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署裏，卓凜面對著警察的提問，一言不發。

他靠在椅子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腦海裏閃現過這麽多年來與卓雲相依為命的時光，她的笑容，每一天她都會對自己說：我愛你。

“對不起，我要回家了，媽媽在家裏等著我。”卓凜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想要走出去，卻被攔了下來。

“真的很抱歉，但是請您接受一下現實吧，您的母親已經墜樓身亡了，您現在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配合我們把事情調查清楚，請問您的母親有沒有精神病史。”他們把他按回了原來的位置，然後繼續審問他。

“沒有，沒有！”卓凜捂著耳朵說道，“這些東西你們警察只要調查一下就會知道吧。她的身體一直都很好，她很樂觀，一直以來，都是她在鼓勵我。”

突然，他們好像接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信息，輕輕耳語了一番，站了起來，對著卓凜說道：“好了，先生您也累了，先回去吧。”

他渾渾噩噩地從警察署裏走了出來，心好像被掏空了一樣，腦子裏也不知道該想寫什麽了。

“卓凜。”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

卓凜好像沒有聽到一樣，在階梯上坐了下來，抱著雙腿，揚起下巴。

很小的時候，他沒有朋友。就喜歡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家門口的階梯上，看著其他的小夥伴在那裏踢球玩耍。這個時候，卓雲總是會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來，緊緊抓住他的手，鼓勵他走出去。

可是他總是那麽孤僻，於是他們兩個人就經常坐在階梯上一下午。

他知道自己並不是個好孩子，總是讓人操心，他沒有夢想，過著渾渾噩噩的每一天，因為有卓雲在啊，他才會覺得自己並不是一無所有。

“卓凜……”黎曜喊著他的名字，把他從階梯上拉了起來，緊緊抱著他，“走，回家去。”

“沒有家了。”

“有的，你就留在我身邊，哪都別去了，我會照顧你，我會愛你。”

“不，你不是卓雲。”

“不要這樣，振作起來。”

“這一切都是夢，對不對，只要睡一覺起來，一切都會恢覆成往常的樣子，是不是？”卓凜從地上站了起來，“你能送我回家嗎？”

“好。”黎曜問吻了一下他的臉頰，“跟我走。”

車子上，黎曜攬住他的肩膀，讓他能靠在自己的懷裏休息一會，卓凜在他的安撫下，稍稍平靜了一會。

“黎曜，你是不是什麽都能做到？”

“是。”黎曜給與了肯定的回答。

“黎曜，我的母親絕對不可能是自殺的，有人給我發了信息，我知道有人是故意的，這是謀殺，請你幫我把兇手找出來，我絕對要讓他付出代價。”

黎曜抓住他的手：“好，我絕對會把兇手揪出來，絕對替你報仇。”

不知什麽時候完全沈入了夢境，卓凜回到了幼年的時候。

索萊區的邊境，雖然有些荒涼，但是仰起頭可以看到漂亮的天空，有清澈的河流。雖然看上去不是很安定，但實際上並沒有那麽糟糕。

母親會在河邊的樹下架起畫架，畫朝陽，畫出夕陽。

母親還會在陽光裏，沖著他招手。

可是等他再度醒來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變了模樣，再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他的身邊還躺著另外一個人，是黎曜。

似乎他也被卓凜的動靜給弄醒了，睜開眼睛，凝視了一會卓凜之後，說道：“昨天睡得還好嗎？”

“這裏是哪裏？”

“這是我家，我把你帶回來了，以後你就住在這裏吧，呆在我的身邊，哪裏都不要去。”黎曜坐了起來，攬過他的腰，湊上去吻他。

卓凜把他推開，顧自爬下了床：“我要去見我母親。”

“她死了。”黎曜的聲音突然高揚起來。

“是，我知道，我去警局。”

“卓凜，你醒醒！”

卓凜並沒有在意他的說話，腳步也沒有停下來，抓起衣服，徑直走出了房門。

黎曜連忙把房子裏的安全系統打開，這樣的話，卓凜也走不出去。

他趕緊起來把衣服穿好，追了過去。他看到卓凜靠在大門上，身體慢慢地滑了下去，蹲坐在地上。

“傻瓜。”黎曜心疼極了。

他走上去，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只能妥協地說道：“先去洗漱吃早點，剩下的事情我會安排。”

卓凜擡起眼睛，用貓一樣的眼睛註視著黎曜：“衛生間在哪裏？”

“乖，我去做早點。”黎曜指了指位置，看著他慢慢地挪去，心裏稍稍安定了一些。

這個時候，他的通訊器響了起來——是溯螢。

他有些不太情願地按下了確認鍵，光屏上溯螢的臉很不好看，她一看到黎曜就開始責備起來：“你到底怎麽回事，為了一個男人就要拋下所有的工作？”

“我待會就回過去。”

“呵，你對卓凜的執著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停止，你若是喜歡這樣的人，我可以給你制造一千個一萬個，你喜歡什麽樣的，我就可以創造什麽樣的，比他聽話，比他有趣的！”

“不，你不明白。”黎曜苦笑了一聲。

溯螢冷冷笑了一聲：“是麽？我做得最錯的一件事情，就是創造了你，然後縱容了你，如果當時我沒有答應你的要求，現在你還會像原來一樣乖乖聽話吧。”

“不，也許我早就已經死了。”

“黎曜！”溯螢怒吼了一聲，“我命令你，馬上、立刻丟下卓凜，到辦公室來，今天還有重要會議要開。”

“延期吧，今天不行。”

“黎曜！”溯螢氣鼓鼓地切斷了聯系。

黎曜按了按頭痛的額頭，徑自走向了廚房。

等卓凜從衛生間裏走出來，黎曜的早飯已經做好了，其實不過是把準備好的早點放進微波爐裏加熱了一下而已。

“坐下來吃點。”黎曜陪著他坐了下來。

卓凜只吃了一點點，就放下了手裏的東西，擡起眼睛看著黎曜：“我要去。”

黎曜也沒辦法，只能開車把他帶到了警察署。因為他的疏通，所以一切都很順利。

卓凜就呆呆地坐在屍體旁邊，靜靜地坐著。就像卓雲也安靜地坐在他的身邊一樣，他一句話也不說，腦子裏也什麽都不想。

一直到法醫來檢驗屍體，卓凜不忍心看著母親的屍體被人解剖，他從房間裏走了出去，走到了樓梯的角落裏，靠著墻壁坐了下來。

而黎曜那邊也毫不松懈，他已經緊急調動了調查科，將卓雲的案子交代了下去。

溯螢看著黎曜這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她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並不去理會他。她知道自己以前實在是太縱容他了，但是，怎麽辦呢，她喜歡這個男人，非常喜歡。

所以，當年他把那個瘋狂的想法告訴她的時候，她並沒有反對。

她知道黎曜愛那個孩子，但是一直以來，她都以為卓凜不過是個高級玩物，最多是個討人喜歡寵物而已，她真的沒有想到黎曜會那麽拼命地護著他。

“戀人？笑話。”溯螢冷笑了一聲，擡起手，在空氣中一按。

空氣中豎起一塊巨大的光屏，她已經許久沒有聯系祁風了，她給祁風考慮的時間已經夠多了，可是他卻一點回音都沒有。

光屏上的少女似乎嚇了一跳。

“妮婭，真名祁雪是嗎？”

俏麗的少女被這突如其來的詢問有些不知所措，被強制打開的光屏，她怎麽都關不掉。

“別費勁了，好好回答我的問題。”

“你究竟是誰？”妮婭有些畏懼地問道。

“我叫溯螢，最高監督會會長。”溯螢笑答。

“原來，你是溯螢會長。”少女臉上緊張的表情稍微緩解了一下，轉而變成了疑惑，“請問您找我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當然啦，我這裏有份資料呢，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看看呢。”

“是什麽？”

“當然是很有趣的東西啦，我已經給你發了過去，註意查收一下。”

溯螢說道，然後笑吟吟地切掉了聯系。

“祁風、卓凜、黎曜，你們一個人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

“有進展嗎？”

“是的，我們查到了一些信息，然後找了嫌疑人談了談，那個人很爽快地就承認了罪行。”調查科科長把資料呈了上去。

黎曜接了過去，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是他？”

“是的。”

“真糟糕。”

“我們把他的背景資料已經都找到了，他說他想親自見一見卓凜。”

“想面對面坦白嗎？”

“應該是的，我覺得他已經沒什麽求生欲望了，似乎一心求死。”

“真不想讓他知道事情的真相。”黎曜有些頭痛起來。

辦公室的門突然打開，溯螢慢悠悠地走了進來，冷冷地說道：“為什麽不讓他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這是他的權利吧，讓他自己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當然啦，黎曜這件事你也脫不了幹系。”

“溯螢！”黎曜難得發起火來。

“怎麽了，難道不是嗎？”溯螢繼續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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