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給主人的獻禮(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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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目前,在學校裏收集到的信息僅限於失蹤者的班級和三年前失蹤學生為學號25、名叫秋應華這兩點。

夏濯一上午除了糖之外沒怎麽吃東西,到這個時候也餓得有些脫力。

幾人便直接在儲物室的床上坐著休息了片刻,順便將午餐給解決了。

不過知道名字後也比較好辦事,過了中午最容易瞌睡的時期,三人去了醫務室,將收在架子裏的記錄簿翻了翻,果然秋應華這個名字這三年再也沒出現過,倒是在2002年四月之前有著密密麻麻的傷病處理記錄。

病因也很普遍,大部分記著的都是磕到碰到來這裏處理傷口,少部分是感冒發燒,或者身體虛弱請假來這裏休息補眠的。

唯一突兀的就是次數太多了些,基本一周就要跑兩到三次醫務室,頻率是其他學生的好幾倍。

“好奇怪,來醫務室這麽勤快,肯定會引起老師關註的吧。”夏濯大致翻了一遍,扭頭和關渝舟說:“校園欺淩都這麽明顯了,誰沒事隔三差五就受個傷啊……更何況這都不是隔三差五了,平攤下來都兩天一次固定打卡了。”

關渝舟道:“很多校園欺淩剛開始都是以開玩笑的形式,哪怕大人問了,得到的也是小孩子間皮鬧的結論。而且這個年紀的孩子處於對一切都懵懵懂懂的階段,這裏又是偏遠地區,教育跟不上,老師只會教他們書本上的知識,沒有人教給他們尊重人善待人的道理。”他頓了頓,又說:“還有一種可能,大人其實是知道的。”

夏濯隔了幾秒反應過來,“所以幾年前這件事他們都全閉口不提,是因為他們自己心裏有鬼?”

“嗯。”關渝舟笑了笑,“我之前來過類似的夢境,也是圍繞著校園暴力為主題進行的主線。”

“講的是什麽?”

“背景是一個貴族院校,講的一個小女生因先天性白化病而被同學欺負。女生膽子很小,不敢和家裏人說,因為父親母親都很忙,也是花了不少關系才把她送到據說是‘英才教育’的學校裏。

“但一提到‘貴族’,很多人腦海裏就能冒出‘階級’兩個字。這所學校沒什麽尊師理念,所有老師都在看學生臉色行事,怕得罪一些有權有勢的而丟了這份高薪工作。女生在遭到欺淩差點斷了生存念頭時遇到了一位男老師,這個男老師是個非常溫柔的人,給了她很多方面的鼓勵。”

夏濯接話道:“然後她愛上了男老師?結果男老師只是個披著皮的壞家夥?心理變態?校園欺淩整件事都是他一手導致的?”

機關炮一樣接踵而來的猜測讓關渝舟笑意更深了些:“你倒是想法挺多。我一開始也這麽想過,畢竟這個套路是最常見的,但實際上並不是這樣。那個男老師的確是個好老師,他是憑借自己的學歷和能力進了這所學校,也是的確一心為學生的未來考慮的。

“他因為護著這個女學生,被所有其他學生連帶著一同記恨了。那根本不像是一所學校,更像一個監獄,監獄長不是老師或校長之類的引領者,而是學生。保護弱小的英雄總是沖在最前面的,但也就意味著他將會承受更多的惡意。英雄不是誰都能當的,也許熱血漫裏憑借一腔正義和主角光環可以化諸事為順遂,但他卻並沒有漫畫裏那樣好的命。”

夏濯問:“遭報覆了?”

關渝舟點了點頭:“嗯,幫女孩子擋了一下,從直梯上摔了下去,後腦勺著地,當場斃命了。找到的報紙上刊登過這件事,只提到過某中學教師失足自己摔死。”

“那那個夢境要參與者做什麽?”

“那個女孩子瘋了,她在老師死的地方轉了好幾天,然後割腕自殺,臨死前擺出了和老師摔下來時同樣的姿勢,為了能完全和地上的粉筆輪廓吻合,她還掰斷了自己的胳膊。”

夏濯腦補了一下,噫了聲:“是個狠人。”

“主線任務是要求參與者調查並終結一個叫‘白影借物’的校園傳說。這個傳說講的是在放學時間、太陽和地平線齊平時,有個扭曲的白影子會在身後拍在教學樓下學生的肩。如果不答應,就會被扭斷脖子;如果答應了,就要回答她的問題。”

“問題是啥?”

“‘能借我你的一只手嗎?’”關渝舟補充道:“不止這句,每次問題是隨機的,白影子會朝學生要身體的一部分,比如胳膊、大腿、眼睛之類的。”

夏濯歪著腦袋問:“她要湊出個身體然後重新回來嗎?”

“是為了湊給她死去的老師。參與者在這場夢境中身份就是學生,運氣是很重要的一點、因為回答了‘能’,就會被奪去身體一部分,倘若是眼睛耳朵這些小部件還好,不會造成死亡,但如果是大腿、手臂、脖子之類的,就會斃命;而要是回答了‘不能’,還是會被扭斷脖子,結局和不作回答是一個下場。”

夏濯一錘定音:“流氓專政!”

沒聽過的詞闖進耳朵,關渝舟緩了緩,“……你這是又謅了個什麽新詞匯?”

“不講道理等於耍流氓,整個夢境規則圍繞她來決定等於專政,加在一起不就是流氓專政?”

“……”

夏濯也不在意他的不搭腔,饒有興趣地追問著:“不死既傷,聽上去挺難的,最後是不是參與者死得挺慘?”

“一天死一個,也不算很慘吧。”關渝舟將死亡輕描淡寫了,“一開始不得要領,等到第二天結束時大部分參與者都摸清了規則,所以在第三天的時候就成功脫出了。”

“嗯?第三天裏死了好幾個人,把它需要的部位都填上了?”

“沒,第三天只死了一個,並且不是原住民殺的。”關渝舟說,“有參與者把另一個同行的人肢解了,將零散的身體填在了粉筆輪廓內,直接幫助白影完成了目標。是參與者親手在那場夢境中創造了一個新的鬼,不過事件到此就算達成了,後續還會發生什麽事,就不關參與者的事了。”

夏濯一陣唏噓。

風透過沒有關嚴的窗戶將窗簾吹得小幅度左右搖晃,兩人坐在椅子上閑談著這些話,覃念倒是從始至終都抓著傷病記錄薄發著呆,像是在聽他們講話,又像是早就神游天外了。

夏濯看著說幹了嗓子正仰臉喝水的關渝舟,伸手戳向他上下動著的喉結,還沒碰到就被反應迅速地抓住了手。

被當場抓包他也沒什麽自覺,反而借勢用指甲刮了刮對方手心,“嗨呀,給你牽就是了~”

關渝舟立馬嫌燙一樣松開了,“你真是……”

夏濯還想再調笑他一兩句,餘光看見窗簾後似乎站了個小小的人影,在陽光的照耀下留著灰色的輪廓,但當他正面認真看去時,卻又什麽都不剩下。

他也不知害怕,站起來朝那個方向靠近了些,一把扯開了窗簾。

人影的確消失了,但這面墻卻被摳掉了白漆,斑駁之中有短短一行手寫下來的字。內容並不驚悚,只簡簡單單兩個字的重覆──好疼,好疼,好疼。

“對了,覃念。”關渝舟叫了覃念一聲,“廣播室在四樓,不知道門鎖的鑰匙在哪裏,需要你去把裏面東西取出來。”

“啊,好的。”覃念摩挲了一下鏡面,“現在就去嗎?”

關渝舟點了下頭。

夏濯從墻上收了視線,看著覃念小跑離開的背影,疑惑道:“門打不開還怎麽取東西?”

“之前和你說的,口述不如親眼所見。”關渝舟示意他一同跟上,邊走邊說:“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入夢時遇到的簡舒嗎?”

“記得啊,那個個子挺矮的小弟弟嘛。”

“入夢後參與者在現實中的某些能力會在一定程度上提高,簡舒在現實中眼睛應該是能看到一些影像,也就是俗話所說的陰陽眼。陰陽眼雖然是天生的,但能力強弱卻和修行等後天因素有關。簡舒的能力只能稱得上稀有,但並不強,他不太會運用這份能力,並沒有專業訓練過自己。”

夏濯大致猜到了他接下來要說什麽,“你的意思是,覃念也有這種能力?”

“嗯。”

關渝舟在廣播室門前站定,看覃念摸著那扇磨砂玻璃有些踟躇的模樣,彎腰從地上抄了個空花盆,順著拉閘門的縫隙砸進去,將那扇看起來還挺厚實的玻璃瞬間砸出了裂紋。

夏濯打量著拉閘門後暴露出的廣播室格局,一眼鎖定了話筒邊打開的方形盒子。

那是一個比巴掌小一圈的八音盒,被做成了唱片機的模樣,小巧精致,金色的喇叭似是發著光。

覃念舉起了鏡子,背對後調整好角度,將廣播室框在鏡像中,然後指了指八音盒,“是那個嗎?”

“對,把它拿出來。”關渝舟看夏濯好奇寶寶上身,抓耳撓腮地往鏡子瞧的模樣,笑著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想看的話,直接去他旁邊看就好了。”

“不會打擾他?”

“不會。”

關渝舟都這麽說了,夏濯便放了心,繞去了覃念的身旁。

既然是現實中的能力遭到強化,那覃念的能力會是什麽?

他看著鏡子裏的覃念正低垂著眼,眼睫遮不住裏面藏著的光,空著的那只手還攥緊了自己的衣擺,顯得整個人有些莫名其妙的拘束。

緊接著,覃念的模樣變了。

倒不是本人變了,而是鏡子裏的人變了。

夏濯眼睜睜看著鏡子裏的覃念笑容漸斂,兩邊細細的眉毛也鎖出了一道溝。那雙含羞的眼睛神色一改,變得冷淡,連帶著臉頰柔和的線條也轉得有些硬朗,似是被寒風轍過,整幅面孔寫滿了不宜親近。

夏濯張了張嘴,看著鏡子裏的那人朝自己方向瞥了一眼,下巴一點,隨後做了個什麽口型。

覃念扭過頭來,細聲和夏濯解釋:“他在和您打招呼。”

夏濯看看他又看看鏡子,最終冒了個單音出來:“……這?”

覃念看了眼關渝舟,反應過來關渝舟沒有把自己的事全都告訴夏濯,也有些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說話聲音越來越小,“這是我的……副人格。”

夏濯:“……”

夏濯見兩張一個模子刻出來而氣質卻又截然不同的臉都在看向自己,腦子裏瘋狂劃過彈幕,一片混亂之中只抓到了幾個關鍵字,於是便沖他擡著手豎起大拇指,“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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