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給主人的獻禮(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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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站在玄關沒有動作,只是看著樓梯下的那顆球各自思考著。

夏濯覺得今晚肯定會是一個不眠夜,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事情正在這間房子裏等著他們去觸發,於是秉著看電影要吃爆米花的原理,伸手從口袋裏摸了塊糖,當著前面一地零散的鮮血塞進嘴裏,完事兒還美滋滋地咂了咂唇。

“球在這兒,那我們跟著的那小男孩八成已經涼了吧。”他嘆了口氣,“可惜了,明天參與者大概又要被鎮子裏的那群原住民記上一筆,說咱們去敲了他家門,結果他家兒子和老餘家女兒一樣,又在夜裏丟了。”

覃念看了看手電筒照不到的二樓樓梯口,默默咽了口唾沫,“我們要上樓嗎……呃,它……這個球是從樓上下來的,那、那樓上肯定有別的什麽東西在的……”

“先在樓下轉一圈,樓上也要去。”關渝舟走到球旁蹲下來,邊查看邊說:“如果條件允許,今晚就在這裏休息。”

夏濯聽他這話覺得有些意外,“在這休息啊?”

“嗯,很多事件是隨著時間推移觸發的,所以在天亮前我們都留在這裏,等上下都探查過後,找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歇一歇。而且呆在房子裏總比呆在野外好,你不是也累了嗎?”

“我還好吧。你親親我我就不累了,絕對瞬間活力四射~”

“……別鬧。”

“嘻嘻,才沒鬧。話說這球有什麽問題嗎?你盯著看了這麽久。”

關渝舟:“上面粘著的除了血還有胃酸。”

夏濯吸吸鼻子,果然空氣中浮著一股難聞的味道,“胃裏怎麽可能塞得下這麽大一個球,肯定都撐裂了,那小孩兒就那麽點的個子,一個球比他整個肚子都大。”

他又想起來對方從二樓摔下來時的模樣,覺得恐怕在那時候那男孩就已經是死了的,好在現在只讓他們看個球,沒把屍體也扔下來,不然肯定能瞧見開膛破肚器官都被擠得一團模糊的場景。

“先左還是先右?”

左邊是客廳,右邊是餐廳廚房,挑選順序的意義其實並不大,他也就這麽隨口一問。

關渝舟從地板上收回視線,“都可以。”

夏濯便擡腿往右去了,“剛剛進來後我就覺得聞到了一股糊味,是從廚房裏傳出來的嗎?”

“不是。”

“你也聞到了?”

“在門外就有,不過味道應該是被空氣沖淡了。但屋裏的窗戶都沒有開,這裏味道還是挺重的。”

“屋子裏外都有?那是因為什麽……”夏濯靈機一動,“不會是火災吧。”

關渝舟嗯了一聲,“這就好解釋為什麽鎮民會在房子四周堆砌墻了,它先前被人用火燒過,但這棟房子卻仍舊毫發無損,因為它的陰氣太重了,所以鎮民只能退一步把它封起來。”

“唔,這樣。”

“按照剛才蔣雅潔的話分析,鎮子裏的人對她和她的丈夫做過什麽事,很可能和他們的死亡有直接關系。”

“這點我倒是能想到。”夏濯靠著餐桌,擡手揉了揉太陽穴。到目前為止線索其實已經給了挺多的,但瑣碎到其中有不少紛亂的疑點他沒能太搞明白。他擡頭看了關渝舟一眼後,忽然冒出一句:“來battle嗎?”

關渝舟楞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的意思,“你還知道battle?”

夏濯笑嘻嘻地蹭到他旁邊,不靠桌子改靠他了,“來嘛來嘛,就玩一下!要不然我很容易困的。”

“好,有規則嗎?”

夏濯想了想,“一人一句話,間隔不能超過十秒鐘,重覆算輸,先沒話說的算輸。”

“好。”

見他答應了,夏濯又扭頭去看覃念,“覃念,一起嗎?”

覃念反應遲鈍地看看夏濯又看看關渝舟,不太明白他們口中的“battle”是什麽意思,左思右想後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那我、我給你們放哨……你們來。”

“行。”夏濯已經開始躍躍欲試了,滿腦子的歪腦筋此刻又派上了用場,“那咱倆玩兒,輸贏怎麽說?第一次嘛,總得玩點刺激的。”

關渝舟品了品他這句話,好笑道:“你想怎麽刺激?”

夏濯貼到他耳邊吹了口氣,“比如下次睡覺的時候就別穿衣服了吧,誰輸誰脫。”

關渝舟:“……”

他無語地看著夏濯,滿臉的一言難盡,像是想用眼睛看透這家夥是逗他的還是認真的。

夏濯卻忽視了他的視線,發現了更有意思的事情般咯咯直笑,“你耳朵怎麽紅啦!裸睡而已嘛,多正常的事情,你現在在想什麽啊關老師,羞~羞。”

關渝舟:“…………”

“成不成呀。”

“……好。”關渝舟抿了抿唇,停頓幾秒後又開了口:“有別人在的情況下,不行。”

夏濯義正辭嚴地點了點頭,“那當然,怎麽可能讓別人看光你呢,只讓我看。”

他一本正經地撩撥,關渝舟好幾次欲言又止,臉上的神情更覆雜了。

反而夏濯看他這樣樂得不行,沒兩秒就沒皮沒臉地彎了眼,“你先起個頭吧,我們邊轉悠邊說。”

“好。”關渝舟垂著眼,將這場充滿了十八禁氣息的對戰敲響了第一鐘,“蔣雅潔的話裏重覆了很多次‘騙子’,她和丈夫的死亡不是意外,而是這個鎮子裏的人蓄謀已久。”

夏濯既然敢提battle,自然提前做了準備心裏有底的,聞言立馬把話接上:“秋應華擁有的玩具很多,他媽媽的穿著從上到下都挺講究,現在我們所在的房子外觀上也漂亮,所以他們家應該很有錢,我覺得謀財害命的可能性最大。”

關渝舟微微頷首,算是認同了他的話,“從目前獲得的所有時間線來看,蔣雅潔之前並不知道自己和丈夫的死亡是鎮民所安排的,在那之前她沒有什麽怨氣。”

冰箱裏幹幹凈凈,一點兒蔫吧或者腐爛的菜葉子都不剩,不過這樣總比一打開後看見倒胃口的黴團好得多。

“唔,也對,不然她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她兒子被欺負成這樣。”夏濯指尖在把手上叩了叩,又瞥了眼裂了皮露出藍紅防火膠的電線,“但是秋應華的死卻是一個轉折點,讓她明白了當年發生過的‘那件事’並非意外,所以才回來要替一家人報仇。”

說是探查環境,但關渝舟的視線就沒從夏濯身上移開過。

從第一次入夢到現在,夏濯的確變化很大。

對很多事情的參與都變得積極,身體上開始有所好轉,除了虛弱體力跟不上以外,也沒有時不時就胃不舒服到吐了。

看著對方正認認真真地去翻看盆栽下有沒有藏東西,他的目光漸漸柔和下來。

結果冷不丁地兩人對上視線,夏濯沖著他的方向流裏流氣地吹了聲口哨,像是調戲又像是在挑釁,“你是不是不行了呀關老師,這就沒有話說了嗎?還是你故意想光溜溜地和我一起睡覺呀。”

關渝舟唇角一彎,不緊不慢道:“蔣雅潔作為一個母親既心疼又自責,她沒能照顧好自己的孩子,所以才會多出來一條死亡隱藏條件——但凡是對她孩子冷眼旁觀的,都會被她視為眼中釘。”

既然提到死亡條件了,夏濯便延著這點往下擴展:“那些當年用‘友情’來從秋應華手裏騙走玩具的孩子都在一個個受到報覆,無論是球還是那個布偶都沒有受到愛惜,所以引出了第二個死亡條件——破壞了玩具的人會死。”

關渝舟:“秋應華死亡原因不明,時間在三年前,遭到校園欺淩,並且這件事鎮民也知道,卻不曾制止過。”

“不曾制止的原因我想過,我認為有兩種可能。第一,他們沒有素質,不會管教自己的孩子;第二……”夏濯略微停頓,忽然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音,“這件事本身就是他們教唆的,小孩子們沒有什麽觀念,但只要每一位家長都和他們說有關秋應華不好的話,他們很容易就產生瞧不起或者其他更多的負面情緒,最終導致欺淩。”

見關渝舟還未開口,他又撇了撇嘴,“小孩子哪來的煙,秋應華手上和胳膊上的燙傷我斷定全是大人搞出來的。嘖,一說到這個我還真有點氣,走這一路上看著都人模狗樣的,結果到頭來接待咱們的活人卻比殺人誅心的鬼還不無辜。”

覃念已經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給聽傻了。

他註意力全在夏濯的最後這幾句上,捧著八音盒的手指微微蜷著,有些急地拽了拽袖口,讓布料遮去了露出來的那節手腕。

“夏濯。”關渝舟忽然問:“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夢境的劇情走向全都是由參與者決定的?”

“你之前還叫我小濯的。”

“……小濯。”

聽人順暢地改了稱呼,夏濯這才滿意,“沒有,劇情不是早就固定好的嗎?”

關渝舟搖了搖頭,“參與者並不是只進來過一個場,而是真真正正參與到故事中,所有人手中都掌握著那支改寫劇情的筆。但是大家已經不約而同地會尋找最簡單、最容易達成的方法來進行路線,沒有人在意夢境的最終結局是不是最好的,只會在乎自己拿到的積分與性命是否安全。”

“什麽意思……那我們現在做的所有事情都可能會對故事發展產生影響?”

“嗯。荒村裏的老太太會活下來而不是死去,雪萊會和波伊爾完婚永遠留下而不是離開,我先前和你說的那個校園傳說裏的白影也會被驅散而不是與她的老師一起禍害校園。”

夏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那這就有意思多了啊。

關渝舟緩緩道:“所以接下來的劇情有兩種發展可能。參與者作為探長參與進來,可以幫助鎮民將鎮子上幹擾他們平靜生活的惡鬼蔣雅潔與秋應華驅逐出境,找回他們夜裏被拐走的孩子們;協助惡鬼了結怨恨,當年所有不無辜的人全都會喪命,等惡鬼完成願望後自行離開。”

說完後,他直直看向夏濯的眼睛,“你選哪一種?”

“啊?”

關渝舟字字清晰地低聲問:“保護人還是幫助鬼,你選哪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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