大家覺得她是個很好的人,又能讓自己下方也有一層保障。”

關渝舟突然笑了一下,很是嘲弄,“但她沒有料到哪怕找了個人來墊底,她仍然是倒數第一。她昨天失控了,在餐廳裏和柯景盛產生了爭執,覺得我們合夥拉她下水,其實這群人裏誰都沒有背叛她,但有個人被排除在外了。”

夏濯想了一下,說出一個人名,“萬安?”

“嗯,他的身份是楊音的上位。我們投柯景盛一次,只能讓他掉五點血值。而萬安投楊音一次,她會直接掉二十點,萬安想拿第一。”

夏濯整合了一下關渝舟說的話,覺得周圍環境實在有些陰森,便拉著他趕緊回了房間。反正現在也和顧問撕破臉皮了,一個人呆著反而更不安全。

將門反鎖後,他脫了鞋窩去床上,又問:“但是她把時間再調回三點不是自殺行為嗎?她那麽聰明,能不知道?”

他和關渝舟原本打算挖完箱子後將時間直接跳過六點,也就是省去了顧問的鑿墻階段。楊音卻把時間調到三點,那麽這個階段仍會進行,受難的依舊會是她和柯景盛。

“她聰明?”關渝舟輕笑,“你怎麽知道她是把時間歸位,而不是和我們一樣將它往前調了?”

“……你是說,她把時間往前撥了二十四小時?”

“嗯。”

夏濯明白了,楊音是想把時間調到昨天,讓葛溶溶代替她死亡。

“她和葛溶溶有仇?為什麽還要特地這麽做?”

“當然有。”關渝舟似乎對所有的事情都了如指掌,“葛溶溶沒有投柯景盛,因為少了她那一票,所以楊音的血量才會和柯景盛持平。”

“你怎麽知道?”

“因為那天晚上葛溶溶表情不對,而且她喜歡柯景盛,不會投的,楊音也一定猜到了這點。”

“她票了另一個人?”

“嗯。”

夏濯嘆口氣,唏噓道:“我還以為楊音人挺好的。”

“那只是在性命不受威脅的情況下。偶爾會有這樣的人,覺得自己有點水平就想要當活菩薩,但往往這種人變起臉來比誰都狠。”

“那葛溶溶今晚會死?”

“不會。”

“為什麽?”夏濯覺得今天晚上自己有好多個為什麽。

“因為徐和澤正在忙。”

“……不會是忙著處理屍體吧。”

關渝舟搖了搖頭,“不清楚。”

“喔。”夏濯也不在意她死活,思緒跳動得快,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之前壓在擺鐘下的那張紙上不是寫了‘留其全身’四個字嗎?那徐夢之的身體也在這個房子的某個地方藏著?”

“應該是,這點我還沒發現。”

“我在想,她的屍體會不會也有什麽特殊用處?”

關渝舟沒回話,只揉了揉他的頭發,“睡會兒吧,等天亮再說。”

“你怎麽老摸我頭啊,都要給你摸矮了。”夏濯嘴上抗議,倒還乖乖的沒躲,“傷怎麽樣了?我今晚守夜,你去睡。”

“不要緊。”關渝舟一手攬著他,另一只受傷的手垂在一旁,不給夏濯看。

“讓我看看。”

“不嚴重。”

“你給不給看?”夏濯瞪過去。

“……”

關渝舟把胳膊擡到他面前。

繃帶被取下,流出的血跡已經幹了,傷口周圍有些發白,稱得皮膚下道道經脈更加顯眼。

夏濯只看了一眼就心疼得很,一咕嚕翻身下了床,“現在也沒有能消毒的東西,我去給你拿毛巾擦一擦。”

關渝舟皺了皺眉,顯然是對懷裏溫度的流失很不滿意。他緊跟著朝衛生間方向走,在轉角處餘光不經意的一瞥,房門後正站著一個垂頭的人影。

他腳步一頓,瞇著眼望去,徐夢之正透過層層頭發同樣虎視眈眈地看他。

“嗳,關渝舟。”夏濯沒有察覺到不對勁,低頭擰著濕毛巾,“既然時間被往前調了,那今天到底該算游戲第三天還是第二天啊。”

關渝舟的語氣沒什麽變化,“天亮後才知道。”

“嗯?”

“如果早上顧問出現了,就是第二天。如果顧問沒出現,那就是第三天。”

夏濯一撇嘴,“嘖,好麻煩。”

如果按照正常時間推算,第三天三樓的第四個房間就該開放了,他們也許會在裏面找到提前離開的方法。但若是第二天,就意味著所有人必須多面臨一天蟄伏的未知危險,到時候還得去多調一次時間。

夏濯攥著毛巾回頭時,關渝舟正側對著他不知在看什麽。他立馬警惕起來,不動聲色地朝門望去,可那地方卻什麽都沒有。

他慢慢靠近,扯了扯關渝舟的衣袖,詢問怎麽了。

關渝舟搖搖頭,“沒事。”

夏濯狐疑地看他,見他表情如常,的確不像是有什麽事的樣子,這才稍微放心下來,將他胳膊上的血漬擦了幹凈,又把傷口用毛巾裹起來,在手腕的地方打了個結,“好了!”

關渝舟將他拉進懷裏,親了親他的臉頰,“謝謝。”

夏濯咳了一聲,“你別亂動,一會兒又血崩了……還有和我道謝幹嘛?上回我就想說了,我這麽做不是應該的嗎?”

關渝舟喉嚨裏發出一聲笑音,“再親近的人也需要道謝,哪怕以後我們結婚你成為我的小丈夫了,我也會和你說謝謝。”

夏濯聞言一頓,耳根都開始發燙。

小丈夫?

這人突然說什麽呢!

他仔仔細細觀察關渝舟的表情,看這人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腦子裏已經開始勾勒出婚禮輪廓了。

他覺得他被關渝舟撩了,但他又很高興,嘴角止不住地上翹。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你這是在和我求婚嗎?”

關渝舟笑了笑,在他指節上也落了個輕吻,然後稍稍低了頭。

夏濯這才發現,他被困在這人懷裏,仰著頭一直擺出一副索吻的模樣。

剛才還緊張的氛圍不知怎麽就暧昧起來。

夏濯舔了舔唇,目光從關渝舟的眼睛上稍稍往下挪了挪,停留在他的嘴上。餘光中,關渝舟的喉結上下滑動著。他輕聲地喊夏濯的名字,指腹沿著被舔得濕潤的唇瓣磨了磨,問:“還疼嗎?”

上面還留著幾處牙印,是他剛才失控時留下的。

夏濯搖搖頭,嘴不疼,但心癢。他小聲說:“你親親我就不疼了。”

關渝舟一手摸他的臉,一手摟他的腰,溫柔吻他。夏濯的指尖先是用力一握,而後慢慢松開,丟了手電筒去抓他貼著自己臉頰的手,去攬他的脖子。

這個吻並沒有深入,但夏濯卻覺得輕飄飄的,頭腦有些發脹,那些婚禮畫面也被拋去了腦後,完全不知道這短短時間裏自己在想什麽。

似乎因為他的那句求婚,關渝舟開始品他,一口一口持續不斷。夏濯稍稍掀開眼皮,牽著關渝舟的手一路摸到他心口處,胸腔下埋著的心臟正強健有力地跳動著,帶著他的手心一同共振。

他同時也看見了關渝舟無名指處一直存在的戒痕。

他心裏酸得冒了個泡,幹脆重新閉上眼,眼不見心不煩,伸出舌頭主動去勾關渝舟的。

關渝舟呼吸亂了些,閉著的眼也睜開來,緊緊鎖在夏濯輕顫的睫毛上。他握著夏濯的手放開,繞後輕輕抓住了夏濯的頭發,迫使對方隨著自己的動作高擡起頭,露出脆弱的脖頸。

“嗯?”夏濯咕噥,不解地垂眼。

不等他疑問落實,關渝舟已經咬上他的喉結,將他翻身壓了下去。

衣服被扯亂,腿被擡高,他聽見關渝舟貼在耳邊啞聲問他:“那你嫁嗎?”

“……不嫁。”夏濯擡腳踢了踢他,不等關渝舟變臉色,又咧了咧嘴,“我也是男人,憑什麽是嫁?你娶我,我也娶你。”

關渝舟悶聲笑起來,“好,你娶我。”

夏濯渾身一麻,差點被這聲音給激得差點當場繳槍投降。但他還記得現在黑燈瞎火,再多的欲求不滿也只能忍下來,推了推關渝舟埋在胸口的頭,“關老師,睡一會兒吧。”

關渝舟拒絕了:“你睡吧。”

夏濯的確在剛才的親吻中釀出了睡意,關渝舟也故意放柔了聲音,落在耳朵裏與搖籃曲有異曲同工之處,引得他眼皮又重了些。

“今晚會出什麽事嗎?”

“不會。”

“那你為什麽不睡?”

關渝舟頓了頓,“我不困。”

不困就不睡,好像沒什麽毛病。夏濯癟癟嘴,“那你六點一定要喊我。”

“好。”

有熟悉的氣息縈繞,夏濯睡得很快。他呼吸漸漸平緩,抓著關渝舟衣擺的手也松了力道,側蜷著身子像個蝦米。

關渝舟撫了撫他額角的頭發,將他對著臉直照的手電筒挪了個角度,照在衛生間的門上。

他方才關死的門不知什麽時候被打開了一個角,瓷磚上落著一根女性的長發。

手改挪到夏濯耳朵上捂著,關渝舟望著那道黑縫,冷眼問藏在其後的身影:“為什麽一直跟著他?”

作者有話說:

徐夢之:我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為什麽要讓我站在一旁看他們兩個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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