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姑母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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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姑母的心事
巧兒驚叫一聲：“少夫人——”眼神關切地瞧著她的那只手，生怕會出什麽意外！平兒怔怔地望著方浣娘，道：“少夫人，您……不生奴婢的氣了？”
“還生什麽氣？這件事情也不是你的錯。換作是我，怕是也會害怕的緊！”說罷，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若非你請了少爺過來，怕是……”餘下的話她沒有再說，只是巧兒與平兒的心終是緊了又緊，不能有那個萬一發生啊，不然的話……
一時之間，三人都沒有言語。過了一會兒，外間傳來九兒的聲音：“平兒姐姐，姑太太來了！”聽了這話，屋裏三人懼是吃了一驚！
說話間，鐘舒雲已然笑著走了進來，方浣娘忙起身給姑母行禮，卻被她快一步拉住了手。“浣兒啊，快坐著吧！我聽駿兒說你方才身子不舒服了，老太太聽了也擔心你，所以姑母便過來瞧瞧！”鐘舒雲說罷仔細地瞧了瞧方浣娘的神色，不覺心疼地說道：“你瞧瞧瘦得！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這才幾日不見，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說罷，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你莫不是生病了吧？你可千萬別像駿兒一樣，雖然如今他的身子大好了，可是從前卻是個藥罐子！”
方浣娘靜靜地聽著，心頭亦是思緒萬千。
巧兒奉了茶水上來擱在一旁，鐘舒雲瞧了瞧她和平兒，淡淡地揮手道：“你們且都下去吧，我與你們主子說說話兒！”
鐘舒雲的話再一次惹得三人呆了一呆，方浣娘料到姑母過來必是有別的事情，不覺朝著兩人點了點頭，“去外面守著吧！”
“是！”巧兒與平兒應了一聲，與鐘舒雲的丫環一同悄悄地退到了門外面。
“姑母，您這是……”方浣娘微微帶著不解的神情開口問道。
“哎——”鐘舒雲這會兒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她望著方浣娘欲言又止，方浣娘一楞，微微一笑，道：“姑母有話，但說無妨！”
鐘舒雲沒有馬上開口，只是將目光停留在了那花瓶中的幾朵菊花上，方浣娘見此雖然有些不明白她究竟是為何而來，但卻也不便繼續開口，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你很喜歡這菊花嗎？”過了許久鐘舒雲幽幽開口，但卻是說了句似乎無關緊要的話兒。
方浣娘眼瞧著那菊花，淡淡一笑，“無所謂喜不喜歡，只是丫環們覺得房裏太過素靜，所以擺些花兒裝扮一下而已！”
鐘舒雲點點頭，又想了一陣方才說道：“浣兒方才可是見到阿寶了？”
現在，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阿寶便是候元慶，因此，聽了鐘舒雲的話方浣娘心頭吃了一驚，怎麽這件事情這麽快便傳到姑母的耳朵裏去了？難道是相公他……
“你別亂想，是阿寶他方才跟我問起過你！”鐘舒雲見她驚疑不定因此開口解釋道，不過，她沒有說的是，阿寶手裏的那朵菊花一直被他當成寶貝一樣收著。方浣娘聽了鐘舒雲的這番解釋這才略略放心。
“不瞞姑母，方才在花園裏……是有遇到過表弟……”方浣娘忍著心頭的怒氣平靜地說道。
鐘舒雲聽了這話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姑母……”
鐘舒雲眉頭緊鎖，帶著一縷擔憂問道：“他可有對你怎麽樣？”
方浣娘搖搖頭，沒有出聲，卻聽得鐘舒雲幽幽地說道：“阿寶這孩子都是我們從小把他給慣壞了，如今學得了個游手好閑，拈花惹草的毛病！姑母本不該帶他來的，哎——！”
方浣娘聽了這番話，動了動唇沒有出聲，自己的家仇當前，她無法對眼前的婦人說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話來！
見方浣娘久久不語，鐘舒雲料想許是自己兒子方才做了過份的事情，因此一臉歉意地說道：“浣兒，看在姑母的面子上，你就別再生氣了！他爺爺如今身子骨不大好，不然姑母也不會將這不肖子帶到這裏來了！而且，這件事情若是被老爺子知道了指不定要發多大的火呢！若是老爺子氣壞了身子，怕是……哎！浣兒，你看這事……”
“姑母，您別再說了……”方浣娘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痛苦萬分，她不能立刻為父母報仇也就罷了，可是姑母卻不能逼著自己去說那違心的話來，雖然自己也不想將事情鬧大，可是，她就是不願意聽到有人求她這麽做！！
鐘舒雲微微有些不安地望著方浣娘，“浣兒，你放心，回頭我一定會教訓那個臭小子，叫他以後不可在你面前放肆，這樣，可以了嗎？”
微微帶著乞求的話更是刺痛了方浣娘的心，她們祝家與候元慶的仇豈是教訓兩句便可以了結的？想起了爹娘的慘死，方浣娘心頭一股怒火隱隱升起，只是卻在見到鐘舒雲那如愁雲慘霧般的表情後又強自壓了下去！方浣娘有些無奈地重重嘆了一口氣，姑母看上去似是對候元慶仍是憐愛有加，她可知自己的兒子在外面害了多少無辜？
想到這裏，方浣娘心頭一動，不覺故作不知地輕聲問道：“姑母，方才表弟初見我時似乎將我當成了另外的一個人，瞧他那意思似乎還很熟，莫非姑母已經為表弟提了親？”
鐘舒雲一楞，臉上有一絲不自在的表情，她將眼神轉向別處，沈聲道：“阿寶從前在外面經常拈花惹草，怕是曾經遇到哪個與你長的相似的人也不一定！如今坊間傳聞將阿寶說的十分不堪，所以還不曾為他去求親！”說到這裏，鐘舒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若放在小時候的阿寶，這會兒怕是求親的隊伍都可以排到大街上去了，可惜……
“那表弟在外面做了些什麽事情姑母都知道麽？”方浣娘試探著問道。
鐘舒雲望了方浣娘一眼，輕輕搖搖頭，“從前還管得住，可是這兩年他也漸漸的大了，去哪兒也從不跟我說，除了跟著他的小廝誰也不清楚他整日裏都在外面做些什麽事情！”
“姑母如今不管他嗎？”方浣娘有些不解，為什麽她明知自己的兒子在外做惡卻是不管不問？？
鐘舒雲沒有回答，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兩人一時間都沒有再說話。
“姑太太，老夫人那邊著人來請您了！”平兒在外間輕輕地回稟道。鐘舒雲聽了一楞，擡頭望窗外瞧了瞧，回頭勉強笑說道：“你瞧瞧我，到你這兒一坐便忘記時辰了！”說到這裏，她站起身，想了想又對方浣娘說道：“浣兒，我等會兒吃過飯便帶阿寶回去，一定不會再讓他有機會打擾到你，還希望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說起！”
方浣娘聽罷輕輕咬著嘴唇微微點了點頭，鐘舒雲卻是如遇大赦般長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平兒與巧兒打外面進來了，手裏捧著七八個食盒，然後將它們一一擺到了桌面上。
“你們這是……”方浣娘有些不解地望著那滿桌的吃食問道。
巧兒微笑著回道：“少夫人，這些都是老夫人那邊叫人特意挑了些東西送過來的，說是您既然身子不舒服就不必過去陪客人了，午飯便在房裏吃了就是了！”
方浣娘眼眶一熱，輕輕點了點頭。不管怎麽說，老夫人對自己真的是像對待自己的孫女一般真心寵愛的，一想起過些日子便要離開鐘府，她的心中開始有了一絲不舍！
傍晚時分，莫氏意外的出現在了沁園居，方浣娘瞧著她略略有些疲憊的面容閃出一抹心疼！
“娘，你該好好休息休息了，怎麽又到浣兒這裏來了？”方浣娘上前扶了莫氏在放了軟墊的椅子上坐下，然後親自去為莫氏倒了一杯茶水。
莫氏細瞧了瞧方浣娘，見她除了精神不佳外倒也還好，因此淡淡一笑，道“白天的時候聽駿兒說起你身子不爽，娘也沒時間來看你，倒是讓你姑母在這裏陪了你好一會兒，如今你覺得怎麽樣了？可還有哪裏不舒服的？”
方浣娘聽完莫氏這一席話，面色不由得微微一紅，“娘，您對浣兒這麽好，倒教浣兒心下有些過意不去……”
莫氏聽了輕笑出聲，“瞧你這孩子！難不成我還要扮成惡婆婆來教訓你一頓方才舒心麽？”莫氏聲音剛落倒惹得方浣娘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娘——”嬌語喚了一聲，方浣娘低低地回道：“娘，浣兒沒事！”
莫氏點點頭，表情慢慢沈重了下來，“今**姑母帶了阿寶過來，我本來擔心他會惹出什麽事端來，加上駿兒今日面色似乎不太好看，我還以為……哎！如今看來，倒是娘多慮了！”
方浣娘聽了心頭一震，婆婆他看來也是十分清楚那候元慶的脾性的，想起了姑母的那些話，她不由得輕聲說道：“浣兒原不知阿寶便是那混世魔王……”說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她猛然住了口，帶些歉意道：“娘，我……”
莫氏幽幽嘆口氣，“那名號也並非是你起的，說說也無妨！”
“是！姑母說起他的時候似乎很是無奈！浣兒從前聽說豐南候府家大業大，那候老太爺仿佛是個極能幹的人，怎麽會對自己的孫子這麽不上心？？”
莫氏輕搖了搖頭，“你有所不知，候老爺子如今已經七十有餘了，可他的膝下卻只有阿寶這麽一個孫子，而這個小名還是候老爺子親自起的，你說他能不疼他嗎？阿寶從小的時候也是十分乖巧可愛，很是討人喜歡。可惜大約十歲之後便是誰也管不住了，學堂也不上，更是不喜歡呆在家裏，整日只是帶著小廝到處游玩。偏生那段時間朝廷動蕩，候老爺子一面要管著生意，一面又要為新皇使喚，哪裏還有時間管他的孫子，所以幾年下來，阿寶便完全變了一個樣！”
莫氏說到這裏，輕輕嘆口氣，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慢啜了幾口，這才又說道：“現如今候老爺子身子不大好了，他的老大兒子家雖然沒有男丁，可卻是不肯輕易眼睜睜看著老爺子將家產交給你姑丈管理，因此暗地裏也沒少在候老太爺跟前說他們的壞話；還有他們家老三，終究也算是從三品的大員，對家產爭於不爭誰也不知道！所以，你姑母現在又要操心老爺子的病情，又要擔心家產之事，更是害怕在這節骨眼兒上阿寶在外惹事，所以日子也是十分的不好過呢！！”
方浣娘聽了，不覺一呆，久久沒有言語！
莫氏只坐了一會兒便站起身，道：“見你無事娘便也放心了，你好好休息著吧！”說罷，轉身出了房門，方浣娘將莫氏送到門口這才轉回房內。站在窗邊，婆婆的話猶在耳邊，看來，候府似乎也並非外表看上去那麽風光呢！可是，不管他們風光不風光，爹娘的仇她是必須要報的！！候元慶，你等著，我是不會讓你好過的！！
方浣娘的一雙拳頭越握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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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兒驚叫一聲：“少夫人——”眼神關切地瞧著她的那只手，生怕會出什麽意外！平兒怔怔地望著方浣娘，道：“少夫人，您……不生奴婢的氣了？”
“還生什麽氣？這件事情也不是你的錯。換作是我，怕是也會害怕的緊！”說罷，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若非你請了少爺過來，怕是……”餘下的話她沒有再說，只是巧兒與平兒的心終是緊了又緊，不能有那個萬一發生啊，不然的話……
一時之間，三人都沒有言語。過了一會兒，外間傳來九兒的聲音：“平兒姐姐，姑太太來了！”聽了這話，屋裏三人懼是吃了一驚！
說話間，鐘舒雲已然笑著走了進來，方浣娘忙起身給姑母行禮，卻被她快一步拉住了手。“浣兒啊，快坐著吧！我聽駿兒說你方才身子不舒服了，老太太聽了也擔心你，所以姑母便過來瞧瞧！”鐘舒雲說罷仔細地瞧了瞧方浣娘的神色，不覺心疼地說道：“你瞧瞧瘦得！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還不是這樣的，這才幾日不見，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說罷，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你莫不是生病了吧？你可千萬別像駿兒一樣，雖然如今他的身子大好了，可是從前卻是個藥罐子！”
方浣娘靜靜地聽著，心頭亦是思緒萬千。
巧兒奉了茶水上來擱在一旁，鐘舒雲瞧了瞧她和平兒，淡淡地揮手道：“你們且都下去吧，我與你們主子說說話兒！”
鐘舒雲的話再一次惹得三人呆了一呆，方浣娘料到姑母過來必是有別的事情，不覺朝著兩人點了點頭，“去外面守著吧！”
“是！”巧兒與平兒應了一聲，與鐘舒雲的丫環一同悄悄地退到了門外面。
“姑母，您這是……”方浣娘微微帶著不解的神情開口問道。
“哎——”鐘舒雲這會兒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她望著方浣娘欲言又止，方浣娘一楞，微微一笑，道：“姑母有話，但說無妨！”
鐘舒雲沒有馬上開口，只是將目光停留在了那花瓶中的幾朵菊花上，方浣娘見此雖然有些不明白她究竟是為何而來，但卻也不便繼續開口，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你很喜歡這菊花嗎？”過了許久鐘舒雲幽幽開口，但卻是說了句似乎無關緊要的話兒。
方浣娘眼瞧著那菊花，淡淡一笑，“無所謂喜不喜歡，只是丫環們覺得房裏太過素靜，所以擺些花兒裝扮一下而已！”
鐘舒雲點點頭，又想了一陣方才說道：“浣兒方才可是見到阿寶了？”
現在，她清清楚楚地知道阿寶便是候元慶，因此，聽了鐘舒雲的話方浣娘心頭吃了一驚，怎麽這件事情這麽快便傳到姑母的耳朵裏去了？難道是相公他……
“你別亂想，是阿寶他方才跟我問起過你！”鐘舒雲見她驚疑不定因此開口解釋道，不過，她沒有說的是，阿寶手裏的那朵菊花一直被他當成寶貝一樣收著。方浣娘聽了鐘舒雲的這番解釋這才略略放心。
“不瞞姑母，方才在花園裏……是有遇到過表弟……”方浣娘忍著心頭的怒氣平靜地說道。
鐘舒雲聽了這話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姑母……”
鐘舒雲眉頭緊鎖，帶著一縷擔憂問道：“他可有對你怎麽樣？”
方浣娘搖搖頭，沒有出聲，卻聽得鐘舒雲幽幽地說道：“阿寶這孩子都是我們從小把他給慣壞了，如今學得了個游手好閑，拈花惹草的毛病！姑母本不該帶他來的，哎——！”
方浣娘聽了這番話，動了動唇沒有出聲，自己的家仇當前，她無法對眼前的婦人說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話來！
見方浣娘久久不語，鐘舒雲料想許是自己兒子方才做了過份的事情，因此一臉歉意地說道：“浣兒，看在姑母的面子上，你就別再生氣了！他爺爺如今身子骨不大好，不然姑母也不會將這不肖子帶到這裏來了！而且，這件事情若是被老爺子知道了指不定要發多大的火呢！若是老爺子氣壞了身子，怕是……哎！浣兒，你看這事……”
“姑母，您別再說了……”方浣娘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痛苦萬分，她不能立刻為父母報仇也就罷了，可是姑母卻不能逼著自己去說那違心的話來，雖然自己也不想將事情鬧大，可是，她就是不願意聽到有人求她這麽做！！
鐘舒雲微微有些不安地望著方浣娘，“浣兒，你放心，回頭我一定會教訓那個臭小子，叫他以後不可在你面前放肆，這樣，可以了嗎？”
微微帶著乞求的話更是刺痛了方浣娘的心，她們祝家與候元慶的仇豈是教訓兩句便可以了結的？想起了爹娘的慘死，方浣娘心頭一股怒火隱隱升起，只是卻在見到鐘舒雲那如愁雲慘霧般的表情後又強自壓了下去！方浣娘有些無奈地重重嘆了一口氣，姑母看上去似是對候元慶仍是憐愛有加，她可知自己的兒子在外面害了多少無辜？
想到這裏，方浣娘心頭一動，不覺故作不知地輕聲問道：“姑母，方才表弟初見我時似乎將我當成了另外的一個人，瞧他那意思似乎還很熟，莫非姑母已經為表弟提了親？”
鐘舒雲一楞，臉上有一絲不自在的表情，她將眼神轉向別處，沈聲道：“阿寶從前在外面經常拈花惹草，怕是曾經遇到哪個與你長的相似的人也不一定！如今坊間傳聞將阿寶說的十分不堪，所以還不曾為他去求親！”說到這裏，鐘舒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若放在小時候的阿寶，這會兒怕是求親的隊伍都可以排到大街上去了，可惜……
“那表弟在外面做了些什麽事情姑母都知道麽？”方浣娘試探著問道。
鐘舒雲望了方浣娘一眼，輕輕搖搖頭，“從前還管得住，可是這兩年他也漸漸的大了，去哪兒也從不跟我說，除了跟著他的小廝誰也不清楚他整日裏都在外面做些什麽事情！”
“姑母如今不管他嗎？”方浣娘有些不解，為什麽她明知自己的兒子在外做惡卻是不管不問？？
鐘舒雲沒有回答，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兩人一時間都沒有再說話。
“姑太太，老夫人那邊著人來請您了！”平兒在外間輕輕地回稟道。鐘舒雲聽了一楞，擡頭望窗外瞧了瞧，回頭勉強笑說道：“你瞧瞧我，到你這兒一坐便忘記時辰了！”說到這裏，她站起身，想了想又對方浣娘說道：“浣兒，我等會兒吃過飯便帶阿寶回去，一定不會再讓他有機會打擾到你，還希望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說起！”
方浣娘聽罷輕輕咬著嘴唇微微點了點頭，鐘舒雲卻是如遇大赦般長長舒了一口氣，轉身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平兒與巧兒打外面進來了，手裏捧著七八個食盒，然後將它們一一擺到了桌面上。
“你們這是……”方浣娘有些不解地望著那滿桌的吃食問道。
巧兒微笑著回道：“少夫人，這些都是老夫人那邊叫人特意挑了些東西送過來的，說是您既然身子不舒服就不必過去陪客人了，午飯便在房裏吃了就是了！”
方浣娘眼眶一熱，輕輕點了點頭。不管怎麽說，老夫人對自己真的是像對待自己的孫女一般真心寵愛的，一想起過些日子便要離開鐘府，她的心中開始有了一絲不舍！
傍晚時分，莫氏意外的出現在了沁園居，方浣娘瞧著她略略有些疲憊的面容閃出一抹心疼！
“娘，你該好好休息休息了，怎麽又到浣兒這裏來了？”方浣娘上前扶了莫氏在放了軟墊的椅子上坐下，然後親自去為莫氏倒了一杯茶水。
莫氏細瞧了瞧方浣娘，見她除了精神不佳外倒也還好，因此淡淡一笑，道“白天的時候聽駿兒說起你身子不爽，娘也沒時間來看你，倒是讓你姑母在這裏陪了你好一會兒，如今你覺得怎麽樣了？可還有哪裏不舒服的？”
方浣娘聽完莫氏這一席話，面色不由得微微一紅，“娘，您對浣兒這麽好，倒教浣兒心下有些過意不去……”
莫氏聽了輕笑出聲，“瞧你這孩子！難不成我還要扮成惡婆婆來教訓你一頓方才舒心麽？”莫氏聲音剛落倒惹得方浣娘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娘——”嬌語喚了一聲，方浣娘低低地回道：“娘，浣兒沒事！”
莫氏點點頭，表情慢慢沈重了下來，“今**姑母帶了阿寶過來，我本來擔心他會惹出什麽事端來，加上駿兒今日面色似乎不太好看，我還以為……哎！如今看來，倒是娘多慮了！”
方浣娘聽了心頭一震，婆婆他看來也是十分清楚那候元慶的脾性的，想起了姑母的那些話，她不由得輕聲說道：“浣兒原不知阿寶便是那混世魔王……”說到這四個字的時候，她猛然住了口，帶些歉意道：“娘，我……”
莫氏幽幽嘆口氣，“那名號也並非是你起的，說說也無妨！”
“是！姑母說起他的時候似乎很是無奈！浣兒從前聽說豐南候府家大業大，那候老太爺仿佛是個極能幹的人，怎麽會對自己的孫子這麽不上心？？”
莫氏輕搖了搖頭，“你有所不知，候老爺子如今已經七十有餘了，可他的膝下卻只有阿寶這麽一個孫子，而這個小名還是候老爺子親自起的，你說他能不疼他嗎？阿寶從小的時候也是十分乖巧可愛，很是討人喜歡。可惜大約十歲之後便是誰也管不住了，學堂也不上，更是不喜歡呆在家裏，整日只是帶著小廝到處游玩。偏生那段時間朝廷動蕩，候老爺子一面要管著生意，一面又要為新皇使喚，哪裏還有時間管他的孫子，所以幾年下來，阿寶便完全變了一個樣！”
莫氏說到這裏，輕輕嘆口氣，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慢啜了幾口，這才又說道：“現如今候老爺子身子不大好了，他的老大兒子家雖然沒有男丁，可卻是不肯輕易眼睜睜看著老爺子將家產交給你姑丈管理，因此暗地裏也沒少在候老太爺跟前說他們的壞話；還有他們家老三，終究也算是從三品的大員，對家產爭於不爭誰也不知道！所以，你姑母現在又要操心老爺子的病情，又要擔心家產之事，更是害怕在這節骨眼兒上阿寶在外惹事，所以日子也是十分的不好過呢！！”
方浣娘聽了，不覺一呆，久久沒有言語！
莫氏只坐了一會兒便站起身，道：“見你無事娘便也放心了，你好好休息著吧！”說罷，轉身出了房門，方浣娘將莫氏送到門口這才轉回房內。站在窗邊，婆婆的話猶在耳邊，看來，候府似乎也並非外表看上去那麽風光呢！可是，不管他們風光不風光，爹娘的仇她是必須要報的！！候元慶，你等著，我是不會讓你好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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