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給主人的獻禮(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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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車站去鎮子裏還有一段距離,夏濯一邊打量周圍的環境,一邊和低著頭走在身側的男孩子搭話:“你看起來好小,是剛上大學嗎?”

“啊,這個……”男生支支吾吾,有些自卑道:“我、我其實讀到高一就不讀了……”

夏濯很快反應過來,語氣無所謂道:“要我說,會認字就行了,有些人上學上了半輩子,?還不如人家沒念過書的奮鬥一陣子呢。哎,你跟我說說關渝舟吧。”

“關先生?”男生有些迷茫,漲紅著臉連忙擺手,“我和關先生不熟的,我們只會在入夢的時候聯系,但關先生人很好的。雖然他平時表情都……有點嚇人,但我……我不怕的,他對我們很好的。”

“很嚇人啊?”夏濯樂了,有些想象不出來對方嚇人的樣子。他笑瞇瞇地撥弄兩下額前凝成一團的濕發,接著問道:“怎麽個嚇人法?”

“這個不太好……說。”他最後一個字幹巴巴吐出來後,脖子猛地一縮,朝著正前方喊了一聲:“關、關先生。”

“嗯?他怎麽?”夏濯還饒有興致地在等他把話補充完整,壓根沒註意到話題裏的正主已經在山頭上侯著了,直到視線中看見一雙黑色皮鞋他才把視線從旁邊人身上收回來,有些震驚地打量起十米開外的男人。

沒想到關渝舟真的穿了一身西裝來。

剪裁合身的衣服正套在衣服架子上,那張優質臉微微帶笑,眼睛彎著看向夏濯所在的方向,肩寬長腿一詞在他身上凸顯得淋漓盡致。

“在聊我?”

夏濯回過神,下意識吞咽口水,“你是做過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還不能給我聊一聊嗎?”

“怎麽搞的這麽狼狽,有受傷嗎?”關渝舟擡腳靠近他,眉頭稍蹙著將他上下打量一圈,見沒什麽大礙才面容緩和下來。他聲音裏沒摻任何不滿,依舊如往日一樣溫溫和和的,“想知道我的什麽事?直接來問我不是更好。”

“……沒,我挺好的,不缺胳膊不少腿,還能給你蹦兩圈。”不知是不是這一覺睡得太久,時長不見心裏不怎麽踏實,聽見熟悉的聲音後,夏濯舔了舔後槽牙,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總算舒出去了。

背後問起別人事,還被抓了個正著,雖然不是說什麽壞話,但也多少會有種被抓了包的尷尬。他尷尬的次數屈指可數,目前來說也許是頭一遭,想做點什麽來緩解一下這種心裏的不自在,指腹不經意地揉了揉唇,三兩下將那小片搓得紅潤起來,“你什麽時候到的啊?”

“沒事就好。”關渝舟回答他,“我也剛到沒多久。”

見話題被成功岔開,夏濯再次燦然地笑起來,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被噴濺的星星點點泥巴和血跡,又略微不滿地皺了臉,“我想洗個澡,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他話音剛落,背上就搭上了關渝舟的西裝外套,餘溫和淡淡香水的氣味瞬間將他大半個人包圍起來。

“披著,別著涼。”關渝舟收回手,又站去了兩人中間,“先去集合觸發初始劇情,然後我想辦法給你洗頭發。”

“我還要洗臉洗手吃早飯。”

“嗯。”

兩人對話期間,一旁的那個男生一直垂頭盯著地面走路,存在感可謂極低。聽夏濯幹脆地應了一聲後,關渝舟這才給他介紹起這次一塊兒同行的新夥伴:“我上次和你提過一回,你可以叫他小綿羊或者覃念。”

“小綿羊?”夏濯勾著頭望去一眼,覺得這個稱呼實在是太貼合這人了,“倒是挺可愛的。”

覃念似是不大習慣別人盯著他瞧,有些局促道:“平時的話,叫我名字就好了……因為有些人知道這個稱呼……所以您、您不嫌棄的話,可以喊我的名字。”

“行,你不介意的話我就直接叫你名字啦。”夏濯雖然沒太聽明白,但別人都這麽提了,他肯定是要依的。

水平西鎮自形成以來都隱匿在深山老林中,是一座從村落演變而來的古色古香小城鎮。

鎮子中建築並不密集,馬路開闊,能讓兩輛車並排行駛。並且地勢不高,從山坡上俯瞰一眼大致就能將其收入眼底。雖然不算富裕,但足以自給自足,商店賣鋪或者學校診所什麽的應有盡有。

據關渝舟先到後四處搜刮信息了解到,這鎮子是由幾個散落的小村莊拼湊而成的,有些是集體遷徙,有些是鬧了自然災害,總之能夠形成現在這種局面也算是一家親了。

剛到鎮口,就有個脊背微彎的老人家侯在那兒。他明顯是見過關渝舟的,看身後跟著兩個眼生的,只臉皮耷拉著點了點頭,隨後一聲不吭地領頭走在了前面。

“這位是鎮長,這次邀請我們來的就是他。”關渝舟簡單給夏濯講了一下夢境背景,“鎮子裏沒有警署,所以都需要坐車去市中心立案,這回從各地總共來了十六名探長,你就是其中之一。”

“夏探長”笑臉迎上:“我喜歡這個身份。但一般不是都只要一位探案的人麽,頂多再跟個助手什麽的……怎麽一下來了這麽多?”

關渝舟解釋道:“人多說明這次範圍不小。”

老鎮長帶他們去的是自己家,鎮子裏沒有議會廳,他另一方面也不想驚動鎮民,所以臨時讓一夥人坐在了客廳裏。

家裏的椅子沒那麽多,三人進隨著進去時,看見的就是或站或坐的一排溜子陌生臉孔。

夏濯粗略數了一下,去掉鎮長一個原住民,其餘算上自己還有十六名人員在場,這是參與者都到齊了。

“今個請各位大老遠趕來一趟,想必探長們都已經聽說其中原委了。”老村長也不坐,背著手往壁爐前一站,唉聲嘆氣的:“這鎮子起來的不容易,大家夥兒都是逃命來的,誰都想在這兒謀個生計,讓自家添丁延續香火。可這相安無事到上個月,就陸續有幾戶人家丟了孩子,我們也在山林裏找了,河溝也撈了,可一無所獲,沒什麽頭緒。現在鎮子裏有人懷疑,是不是外鄉人來這兒拐走了孩子,不得已,我只好申請斷了和其他地方的交通往來。今天就是請各位來幫我找一找這孩子們……不然一不能給我這鎮民們交代,二不能恢覆交通,好不容易拉扯起來的地兒說沒就沒,以後我們又得回歸隱居的生活了。”

“這好說,找人嘛,那你得提前說清楚這兒有沒有什麽不能去的地方。”一人舉手道。

鎮長瞇著眼思考了片刻,道:“東邊的河對岸有片沼澤地,除了那兒不安全以外,其餘地方都可以去。但天黑後還是建議各位不要到處亂跑,這山上不安全。”

有人問:“有狼?”

鎮長答:“沒狼,你們不熟悉地形,少走山路為妙。”

“行,那既然是來找小孩的,你總得告訴我們這丟的孩子有什麽特征吧?”

誰知鎮長略過了這個問題,倒是用煙嗓說了個夏濯最關心的事:“這些孩子都是在學校到家路上走沒了的,所以鎮上的學校最近關閉了,和著幾位鎮民為各位臨時騰出來幾間房做宿舍,水電都有,一會兒我就帶各位探長過去看看。”

有水就代表可以洗漱,夏濯當下沖關渝舟眨巴兩下眼睛,意思傳達得非常清楚。

關於住在哪裏參與者沒什麽意見,畢竟現在哪怕丟幾個帳篷出來讓他們睡樹底下都得照辦。

幾個人又圍繞丟的孩子問了些問題,但這原住民給的答案都模模糊糊,看樣子是需要他們自行去摸索了。

快八點時,屋外來了一輛貨車,說是可以送他們先去學校看看。參與者便在鎮長家門口兵分幾路,大部分全都選擇立即到四周去找找信息,只有關渝舟他們三個和另外一男一女上了車。

兩邊人各站車頭車尾,互不幹涉。夏濯一手扒著臟兮兮的藍鐵皮,一手從口袋裏悄摸摸掏出了那幾張皺得稀巴爛的半截尋人啟事,朝關渝舟借機小聲又興奮地邀功,“你猜我之前在車站找到了什麽!”

關渝舟擡眼看他,“嗯?”

兩人頭挨著頭,像是在講什麽悄悄話。夏濯也不怕關渝舟嫌棄,將紙一股腦全遞過去,“我可沒有拉低效率啊,我這是有底氣才先去住的地方的。”

原先還厚著臉皮和人說他拖後腿技能賊6,現在又不嫌多地解釋起來了。

關渝舟接過來順手塞口袋裏,沒打算在這種風大的地方查看。他輕輕笑道:“先去宿舍也好,畢竟那是我們晚上要住的地方。而且既然人是兩點一線中走丟的,那學校裏肯定是有線索的,就算你不和我提,我也會先帶你去學校看看。”

“你們是不是……”斜對面的女人一直在打量他們,在夏濯對那種視線忍無可忍前開了口:“已經有關於這次夢境的什麽線索了?”

夏濯看過去,沒說話。

那兩人也不怵,女人看了眼身旁的男人,接著說:“我們沒別的意思,就是……我們在來的路上遇到了一個司機,他載了我們一程,看樣子不是這個鎮上的人,但是他和我們提到了幾年前的一件事,說是有個——”

男人打斷她,“講那麽多幹什麽。”

女人被兇得一哆嗦,連忙閉了嘴,也不再看夏濯那邊了。

一說到幾年前的事,就讓夏濯想起了報紙上的伐木場消失事件。但不知道這女人想說的是不是同一件,他試著套了個話:“是幾年前也有孩子走丟的事兒?”

他當然不能透露任何信息,當下胡編亂造了一句,要是這人否認也沒什麽,只不過引個話端罷了。

誰知那女人眼睛瞪大了一些,聲音穆地拔高了:“你怎麽知道?”

夏濯故作得意一笑:“因為這個線索我們也有。”

嘶,他還真不知道。

所以幾年前也有孩子丟了?還是這女人和自己一樣在信口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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