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雲中書院

關燈
我看了半日,終於忍不住發問。

“怎麽會!”

風海回頭,聲音很大,被疾風吹得有點散:“整個雲中界都被施過法術,如果有相近的雲島靠近,不用等它們撞在一起就會慢慢分開!”

“雲中界,很大嗎?”

英招又有些不安分,風海擔憂地瞅了瞅自己的坐騎,這才回頭繼續說:“不算大。上界九天,每一天都比雲中界大,人界和鬼界也很大。雲中界包括雲中下界、雲中界和雲中上界,父親說,其實雲中界也算是上界的一部分而已。”

見我盯著下面看,風海叫我:“餵,不要總是往下面看,很危險的!”

“你叫我什麽?”

我擡頭,面色不善。

不過估計我的臉被電得太黑,面色不善也沒有傳達到風海的認知裏,他眨眨眼,沒明白過來,又解釋說:“雲中界裏,雲中書院所在的雲島是最大的,書院就建在島嶼的那一邊,你看——”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是那片建築群,我點點頭,照英招這個速度,應該很快就能到了。

想起那條詭異的長河,我忍不住又問道:“島上的那條河叫什麽名字?為什麽可以從低處往島心高處流呢?”

風海不以為意:“哦,你說琰河麽?琰河原本不是那個流向,聽父親說,後來是被書院的都掌院奕微老先生施了術,從此改了流向,變成了書院的護城河。”

呃,這樣也可以?

不過,這小子動不動就說他父親怎麽著怎麽著,那什麽帝君,估計就是上界的王吧,還把英招賜給了他,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正準備開口問問,英招又開始躁動不安起來,巨大的頭顱左右搖晃,雙翼忽快忽慢,弄得我們倆就跟遇上氣流的飛機似的被拋來拋去,我急忙將手中的馬鬃抓得更緊。

風海急得滿頭大汗,雙手緊緊勒著英招的脖子,一個勁兒地安撫,卻好像沒什麽效果。

書院已經越發近了,離著地面的高度也在隨之降低,我心裏發急,難道這回真的要機毀人亡不成?!

一擡頭看到風海那家夥的姿勢,我頓時皺起了眉頭,感情剛才從天上掉下來差一點砸我身上根本就不是偶然啊!

“風海!”

“啊?”

“把腿收起來,不要踩在英招翅膀根上!雙手抓著馬鬃,別勒它脖子!身體放松,趴在英招身上,你在幹什麽?!你是狗皮膏藥嗎?貼它那麽緊幹什麽!放松!”

“啊——”

“啊什麽啊,快點!”

兵荒馬亂,一只英招兩只乘客,上下飄搖了半天,終於轉危為安。

“呼——”

風海滿身是汗,回過頭來沖我笑笑:“餵,原來是這樣,怪不得英招總是不舒服地搖頭,每次快要落到地面的時候,我都緊張地抓著它不放,結果每一次都差點搞出狀況……”

廢話,如果換了你被這麽勒得半死不活的,也跟英招一樣會惱,還有——

“叫我名字!”

“哦哦,往,往諫,呵呵……”

書院已近在咫尺,英招長嘶一聲,壓低身體向下俯沖而去。

我分明在那聲馬鳴中,聽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味道。

可憐的英招。

終於安全落地,我松了一口氣,率先從英招身上跳下來,風海緊跟其後。

擡頭往書院望去的一瞬,我有些吃驚。

在天上的時候就知道書院極大,親身到了它眼前,感覺就——更大了!

這是一個倒“凹”字形結構的建築群。正對著的巨大正門,保守估計得有幾層樓那麽高,黑色的木門上鑲滿了碗口大的黃銅泡釘,不知名的仙獸獸首,獠牙咬著門環,緊緊閉著。門兩側的狹長木楹上雕刻著漆金粉的不明文字,類似之前見過的小篆,再仔細看看,咳,不認識。

再擡頭看看那懸在木門之上的寬大匾額,呃,還是不認識。

左右手則是兩扇比之正門小了兩三圈的大門,但以目測來看差不多也得有兩層樓那麽高,同為黑色,沒有絲毫裝飾,相對而立。與普通的大門相比,除了大些高些,看起來十分稀松平常。

與正門一樣,同樣的門側楹聯,上懸牌匾。

三扇大門都關得緊緊的,越過門向內望去,院墻高聳,只能瞧到偶爾探出墻外的參天古木,與左右兩邊建築群中,各自獨樹一幟的高聳尖塔,直入雲霄。

四周已經聚集了不少人,神貌衣著各異,正三三兩兩地或蹲或坐或站在書院的白色高墻下,我跟風海騎著英招從天而降,落地發出的響動驚動了不少人,都齊齊往這邊看來。

“呼,還好沒有遲到。”風海松了口氣,抹抹汗。

我則有些疑惑:“不是說今天是入學考試麽?怎麽所有人都被關在門外?”

“還沒到時辰麽。”風海看了看天色:“估計還要半個時辰才行。”

天際已燃起了火燒雲,並漸漸自遠處蔓延而來,天地間漂浮著的雲島被染上了各種鮮妍瑰麗的色彩,淺的深的,濃的淡的,空氣裏流動著夕暉的痕跡,碩大的曜日收斂了灼灼其光,變得溫柔繾綣,自西天而來的橘色陽光漫至腳下,將下面一層如同卷曲的羽毛般鋪滿天空的雲層鍍上一絲暖色,整個雲中界瞧來有種驚心動魄的美麗。

我看得有點呆,喃喃道:“真美。”

“還好吧。”風海眨巴眨巴眼,有些不以為然:“上界才是真的美好不好,特別是上三天的紫霄、練霄和縉霄,縉霄我沒去過,練宵也才只去過一次,那場景才是讓人終生難忘啊……”

這麽說著,風海的眼中已流露出濃濃的神往之色。

“這位同學,很快就是入學禮了,請將坐騎收起,不要妨礙到其他人。”

冷不丁身邊突然出現一個頭帶同色頭巾的灰衫男子,面孔方毅端正,眉毛極濃密,一看就知道屬於剛正不阿型的。

“哦,哦,好的。”

風海回神過來,連連道歉,紅著臉從袖袋中掏出一個非金非銀的鏤空小袋,袋口串著兩粒翡翠珠子,看起來還挺精致。

我則在那裏琢磨著這位仁兄剛才是從哪裏冒出來的,剛才四周還沒個人影兒呢。

下一秒,風海安撫性地拍拍蜷腿臥在自己身邊的英招,突然將袋子解開,以右手舉高,袋口朝向英招,大喝一聲:“收!”

嗖——

一道銀光閃過,英招不見了蹤影,風海手中的小袋也似乎盛了什麽東西,鼓鼓囊囊地垂了下來。

我驚訝得兩眼放光,透過小袋鏤空的縫隙,分明可以看到縮小的迷你版英招正乖乖地呆在裏面。

“這,這是什麽寶貝?”我覺得自己挺正常,可說出口的話卻激動得有點結巴。

“那是仙獸袋。”

還不待風海張口,一道冷硬的聲音插-了進來。我擡頭看過去,剛正臉正眼神奇異地望著我,好像我問了一個什麽奇怪的問題。

我張了張口,又閉嘴,算了,不解釋。

下一瞬,眼前一花,剛才還站我面前的剛正臉“唰”地不見了!

我揉了揉眼,沒錯,是不見了!

風海則倒吸一口冷氣:“隱身術!哦不不——”

一臉激動地指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出現在遠處的灰衫身影,風海的聲音都在抖:“是,是瞬移術!那一定是戒院的夫子,只有他們才會這個時候出現!那,那可是高階法術啊!啊啊——”

抹了把臉,我想我臉上這麽糊,應該看不出來我有點激動吧。

還真神奇!

雖然陰差陽錯地來了這裏,又稀裏糊塗地跑來參加什麽入學考試,好歹情況不是特別糟糕,這麽多年的強大適應力告訴我,要隨遇而安。

況且在那個世界裏,除了白珀那家夥和老院長,我還真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掛!

而且說不定,某天天降一道閃電,嗖的一下,我就又被電回去了呢!是吧?

這麽一想,原本還有些糟亂的心境平和了許多,代之以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期許湧上,竟不覺間有些興奮起來。

可世上總有這麽些人,在你心情好的時候偏要上趕著過來惡心你一把,比如這位——

“我道是誰這麽沒教養,臨到書院門口都不知道收起坐騎,原來是風海啊,怪不得怪不得……”

一個身高體型不亞於風海,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高壯少年慢慢走上前來,身後還跟著三四個差不多年紀的跟班:“難道你父親沒有教育過你麽?”

視線掃到我身上,眼中的不屑更加明顯:“風海,你再不濟也是天空戰將的兒子,就不該不知道書院的規矩,不論出身多麽高貴,一律不得帶從人入學。”

“而你隨身帶了一個天奴不說,”討人嫌的手指戳向我的方向點了點:“還找了這麽一個……”頓了片刻好像才找出一個合適的詞來:“……糊得看不清頭臉的天奴,真是……你父親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摸了摸下巴,抱著手肘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鼻孔朝天的家夥,沒說話。

風海頓時漲紅了臉:“餵,雷黯你——”

作者有話要說:

老花來更新~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