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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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浣娘淡淡地一笑,將目光投向了窗外,想了想轉回頭輕聲說道:“我……當初答應嫁給你的時候除了是為了報恩外,另外也是存了這麽一個想法,希望能夠借助鐘家的實力去為爹娘報仇,不過……”她悄悄擡頭飛快地瞥了鐘世駿一眼,見他並沒有生氣,於是接著說道,“嫁入鐘府之後,我的想法慢慢的改變了,奶奶和娘對我很好,還有……”還有相公你,雖然我們尚未圓房,但仍與我相處的很好。這話方浣娘沒太敢說出口,只是接著說道:“我不能那樣做……我的仇家很有勢力,我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而將鐘府搞得一團遭。所以,我想,先憑著自己的能力去試試看,萬一……報不了的話,鐘府還是我最後的依靠!”

聽完方浣娘的這一席話,鐘世駿在呆楞中心思卻是千回百轉,一想到她嫁給自己是有那麽一些別有用心的時候,他又覺得心頭堵得慌,明明娶她也並非自己的意願,而自己的心上人是盈盈,可為什麽聽她那麽說自己仍是會氣堵與心呢??哎!輕搖搖頭,又想到她為了鐘府而放棄借助鐘府的力量報仇時,他不免又深感欽佩,若是換作自己,怕是滿腦子都是仇恨,而不會想得這麽深這麽遠吧?

“相、相公,你生氣了?”方浣娘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鐘世駿的一張臉,生怕錯過任何一個表情。剛剛自己說那番話的時候也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的,那樣的心裏話除了自己,她本不該跟任何人說起的。可是,她記起了過年的時候與娘親在暖閣裏刺繡,娘親偶爾提起的一些話語,娘親說,有些心裏的話兒除了娘以外將來還可以跟自己的相公說,而夫妻兩個人只有互相信任感情才會長久!

現如今,她與相公除了恩情外還並不存在什麽感情,而相公對自己的抗拒她也感覺得到,只是,既然自己都嫁給他了,那麽將來的每一天她都要與他一起渡過,她必須要想辦法讓相公喜歡上自己,因為,她也想擁有一段如爹娘一般恩愛的感情!抱著這個想法,她覺得與其對相公藏著掖著,倒不如坦誠相對,如果他能理解自己那就更好了,如果不能,那至少他也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哪怕是將來自己做錯了什麽事情,至少他心裏已經有準備了,到時也不至於太過驚怒。

鐘世駿自是知曉她的緊張所為何來,於是微微一笑,道:“能聽你說這些,我也很感動!我會盡力幫你的。拿繡品參展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辦吧,不過,繡品好不好就只能靠你自己了!”說到這裏,他認真地望著方浣娘,他倒想看看,這個方浣娘究竟有沒有那個能力憑著自己的實力成為繡娘!

方浣娘一聽這話,感激地點了點頭,“謝謝你,相公,我會努力的!”

鐘世駿站起身,溫言道:“走吧,一起去奶奶那裏請安!”有些話彼此談開了以後怕是倒也好相處了,這個方浣娘,就算是與她做不成夫妻,退一步做朋友似乎也不錯!

“是!”方浣娘站起身,一顆心因為鐘世駿的了解而變得堅實起來,她覺得自己似乎從此便已經有了強大的靠山!跟在鐘世駿身後,兩人一起到福溪院給老夫人請了安,恰好莫氏及鐘逸之也在,於是又給爹娘請了安,老夫人這才打發他們出來。

“文慧啊,你瞧著幾時娘才能抱上重孫子?”老夫人眼瞧著方浣娘的背影對莫氏說道。

莫氏一聽笑了,她走到老夫人身後替她輕輕揉著肩膀,然後回道:“娘,駿兒的身子骨才剛剛好,我看呀,怕是要遲些日子了!”前幾日自己特意叮囑了浣娘幾句,聽小丫頭們說,她這些日子都是睡在套間裏的,怎麽可能會有喜?哎!現如今駿兒眼看著已經大好了,自己又該怎麽開口讓他們小兩口住到一塊兒去呢??

“你真是不會哄人!你明知道娘我現如今最盼望的便是抱重孫了,可你卻拿這話來氣我!娘跟你說啊,這件事情你可得看緊著點兒,別不當一回事兒,聽到沒有?”老夫人說到最後語氣倒是嚴厲了些,莫氏一聽忙笑回道:“娘您放心,媳婦曉得!”

再說那幾個人出了福溪院後,鐘世駿帶著四喜跟老爹去了絲綢莊上,而方浣娘送別了公爹及相公這才轉身回了沁園居。

入了臥房稍稍休息了片刻,方浣娘從面料中挑選了一塊白色織錦,打算在這上面刺繡。

巧兒為方浣娘端上了一杯茶水後悄悄地退下了,方浣娘將那塊織錦撐好,閉上眼睛仔細認真地想了一遍準備要繡的那幅繡品的樣子,睜開眼睛便要下針,可眼前的情景讓她有些傻眼了,那幅空白的織錦上浮現出了她剛剛想像中的景色。方浣娘左右看了看,別的東西似乎都沒有什麽異樣,她忙又將視線放到了織錦上,還是那幅圖,這,這是怎麽回事?

她突然想起了昨夜的夢,心裏一動,難道是因為這個?自己真的美夢成真了?不是吧?這、這怎麽可能?雙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後她又閉起眼睛在心裏從一默念到了十,這才微微一睜開那麽一絲縫隙偷眼往那只錦上瞧,怪了,沒有哎!什麽也沒有!閉了眼睛,方浣娘覺得,自己近來一定是想繡品想得走火入魔了,不然怎麽可能會出現幻覺?

睜開眼睛,重新望向那織錦,她有了一種暈玄的感覺,圖依然清晰地出現在織錦上!方浣娘一時之間竟是呆在了那裏!難道說,自己昨夜真的夢到了織錦仙子?而自己的一雙眼睛也被她施了法術?這、這會不會太駭人聽聞了?

輕搖搖頭,她覺得這或許並不是什麽法術,而是爹娘的在天之靈保佑著自己,也許是他們求了仙子來教自己刺繡也不一定呢!!想到這裏,她努力排除心中的雜念,拿起針,學著那仙女的樣子,眼裏望著那虛浮的圖象,開始繡了起來!

奇跡出現了,以前刺繡的時候下每一針她都需要仔細地瞧準了才下手,可現如今根本就不需要,如今,她的眼神好的出奇,每一針幾乎都準確無誤,而且繡出來的針角整齊均勻,漂亮及了!方浣娘心下高興,於是越繡越快,幾乎可以說是飛針走線!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座青翠的小山頭便繡好了!

眼瞧著那青翠的小山,方浣娘更是興奮異常,連一旁的茶水都來不及喝一口,兩只眼睛只瞧著那幅織錦,手中的絲線上下翻飛,速度快極了!

巧兒與雙兒一直在外間候著,可卻並沒有聽到方浣娘喚她們,直到中午吃飯時節仍不見主子的聲響,兩人擔心不已,在門外轉了幾圈後這才忍不住推門進去,而窗口處,卻只見方浣娘拿針的那只手快得驚人,直瞧得她們目瞪口呆!

“少、少夫人——”巧兒輕輕地喚了一聲,方浣娘這才回過神來,停了手中的繡花針,問道:“怎麽了?巧兒?”

“您、您在……”巧兒說話都有結巴了。

方浣娘這才轉過身來,“我在刺繡啊,怎麽了?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巧兒見方浣娘並無什麽異樣,於是稟道:“少夫人,該吃飯了!”

“哦,是嗎?”方浣娘擡頭望了望窗外,太陽已經老高了!於是,她點點頭,“那就先休息一會兒吧,雙兒,你去叫她們進來擺飯吧!”

“是!”雙兒出去為方浣娘張羅飯菜,房裏留下巧兒一個人伺候方浣娘。巧兒見她身旁的茶水似乎未動過,於是說道:“少夫人,您剛剛連口水都沒喝嗎?”說完忍不住走過去打算幫少夫人換一杯。只是,當她的一雙眼睛落在那織錦上時,竟是楞在了那裏!

“少、少、少夫人,這、這是您、剛剛繡的?”巧兒連話都有些結巴了,可見受驚嚇得程度有多深!

方浣娘低了頭滿意地瞧著自己的繡品,隨口答道:“沒錯,是我剛剛繡的,怎麽樣,漂亮嗎?”

巧兒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探了過去,但卻在剛剛觸及織錦的時候突然收回,然後又使勁地眨巴了幾下眼睛,覆又盯在了那織錦上,“少夫人,這鳥好像……好像……”

“好像什麽?”方浣娘有些疑惑,怎地巧兒今日說話這般的不利索?低了頭望向自己剛剛繡好的一只鳥兒,很漂亮啊,有什麽問題嗎?

巧兒用手輕輕撫了撫胸口,定了定神,輕聲道:“它、它好像要飛走了似的!”沒錯!那只鳥兒繡得栩栩如生,如果不是自己的手指剛剛觸到了一點絲線,怕是真的會以為它是活的呢!不過,少夫人這刺繡的水平還真的是絕了!她巧兒怕是幾輩子都繡不出這樣的繡品來吧!!

方浣娘聽巧兒這麽一說,這才仔細地瞧那已繡好的鳥兒,是有些像真的呢,這麽說來,織錦仙子昨夜真的把手藝傳給自己了!方娘閉了眼,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感謝那位仙子,感謝她的出手相助,看來,離大仇得報的日子已經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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