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願(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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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濯一驚。

既然碰他的不是關渝舟,那會是誰?身體自主回憶起被緊緊攥住的感覺,潮濕感和黏膩感似乎又漫上了肌膚。他看著那片肌膚上冒出的雞皮疙瘩,一口氣卡在胸膛間堵得慌。

“我忽然有些惡心……”夏濯低著頭,反覆擦拭著那片青紫痕跡,“一想到是除了你以外別的東西碰的我,就真難受。”

他對自己絲毫沒有疼惜可言,直把原本就模樣可怖的那塊地兒搓得浮起一層血點,看上去更是嚇人。

關渝舟心裏一抽,扣著他的手腕替他揉了揉,“沒事的,不用怕。所有鬼類在觸碰到生人後都會留下痕跡,過兩天就消了。”

溫暖熟悉的觸感替代上來,夏濯這才好受一些。

他撫了撫胸口,又忍不住吐槽:“徐夢之當時也在房間裏?她其實和我們一樣也在那個池子裏?你是沒近距離瞧過她現在的模樣,把只可遠觀不可褻玩這句話精辟點全體現出來了……嘶,當我沒說,她可千萬別再找過來,不然我晚上起來尿尿都不敢。”

關渝舟眉頭緊鎖,顯然是不放心讓對方再一個人住。

他不是沒遇到過不允許參與者夜間聚集的夢境,但和夏濯還是頭一回。原先無論是他一人入夢還是拉著白夫人或小羊一起時都不會有這種擔憂,同夏濯的分開卻讓他罕見地手足無措。

夏濯倒是毫無所覺,還在和那排衣扣作鬥爭,“你洗澡都不脫衣服的嗎?快點脫了,把衣服搓搓早點吹幹早點下樓。”

關渝舟三兩下就把糾結了夏濯許久的扣子解開,露出精壯的身軀。見夏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瞧,他這才自我寬慰地笑了笑,“這麽看我做什麽,等著幫我洗衣服?”

夏濯下意識就要點頭,卻又忍了下來,笑嘻嘻地朝他伸出手,“給我糖我就幫你洗。”

“……你會洗?”

“你看不起誰呢?”

夏濯心想洗衣服不簡單?打點肥皂隨便揉一揉不就好了。他實在無法忽視關渝舟詫異的模樣,一把將襯衫直接給扒了下來,“我可是居家好男人,把我領回家你就是賺到。”

關渝舟頓了頓,配合地把架子上的肥皂遞了過去。

衛生間裏沒有盆,夏濯把兩人衣服一起丟進了洗手池中。

巴掌大的肥皂被水流沖得不知不覺融成了指甲蓋大,等過了一遍水,夏濯滿意地把襯衫撐起來,一邊欣賞一邊齜牙道:“不愧是我,洗衣服的手法和我的人一樣完美。”

毛巾擋住了關渝舟的半張臉,他模模糊糊地誇了聲:“厲害。”

夏濯一聽更是得意,伸手要他的報酬,“咱們可是說好的。”

關渝舟遞去一把奶糖,“我來弄幹,你去床上等著,別著涼。”

夏濯剝了一顆塞進嘴裏,這才心滿意足地挪了出去。

望著青年顛兒顛兒的背影,關渝舟好笑地搖搖頭,將沒沖幹凈的衣服放回水池裏進行清洗,直到水清得揉不出泡沫,這才搭上架子喊人過來吹頭發。

兩人沒想著下去再蹭一頓飯,在房間裏磨到快八點才到餐廳。穿上幹凈衣服的夏濯長舒一口氣,心情也很愉快,見個人就笑得花枝招展。

“你們來了。”楊音照常和他們打了個招呼,“遇到什麽事了?這麽開心。”

夏濯知道這女人是對他們下午上樓幹了什麽而好奇。他環顧一圈,見一直都沒怎麽露過面的萬安竟然也安安分分地等在一旁,便把徐夢之臥室對參與者開放的消息先壓住了。

八點整,顧問準時推開了餐廳的門,臉上戴的面具還是那樣冷冰冰的,一股子不近人情味。

他沒有直接與參與者對話,走到通向廚房的推拉門旁拉開了垂下的簾子,眾人這才知道後面藏了道狹窄的鐵門。

隨著門板被拉開,內部昏暗又密不透風的環境露了出來,並未踏進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壓抑氛圍。

“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中,各位可以自行挑選審問對象進行一個問題的問答,八人總共分為先後八輪。”顧問不帶什麽感情 色彩地重申規則,略微停頓後忽然短促地笑了一聲,“當然,第一批進去的人可以耗光這一小時的時間,那麽其餘玩家就會失去這次的審問機會。”

陰險!夏濯差點都掀了他的面具嘲諷上去了,這話一說就是擺明了想要看他們抓破臉皮。

誰先來?一群人對望,但沒人有動作,擺足了謙讓的勁頭。

大部分人心裏都沒底,雖然說了想幫葛溶溶一把,但他們又不知從何下手。

“我先吧。”夏濯主動站起來,沖葛溶溶微微頷首,帶她進了門內。

門自動合上,隔開了外面其餘人的視線,葛溶溶嚇了一跳,連忙去抓把手,卻發現被困在房間裏了。

夏濯註意到葛溶溶攥著校服衣擺的手隱隱顫抖著,他輕笑道:“別緊張啊,搞得我好像要強迫你做什麽事似的。要是一會兒出去你帶著這種快哭出來的表情給強哥看到了要罰我什麽,等離開這裏我可要到你學校找你麻煩的。”

葛溶溶聽出了他話中的安撫意味,勉強沖他扯出一個笑容,“那個……在開始前我想單獨和您說件事。”

“說唄。”

“能不能拜托您說句話,不要潛規則盛哥……他從出道到現在很不容易的,他是真的有才華。但是……我也知道您的難處,如果不好辦……”葛溶溶咬了咬唇,“不好辦就算了,您不用為難。”

“哈?”夏濯以為自己聽岔了,忍不住掏掏耳朵,“誰要潛規則他?”

葛溶溶睜著一雙水靈又單純的大眼睛,“不是您的金主嗎?”

“……?”

“中午的時候,我看到他靠近盛哥說了什麽話,盛哥臉都白了……”

總算明白為什麽葛溶溶看關渝舟的表情不對勁了,夏濯皮笑肉不笑道:“小妹妹,你想多了。他要是敢真潛規則誰,我會先把他綁樹上閹了。”

葛溶溶表情裏多了些詫異。

夏濯繼續扯著嘴角,一副不耐煩又不屑的樣子,“知道為什麽我能霸占獨寵麽?因為所有他碰過的人都被我弄死了。只要他身邊再無他人,他不就是我一人的麽?”

葛溶溶雙眼瞪大了一圈。

看著小女生臉色難看起來,夏濯頓了片刻,又如沐春風般輕輕笑開了,“我開玩笑的,殺人犯法。好了,閑聊到此結束,我要問你涉及游戲的問題了,外面那麽多人都在等。”

他不討厭這個小姑娘,但一旦觸及了關渝舟,他就沒有辦法高興起來。另外他覺得這學生自身都難保了還有心思顧及偶像,真不知該嘲她是愚鈍的追星腦還是該說她對偶像用情至深。

葛溶溶小心翼翼地覦著他,瞬間又局促起來,“抱歉,您問。”

“告訴我你昨晚得到的結論。”

葛溶溶回答:“我昨晚投的硬幣是‘狗’,結果是‘不成功’。”

夏濯:“……”

好哇,原來信上那句“昨晚有1人投了您”中的“1人”就是葛溶溶。

這是段毫無信息量的問答,不等他多做感慨,無論推拉都紋風不動的門開了。

餐廳敞亮的光沿縫投入,顧問在外頭道:“第一輪審問結束,請兩位移步出來。”

夏濯推門而出,對上了一道道試探的目光。

他搖了搖頭,希望這些人能明白他的意思,別再拉葛溶溶進去浪費機會了,這小女生都沒摸清楚自己的身份,問了也白問。

這群家夥也一個個都精得很,看出點蹊蹺後便兀自思考,避開葛溶溶挑選其他人配著進去了。

葛溶溶還沒反應過來,她似乎認為所有人都該來找她的,見這情況難免慌了神,呆呆傻傻地站在中央。大家願意救她是她的幸運,不願意也沒有什麽辦法,她明顯是明白這個道理,咬得唇都白了,看見柯景盛沖她招了招手才軟著腿走了過去。

夏濯可沒那功夫去聽大明星怎麽安撫小迷妹的,懶懶散散地靠著關渝舟,“嗳,關老師。”

“怎麽了?”

“你下個問,問完了咱倆先溜唄。”他隱隱有一種猜測,這個什麽鬥獸棋游戲完全是為了拖延參與者時間的,除了會面臨死亡威脅外,在劇情推動上沒有任何幫助。

“好。”

這裏頭估計就剩他倆有心思忙裏偷閑,等關渝舟從那小門後出來,夏濯便笑嘻嘻地抓著他的胳膊,在眾目睽睽下領他鉆離餐廳。

關渝舟隱隱猜到了他想做的事,便由著他領路。果然夏濯拐了個彎,沒幾步便停在了那間緊鎖的門前。

他們先前猜測這扇門要麽通往地下,要麽連通三樓。

把手上捆了鎖鏈,夏濯挑起鏈子一端,看著擰成麻花的金屬鏈條,一張臉險些也皺到一塊兒去了。

他又試著扒開門縫朝裏頭望,卻只能聽見輕微間斷的“喀啦、喀啦”響,縫隙中黑得絲毫不透亮,楞是什麽都沒瞧見。

他朝一旁讓了讓,“關老師,你聽聽看,裏面好像有動靜。”

關渝舟湊上前辨認片刻,“是鐘擺聲。”

“這麽說來……”夏濯靈機一動,“這宅子裏晚上九點會有鐘響,但卻沒看見有什麽大型機械鐘,全都是掛鐘或是電子鬧鐘這種小玩意。我還以為他是用發聲機一類的東西弄出動靜呢,沒想到竟然是藏在了這扇門後。”

關渝舟再看了一遍鎖鏈,“想打開它也需要鑰匙。”

兩人對望一息,想法不謀而合。

聽聞隔壁沒多遠的餐廳裏傳出一陣喧鬧的動靜,兩人離開門前,坐去了客廳的沙發上。

沒一會兒,待在裏頭的人全一窩出來了。

顧問履行完了監督職責也不再多停留,只指了指墻上的鐘,提醒他們九點將近後便先一步離開。

這一天下來幾人的心態多少都有了變化,五人裏也就楊音和柯景盛還神態自若。

夏濯好奇地問:“下午徐和澤和你們聊什麽了啊?”

楊音說:“他是個很奇怪的人,我懷疑他妹妹的死亡給他帶來的打擊不小,因此換上了失語癥或者單純的厭世不願說話。我們下午都在努力試著讓他開口,但無論談到什麽他都沒開過口,精神也有些不太正常。”

她略微停頓,瞇眼尋思了一會兒,“不過我倒是觀察到了一點特別的,我將杯子推到他的右前方,他卻是用左手拿起來的。”

夏濯留意在心,楊音又隱晦地指了指頭頂,“你們呢?他在樓下沒有坐多久就離開了,你們下午有碰上什麽麻煩嗎?”

“麻煩沒有,思路倒是稍有一些。”關渝舟說:“我們在找鑰匙,並且不止一把。如果你們發現了,第一時間告訴我和夏明。”

楊音毫不遲疑地應允下來:“好。”

她看了眼時鐘,見所剩時間不多了,總算談起了葛溶溶的事。

“我們決定今晚全投在一個人身上,需要一個目前血量不高不低並且知道自己身份的人。”

趙斌攤了攤手,“我是想幫忙,也願意被扣分,但我現在還不知道我是個啥。”

何佳連忙說:“我也是。”她看向葛溶溶,柔聲道:“溶溶,大家一起幫你想辦法,你會沒事的。”

好話說盡,卻遲遲沒有人站出來,葛溶溶焦慮更甚。

眼看離九點只剩下五分鐘了,柯景盛忽然開口,“投獅子吧。”

何佳問:“為什麽?你是獅子?”

“嗯。你們投獅子吧,我分數不算高,投我的話今晚應該是我血量最低。”

葛溶溶有些傻眼,“盛哥……”

柯景盛沖她一笑,“沒事的。”

九點鐘響,七人照例散開。昨天他們還能互相道個晚安,現在卻沒有人有這心思,一個兩個各走各的,像是被發現身上藏起來的標簽一樣。

關渝舟把人送到樓梯前,“何佳在說謊。”

夏濯點點頭,“看出來了,她應該知道自己身份,但是故意和大家說不知道。”

這情有可原,他也不願意拿自己的命去救一個才認識一天的人。

上樓前,關渝舟將茶幾下一副嶄新的牌塞進了他的手裏,“今天晚上應該沒事,但我想你也睡不著。”

“一個人打什麽牌啊。”夏濯嘴上這麽說,卻還是伸手接過了。

他回房檢查了窗戶,確認完好後便裹著被子安安穩穩地睡了。

作者有話說:

0-0你們覺得柯景盛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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