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完美收藏品(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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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事是九點準時敲的門。

關渝舟身上帶著些剛洗完澡的潮氣,伸手接過了托盤裏的蛋糕,道了聲謝。

不知是不是出了宅子一趟的原因,夏濯回來沒多久後就開始舊病覆發,斷續地咳嗽不停。

“裏面的是名媛先生嗎?”執事像是帶了些擔憂:“最近鎮上不少人都生了病,作為雪萊小姐的摯友,老爺對他的身體狀況自然是放在心上的,如果身體沒有好轉,請務必去四樓。”

名媛先生,這真是個別扭的稱呼。

他口中的名媛先生正握著礦泉水癱在床上,試圖用憋氣法來阻止咳嗽,卻又始終沒法忽視喉嚨裏的瘙癢感,通紅的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

“我會照顧他,讓波伊爾先生一心一意守在雪萊小姐身邊就好了。”關渝舟不漏縫隙地笑了笑:“晚餐時他走得匆忙,不知現在雪萊小姐身體如何?”

“謝謝您的關心。”執事說:“雪萊小姐會康覆的,只是她的病情實在特殊,史無前例,難免會多耗費一些時間。”

關渝舟露出欣慰的表情:“那就好,希望幾日後的婚禮上我們能看見她最漂亮的模樣。”

“會的。”

執事離開了。

關渝舟反鎖上門,有些無奈地走到還咳不停的夏濯身旁:“好點了嗎?”

商城中可沒有感冒藥止咳藥一類,止痛藥又壓根起不了效果。抽屜裏雖然放著昨日從四樓帶下來的藥水和藥片,但兩人都覺得最好別亂碰。

“你說……咳咳咳……呢?”夏濯掙紮著爬起來,哪怕這樣,他也直勾勾地看著對方手裏的蛋糕,原本暗淡的眼睛都帶了點光,“啊咳咳咳快給我吃點,我壓一壓說不定就……好了呢?”

“咳嗽期間少吃甜的,會加重。”關渝舟徑直把蛋糕放最遠的桌上了,還不忘將水放進他手裏,“要多喝水。”

夏濯驚了:“你直男吧!這已經是第三瓶了,再喝吐了!”

關渝舟:“……”

古有岳飛寧死不屈,現有夏濯死不喝水。他光腳直接下了床,水瓶順著關渝舟的衣領塞了進去,趁這人還沒回過神,直沖桌子而去,徒手揩了塊奶油下來,一邊咳一邊嘬,“要喝……咳咳咳咳咳咳咳!你、你自己喝!”

關渝舟無語了。

恐怕橘貓搶食也是這種情景了。

他擡腳欲上前阻攔,門卻在此時再一次被敲響。

沒到熄燈時間,走廊裏還很亮敞,透過貓眼很清楚能看見波伊爾那張儒雅的臉。

一想到吃飯時那種讓他渾身難受的眼神,夏濯趕緊撒著蹄子又重新鉆回床上,不高興地嘀咕:“咳……他來做什麽?不會是來覆診的吧。”

他猜得挺準,波伊爾的確是來探望他的。執事工作態度認真,從他們房間離開後,馬不停蹄就去找自己主人匯報了。

“還沒好嗎?”波伊爾被關渝舟堵在門口,他翹首向屋裏望了眼,卻只看見了床上裸露的一雙腳,“好像比昨晚見面時嚴重了……你們是開了房間的窗戶嗎?”

“嗯。”關渝舟應了聲:“不然太久不通風,房間內太悶了。”

波伊爾眼神閃了閃,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他這脾氣來的有些莫名其妙,那種看著關渝舟的眼神像是警告,宛如剛才對方的話十分令他不滿一般。

關渝舟將他臉色看得一清二楚,卻沒怎麽在意,“我的舍友體質不好,需要多通風,所以我覺得他是需要呼吸窗外的空氣的。但沒想到我的一個舉措卻導致他病情惡化,這讓我很抱歉。”

他話音剛落,面前的原住民那張驟變的臉又恢覆了原來帶笑的模樣。

“這樣啊,是我疏忽了……可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們已經在聯名上書讓工廠移去郊外了,但這件事還得過段時間才能審批下來……”波伊爾撓撓頭,愧疚道:“我一定會盡全力保證他的健康的,只需要等到我和雪萊的婚禮結束,我會立刻將他送回去的。”

“嗯。”

波伊爾似乎還想見夏濯一面,但裏面的人卻裝死不搭理,他又和關渝舟表態了幾句後,轉身回四樓去了。

關渝舟擡了擡手腕,面露了然。

【達成激怒(1/1)逃脫(1/1)獲得積分*2】

關渝舟看著床上的卷餅,忍不住笑了笑:“你倒是選了個不錯的身份。”

夏濯不明所以:“嗯?咳咳……什麽呀。”

“他愛屋及烏,你選擇的這個身份恰恰就是其中的‘烏’,他愛著那個叫雪萊的未婚妻,自然不會對你怎麽樣。”

關渝舟剛才的確是在試探,窗戶他第一天來的時候就檢查過,從外面被封死了,壓根打不開。所以這個原住民明顯是知道他們出過宅子,才會趁這個機會來套話,結果一套就套了個謊話出來。

如果他承認了,估計會落個不太好的下場,但他想到目前為止這個男人對夏濯的態度,心裏的猜測也終於落實了。

他半開玩笑地隔著被子摸了摸夏濯的腦袋:“看來這次得你罩我了。”

夏濯鉆出頭,嘿嘿笑起來:“吃嗎?”

關渝舟這才註意到,就在他剛剛去談話的短暫功夫,夏濯已經把那塊巴掌大的甜品解決一大半了。剩下的奶油裹在柔軟的蛋糕外,顯得有些寒酸,若不是見過它生前別致的模樣,他現在只覺得盤子裏放的是一灘漿糊。

關渝舟拿過叉子,面不改色將剩下來的那半幾口消滅了,問:“那張血書你有什麽想法嗎?”

夏濯滴溜溜地看著他嘴角沾上的奶油,又滴溜溜地移開了視線,“咳,和我們沒解開的那張寫了數字的紙都出自同一人的手唄。”

關渝舟接著問:“你覺得會是誰?”

覺得是誰?夏濯認為,答案其實挺明顯的。

雖然沒有看見紙條究竟是從哪裏被丟下來,但他篤定是從四樓那扇窗戶裏丟出來的。既然波伊爾出入那間房,那麽房間裏住著的應該就是他那“摯友”了。

“既然雪萊不是自願嫁給波伊爾的,那她是不是被囚禁起來了?說不定她到現在從未露面,不是因為生了什麽所謂的病,而是她沒法離開那個房間。”疑題似乎又繞了回去,夏濯不解:“所以那些數字究竟是什麽意思啊?”

關渝舟看他似乎狀況減輕了不少,便開口催道:“去漱口吧,準備睡覺了。”

夏濯不情不願地爬起來,嘀嘀咕咕:“好不容易被窩焐暖了的。”

衛生間的門虛掩著,水聲漸漸響起,偶爾還會冒出間斷的咳嗽聲。

關渝舟沒有將紙再從口袋裏取出來,只是坐在床邊緩緩合上了眼。他的記憶力本就不差,又在長期的磨練中不斷提高,那些數字早就看一眼便能銘記於心。

113,236,347,451,533。

把五位數的首位連在一起正好是12345,可暫時也就只能發現這一點罷了。

要說是找規律的話,他覺得這些三位數沒有任何規律可言。要說打亂重組的話,那就說明還缺少另外的提示。

所以它們到底代表了什麽呢……

“啊!”

衛生間裏短促的叫聲打斷了關渝舟的思路,他連忙三步並兩步趕了過去,將正半脫褲子背對著站在馬桶前的青年側垂著頭驚疑不定的神色納入眼裏。

他打量了一圈四周,並沒有看見有什麽異樣,“怎麽了?”

夏濯兩手還一左一右拎著褲腰,純白的棉內褲卡得不上不下。他看著自己光裸的腳踝,有些不太確定道:“剛剛好像有什麽東西碰到我了,有點刺囊人。”

關渝舟皺著眉,立馬看向了水池下那藏著兩個花瓶的儲物櫃。幾乎是他準確投去目光的同時,一縷發絲嗖地被從內扯了進去。

關渝舟果斷道:“你先出去。”

夏濯提好褲子:“啊?”

關渝舟耐心地重覆一遍:“聽話,先出去。”

夏濯抿抿唇,還是繞去了門口貼墻而站,卻不願意再多離開半步了。

儲物櫃不過一米寬,已經塞下了兩個不小的花瓶,照理來說是不可能多藏一個人進去。但照方才那頭發來看,裏面無疑有人。溜進房間的不會是他們這些參與者,那麽只可能是這幾天夜裏四處造訪的不知名生物了。

夏濯鬼鬼祟祟地勾著腦袋:“你也出來吧,我們把衛生間門給堵上,大不了就晚上不上廁所了。我看這玄關空位不大,把椅子桌子一起放這兒正好,保準從裏面推不開。”

關渝舟卻一把拉開了把手,露出了半面染紅了的櫃門。其中的花瓶一站一倒,夏濯的花瓶上原本幹涸的血液又被新鮮的替代,一滴血珠順著瓶口滑落,無聲無息地埋在了瓶底處。

然而除了這些,他想象中的其他東西都沒有出現。他原本以為會看見一個陌生的頭顱,或者是倩倩被攔腰斬斷的半截身體,但卻空空蕩蕩,除了留下了有東西來過的血跡外,更是一根發絲都見不著。

“我知道了。”

關渝舟忽然說道。

夏濯歪著頭:“你又知道什麽了?”

關渝舟取下花灑對散著不怎麽好聞氣味的櫃子,沖他微微笑了一下:“知道怎麽幫餘子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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