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藥從何處得來？”莫氏緊緊追問。

平兒搖搖頭，道：“奴婢不知。不過，姑娘早些日子獨自一人出去過，具體是做什麽奴婢就不清楚了。”

“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些什麽？”

平兒忙搖搖頭，道：“奴婢、奴婢就知道這些了……”

莫氏點點頭，輕笑一聲，淡然道：“看在你坦白的份上我就不重罰了！”

平兒一聽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氣，卻不料莫氏卻接著說道，“吳媽，帶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然後給我關到柴房裏去！”

什麽？？平兒聽罷倒抽了一口氣，原本坦白是以為可以不必挨板子的，誰料想……

“大夫人饒命啊！大夫人，饒命！大夫人……唔……”平兒的聲音突然消失，原來是被吳媽拿破布給塞住了！

直到外面響起了板子起起落落的聲音，晴兒這才走到莫氏跟前輕聲詢問：“主子，要不要將人帶過來？”

莫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拂了拂耳鬢，這才端起杯子輕啜了幾口，方說道：“你隨我先去見過老夫人，回頭再說，量她們也跑不掉！”

“是！不過，主子，真想不到啊，她們竟然如此陰毒，連少夫人都敢害！！”晴兒在一旁有些憤恨地念叨著。

“哼！我還正愁著抓不住什麽把柄呢，這會兒倒自己送上門兒來了！”莫氏一想起那兩個人臉上終是不免生出一絲鄙夷，別看人長的好看，可惜，骨子裏終究是齷齪不堪的。

莫氏帶著晴兒剛剛走到迎春院門口，遠遠地就見一人提著燈籠急步而來，莫氏見狀停了下來，待來人走得近了這才瞧得清楚，是院裏的小丫環容兒。

容兒擡眼瞧見莫氏，忙福了福身，“主子，奴婢回來了！”

“嗯，事情查得怎麽樣了？”莫氏沈聲問道。

容兒面有喜色，她左右瞧了瞧這才低低地回道：“回主子，查到了！”

莫氏聽罷點點頭，唇角微微揚起，讚道：“好容兒，你這次立了大功，回頭有賞！走吧，現在隨我去福溪院！”

“是！”容兒心中雀躍，不過面上卻仍是極力保持平靜，見莫氏擡步，她忙閃身走在一旁為主子提燈籠照明。

莫氏去到福溪院的時候，老夫人正在佛堂，梅香見是莫氏忙招呼她進去坐著，自己輕腳進了佛堂，過了一會兒老夫人這才在梅香的攙扶下走了出來，莫氏一見忙站起身喚了一聲，“娘”，然後迎過去扶著老夫人到前面的軟椅上坐了下來。

老夫人坐下後稍稍喘了幾口氣，這才看向莫氏，“怎麽樣，查出什麽來沒有？”

莫氏點點頭，回道：“查到了，想必娘應該也會料想得到，是如蘭那女人指使丫環幹的！”

老夫人輕輕嗯了一聲，道：“看來，是時候了！”

“娘說的是！”莫氏說完輕輕地吐出一口濁氣來。

“不知浣兒那丫頭怎麽樣了！”老夫人說完嘆了口氣，又接著說道：“希望菩薩保佑，保佑咱們鐘家能夠平安渡過這一次的難關！”說罷，左手下意識地摸上了戴在右手腕上的佛珠，有一下沒一下地撚著。

莫氏聽畢擡眼瞧了瞧佛堂那個方向，溫言道：“娘，您也別太操心了，要註意身子！唉！浣兒這孩子也還真是教人心疼啊！想當初她剛進府裏的時候我瞧著還不大喜歡呢，誰料想她不僅處事謹慎，且又頗懂禮數，倒顯得我這個做婆婆的有些小家子氣。現如今她遭此災難，我這心裏……也不好受啊！不過，這話又說回來了，浣兒是個有福氣的孩子，連駿兒那麽磨人的病都能好了，這一次想必也不會有事的！娘，您就放心吧！！”

老夫人聽得莫氏有些感慨的話語也不免跟著嘆息了一番！

“對了，娘，這件事情您打算怎麽做？”莫氏輕聲詢問道。

老夫人擰眉想了一陣，然後問道：“可知藥從何來？”

“這件事情我著容兒帶人去查過了，詳細的情況叫容兒進來問問便知。”

老夫人點了點頭，莫氏朝著晴兒使了個眼色，晴兒忙到外面將容兒帶了進來。

“奴婢容兒見過老夫人。”容兒緩緩進來跪倒在老夫人面前磕頭請安。

“起來吧！”

“是！”容兒站起身來低了頭規規矩矩地站著等待問話。

老夫人掃視了容兒一眼，這才問道：“把你打聽到的消息仔細地說來聽聽。”

“是！”容兒從容不迫地開口，緩緩說道：“回老夫人的話，奴婢得了大夫人命令之後便帶人尋偏了整個陽春縣大大小小的藥鋪，最後在城北的一間小藥鋪裏面方才問出了一點眉目。那間藥鋪名叫樂善堂，掌櫃的姓黃，奴婢進去詢問時見他神色有些不對，不過卻什麽也不肯說。後來奴婢給了他一些好處，他方才告訴奴婢大約十來天前，有位姑娘去過他的藥鋪買走了一些砒霜，說是回去藥老鼠的。奴婢問他那女子的模樣，他說半遮著臉，看不大清楚，不過好像記得那女子左眉心上方有一個淺淺的黑痣。奴婢便問他何以如此肯定，黃老板說，砒霜藥老鼠的話通常量不需要那麽大，一次買那麽多比較少見，所以他那日不免對那女子多瞧了幾眼，因此記得很清楚。”

“左眉心上方有顆黑痣？”老夫人聽完細細想了想忽然眉毛往上一揚，看著莫氏，說道：“看來果然是她！”

莫氏點頭，“媳婦也是這麽認為的，除了她不會再有第二個人！”

“嗯，那就好！今晚著人好生看著，不許生出任何異端來，待明日浣兒那丫頭醒了再做處置！”

莫氏聽罷一楞，不覺問道：“娘，為何要等浣兒醒來？”如果醒不過來怎麽辦？更何況這種希望是多麽的渺茫，娘她這麽做是……

老夫人瞄了莫氏一眼，見她仍是不解只得輕搖搖頭，不再說什麽。竹香遞上了安神茶，老夫人接過來喝了兩口放回了臺面上，這才站起身，道：“隨我去看看浣兒吧！”

“是，媳婦扶您！”莫氏上前扶了老夫人，左首邊是梅香，三人慢慢往外走，身後，丫環婆子們依序跟在後面。

月色下的沁園居顯得十分的安靜，除了那被風吹動竹葉時發出的‘簌簌’之聲外再無其它。秋風帶來一絲淡淡的雛菊花香飄入眾人的鼻息之中，讓人沈重的心沒來由的為之一震！老夫人站在門口靜靜地站了一小會兒這才擡步邁了進去。

雖然外面與那臥房隔了重重屏障，可仍有兩個小丫環正站在前廳外的廊下往裏觀瞧，這會兒聽到腳步聲才慌忙回頭，一見是老夫人等，唬得雙雙跪下，“老夫人！”言語裏盡是惶惑不安。

因為擔心屋內的孫媳，老夫人倒沒有將她們的失態放在心上，只是在經過她們身旁的時候輕輕‘嗯’了一聲便走進去了，身後，莫氏瞥了那兩個丫頭一眼，淡淡囑道：“好生守著！”

“是！”直到一眾人等都進去了，兩個丫環這才站起身來，互相吐了吐舌頭，好險！

臥房外面，蘭香與巧兒在那裏守著，見老夫人來了，巧兒心中有些不安，只乖乖地呆在原地，倒是蘭香朝著老夫人及莫氏福了福，輕聲稟道：“老夫人，大夫人，大老爺剛走，少爺他晚飯也沒有吃，如今又不讓奴婢們進去，您看這可如何是好？”

聽罷蘭香的話，老夫人與大夫人莫氏具是皺起了眉頭，莫氏欲待要說些什麽，在瞧見老夫人的臉色時終是止住了。

“叫人好生備著吧！”老夫人說完頓了頓又道，“你們且在外面守著吧！”說罷僅由莫氏攙扶著推門走了進去。

房內點了數十支蠟燭，將屋內的一切照得清清楚楚。轉過屏風，老夫人與莫氏一眼便瞧見鐘世駿正坐在床邊，背對著她們就那麽定定地坐著。

“駿兒——”莫氏終究是忍不住輕喚了一聲，不知為何，見兒子這副模樣她的鼻子竟也有絲酸澀的感覺，心中也慢慢湧上一抹心疼。

鐘世駿回頭，見是母親和奶奶，低低地喚了一聲，“娘，奶奶……”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沙啞，一臉的擔憂和焦慮。

老夫人緩緩走到近前，伸出手來輕輕地撫了撫寶貝孫子的肩頭，沈聲道：“駿兒，快些去吃點東西，這裏有奶奶和你娘呢！”

“是啊，駿兒，你的身子骨這才剛剛好轉，可不能再出什麽事情了！”莫氏一見兒子這般模樣不免心中憂心不已。

鐘世駿搖搖頭，“我不餓。”說完，回過頭重新又望向了無聲無息躺在那裏的方浣娘。

莫氏本想再勸說幾句的，可終究是沒有再說出口，這會兒兒子的心裏怕是想著念著的都是兒媳婦了！這個念頭一生出來，莫氏心口微微有些發酸，兒子，終究還是要在意自己的媳婦多一些的，想到這裏，莫氏微微地嘆了一口氣，目光在鐘世駿的身上流漣了一陣這才轉向床上的兒媳婦。

方浣娘面色青紫仍舊，就如午後初見時一般模樣。莫氏心頭‘突’地一跳，只覺得哪

裏似乎有些不太對，她望了老夫人一眼，見老夫人也正在觀瞧，於是忍不住說道：“娘，您不覺得浣兒她……有些不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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