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舉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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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 簡言辭的面容逆著光,兩人距離很近,就顯得他的神色模糊又暧昧。

廚房裏一時陷入安靜。靜到, 心跳聲格外明顯。

好半晌,司謠才吭出一句:“我,我又不會——”

“不會離開我?”簡言辭的手指摩挲著她的後腰,聲音低得像催眠,“是不是?”

“……”

司謠小聲:“反正只要……”

“只要什麽?”

只要他不主動提分手。

那她, 可能也許……應該、肯定是不會跟他分手的。

簡言辭笑:“怎麽不說話了?”

“反反正, ”憋了憋,司謠憋出一句, “我會對你很好的。”

簡言辭一頓,片刻, 才又問:“會怎麽對我好?”他彎了彎唇,“我沒聽明白, 現在能給我做個示範嗎?”

司謠茫然:“現在?”

簡言辭將她按近了, 鼻尖蹭了蹭她的:“我不介意在廚房裏做。”

“……”

啊啊啊啊呸——

司謠忿忿盯住他, 渾身僵硬在那。

燒成一小塊燙板栗的前一秒。

忽然,她踮了踮腳, 伸手就攥住了簡言辭的領口。

司謠迅速擡臉,笨拙地一下湊上去。

唇上驀然一疼, 接著,柔軟的觸感持續不過半秒。

像撞人似的親了一口。

司謠手腳並用地從簡言辭懷裏爬出去,頭也不回地竄出了廚房。

廚房裏,靜了好幾秒。

簡言辭這才收回視線, 指腹按了下自己發麻的下唇, 模樣隨意又放松。忽地笑了一下。

一頓飯吃得差不多, 司謠接了個司桂珍的電話。

司桂珍問了句她在哪過生日,司謠有點支吾,悄摸瞄了眼簡言辭,跑到陽臺上去打電話。

等回來,簡言辭已經將桌上幾個盤子和碗筷收拾掉了,在拆蛋糕。

司謠買的是六寸的奶油蛋糕,面上滿滿鋪了一層草莓和芒果,她對著蛋糕打了個小悶嗝,看飽了。

剛才一不小心吃太多了,現在有些吃不下。

簡言辭拆開了蠟燭包,問她:“給你點二十根蠟燭?”

“這個蛋糕有點小,二十根太多了。”司謠想了想,“要不然就插兩根?”

“好。”

“學長,”司謠環顧一圈,“你的打火機放在哪裏了?”

簡言辭:“去那邊抽屜找找看。”

司謠聞言摸去了不遠處的茶幾,拉開下面的抽屜翻了翻,沒找到打火機,剛想說話。

“——要是沒有,”簡言辭說,“應該是扔了。”

她懵:“啊?”

簡言辭又拆出生日帽,擡了擡眼:“不是讓我戒煙嗎?”

“……我也,也沒有說要你戒煙。”司謠想起之前的事,訥訥挪過去,“我是說,你可以少抽一點。”

“你不喜歡,那就不抽了。”簡言辭看她,勾了點兒笑,“過來。”

司謠過去,見他也走近,彎下點腰,將做好的生日帽戴在了自己頭上。

“生日快樂。”簡言辭替她綁好松緊繩,語調哄人一樣,“今天又長大一歲。”

司謠一瞬不瞬地盯住了面前的人。

這人——這個樣子。

就好像無論她說什麽,他都放在了心上。

這感覺就像,上癮一樣。讓她想一直這麽賴下去。

簡言辭拿蠟燭去廚房點了火。

關了燈,客廳裏只剩下蛋糕上的燭光。

簡言辭問:“許個生日願望?”

“……不。”司謠拿起手機拍了一張,趴下來,就想看蠟燭燃掉,表情清心寡欲,“我沒有什麽想許的。”

頓了一頓。簡言辭好笑:“以前過生日也不許願望?”

“以前是……以前,我現在都這麽大了,早就不迷信這個了。”司謠下意識回,“反正,許了也不一定能實現。”

“什麽願望這麽難實現?”簡言辭開了口,“都讓你難過成這樣。”

司謠頓時直起身:“……我沒有難過。”

“那以前許過什麽願?”簡言辭又問,“說給我聽聽,看看,我能不能幫你實現下。”

她磕磕巴巴:“忘,忘記了。”

司謠突然想起十六歲那年,許過的那三個願望。

——家人身體健康。

——年級排名前30。

以及。

——簡言辭。

當時都沒有實現,就好像詛咒一樣。所以後來的生日,她再也沒許過願。

見燃得差不多,司謠吹滅了蠟燭,屋子裏又陷入了黑暗。

簡言辭去開了燈。接著,徑直走了過來。

“謠謠。”

司謠的生日帽才摘了一半,被叫得瞬間擡頭:“啊?”

“以後你有什麽願望,都可以給我提。”眼前,簡言辭彎下來和她對視,伸手替她摘帽子,“不能保證一定實現,盡量做到。這樣行嗎?”

司謠楞楞看著他,屏住了呼吸。

以前最想要的那個願望,現在就站在面前,觸手可及。

“你就當做,每天都在過生日。”他摘了她下巴的綁繩,屈指在她下頜勾了一勾,“開心一點。”

好半天,司謠才小小“哦”了句,反應過來:“每,每天都過生日,那我不是會很老。”

簡言辭悠悠含了點笑:“你幾歲我都不覺得你老。”

“……”

簡言辭放回帽子,拔了蠟燭,要切蛋糕。

“水果要多一點還是少點?”

“少,少一點好了。”

司謠接過來,慢慢騰騰吃蛋糕。舔了下嘴角的奶油,發現簡言辭還在看她,沒走。

她使勁壓了壓嘴角:“你不吃——”

“嗎”字還沒說出口。

簡言辭已經湊近了,伸手,直接扣起她的下巴。

氣息欺近,他伸舌舔幹凈她唇上的奶油。

隨後,稍稍偏了頭,抵開她的唇縫。深深吻了過來。

畢業禮這天,延清一早就下起了雨。

很不湊巧,這天早上司謠有一門考試。好不容易熬到結束,她回公寓拿了早就買好的捧花,舉著傘往學校禮堂趕。

路上,司謠給簡言辭發了條消息。

可能是太忙,他一時沒有回覆。

司謠正要把手機塞回口袋,忽然進來一個電話。

對方是一家電視臺的人事經理,詢問她今天方不方便來面試。

司謠才想起很早之前,自己給對方投過簡歷。

當時是在朋友圈看到,有個學姐在發這家電視臺的實習招募。她嘗試著投了份簡歷,結果一直沒有消息。

女人的語氣幹脆又利落,說某個欄目組臨時需要招實習生,希望盡快面試。

最後定了下午三點的時間。

掛了電話,司謠算了算時間,還是打算先去找簡言辭。

還在下著雨,此時大禮堂外的草坪上人潮洶湧,擠著不少家長。司謠也進不去,就一並在外邊等。

沒有擠多久,簡言辭就打來了電話。

簡言辭那邊很吵,問得也簡短:“考完試了?”

司謠“嗯”了句:“你們結束了嗎?”

“快了。”簡言辭詢問,“在哪裏?我來接你。”

“我就在你們門口。”

簡言辭剛從禮堂出來,穿過人群,就在不遠處的旗桿下找到了正踩水坑的小同學。

司謠餘光瞅見有人,一擡腦袋,立即縮回踩水坑的腳。

“簡言辭,”她舉著傘小跑過去,將捧花塞進了簡言辭懷裏,“畢業快樂。”

簡言辭接了花,又提過她的背包,略一彎唇:“這麽開心?”

“嗯。”司謠自己收了傘,貓著鉆進他的傘下,“我幫你撐吧。”

畢業禮快要結束,一茬一茬的學生正從禮堂散出來。臨近中午,兩人打算先去吃飯。

司謠自告奮勇,試圖幫簡言辭打傘。

由於身高的關系,她不得不舉高了手臂。

一開始,只是有點不習慣。

直到走出一段路,手臂變得越來越酸。

“這樣不累?”簡言辭將東西都換到一邊,要接傘,“給我吧。”

仿佛遭到了什麽身高歧視,司謠舉更高了點。

“……我不。”她堅定回,“我就喜歡這樣。”

簡言辭只好由她。

可能是這麽撐傘太顯眼,路上陸續不斷有學生回頭。

不少女生的視線定在了旁邊這人身上,偷瞄得很明顯。

司謠也跟著扭頭,瞅了眼簡言辭。

男人穿著黑色學士服,手裏隨意扣著捧花和證書,正稍稍矮了身。這個角度,他側臉輪廓分明,模樣散淡。

……看久了,不是、也就、這樣。

有什麽好看的。

司謠木著臉,幽幽盯了會兒他。剛想轉回去,簡言辭恰好偏了頭。

視線對上,他開了口:“怎麽突然撒嬌?”

司謠一頓:“我哪裏撒,撒撒嬌?”

“一直這麽看著我。”簡言辭笑,“不是在撒嬌?”

“……”

司謠想也不想:“那別人不也一直在看你。”

“誰?”簡言辭擡眼瞥了一瞥,註意到旁邊的目光,語氣不變,“別人這麽看我,我不會想親別人。”

川流不息的林蔭道上。

司謠差點連人帶傘撇開到一邊。

又聽他不緊不慢接:“只有你在對我撒嬌。”

“……”

“我,我才沒有。”司謠忍不住扭頭反駁,“我是在給你撐傘。”

“嗯。”

簡言辭在笑,一雙桃花眼彎著,蠱惑又招人:“謠謠對我最好。”

“……”



從大禮堂到食堂,二十分鐘的路,司謠舉了半程的傘。

後面這樣實在有點累,她能屈能伸,還是把傘還給簡言辭撐。

兩人在食堂吃了個午飯,出來時,迎面碰上一撥同樣穿著學士服的人。

顯然是認識,人群裏有人打招呼,約簡言辭晚點去聚餐。

即便是雨天,學校裏還到處是拍班級畢業照的學生。

司謠跟著他往校門口走,隨口問:“你們等下是不是也要拍?”

簡言辭“嗯”了一聲:“不會太久。下午還要覆習?”

“不覆習了。”司謠想到,“我等等有個面試,他讓我兩點過去。”

“在哪裏?我送你去。”

“不用,”司謠覺得太麻煩,瞅了眼手機,“時間還夠,我坐地鐵過去就好了。”

簡言辭下午有事,司謠就自己坐地鐵去了那家電視臺。

到了電視臺大樓底下,她聯系了那位人事經理。沒過多久,有人出來接她上去。

司謠被帶到了等候的房間。

她環顧了一圈,四周都是各自在看簡歷和資料的人。氣氛有點緊張。

司謠埋回頭,也重新把這段時間準備的面試資料翻了一遍。

等了快一個小時,有個穿套裙的女人進來,通知司謠和另外一些人去隔壁房間筆試。

本來以為只是簡短的面試,一下成了筆試加兩輪面試。

等到終於結束,司謠從大樓出來,雨已經下停了。時間快要過了七點。

她看到簡言辭發的消息,片刻,打了個電話過去。

“學長,”司謠輕松晃著傘,“我面試完了,你還在學校那邊嗎?”

簡言辭應聲:“感覺怎麽樣?”

於是司謠一邊打電話閑聊,邊慢慢騰騰往地鐵站走。

忽然,聽見那邊傳來一聲:“簡神,啤酒再來兩瓶?”

她問:“你們在吃飯嗎?”

簡言辭:“還在聚餐,要不要過來一起?”

“但是我都不認識,”司謠有點猶豫,“是不是不太好。”

“那就不吃了。我過來接你,”簡言辭詢問,“等下想吃什麽?”

在畢業聚餐的中途拉他走,感覺也不太好。

司謠想了想,改了主意:“還是我過來吧,反正……我就待在旁邊吃飯。”



這家學校附近的烤肉店裏,人滿為患。

梁學俊正跟幾個舍友吃散夥飯,目光掃見隔壁桌的一群人,立即認出個熟人:“哎,簡神!”

當年從四中一起考進清大,後來他和簡言辭不在一個院,幾乎就沒了聯系。

重新熟絡起來也很快。不一會兒功夫,兩桌的人已經串桌聊上了。

吃到一半,簡言辭看了眼手機,要離開。

隔壁,梁學俊招呼了聲:“這就走了?”

簡言辭笑了笑:“接女朋友。”

“哦哦哦。”

說實話,梁學俊還挺想看看簡言辭找了個什麽樣的女朋友。

不多時,從門口排隊的學生群中進來兩個人。

個子嬌小的女孩正被簡言辭牽著手,及腰的卷發,粉色短袖搭小白裙,乍一眼看挺漂亮。

一擡臉,小鹿眼烏黑似點漆,唇紅齒白的長相。

越看越熟——

“學妹?!”

司謠茫茫然扭頭,瞅見了不遠處的梁學俊。

“你還記不記得我?”梁學俊笑問,“過年那會兒在槐城,我們在KTV見過的。”

簡言辭偏了頭:“你們認識?”

她懵了幾秒,想起來了。

梁學俊:“是你吧?你那時候還問我簡……”

“不。”司謠整個緊繃著,無比堅定地回,“我一點,都不,認識你。”

“……”

簡言辭還不知道,她知道他喜歡過她的事。

他沒說,她也就一直沒問。

入了座,司謠在旁邊默默待著,窩成了一只埋頭嚼東西的倉鼠。

這桌其他四個人好像都是法學院的,正彼此聊著以前一起參加過的某個比賽。簡言辭烤了一碟牛肉,沾過了醬,一小碗擱到她面前。

司謠邊吃邊聽。

“簡哥,以後前途遠大啊。”

“大律師大律師。”林志鵬調侃,“我就等你給我介紹人認識了。”

“我明天就回家了,都得跟我喝一杯吧。”

範鑫要繼續點酒,問司謠:“嫂子你喝什麽?”

簡言辭偏了頭,看她:“還是牛奶?”

司謠點點頭,想到什麽,又補了句:“要兩盒。”

一群人喝了點酒,不間斷地聊著。司謠就全程吃東西,偶爾空出嘴,和簡言辭聊幾句話。

其中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喝醉了,抱著旁邊的人在嗚嗚哭分手。

“她嫌我十年賺不來延清一套房,”一個大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老子明天就去傍富婆——”

旁邊的人一個勁附和:“兄弟,找個更漂亮的,你去了君成還他媽怕找不到對象?”

“老子他媽找個更好的——”

那人說著說著就開始吐,場面逐漸開始失控。

看時間差不多,簡言辭起身去結賬。其他三個人拖著醉鬼,一路出去。

司謠臨走前瞅了眼隔壁,梁學俊他們還在喝酒聊天。

磨磨蹭蹭了半天。

她看了看還在結賬的簡言辭,挪到隔壁,把剩下一盒奶放在了梁學俊面前,表情鄭重:“對不起。”

“啥?”梁學俊滿臉的蒙。

司謠又小聲:“謝謝你。”

“……”

說完,這學妹就像個地下特工一樣,扭頭就竄開,只給他留了個小背影。

梁學俊:“……”

出了烤肉店。

簡言辭那幾個一起競賽過的朋友已經回了宿舍,司謠跟著他從巷子出去,一起回公寓。

走出一段路,她想到個事:“學長,你明天是不是還要上班?”

簡言辭:“嗯。”

“那你今天還要回去嗎?”

“今晚住這裏。”簡言辭語調耐心,“喝了酒不方便開車,明早再過去。”

司謠小小“哦”了句,又一步一踏地走了會兒,忽然開了口:“要不然,我去學個駕照吧。”

頓了一頓。簡言辭看向她:“學駕照幹什麽?”

“這樣……”司謠沒有看他,盯著自己的影子,憋出一句,“下,下次你喝酒的時候,我還可以送你回去。”

旁邊,簡言辭一時沒接話。

陷入了短暫的靜默。

司謠有點忐忑。

又想起了上次從梁學俊那問到的事。

簡言辭以前就喜歡過她——雖然不知道為什麽。

但是高中時候的喜歡,可能也不需要太多理由。

現在徹底畢業了,以後會不會也跟別人一樣,覺得他能有更好的選擇。

有什麽話就要問出口。

——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醞釀了好一會兒,還沒想到要怎麽問。

下一刻,她就被慢慢叫了一聲:“謠謠。”

司謠頓時轉過腦袋:“啊?”

“真的想送我回去?”

對上簡言辭的視線,莫名的,司謠呼吸一窒。

燈光不太明亮的小巷。

眼前。這人含著點笑,半斂著眼看她,五官被暧昧不明的光影勾勒出了漂亮的輪廓,看起來極為撩撥。

司謠磕絆:“……怎,怎麽了。”

簡言辭牽過她的手腕,彎了下來。

氣息像是含了勾人的醉意,貼近了。

隨後,司謠就感覺耳廓被不輕不重地咬了下。

“那今晚,”他的語調輕得引誘一般,“去我那邊?”

“……”

作者有話說:

湊不要碾!!!!!

來晚了依舊給你們發小紅包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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