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完美收藏品(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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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渝舟原本打算帶夏濯直接去吃飯,但夏濯好奇心旺盛,十分想要知道他睡著的期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硬是纏著男人問東問西。

到了餐廳後,大家說話都不太方便,於是兩人就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落座了。

夏濯從他口中得知,這件事情並不是今早才發生的,而是昨天夜裏就起了苗頭。

倩倩夜裏去敲了欒縈雪所在的306,也就是原本應該屬於她的房間門。兩人昨天吵架後,她就沒少去騷擾欒縈雪,奈何欒縈雪一天都悶頭在房裏不吭聲,一點回應都沒給。

但是在夜裏大家都睡著後,欒縈雪卻把門打開了,放了倩倩進房間,並且態度良好,說是要向她道歉並且請求原諒,想重歸於好。

欒縈雪說:“倩倩,你知道我當時太害怕了……但是我現在想清楚了,我不該那樣對你,你從隔壁搬來吧,那邊不安全。”

看她現在這種低三下四的模樣,倩倩忍不住冷笑起來:“是,你知道那邊不安全,卻把我留在了那邊。我就想不明白了,紙條上也沒說是你還是我。我們一起經歷過的夢境不說五個也有三個,你對我就這點信任也沒有嗎?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商討一下?”

欒縈雪支吾著,翻來覆去還是那個詞:“我真的很怕,倩倩,我膽子小,你知道的。”

倩倩堵在306的玄關處,咄咄逼人:“你承認吧,你就是想讓我替你去死,你覺得我死後,所謂的備選人就不會落在你頭上了。但你有沒有想過,我死後這個備選人會自動鎖定在你身上呢?”

欒縈雪一把抓住她的手,臉上帶了些悲痛的意味:“你怎麽能這樣說我呢?我把你當好朋友,你卻在心裏這樣看待我?倩倩,我們原來多麽要好你忘了嗎?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呢?”

倩倩錯愕了,接話都隔了幾秒:“我還真不知道你會幹倒打一耙的事情。我是沒有忘記我們原來多要好,但那都是你裝的,你真虛偽,爛透了。”

她的冷嘲熱諷似乎刺激到了這人,欒縈雪高聲否認:“我沒有!虛偽的不是我……是你!當初鑰匙是你去拿的,是你給了我307的鑰匙……是你騙了我,你故意的!你明知道307有問題!還把307讓給了我!”

倩倩聽她吼了一通,忽然有些倦了。

她來之前覺得從沒有這麽清醒過,可來之後不過說了幾句話,卻好像一瞬間身體的疲憊感就湧了上來。

當初她從那個腦子有坑的男參與者手裏搶來了兩把連號的鑰匙,但是欒縈雪說討厭那位穿紅裙子的女人,稱對方身上一股傍著男人上位的酸臭味。

她了解欒縈雪,又如何不知道欒縈雪生性多妒,便主動將離得遠的307遞了出去——現在這一舉動竟然還會被對方拿來反咬一口。

她原本的確是想要欒縈雪給她一個說法,但是現在她改主意了。

她向後退了一步,打算離開這裏,不想繼續和這位“好友”繼續糾纏下去,這沒意義。與其這樣,她還不如回去睡一覺,明天早起自己去研究紙條上究竟是什麽意思,找到解決的辦法,然後從這個夢境離開,去尋找下一個至少靠點譜的夥伴。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轉身,欒縈雪卻又瘋瘋癲癲地撲了上來,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們相識的確是在夢中,但第一次一見如故後,在現實中也有聯系。許是一同經歷過生死之事,兩人在外相處堪比親姊妹,倩倩胡亂握上欒縈雪的手腕,想要把對方拉開,後背撞在門板上的同時也看清了從對方脖子裏掉出來的平安扣。

那是一根紅繩,是兩人在一次現實見面中一起去山上寺廟裏求來的。她一個,欒縈雪一個,現在這種情況下那種刺目的顏色就像是在諷刺她有多天真多可笑。

欒縈雪的力氣不大,但指甲卻尖,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道劃痕。力道不至於讓人窒息,倩倩卻漸漸也呼吸不暢,頭腦發暈。她蓄力擡腳踹開了面前的人,轉身想要從306跑出去,但倒在地上的欒縈雪卻伸手抓住了她的腳踝,披頭散發地將人往一旁的衛生間拖拽過去,似是想要把她的頭按在馬桶裏。

“瘋子,你瘋了……你要殺人!”倩倩掙紮中扯壞了她的裙擺,將那一條純白的蕾絲拽得七零八落。她扣著浴室旁的管道,看著欒縈雪充血漲紅的那張扭曲臉孔,慌張之下揚起一側的花瓶就朝她身上投擲過去。

欒縈雪猝不及防被砸中了胸骨,尖叫同時疼得松了手。她腦袋撞在了洗漱池前,發出好大“咚”一聲響,卻被同樣滾落在地上的花瓶覆蓋住了。

“我……小雪,小雪?”倩倩見她不動彈了,哆嗦著想要上前探她的鼻息。

欒縈雪卻嗚嗚咽咽地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讓她滾,以後兩人再沒關系。

倩倩看她額前只是腫了一塊,卻沒見血,稍稍松了口氣,拔腿就要走。結果欒縈雪又反悔,覺得不該白挨了一下,將滾到腳旁的花瓶抱起來,沖著倩倩的後腦勺就砸了過去。

那花瓶不小,重量還是有的。她雖然瞄準的是後腦勺,但是免不了半空中劃過弧線改變了它的方向,最終只是砸在了倩倩的後腰上。許是因承受過一次創擊,這一回那瓶子不再是當啷著滾下了,而是直接碎了一地。

倩倩懵了片刻,一時不知是被那豁人的聲響嚇得還是被欒縈雪的舉動給氣的。她看著光表上第三條提示亮起,回頭指著地上梨花帶雨的那人猙獰地笑起來:“砸碎了花瓶,你這是在作死知道嗎?”

欒縈雪握著花瓶的一角碎片,癡癡呆呆地抽泣,目光落在倩倩臉上,瞳孔好像失去了焦距一般。

倩倩被她看得心中發毛,本想再多說一些刺耳的話,卻怕欒縈雪真的爬起來將那鋒利的碎片紮進自己身體裏,連忙也不回地推門而出了。

她想,這回欒縈雪是必死無疑,那花瓶眾所周知是不能碰的東西。合上306的門前,她匆匆丟下了一句好自為之,然而沒有想到這句“好自為之”,竟然成了她最後的遺言。

……

整段情節要頭有頭要尾有尾,夏濯好奇:“你是怎麽知道過程的?昨晚你還溜出去聽墻角了嗎?這麽紳士?”

對於他得出的這個結論,關渝舟覺得有些好笑:“白夫人住305。”

“喔,對哦……這有點奇怪,照理來說那花瓶不應該是欒縈雪摔的麽?”夏濯窩在柔軟的沙發背裏,思來想去還是不明白,“那為什麽死的不是欒縈雪,而是那個叫倩倩的?還是在欒縈雪第二次摔花瓶之前,它就已經碎了?”

關渝舟搖搖頭:“碎了就是碎了,不存在早一步晚一步的說法,摔碎花瓶的人應該正是欒縈雪。”

“那就更奇怪了,你之前說新刷的提示是‘輕拿輕放’吧,也不知道這個‘輕’字界限是怎麽劃分的,如果真的花瓶摔了就會死的話,那欒縈雪一樣不無辜,甚至她還有過之無不及呢。”夏濯不由自主地砸吧起嘴來,“所以說只有一種情況啊,就是一開始倩倩砸的那下花瓶沒碎,而且也沒過‘輕’字的界限,是有另外的原因才導致她的死亡的。”

“那你覺得會是什麽原因?”

夏濯前一段話說得劈裏啪啦毫不磕絆,等聽到這問題後倒是苦惱起來,一時間想不出個所以,破罐子破摔地理直氣壯道:“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福爾摩斯。”

“真聰明,還記得福爾摩斯啊。”看他這模樣,關渝舟倒是笑容更深了,甚至嗓子裏還發出了幾聲氣音。眼看夏濯瞪圓了眼,他趕在對方惱羞成怒前給出了選項:“要麽是因為她違反了‘熄燈不得閑逛’的規矩,要麽問題出在花瓶上,你覺得是前者還是後者?”

他有意要帶夏濯梳理信息,教他自己學會推斷,夏濯自然是得現將“恩怨”擱置,細細思考起這兩個答案的不同之處。

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搬上來講都有各自的道理,但夏濯總覺得有哪一點被自己忽略了。

“熄燈不得閑逛”的規矩是有額外條件的,當時執事說起這點時,話裏特地提到了“藏品附近”,可三樓的走廊卻沒有擺這些東西,所以倩倩應該沒有犯這個忌。

花瓶是每個房間都有的,和擺在樓梯兩側或者是展示臺上的並不一樣,八成是他們所扮演的身份和家主一同做的“友誼品”,所以才會被擺在每個參與者的房間,底端也刻著相應房間主人的名字。

而現在刻著名字的花瓶碎了,人死了……

夏濯一咕嚕坐直了:“我要是猜對了,你欠我的獎勵就得是雙份了奧!”

關渝舟微微頷首,示意他不妨先講一講。

夏濯覺得現在還真有一種小學生上課回答問題的感覺,他清清嗓子:“我猜是後者,問題應該出在花瓶身上。306本來就是倩倩的房間,那麽她們摔碎的那個花瓶下應該刻著倩倩在這個夢境裏的身份名稱。”

按照關渝舟的描述,欒縈雪態度惡劣,應該本來就沒打算和倩倩和好——是人都知道,產生了那麽大的矛盾,怎麽可能一句道歉就了事了?

夏濯略微往深處一想,便覺得頭皮發麻,“嘶……那個欒縈雪會不會是發現了花瓶下寫著的是倩倩的身份名,所以才故意引她進去,又故意把人惹惱的?畢竟她想讓倩倩做那個‘和女主人間只能活一個’的新娘備選人。”

關渝舟搖搖頭,語速不急不緩道:“你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至於怎麽想的你就不用猜了,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你要搞明白的不是她在想什麽,而是死亡的原因,然後在接下來的幾天裏避開它,知道嗎?”

“你懂什麽!我才不想知道她的想法,我這是精益求精,人類要有探知欲,這是像我這種聰明的人必備的技能好吧?”夏濯扯完犢子,又回頭唔了一聲:“今天有空的話,把我留在304的那個花瓶拿到303吧,我不住304,要是出了事又不知道。”

“好,精益求精。”關渝舟笑著答應下來:“一會就去辦這件事。”

餐廳那邊有人用完早餐,推門出來了。

兩人看了過去,正好和拎了個紙袋子的桃花眼打了個照面。

對方眉眼一如往常勾人,領口還有些外翻,應該是先前被無框鏡扯走時導致的。

小青年舉了舉手裏的袋子,沖兩人發出了邀請:“看你們沒來吃飯,早餐就給你們打包啦,有興趣上樓坐會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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