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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擺平傲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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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由赫隱仙君上書提議,帝君陛下親準,荔婉上仙簽發修訂令,雲中書院都掌院奕微老夫子主持的《上界史》第三百六十二次修訂就在整個上界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除了上界各級秉筆、文書官,包括部分司人和上人,以及奕微老先生,文院柏昌夫子等人在內擔任主要修訂工作,又從雲中書院各年級中抽調優秀學生負責謄寫和校對。

不必說,這些優秀學生當中自然有小生我。

不得不說,赫隱仙君真是給力啊,而且他親自上書提議,在這個敏感時候也不會引起荔婉等人的懷疑,畢竟上界高層大部都知道,所謂的雲中書院都掌院奕微老夫子的真身,便是赫隱仙君。

他若是在雲中書院閑得難受,突發奇想想要重新修訂一次上界史,進而以赫隱仙君的身份上書帝君,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嘛,對吧?

按照預定計劃,很快的,“表現突出的優秀學生”李往諫脫穎而出,不日便被調往總修訂室,做了奕微老夫子的助手之一。我於是堂而皇之地以查找資料為由,一頭紮進了總修訂室的小書庫中,打算來個數日不見行蹤。

結果還沒等我偷偷溜出雲中界,天君傲鯉又差了人來喚我前去第八天說話。奕微老夫子以修訂工作繁忙,須李往諫在旁協助為由將人擋了回去。卻不料傲鯉接著就自己跑了過來,把我堵在了總修訂室。

奕微老先生自然無法再攔,只好放人。

我則隨在傲鯉身後,一邊飛往第八天,一邊在心裏暗暗惱怒,傲鯉這個固執性子,到底是隨了誰啊?!

見我面上殊不好看,傲鯉對我說話都小心翼翼的。我心裏明鏡兒似的,知道他一早便確定了我的真實身份,只是以為我還在“失憶”中,自然不敢在我面前失禮,往往還顯露出些討好的意思,讓我裝都有點快裝不下去了。

不成,接下來這幾天,如果傲鯉再這麽時不時地來上一趟,我去鬼界的事情可就要露餡兒了,得想個辦法才行。

剛上了第八天,甫一落地,斜地裏就突然橫空飛來一只白毛球兒,“哩哩——”地興奮叫著,一頭撞進了我的懷裏。

後面跟著一身漂亮紅衣卻滿頭大汗,顯然追得很狼狽的祁麟。

我無奈地搖搖頭,把努力扒拉開我的衣襟就要往裏拱的腓腓揪了出來,然後隨手一拋,扔進了祁麟懷裏:“祁麟大人,這是殿下的寵物。”

您給看好了。

祁麟顯然聽懂了我的潛臺詞,臉上一紅,隨即又是盯著我楞了一下。

傲鯉卻是看著我剛才的動作眼前一亮。

這段時日我在傲鯉面前裝得辛苦,做什麽事情都要小心謹慎,顯出在大人物面前平民小老百姓的惶恐出來,今日心裏有了打算,自然不打算再裝下去。

雖然我的真實身份不能訴諸於口,但傲鯉這般糾纏,也是個大問題。

腓腓則在旁邊,睜著一雙黑葡萄珠兒般的大眼睛,滿面無辜地瞧著我。

祁麟這時已收了疑惑,對傲鯉躬身施禮,叫了一聲:“主人。”隨後就抱著腓腓站到了傲鯉身後。

傲鯉卻不理他,只是雙眼晶亮地瞧著我,輕聲道:“你剛才的動作,真是像極了他。”

不問可知,傲鯉口中的他,就是劍瓔。

我微微一笑,垂下眼,沒有說話。

傲鯉的眼睛卻是更加亮了起來。

祁麟則面上的疑惑之色更盛,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話,只是搔了搔頭,一副面有不解的樣子。

我從剛才起就沒有收斂自身的氣機,傲鯉會覺得熟悉,祁麟感覺疑惑,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傲鯉雖然高興,卻也不敢莽撞,顯然怕又惹得我不高興,只用略帶興奮的聲音低聲道了一句“走吧”,便大步向前走去。

行了不過一炷香的時辰,遠遠地就看到遠處走來幾個人。

我瞇起眼睛瞧了瞧,便將外放的氣機悄無聲息地收了起來,隨後略略弓腰,跟在傲鯉身後亦步亦趨,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傲鯉在前並無所覺,旁邊的祁麟卻是又眼含疑惑的樣子看了我一眼。

行至近前,已能看得清楚,那對面過來的一行人,卻是鎮日裏習慣一身黑袍,面目普通慈祥的術燭仙君,以及北極戰將霍達和幾個參領掌戟裝束的中高階貴族。

見了傲鯉,術燭與霍達等人急忙躬身施禮,口中寒暄一番。

我自始至終都低著頭,躲在傲鯉身後佯作自己不存在,卻依然能夠感覺得到一道深沈的目光自我身上一掃而過,心中不由得冷笑一聲。

很快,兩行人擦肩而過,各走各路。

進了泓天殿,傲鯉便打發走了在殿內伺候的女官和侍者,只留下祁麟在旁,隨後便從袖中摸出一個精致小盒,遞到了我面前。

既然不打算再裝,我也就懶得給傲鯉施禮請安,傲鯉似乎也忘了有禮節這回事兒,淡定得很。

我沒有接那個盒子,只是擡起眼皮,問了一句:“這是什麽?”

傲鯉沒說話,隨手打開那個小盒,我看了一眼,是兩顆記憶珠。

記憶珠是低階法器的一張,可以存儲各種信息影像,在上界之中算是比較常見的。只是面前的兩顆珠子顯然不是普通的記憶珠,通體呈現淡淡的金紅色,看來是被主人加持了禁制。

“這是我大哥劍瓔獨自創設的各種法術,我整理好之後就收藏了起來留作紀念,現在交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

我沒伸手去接,只是淡淡道:“我不是他,因此也無所謂物歸原主,我不能接受。”

心中則在暗暗嘆息,傲鯉眼見我“恢覆記憶”無望,是打算再重新塑造一個劍瓔出來麽?

不過,按照我目前的官方武力值,確實是離著“劍瓔標準”遠了點。

傲鯉神色一滯,拿著盒子的手有些僵硬,臉上卻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哀傷。

我仔細瞧著傲鯉的眉眼,間中是種似曾相識的堅毅,只是如今有些名為堅強的外殼剝落,顯出點點脆弱出來。

我有點心疼。

“你就那麽希望劍瓔能夠回來麽?”下一刻,我聽到自己這般問道。

“當然。”傲鯉回答得很快,幾乎是不假思索。

“為什麽?”我盯著傲鯉黑亮的眼,低聲道:“如果劍瓔真的回來,你有考慮過自己的處境麽?你會變得地位尷尬,甚至有可能失掉目前所擁有的所有尊崇和榮耀,被他所取而代之!”

傲鯉不以為然:“我自己處境如何有什麽打緊,這些本來就該是他的……於我來說,只要我大哥能夠回來,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一切都不重要?呵……”我低笑一聲,一邊的嘴角不自禁上挑了一下,露出一個有點邪氣的笑來,意味深長道:“殿下,您對劍瓔還真是好呢,兄弟愛果然非同小可。”

傲鯉面色一僵,頰上浮現出一絲可疑的紅色,竟然變得有些結巴起來:“那,那是自然……他,他可是我大哥!”

“是麽?您確定您只在心裏將他當成哥哥而已,而不是其他?”

我嘴角噙著笑,帶著一絲玩味。

傲鯉顯然有些迷茫了,蹙著眉站在那裏,沒有說話。

我輕巧上前幾步,立在傲鯉咫尺之前,湊近他低笑道:“譬如說,當然,這只是一種假設……你實際上心裏對自己的親生大哥由敬生情,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有了某種亂-倫悖德的欲-念,由此催生了某種萌芽,自己卻未曾察覺……”

“然後有一天,劍瓔突然魂飛魄散,消失無蹤,你這種還未成熟就缺失了對象的情感出現了巨大的空洞,因此而扭曲了你的感情,讓你變得對劍瓔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著,而拒絕註意身周的其他人……”

“而在漫長的等待之後,我突然出現了,又與劍瓔有許多相似之處,你便將所有的情感,悉數灌註在了我的身上……”

見傲鯉突然激動起來,急急欲言,我知他又要說些我就是劍瓔之類的話,幹脆擡手擋在他唇上,中指輕輕點著傲鯉微顫的雙唇,在他耳邊以一種只有當事雙方才能聽到的音量繼續道:“可是你真的確定自己做好準備了麽?假如劍瓔在知曉了你的心思之後,突然接受了你……”

“然後,”我勾著嘴角輕佻地笑,手指輕輕摩挲傲鯉年輕漂亮的雙唇,然後突然湊近他,在他來不及反應的瞬間,在傲鯉唇上蜻蜓點水般地吻了一下,暧昧道:“這樣的行為……你確定自己能接受得了麽?”

那一瞬間,我分明在傲鯉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的眼裏,看到了某種抗拒與自然流露出來的厭惡。他猛地推開了我,然後低著頭,用袖子拼命地擦著自己的嘴唇。

在一邊看好戲的祁麟不提防突然見到這麽“生猛”的一幕,早看傻了眼,眼見傲鯉幾乎要將自己的嘴唇擦出血來,方才大驚失色地回過神來,然後將懷裏的腓腓一扔,就沖了過去,卻被傲鯉殃及池魚地一把揮到了一邊,一個踉蹌差一點摔到地上去。

我在旁邊哈哈大笑:“看吧,這種程度的親近都接受不了,你又何談其他?既如此,你跟劍瓔就只能做普通的兄弟,既是兄弟,你又何苦如此執著於讓他恢覆天君的尊位和榮耀,使你可以繼續仰慕他,讓他繼續守在你身邊?當斷則斷,從此之後,你就把自己腦中執著的念頭斷了吧,是時候放棄過去的一切,過自己的生活了!”

傲鯉早已心神大亂,我趁機催動全身法力,將催眠術混合在精神力中一點一點地註入傲鯉腦中。經過千年時光,傲鯉的法力早已今非昔比,若要斷去他腦中執著念頭,殊非易事,少不得使點特殊手段方能達到目的。饒是如此,不過片刻過後,我已汗濕重衣。

傲鯉的變化,我自重新回歸天界之後就有所察覺。果然是至親一家人,我跟極宵就不必說了,便連傲鯉也隱隱有了這種傾向,著實讓我有些憂心。好在他對我的情感只是略略超出了普通的兄弟情誼,倒不虞會在短時日內發生不可扭轉的變化。

我本打算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回來梳理傲鯉的心思,沒想到計劃不如變化快,我若去了鬼界,傲鯉不可捉摸的行動總是個不定時炸彈,既然如此,還不如幹脆今日就了了此事,省得節外生枝。

卻不料須臾時刻,我的哈哈在半途戛然而止,突如其來的一股精神力轟然入腦,令我如同被千百根尖針同時穿過肌體,刺了個對穿,疼痛不已。

好在只是一瞬,疼痛眨眼便消失不見。

我心裏一沈,扭過頭,正看到極宵靜靜地站在殿門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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