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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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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來,慢慢走!”蘭香扶著方浣娘站起身,輕聲說著,方浣娘卻是未動,蘭香有些疑惑,欲待要問,卻聽到方浣娘輕聲說道:“謝謝你,蘭香!”蘭香一楞,知道方浣娘此時是拿她當了娘家的人,於是也忍不住眼角有些濕潤,終是忍著,柔聲道:“姑娘,今天是你的大喜之日,可一定要高興哦!”

方浣娘點點頭,扶著蘭香慢慢地往外走去!沒有娘家,沒有爹娘,她自然是不需要拜別爹娘的。略略回了下頭算是拜過了,轉身隨著蘭香往外走。頭上蓋著蓋頭,她除了腳下卻是什麽也看不到,耳邊只聽得嗩吶吹吹打打熱鬧異常,一想起自己這就要嫁為人婦了,她的一顆心忍不住撲通撲通跳了起來,扶著蘭香的手也慢慢多了一些力氣。蘭香察覺了之後忙附到耳邊小聲說道:“姑娘,有我在呢,不要緊張,前面就是轎門了,你腳下小心一些。”

方浣娘沒有出聲,但是人卻順從地由蘭香扶著慢慢坐進了花轎內,一想到今日鐘公子尚未蘇醒,她便知定然是沒有英俊的朗君騎著高頭大馬親自來接她了,而從前她那小小的心裏幻想的種種距離如今的現實是多麽的遙遠吶!而回想從前,當初的她怕是做夢也想不到會是如此這般嫁人的!

上了花轎,四圍被遮得嚴嚴實實,她終於不再那麽緊張,後背緊緊地靠在後面,輕輕地舒了一口氣!爹爹、娘親,你們看到了嗎?女兒就要嫁人了,希望爹娘的在天之靈可以保佑女兒早日為您二老報仇血恨!!女兒定會好好活著,照顧好小弟,小弟——!!!

一想到弟弟,方浣娘幾乎差一點就站起身來,一想起人還在花轎中,她這才扶了下旁邊讓自己坐穩,但仍是忍不住一顆心又提了起來,自己醒來之後只想著去告狀去報仇了,她居然把小弟給忘到腦門後去了!!也不知道小弟有沒有平安到姨母家,希望老天爺保佑,保佑弟弟平安無事!!

就在方浣娘東想西想的時候,花轎已然到了鐘府大門外,外面的說話聲終於讓方浣娘回過神來。

不多時,一名美婦人掀開轎簾扶著方浣娘下了轎,兩腳剛剛踏上早已鋪好的米袋,早有另一名婦人將紅繩遞到了方浣娘的手中,前面隱約可見一個小女娃牽引著慢慢跨過門檻,穿過回廊,進了禮堂。

方浣娘只覺得四周都是人,不斷地有人聲傳入耳中,她已經幾乎分不清楚東西南北了,好在一旁有名婆子一直扶著她,著她在那裏站定。浣娘透過蓋頭下方一點點空隙瞧見自己身旁站著一個小女娃,只見她一臉的稚氣,這時卻是恰好轉過臉來看自己,方浣娘瞧得清楚,女娃兒粉雕玉琢一般,一雙靈動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望著自己。方浣娘猜測大概是自己的小姑子,當下不由得面上紅了紅,沖她微微一笑,收回了目光。

就在這時節,只聽得耳邊儀賓大聲喊道:“吉時到!!一拜天地——!!”

方浣娘由婆子扶著拜了一拜!

“二拜爹娘——!!”

轉回身來,她又朝著前面拜了一拜!

“夫妻對拜——!”

方浣娘一楞,想起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只是時間容不得她多想,婆子早扶著她轉了下身也拜了一拜!

“禮成——送入洞房!”儀賓話音剛落,樂聲再次響起,她又任由小姑子牽引著走了一會兒這才進入了一間房內!

扶著她的那名婆子讓她坐在了床邊,早有人拿根稱桿過來將她頭上的蓋頭掀起,方浣娘這才得以看清房內的情況。

之前的那個小女娃早已出去了,這會兒呆在房內的除了兩名婆子外並無其他人。

婆子見她望向自己,忙輕聲說道:“少夫人,待會兒您記得輕輕喚幾聲少爺,婆子我就在外面,有什麽事的話你喚一聲我便進來!”婆子說完,與另一個人一同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門也輕輕地掩上了。

方浣娘直到這時方才發現,原來自己坐的這個床上還躺著個人,定神一看,不是鐘世駿還能有誰?

方浣娘輕輕將頭上的鳳冠取下來放在桌子上,這才慢慢走近床邊,望著那張熟悉的面容有了那麽一瞬間的楞神!雖然鐘世駿仍在昏迷中,不過面色雖然有些蒼白,但卻並似大病之人,許是平日裏丫環們伺候的盡心,這會兒鐘世駿似是睡熟了一般。

想起剛剛婆子的話,方浣娘微微彎了彎腰,輕輕地喚道:“鐘少爺!鐘少爺,您快醒一醒!”如此喚了幾聲,可床上的人兒一點也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

輕輕嘆了一口氣,方浣娘不由得在心裏暗暗祈禱著,希望鐘公子能夠平安無事!

晚間時分,清兒端了一碗清粥走了進來,方浣娘見狀,從清兒手裏接過碗來,親自將粥一點點餵入了鐘世駿的口中,清兒見她動作輕柔,做事細心,當下也略略放下心來,任由方浣娘服侍鐘世駿重新躺好。

清兒收了碗向方浣娘福了福身,輕聲說道:“少夫人,等一會兒自有丫環送飯菜過來給您。不過,今日晚間我就不過來伺候少爺了,倘若少爺有什麽事情的話您到門外喚一聲,我就過來!”今晚是少爺新婚之夜,雖然尚未清醒,但她卻不宜呆在新房裏面。

方浣娘點點頭,清兒自去了,方浣娘望了一眼鐘世駿,然後走到桌旁坐了下來,隨手拿起鐘世駿的書本由端坐在那裏看了起來。

過不多時,已到了掌燈時分,外頭,幾名丫環魚貫而入,前面兩個去將紅燭稍稍撥得亮了些,後面幾個丫環則將飯菜一一布在桌上,然後退了出去,留下兩個丫環伺候方浣娘。方浣娘見狀,將書本收好,走到桌前從從容容地吃完了飯。兩個丫環待方浣娘起身之後,方才去收拾了碗筷然後也退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清兒又將鐘世駿的藥端了進來,方浣娘接過,又親自將藥餵給鐘世駿,清兒在一旁幫扶著,餵完了藥,清兒端了碗靜靜地出去了!

方浣娘在房內來回走動了一圈,見主臥旁邊的套間裏放著一張床,她略略收拾了一下,打算晚上便在此間休息。回到鐘世駿的床邊,方浣娘怔怔地瞧著鐘世駿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他的一只手執起握在掌心,閉了眼睛在心裏默默地想著:這個男人便是我這一輩子的依靠了,雖然嫁給他是為報恩,並想借此覆仇,但是無論如何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夫君有事,所以,請你快些好起來吧!!

就在這時,一股似有若無的光芒通過那交握的雙手傳向床上躺著的人兒,就在方浣娘睜開眼睛的時候悠忽不見!方浣娘睜開眼,望著鐘世駿發了一會兒呆方將鐘世駿的手掖回被子裏,然後再一次瞧了一遍鐘世駿後,這才去了一旁的套間,當晚,她便在套間裏歇下了!

一夜無事,第二天一大早,方浣娘便早早的起床了,丫環們進來時,她已經穿戴整齊。進來的兩個小丫環見狀忙朝著方浣娘福了福身,道:“少夫人早!奴婢們是老夫人指派到沁園居伺候少夫人的!”

方浣娘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多謝老夫人了。你們兩個叫什麽名字?”

“奴婢名喚巧兒!”

“奴婢名喚雙兒!”兩個丫環一一回答著。

方浣娘頷首,觀察了一會兒便說道:“你們是新進府裏的,還是……?”

“回少夫人,奴婢兩個是新進府裏的,上個月一直在蔡大娘處學規矩,昨日才被老夫人選中,指派到沁園居的。”巧兒回答。

“原來是這樣!”方浣娘和言悅色地說道:“以後只要盡心做好份內的事情就好了。你們先去打些水來,我要為少爺凈面!”

兩個丫環相視一眼,忙道:“少夫人,這些事情就交由奴婢們來做吧!”

方浣娘搖了搖頭,“不了,還是我來吧!”從今往後,這個男人便是自己的一片天了,應該盡心伺候的不是丫環,而是自己!

“是!”巧兒聽命,將準備好的水端到了床邊,方浣娘接過雙兒手裏的帕子,濕了濕水然後擰幹,輕輕地替鐘世駿擦拭著。臉上擦過了,方浣娘又將鐘世駿的手挪出被子外面來,也細心地為他擦了一遍,這才將帕子丟入盆裏,巧兒將水端了出去,不多時又換了一盆進來。

“少夫人,奴婢來伺候您梳洗。”巧兒一邊說著,一邊絞了絞帕子遞給了方浣娘,方浣娘猶豫了一下,仍是接了過來,洗凈了手臉,巧兒這才將水端了出去。

這邊,雙兒早已拿起梳子,輕輕柔柔地替方浣娘梳頭打扮,過一會兒,她還要去拜見老夫人及未來的公公婆婆。

雙兒精心為方浣娘綰了一個同心髻,然後打開妝匣從裏面取出一支赤金寶珠鳳釵來,便要為方浣娘插入發間,卻被方浣娘給止住了。雙兒一楞,以為自己惹少夫人不喜了,面色不免有些慌張。

卻見方浣娘取過妝匣細細瞧了瞧,從裏面拿出一枝碧玉玲瓏簪,簪子上方綴下細細的銀絲串珠流蘇,樣子雖然簡單,不過卻也顯得清新雅致。方浣娘越看越順眼,因此便將簪子遞到雙兒手中,雙兒一看,心中不由得直打鼓,這也未免太簡單了些吧?

“少夫人,您剛剛大婚,戴這麽樸素的東西怕是會惹得老夫人不高興吧?不如……”

方浣娘微微一笑,道:“戴上吧,無妨。”

雙兒無奈,只得替方浣娘插在發間,然後又小心地替她攏好兩鬢間的青絲。那邊巧兒見梳妝打扮好了,這才將準備好的衣服拿了過來,“少夫人,奴婢幫您更衣。”

方浣娘沒有拒絕,點了點頭,任由巧兒為自己穿好衣服,一切收拾好了之後,清兒將特地為鐘世駿準備的早膳端了過來,另外小丫環們也送了早飯過來給方浣娘。方浣娘先是伺候鐘世駿吃了些東西,這才坐到桌旁略略吃了一些,讓丫環們撤走了桌上的東西,她吩咐清兒留下照顧鐘世駿,這才又走到鐘世駿的床邊,打算跟他說一聲便獨自去拜見老夫人。

不料,走到床邊後,她這才發現,鐘世駿原本平靜無波的面容上似是有些不舒服的表情,方浣娘不由得一陣激動,他這是,要醒了嗎?

PS:今日提前半小時,預計親們看到時已經9點了,呵呵!

另外,明日更新時間為下午14:00——15:00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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