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完美收藏品(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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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遠方親愛的摯友,見信安:

很抱歉許久沒有給你回信,因為最近我做錯了一件事,我感到很不安,多次提筆,卻不知道該寫些什麽。

我知道我們是無話不談的朋友,但是這件事我唯獨不想讓你知道。

如果要說做這件事的理由,可能是因為我對他的愛太深了,我只想和他在一起而已。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下次見面的時候,我會完完整整出現在你面前。

還記得不久前你來與我會面時,見過的那位醫生嗎?

他說可以幫我度過這個難關,我想,我也需要他的幫助。

等事情告一段落,我會再聯絡你。

愛你的,雪萊。】

信件不長,內容也很少。紙張有幾處起了褶,墨跡還有被水暈開的痕跡,看得出她在寫信的時候心情不佳,掉過淚。

夏濯和關渝舟沒有在304呆太久,直接回了303,將他的花瓶和關渝舟的存放在了一起。

“之前我有懷疑過雪萊小姐和波伊爾家主結婚的原因,還以為她是身體太虛弱得了重病,只有波伊爾可以救她,但現在似乎並不是這個理由。”303的空氣幹凈得多,夏濯松了口氣,一邊洗手一邊和關渝舟道。

“是因為她做了某件事,需要波伊爾替她處理後事。”關渝舟靠在衛生間的門邊望著他,“按照現在我們得到的所有線索來看,你能把劇情連起來嗎?”

夏濯透過鏡子看他。

不知是不是背光的原因,關渝舟的五官雖有棱有角,卻不如在外時那麽分明,臉部線條都變得柔和許多。此時男人臉上帶了點似有若無的笑意,驅散了平日的冷峻感,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親近。

夏濯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關了水龍頭後彎著眼角湊上去,“這有些難哎,一份獎勵不夠。”

關渝舟失笑:“你還想要多少?是想一下子榨幹我嗎?”

“榨幹你?”夏濯沒個正經,向下瞟了一眼,“關渝舟,沒想到你這麽不正經。”

關渝舟:“……”他無奈地背過去,躲開那要人命的視線,“你不想說的話,那就由我來整理,你留在我這的兩份獎勵順便清零。”

夏濯驚了:“你這什麽霸王條款?那我現在就要選擇兌換!”

關渝舟坐上椅子,“晚了,現在已經凍結了。”

夏濯張著嘴,短時間內像是失去了語言能力,半晌後才不敢置信地挪過去,“怪我先前沒有看透你,原來你是這麽個無賴性子?”

關渝舟笑意加深了些,並不為自己解釋什麽,“需要我幫你整合一下信息嗎?”

夏濯憤憤往他對面床上一坐,整個人都顛了兩下。他本挺喜歡關渝舟帶笑的模樣,但現在這副面孔卻看得他牙癢癢,不禁語氣不善道:“說好的我是雇主呢,有你這樣對雇主的嗎?我本來就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可憐,剛出繈褓還嗷嗷待哺呢。我身體這麽虛弱,萬一用腦過度直接暈厥了,你負責啊?”

關渝舟好脾氣地應下來:“負。”

答應的倒是爽快。夏濯毫不客氣翻了個白眼:“不要你整合,我自己來,免得你說完直接給我清零了。”

關渝舟掌心向上擡了擡,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誰都沒有辦法保證自己能永遠在夢境中平安存活,哪怕是出入了成千上萬次的神級人物也無法篤定。如果有一天他出了意外,夏濯也必須能靠自己的能力走出去。他承認他有些著急了,但是一旦他返回現實後,幾乎每晚藏在記憶深處的一幕就會剝開皮肉,鮮血淋漓地展現在腦海裏,給他帶去無盡折磨。

他不能再讓當年的事情重覆發生,他要讓夏濯盡快能夠獨當一面。

“那我就從人物關系開始瞎說吧。”夏濯清清嗓子,伸手將從三樓手作室帶出來的紀念冊展開:“首富和波伊爾的關系並不好,從他們面部表情和相隔的距離就能看出來。波伊爾對雪萊有好感,但從雪萊的角度來看,她似乎並不喜歡波伊爾。”

關渝舟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雪萊雖然對波伊爾沒有好感,但是卻突然要和他結婚了。從信件上來看,是雪萊做了一件錯事,需要波伊爾來替她處理,所以執事先前強調的‘她們真心相愛’應該是假的,雪萊並不喜歡家主,她是迫不得已才會嫁的。”

“嗯。”

“那麽,這其中就有一點很引人註意啦,就是她做錯的這件事究竟指的是什麽呢?”夏濯稍作停頓,擡眼看向椅子裏的男人,“到這裏我都沒說錯吧?關同學?”

關渝舟笑笑:“嗯,很聰明。”

“她殺了人,但是未遂。”夏濯眨眨眼,看關渝舟表情沒什麽變化,便知道自己猜對了,“雪萊喜歡首富,如果要大膽地猜下去,他們兩人應該是情人關系,因為在女畫家的字條裏,寫到她的丈夫一直在資助模特。雪萊和畫家是情敵,畫家上門找過雪萊,但目的不明,說不準是去找她畫畫還是找她對峙的。總而言之言而總之,雪萊在和她見面時拿著剪刀捅了她,想要讓她消失,這樣自己就可以獨占她的丈夫了。”

關渝舟打斷他,添了個問題:“為什麽你覺得會是未遂?”

“換位思考咯。她知道波伊爾對她有意思,想要她。如果我是她的話,要找人幫助處理屍體,絕對不會找一個對我有意的人,這樣就相當於是給人拿了把柄,雖然可以利用對方愛慕自己的心理,但是另一方面保不齊會被威脅做出一些違背身心的事情。”夏濯似乎早就料想關渝舟會註意到未遂這兩個字,解釋起來一點都不猶豫,明顯是經過了思索的,“你說過剪刀刀口血跡不深吧,女畫家被她刺的時候不可能會一動不動,肯定掙紮得厲害,不會輕易被她幾刀致命的。但雖然不致命,她也不會放任受了傷的畫家成功逃出去,萬一讓別人看見了,那她蓄意謀殺的事情不就得暴露啦?所以肯定當時有什麽事發生了——比如恰好波伊爾去找她了,並且目睹了後續整個過程。”

短暫的歇停後,他繼續道:“畫家去找雪萊這件事估計沒幾個人知道,包括她丈夫首富都不清楚。女人心思可是很覆雜的,只要她抱著任何想讓小三知難而退的心思,她就不會露餡給自己丈夫。”

關渝舟意外地挑起了眉:“你對女人研究很多?”

夏濯先是一楞,很快嬉皮笑臉起來:“幹嘛,你吃醋?”

關渝舟斂了笑,不作回答。

夏濯笑得更燦爛了,直勾勾盯緊了關渝舟的眼睛:“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啊。”

關渝舟垂下眼,主動避開了他:“這件事不如等你什麽時候不會吐了,什麽時候再來問我這句話吧。”

夏濯覺得自己好久沒有看見關渝舟吃癟的模樣了,立馬興致大起的挨了過去,不依不饒地追問道:“為什麽呀?嘶……關渝舟,我發現你不敢看我,是不是想到了不該想的事情了?”

關渝舟:“……”他對夏濯的性子倒是了解得挺透徹,只要自己不能搪塞住對方,估計那張嘴會蹬鼻子上臉,壓根沒機會停下來。

他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招呼也不打一聲,擡手用掌心貼上夏濯的腦門,將湊到面前的人一把推回了床上。夏濯躲避不及,渾身如觸電般哆嗦一下,臉上那種狡黠的模樣也崩塌解體。

“……呃。”

看著瞬間蔫吧下去的人,關渝舟好笑道:“你現在這副模樣,還是別想著撩撥別人了。”

夏濯不服氣,小聲嘀咕一句:“你又不是別人。”

“那我是誰?”

夏濯十分不要臉,叫囂道:“你是我的小弟!”

關渝舟憋了會兒,沒忍住,側過臉笑出了聲:“好,是你小弟。那夏哥可以把剛才沒說完的話接著往下說,替你這位小弟解惑嗎?”

“哼哼。”夏濯沾了點口頭便宜才安分下來,“波伊爾目睹了雪萊的故意傷人,但是他愛慕著對方,並且本來身為醫生,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一般人都要強,所以替雪萊把畫家給處理了。再狗血一點,首富當初和畫家結婚,一定是喜歡那雙善於表露富有天分的創作之手,這是模特所沒有的東西,所以家主把那雙手砍了下來,並且裝進了相框充當禮物,送給了雪萊……手上的戒指代表手主人‘已婚’的身份,並且木頭刻著的‘嫉妒’也是一種提示吧?”

“嗯,不錯。”

“雪萊害怕家主把自己捅出去,所以就決定嫁給他,可以堵住他的嘴。但是首富也死了,這點我不知道原因,可能是家主嫉妒他?或者模特還想著和他能有進一步發展?”夏濯說到這裏也沈思了短暫的時間,依舊疑惑不解地轉向關渝舟,“你知道他會被殺的原因嗎?”

關渝舟搖了搖頭:“不知道。”

可能原因線索夢境已經給他們了,但是獲得的卻是其他的參與者。但至少夏濯目前為止關於畫家死亡的原因倒是說得有鼻子有眼,接下來只需要思考怎麽樣能幫餘子昂逃過一劫。

“可是還有一點啊,四樓那個亂七八糟的房間裏浸泡的手腳是誰的?看昨天家主那副模樣,肯定不是畫家的吧,沒人會長兩雙手的。”夏濯垂下頭,腳尖踩著腳跟把鞋子脫了,一咕嚕鉆進了被窩裏。

他愜意地打了個滾,卻冷不丁撞上了關渝舟的視線,心裏頓時咯噔一聲。他差點忘了,關渝舟當時不讓他看,他也裝作沒看見來著。現在一下子露了餡,他趕緊開口補救:“他說的話那麽偏激,好像手腳主人是他最愛的人一樣,可是他又愛著模特,這點有點矛盾啊……”

話說到這裏,他眼睛頓時瞪圓了不少,像是發現了什麽大機密一樣:“他不會愛而不得,把雪萊殺了吧?器皿裏的四肢其實是從新娘身上割下來的?”

夏濯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球,縮在了離男人最遠的床角上。關渝舟嘆口氣,終於打算追究了,“你記得每晚樓上都會發出動靜嗎?”

“你不會想說,那動靜是新娘發出來的吧?那剛到這裏來時,我在窗戶上看見的那個一閃而過的影子也是她?”夏濯楞了楞,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昨晚上你在盒子裏找到的紙呢?上面寫著什麽?”

那張紙關渝舟沒有收進道具倉,而是隨身攜帶著。他很少把東西裝在口袋裏,一是怕掉落,二是怕別人發現,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但是有一種情況例外,就是他所得到的東西上有他暫時沒能解開的謎題,這時他才會把東西揣在口袋中,以便任何有想法的時候拿出來研究。

他把紙條展開,平鋪著放到了床上,“只寫了一些數字。”

這是他們目前為止看見的第四份紙質道具,可這四份紙各個方面都不相同。

眼前的紙張呈現出淡淡的粉色,顏色很淺,如果不是和純白的床單擱置在一起做對比,壓根分辨不出來兩種色澤間的差異。

上面的字跡有些潦草,用料並非墨水,竟是直接用血塗抹出來的,因此內容雖然簡短單調,卻也將正面紙張都覆蓋得擁擠。血字共分五行,從上至下分別寫著113,236,347,451和533。

關渝舟問正目不轉睛的夏濯:“看出什麽了嗎?”

說是密碼鎖吧,可哪來需要輸入這麽多數字的鎖?說是銀行的賬戶號吧,可又沒有給他們這東西的道理。

夏濯思來想去,想不出個所以。他拿起紙不斷變換著方向,想要看出其中隱藏的蹊蹺,餘光瞥著關渝舟氣定神閑的模樣,不禁胸口猛地竄出一股勝負欲。

關渝舟任由他研究,期間去衛生間漱了口,甚至還襯著那種偶爾響起的揉紙聲閉目養神了一陣子。直到半個下午都過去了,房間裏一片安靜後,他才重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夏濯抱著揉皺成一團的紙睡著的模樣。他好笑地幫人掖了掖被角,換來對方蹙眉不滿的一陣瑣碎嘀咕。

“乖,松手。”關渝舟第一次喊出這麽個稱呼,他將紙從夏濯手裏慢慢抽出去,“累了就睡吧,睡醒了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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