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完美收藏品(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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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抱了十來秒,夏濯吞下分泌漸快的唾液,推了推身前的男人,“我又沒力氣啦,但你不能再吃我豆腐了,不然你得負責一直背著我,我會吐你一身。”

關渝舟聽話地松了手,也總算是冷靜下來,啞著嗓子道:“你很厲害。”

夏濯扶著一旁的墻噓噓喘氣,“哪裏厲害,這種下三濫的策略換做是誰都做得到好吧,我看他手裏不是一把斷頭刀才敢上的。”

褚津咚咚咚踩著樓梯上來了,驚疑不定地叫喚著,“沒事吧?大門開了——哇靠,他這就掛了?”

“別總一驚一乍的,雪萊呢?該怎麽把她送出去啊?”

“不知道,在樓上吧應該……”褚津草草一句便繞過他,趕忙去查看白夫人的傷勢,“對不起,要不是我執意去搶他的鑰匙,也不會——”

白夫人面對外人,又改為掐著嗓子細聲說話了:“多大點事,大門只要開了就行。”

她一下像又變回了那個不近人情的冷艷高貴形象,方才指著關渝舟怒氣沖天的模樣已無影無蹤了。

頭可斷血可流,在外的人設不能丟。

原本守在門前的瓷人一個不剩,風卷著地上的草葉,將遠處的樹叢吹得東倒西歪,沒了追逐和碰撞的聲響,四周再次靜謐下來。

止痛片的藥效快過了,夏濯能感受到脫臼那條手臂上的細微脹痛感。他還沒細品一下,關渝舟已經上手摸了兩把,哢噠幾下順暢地替他把骨頭接回了原位。

“試試。”

夏濯活動了一下關節,由衷感慨:“你真棒。”

關渝舟看他一眼,心安理得接受了誇讚,也跟著彎了彎唇。但不經意看見那片被血染濕的肩時,笑意還沒爬上眉梢就消了,“抱歉。”

“啥?”

“……沒什麽。”

眾人守了十來分鐘,也不見樓上有什麽動靜。要不是沒有宣判夢境達成,他們還真以為雪萊已經趁沒人註意間偷偷溜走了。

時間的流逝目前無法讓人感到安穩,更多的只是愈發焦躁,褚津抱著手臂繞著沙發旁轉了兩圈,又撿起地上那根被丟棄的拐杖把玩了一陣,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要不去樓上找找吧,就這麽等下去也不是回事兒啊。要是這波伊爾死了,雪萊改主意想要繼承家業什麽的,死活不願意離開,那我們任務不就掛了嗎?”

他和餘子昂對視一眼,就打算要上樓去搜查。沒走兩步,這邊夏濯卻拉了關渝舟一把,道:“我有一個想法……”

“嗯?說說看。”

“劇情裏一直在強調雪萊是一個愛美的人,她很註重自己的外表。但一路下來也暗示了波伊爾把她變成了她所認為‘醜陋’的樣子,被請來的又都是認識她的人,如果我變成這樣的話,我寧願藏著溜出去,也不願意在眾目睽睽之下從人最多的地方離開……要是時間快要到了,真的萬不得已的時候,她可能會偏激到要把所有看到她這幅模樣的人都處理了,所以在那之前或許我們需要躲避一下,把路給她讓出來?”

一時間沒人搭腔,顯然是這麽久以來,他們都已經習慣了用暴力方法來解決一切。哪怕雪萊自己不願意出來,他們也可以把所有用來逃避躲藏的花瓶都砸了逼她出來——畢竟用來懲罰參與者的波伊爾已經沒了威脅,他們並不需要為四肢不健全的雪萊而感覺到恐懼。

關渝舟先反應過來,抵唇笑了一下,“好,就按你說的來。”

白夫人眉頭一擰——她果然還是覺得直接上樓抓人比較簡單,誰知道這裏的原住民真實想法會是怎麽樣的?也許如夏濯所說那樣,也許就是故意被夢境安排來拖延時間讓他們任務失敗的呢?

但關渝舟話已經說出去了,剛踏上樓梯的褚津和餘子昂也收回了腳,有些遲疑地跟著一起朝門緊閉的餐廳走去。門還沒被完全拉開,關渝舟已經伸手穩穩握住了直撞而來的刀柄。

後面幾人皆是一驚,完全沒有料到餐廳裏還有一個人在守株待兔——他們全都忘了還有個執事在這裏,就連白夫人在計算人數的時候也沒將這個人加進去,但她現在明白為什麽關渝舟之前會說有十五個了。

執事身上還是那件燕尾服,只不過腰前圍著染了血的白色圍裙,和他斑白的兩鬢遙相呼應著。他手上沾著面粉,儼然一副正在準備午餐的模樣,看著來人還在禮貌地笑著:“還沒有到午餐時間。”

關渝舟也客氣地笑了:“我來幫忙準備。”說完他便壓著刀柄,將面前這位身子板並不弱的人朝裏抵去。

桌上還擺放著早餐時的用品,湯碗沒有撤下,被這麽用力一撞接二連三地往下掉,摔在一層地毯上碎了其中一小部分。趁著這個空檔,其餘幾人連忙合上了餐廳門,一同協助上來。

他們的目的並不是把這人處理掉,而是拖延到雪萊願意出去就行了。夏濯這回親眼看見了桌子上那個用人皮所包裹起來的花瓶,一張扭曲被拉扯到變形的人臉霍然呈現在其中,無比顯眼。他沒忍住多盯了兩眼,巧在此時門外的樓梯上又傳來那種熟悉的“咚咚”聲。

聽得出來,雪萊是猶豫的。她似乎每走一步都在遲疑、時不時停下來觀察起四周的情況。

“真搞不懂,主人都死了還這麽替他賣命。”白夫人本就負傷,因此只在一旁屏息看著,見那執事一直握著刀不放手忍不住說了這麽一句。

哪怕情勢演變成這樣,執事依舊帶著得體的表情,語氣不溫不火:“我是柯克家族的仆人,不論生來還是死去。”

說得倒是挺感人,但參與者卻各個不為所動,褚津吐槽著:“雖然大家都喊他們原住民,但誰不知道這些都只是按照夢境設定行事的道具,又不擁有自己去思考值不值得的能力。”

執事不知能不能聽進去這些話,恰時開口道:“我是看著波伊爾老爺長大成人的,老爺救死扶傷多年,自小就愛護一花一木,這一切都是雪萊小姐導致的。”

刀被奪走扔到一旁,撞上了一側的落地窗。玻璃哢啦響了一聲,窗外正是前不久夏濯和關渝舟剛撿過求救紙條的地方,現在只剩一片枯草在不停晃動,沙塵貼著地皮而過,一切都顯得有些荒涼。

他兩手空空地站在桌前,掏出手帕擦了擦破了皮的指腹,“老爺和雪萊小姐交往時,並不知道雪萊小姐是他人情婦。”

一時的信息接收不過來,幾人站在那兒雖保持了警惕,卻也沒再貿然動手。

“老爺第一次發現時,雪萊小姐道了歉,但她明顯沒有記在心上。”執事背過身向前走了幾步,註視著窗外的景象,似乎身上的那種氣質同時和整個家族一起沒落了,“她束縛了老爺,同時也毀了老爺。像她那樣的女性,老爺根本無法控持。”

咚、咚、咚……

大廳內的聲響還在繼續,由遠及近,最終消失在宅中。透過窗戶可以看見雪萊坐在花瓶中向前蹦著,她似乎已經和身下的花瓶緊緊連成一體,正穿著一條很長的碎花裙子,裙擺被系成了一個小包裹的模樣拖在地上。隨著她的逐漸遠去,那裹成一團的布料漸漸散開,拖在地上綻成了一片艷麗的花群,成了荒廢花園裏的唯一風景。

看著雪萊出了那扇鐵門,光表上跳出事件達成的字樣,褚津舒了半口氣,“總算結束了……”

然而她並沒能走出參與者的視線範圍。字音剛落,遠處的泥土猛地蠕動起來,一具掛著腐肉的屍體拔地而起,伸出缺了拇指的手扯住了拖在地上的裙擺,將人一把從鐵門外扯了回來。

雪萊被從花瓶裏拔出,被截斷的四肢傷口裂開,鮮血像是從水管中噴濺而出,身上的裙子也變了色。她惶恐地掙紮,像魚一樣原地跳動,被手按住了頭後尖聲叫著,但一切都變得無意義,只能任由那兩只手將她拖進土裏。

一切都發生在須臾間,松動的泥土自行掩埋,只留下大片的血跡。

這場驟變讓褚津剩下的半口氣又堵回了嗓子眼,下意識朝後退了一步,撞上了餘子昂的胸膛,“臥槽……最後還要來這麽一出?”

花瓶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到一小顆石子。明明沒有受到多大創擊,它卻哢一聲裂成了碎片,和創造它、使用它的主人一樣不覆存在。

“所以一開始到這兒後聞到的屍臭味,其實是被埋在地下的那個首富本人?”夏濯頓了頓,“如果期間將它挖出來和那根手指一起好好安葬了,還會變成現在這樣嗎?他會得以安息,雪萊也能平安離開嗎?”

關渝舟抿了抿唇,“也許吧。”

但能從這裏出去就好了,誰又會去多此一舉呢?

【獲取夢境碎片*1。】

【回歸選項已開啟。】

桌上的人皮消失了,連帶著一同不見的還有原本站在參與者面前的執事。他像是隨著窗外的霧氣一同揮散了,眨眼間就沒了蹤影,只剩下手中那塊擦過傷口的手帕飄忽著在空中蕩了幾圈,最終落在了夏濯腳旁。

“走了,郵件聯系。”白夫人有些嫌棄現在自己身上的著裝打扮,第一時間離開了夢境。

屋外的烏雲散開,沒了霧氣的阻擾,太陽的光線總算是照在了這間有些年頭的宅子上。看著外面的晴空萬裏,再看看腳旁的那小塊布,夏濯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彎腰將它撿了起來。

“那我們也先離開了,這次謝謝你們。”餘子昂抓著褚津的手腕,主動來向兩人道謝。

“謝啦。”褚津撓了撓頭,“所以說大戶人家就是破事多,一群人都是瘋子。”

“下個月能一塊兒嗎?你看我們也挺靠譜的是吧,要做啥就做啥,還不會拖後腿!”他怕關渝舟,但是卻不怕夏濯,哥倆好地貼了過去,伸手就要摟人,“我看小明和我就很投緣~”

夏濯想也沒想就躲開了,眼睛彎成了黑月牙,笑嘻嘻地閃到了關渝舟身後:“我勸你嘴上帶點兒鏈子啊,我家強強會吃醋的。”

關渝舟瞥了褚津一下,眼裏沒什麽深意,卻成功堵住了對方的嘴。

“我們一周進一次,如果一周足夠你們休息的話,到時候可以一起進。”

聽了這話,饒是餘子昂也有些驚訝了,“期限不是一個月嗎?”

他像是疑惑不淺,連帶著看關渝舟的眼神都變了變。

關渝舟給他的答案也很簡單粗暴:“缺積分而已。”

後者搖搖頭:“不,我想問的不是這個。你是怎麽確定一周能進一次的?畢竟沒有人能操控入夢的準確時間。”

“這和你沒有關系。”關渝舟不給任何情面,幹脆地封了這個話題,“一周後要一起嗎?”

餘子昂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最終道:“讓我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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