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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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說完這句話過去的幾秒內, 簡言辭都沒有接話。

司謠終於忍不住,又梗著扭過腦袋,瞅了一眼他。

一下就對上了簡言辭笑意流轉的視線。

“——嗯, 知道了。”他頓了頓,還是覺得意外,“小同學,怎麽不打招呼就撒嬌?”

“……”

“我,我沒有撒嬌。”司謠條件反射想閉嘴, 想到什麽, 還是逼自己憋出了句,“你剛才沒聽到嗎?我在心, 心疼你。”

“聽見了,我很高興。”

司謠受到鼓勵, 覺得有用:“以後等我們吃飯,我也可以來這邊等你下班, 就不用每次都是你過來。”

“好。”簡言辭領情地將奶茶換了一邊手握著, 隨後牽起她的手, 低了頭挨近,含了點笑說, “那以後就辛苦你……多疼一疼我。”

“……”

司謠接不下去了。

簡言辭的車停在對面,要過馬路, 她就這樣被他牽著上了天橋。

下班時間,過天橋的人流熙熙攘攘,兩邊有人在擺攤賣東西,三三兩兩的行人停下了, 問價格。

司謠也跟著停下了:“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小同學不知道看到了什麽, 忙不疊松開了手, 穿過人群竄去了另一邊。

最邊上的攤子,塑料桶裏插著一滿捧紅色玫瑰花,單支包著,叫賣的男人正在給花噴水。

旁邊又有人停下:“老板,這花怎麽賣啊?”

“一支五十。”

“你搶錢呢吧?!賣這麽貴。”

“唉喲,過節都這個價。”老板也懶得扯皮,“算你四十八,買不?”

司謠半蹲在桶邊,認認真真挑出一支,摸出手機,掃碼付了錢。

她拿著花往回折,環顧一圈,在人流裏看見往這邊來的簡言辭,過去遞給他:“送給你。”

簡言辭接過花,眼裏流露出點兒訝異。看了片刻,他低眼和司謠對視,悠悠彎出點兒笑。

“是因為今天過情人節?”

司謠:“什麽?”

簡言辭將花換到拎奶茶的手,空出的手牽起她:“——才對我這樣。”

司謠支吾了下。

和情人節可能沒什麽關系。

一瞬間,那天宋蕊的話又在腦海裏循環播放了一遍。

——每次我一撩他,他悶得要死。

——我就發現很沒意思,分手了。

——分,手,了。

下了天橋,兩人快走到停車位。

在心裏天人交戰了幾個來回,司謠忽然放慢腳步。

“……不是。”她硬著頭皮回他剛才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小聲擠,“我剛才送你花,是,是因為覺得今天你好看。”

簡言辭頓了一頓:“我好看?”

司謠梗聲“嗯”了句:“花和你很,配。”

“……”

“不,”她根本不敢往旁邊看,念課本一樣,“花都,沒有,你好看。”

“司謠,”簡言辭終於輕笑出了聲,偏了頭看她,慢慢悠悠地問,“跟誰學的這麽說話?”

“……什什麽?”司謠脖頸早就通紅了一片,不承認,“我說的都,都是實話。”

簡言辭:“現在去酒店?”

“……”

司謠腦海嗡的一下。

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掙開簡言辭的手,足足拉開了快半米遠的距離。

司謠一臉無措地看他:“啊、啊?”

“我是問,”簡言辭走近她,彎下點腰,又耐心重覆一遍,“你是想先去吃飯,還是想現在去酒店?”

人群川流不息的街邊。

這人就這麽斂著眼看她,修長手指還隨意扣著奶茶和花,神色幽微,模樣勾了點兒懶散。

深紅色的玫瑰襯著他過分晃眼的膚色,鮮明又勾人。就跟色、誘一樣。

好半晌,司謠才磕絆著反應:“我,我什麽時候說想去酒店?”

“剛才。”簡言辭牽回她的手,詢問,“你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不是那個意思?”

“……”

“我不,不不是。”司謠羞憤欲死地埋頭,“你你平時不是也那麽說話。”

簡言辭笑:“有嗎。”

“……你就是有。”忍了忍,她忍不住脫口而出,“不,不要臉。”

簡言辭一頓:“原來我是這樣的。”

緩了兩秒,司謠也覺得自己罵得有點過分。

她忐忑擡起腦袋看。

“那就再……不要臉一點。”簡言辭輕捏了記她的手指指肚,眼梢像小鉤子一樣,語調慢慢地問,“要做嗎?”

……

直到上車,司謠都沒再吭出一個字。

她埋著圍巾,渾身燒成了一小塊僵硬的燙板栗。

啊啊啊啊呸。

這人,怎麽能這麽不要臉。

厚顏無恥的,狐!貍!精!

餘光瞅見,旁邊簡言辭伸手過來:“要——”

司謠徹底炸了毛:“不要,哪有剛在一起就做那種事的!”

一時陷入寂靜。

“又想什麽呢。”簡言辭偏了頭,隨後,將禮物的袋子擱在她懷裏,好笑把話接下去,“要不要拆開看看?”

司謠一臉的憤懣僵滯住了,表情有點空白。

簡言辭:“給你買的節日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



司謠在車上拆開了禮物,是條項鏈。底下墜著一枚月亮,閃著細碎的光。

她沒扭頭看簡言辭,拿出項鏈看了會兒,默不作聲地扯下圍巾,把項鏈戴上了。

一路開車去吃飯的途中,司謠全程丟臉看窗外,最終忿忿得出個結論。

一定不是她的問題。

這人,動不動就那個樣子,誰反應得過來。

情人節,商場裏都是在排隊吃飯的情侶。饒是司謠在路上提前預約了號,兩人也要再等幾桌才到。

她去上了個洗手間,邊走回來,邊低頭看手機上的排隊情況。一擡腦袋,就瞅見了餐廳門口的簡言辭。

司謠的腳步頓了頓。

不遠處,簡言辭站在人群邊上,模樣散淡。

他面前擋了一個長發女生,正對他說些什麽。

司謠剛過去,就聽見一句。

“你是來這家店吃飯的嗎?”女生語氣羞怯,“那個,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拼桌的,我快到號了。”

簡言辭:“不用了。”

女生更局促了:“那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嗎?”

“我有女朋友了。”

簡言辭擡了擡眼,也瞥見了三步開外的司謠。

視線相對,她見他略略彎起點兒笑:“過來。”

“欸?”女生循著他的目光轉過身,恍然,尷尬得捂了下臉,“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那打擾了。”

司謠瞅著女生離開的背影,又轉頭看簡言辭,欲言又止。

“在想什麽?”

“我在想……剛才應該把花帶上來。”好半天,司謠盯住他,幽幽憋了句,“最,最好是一直別在你身上。”

簡言辭看她:“為什麽?”

明知故問。

她就走開那麽一小下。

這人就,到處,勾引人。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司謠心裏冒出了點小煩躁,悶悶回,“我,我就是這麽想的。”

簡言辭卻“嗯”了一聲:“你想要做什麽都行。”他笑,“那要不要再讓你寫個字?這裏。”

同一時間,司謠被他握住手腕,拉近了。隔著單薄的毛衣,虛虛觸碰了下他的腰腹。

她一懵:“啊?”

“就在我身上寫,”簡言辭低了頭,輕了氣息說,“——司謠的。”

“……”

盯著面前男人這個蠱惑的模樣。

司謠忽然就想起了很久以前。

她想過很多次。

他以後會喜歡上什麽樣的人。

他以後會找什麽樣的女朋友。

那時候最好的設想,就是希望他找了個她怎麽都比不上的女生,那她可能還不會那麽難過。

簡言辭碰了碰她的臉頰:“笑什麽?”

“沒沒什麽,”司謠鎮定扭開臉,使勁壓了壓嘴角,反駁了句,“寫在你身上,別人又看不到。”

“那你想寫在哪裏?”

司謠瞅了他一眼,醞釀了下:“臉上。”

簡言辭:“也行。”

司謠頓了一頓。

“在你這裏,”簡言辭不緊不慢接了話,“我的臉也不太重要。”

“……”

憋了會兒,司謠小聲:“我,我剛才罵你……不要臉,不是認真的。”

“我知道。”簡言辭想起什麽,彎了彎唇,“罵就罵了,你也沒罵錯。”

司謠訥訥“哦”了句,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學長,”她忽然開口,“你會不會覺得我……無聊?”

簡言辭一時沒意會:“哪裏無聊?”

“就是,不會說那種話。”司謠說,“反正,就像下午我對你說的那些。”

簡言辭語調耐心:“我從來不覺得你無聊。”

司謠默默松了口氣,點點頭:“那我知道了。”

她就說。

一定!不是!她的問題!

“下次不要隨便學那些話了。”簡言辭垂了眼睫看她,語氣引誘一般,“想知道我是怎麽想的嗎?”

司謠困惑:“什麽?”

“你對我說那些話——”

對視須臾,簡言辭摩挲一樣撫過她的手腕,含著點笑,慢條斯理地接:“我只想讓你哭。”

“……”



兩人吃完飯,去樓上看電影。

趁著簡言辭去機子前取票,司謠也挪去窗口買了爆米花,抱在懷裏,和他一起檢票入了場。

買的是最後一排的情侶座,兩邊的隔檔很高,看不見旁邊的人,就連交談聲也聽不太清。

本來應該是很好的氣氛——

司謠抱著爆米花,整個人都快擠到了邊沿,仿佛旁邊坐了個生人勿近的大魔王。

她被他那番話噎得面紅耳赤,直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

簡言辭看了眼嚼得臉頰鼓鼓的小同學,隨手拿起礦泉水,旋開了給她:“這樣不渴?”

司謠含糊“唔”了句。

她喝完水,剛拿起一顆爆米花,停了停,良心發現地把桶捧過去點。

“學長,你吃嗎?”

“嗯。”

簡言辭偏了頭,視線在司謠拿著爆米花的手指上停留了會兒,又瞥向她緋紅一片的臉頰,忽地笑了下。

想做些什麽,還是壓下了。

這場是一部燒腦的懸疑片。司謠一開始還緊張著旁邊的簡言辭,後來慢慢進入了劇情,看得有點入迷。

直到中途回神,才發現她的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和簡言辭牽在了一起。

看完電影出來,已經是十一點。

除了電影院,商場其他的店都關了門,四周有些黑。司謠還沈浸在劇情裏,一邊討論,邊跟著簡言辭一起進了電梯。

“所以女主最後離開房間的時候,那個人還沒有死……”電梯裏還擠著六七個人,正各自聊著天,司謠小聲回憶時間線,“男主是最後進來的,藥也是他拿走的。”

少女仰著臉,一雙小鹿眼在光線下顯得亮晶晶的。

斂眼看了會兒,簡言辭略一彎唇,也順著她聊:“藥是被醫生拿走了,後來他才給了他。”

司謠還在思索。

“還記得保姆的話嗎?”

回憶起來了,司謠終於想通了劇情。

她洩氣:“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簡言辭正要說些什麽——陡然一下,瞬間失重的感覺襲來,整座電梯猛地往下俯沖了一段距離。

剎那間,四周不由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和尖叫。

只俯沖了很短的兩秒,電梯又猛地停住了。

像被卡在了一半,與此同時,電梯內緊接著陷入一片黑暗,連燈也滅了。

一切就這樣靜止不動。

司謠被嚇得整個緊繃,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尖叫,只記得在失重那瞬間,被誰扣緊手臂往前拉了一把。

緊跟著被扣進一個懷抱。

空白了足足幾秒,周圍陸陸續續才有人反應過來,打開了手機的照明燈光。

“什麽什麽情況?”

“嚇死人了,操,怎麽回事?”

有女生直接被嚇出哭腔:“林家偉——”

“在在在,別別怕啊。”

“我操,媽的停電了?”

借著光線,司謠下意識仰起頭看,臉上的受驚還沒消散,就頓時楞了一楞。

面前,簡言辭將她帶進懷裏,正半垂著眼睫看她。平時散漫的笑意消散得一幹二凈。有些出神。

記憶鋪天蓋地席卷上來。

所有的畫面閃回一般,切過腦海。

他扣著司謠小臂的手指動了動。

記憶裏,是那場意外的事故。

強烈的震感,在電梯裏朝他呼救的聲音,身體像被生生撕扯開的痛。

以及在病房醒來後,耳邊侯敏嵐和那個男人的那段對話。

司謠被嚇得有些懵。

黑暗的電梯裏,四周的打光燈晃來掃去。

此時,簡言辭直勾勾看著她,沒什麽表情。

神色極為冷淡,但看起來並不是怕。

反而像……

陰郁。

作者有話說:

謠謠:兇兇什麽!!!



這章依舊給你們發小紅包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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