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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圓一個兩小無猜的夢1——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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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商時被抓了去當了奴隸。她便想混進和親的隊伍裏,找個機會尋回雙親好一家團圓,姐姐不是……”

蕓兒激動地打斷了洛寶:“洛寶姑娘,我家本是九原郡郡守出五服的親戚。和親的於藍公主本有四個貼身的陪嫁侍女,可惜路上去了一個,便想讓郡守的小姐去頂替。

想必那郡守不肯,就花銀子說動了我父母,讓我去頂替。你的好友要是願意,咱們就換。”

“我本來就是這樣想的……”洛寶裝作遲疑的樣子,“我舊友倒是好辦,姐姐如何藏身呢?”

蕓兒笑道:“不怕洛寶姑娘笑話,聽說了我的事,我自幼的相好本想帶我私奔,雖然我父母狠心,到底不能連累他們太過,我便沒有答應。”

說到這,蕓兒低頭沈思了一會兒,又對洛寶說到:“我自幼的相好只有兄長,也是個無牽無掛的人。洛寶姑娘的好友替了我後,我就和他遠走他鄉再也不回來。”

洛寶想了想,說道:“既然你有了萬全的想法,這事就成了大半。只是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替了你去呢?”

蕓兒又皺眉想了想,最後神色舒暢地說道:“我本就惱了我父母。我就和他們說來府裏接我也不必回家去,直接去郡守府等著送到公主身邊就好。洛寶姑娘,你好友來這府裏直接替了我去郡守府便可。如此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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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20、圓一場美救英雄的夢7

洛寶開始對霍寧遠的雄心壯志有了些感同身受,有些人確實欠揍。

和親的隊伍在九原郡停了下來,準備休整半月,再由此進入金昌國。

洛寶支走了房中所有人,對著鏡子將臉一陣搓揉。不一會兒,暗香的臉就被塑成了和洛寶本來樣子有幾分相似的樣子。

洛寶又滿意的照了照鏡子,背上昨夜收拾的細軟,大模大樣地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蕓兒已經在約定的地方等著了。

蕓兒遠遠瞧見和洛寶姑娘身形有些相似的一位姑娘走來,就猜想那必是洛寶姑娘口中的舊友,心想洛寶姑娘果然沒有哄騙她,日後若有機會一定千酬萬謝洛寶姑娘今日大恩。

待蕓兒看清了這位即將替換自己的姑娘的容貌時,只覺倒吸了一口氣。

來人眉目如畫,一看便讓人如沐春風,通體舒暢。

蕓兒嘆了口氣,誰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就看個人造化罷了。

蕓兒拉起換臉後洛寶的手,說道:“這位妹妹,郡府來接的轎子就在側門處等著。你我雖一面之緣就此別過,還望以後姐姐早日尋回父母一家團聚。”

洛寶笑著回握了蕓兒的手:“這是我自己選的路,姐姐不必擔心。從今以後我就是蕓兒,也望姐姐一生順遂。”

洛寶裝作哭泣,遮掩著上了轎子。

上了轎子後,洛寶遲疑了一秒,又把臉恢覆成契約者暗香的樣子。

總不能讓契約者回看時覺得換了張臉有些別扭然後扣分吧,為這種小細節加大NG的概率不值當。

洛寶當日在小花園內聽到蕓兒的哭訴當即就生出了想要替換她的想法。

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

不是被哄騙去了金昌國麽?洛寶決定不等了,她自己去。

這一去牽涉的人多了去了,看誰還能拿她做筏子構陷霍寧遠,霍寧遠不因此而死,這任務不就結了。

再說,按照洛寶跟著燃燈混時看世界萬象的經驗,這霍寧遠就是要死,排除自身原因,最大的可能大多來自金昌國。

沒準自己隨侍在公主身旁,在金昌國表現良好,關鍵時刻還能幫點霍寧遠什麽忙。

霍寧遠一開心,契約者暗香不給洛寶加分就算洛寶輸。

任務理順了而且成功在望,洛寶格外舒心,加之洛寶本身心思通透,在於藍公主面前是格外賣力,事事妥帖。

就這樣,雖然洛寶到於藍公主身邊的時間最短,卻很快入了於藍公主的眼,多受倚仗。

“這隨行的人中,我看得出來,只有蕓兒你是心甘情願的。”

夜宿荒野臨時搭的營帳中,於藍公主坐在床邊,笑著看著給自己熏被子的洛寶,開口說道。

“幸好今晚這帳內就只有公主您和奴婢兩個,要是讓瑤兒姐姐她們聽到可是要多心的。”洛寶擡頭笑回道。

於藍公主也不再端著,舒適地靠在了床邊的靠背上。

“你出落得這樣好,想必九原郡守十分舍不得送你來吧?”

洛寶手中的活沒停,不答反問:“公主呢?”

於藍想到了自己的母親,溫柔地笑了笑:“我母親怕我去了金昌國缺這缺那的,幾乎搬空了大半個王府。我說最後還不是便宜了金昌國,何必如此費心,可是母親就是不聽。”

洛寶望向了這個剛滿十五歲身量不高的公主,清秀怡人,嘴角含笑,似乎陷入了對家人的回憶中。

或許就是憑著這些對親人的眷念,才讓這位公主克服心中所有恐懼心甘情願地和親金昌,以後,還會憑著這些,度過許許多多難熬的日日夜夜。

洛寶想到了霍寧遠,又想到了燃燈。

是不是心中有念的人都不再會顧及其他?

洛寶打心眼裏喜歡這個從不哀怨,溫柔卻不柔弱的公主。

“公主要是不困,奴婢陪公主去帳外走走可好?”洛寶笑著提議。

“可是有什麽驚奇的事?”公主歪頭好奇道?

“公主去了就知道了。”

稍微離營地遠了些,光線就暗了下來。待眼睛適應了黑暗,天上的繁星漸漸一顆十顆百顆閃亮得出奇。

一條雲霧點綴星光密集的星河橫貫天空,伴隨著曠野戈壁的風,在遠離營帳的寂靜烘托下,於藍公主頓覺心事一空,整個人都輕盈了起來。

洛寶站在於藍公主身後陪著,深吸了口三月底草原戈壁夜晚清冽的風,說道:“金昌國也必不全是這樣的戈壁。再過幾月,金昌國會有延綿無盡的草原,綠色會鋪呈到天邊的雪山,天會很藍。

到時候奴婢陪公主騎馬馳騁在那廣闊的天地,累了就去摘那雪水化成的小溪邊最美的花,想必也十分暢快。”

於藍公主回頭,笑問道:“聽說隴西九原的姑娘們都爽朗,莫非以前蕓兒和你的小情郎做過這些?”

洛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公主要這麽想也可以。”

於藍公主轉回身,又看了會星空,喃喃說道:“我們都要好好的。”

金昌國國王部日德從來不耐煩住宮殿,很少住在首府城敖敦。

和親隊伍最終停在了克倫魯草原王庭所在處。

“公主覺得如何?”侍女楠兒幫公主上妝完畢,又來來回回地仔細檢查,誓要使出渾身解數將公主打扮成今晚最美的女人。

於藍公主好笑地拔了根頭上的金釵出來,放在了梳妝臺上,又對著鏡子看了看,還準備再拔出幾根來。急得楠兒連說了幾句使不得。

“反正是要帶面紗,再好看又能如何?況且那些金昌人又如何懂得我大梁之美。我不過在那坐到結束罷了,可別重了我的頭累了我。”

瑤兒原是於藍公主從小隨侍的丫鬟,聽了公主的話很快就紅了眼睛,哽咽道:“公主大婚原不該這樣的。”

此話一出,整個氈帳的人都沈默不語,只聽到遠處熱鬧的聲音隱隱傳來。

和親儀式在黃昏前舉行完畢。隨後,王帳前的空地就開始了盛大的晚宴。

整只整只的烤羊被擡上了桌,金昌國的王爺將軍首領貴族們列坐其間,你來我往地大口喝起酒來。

洛寶低頭隨侍在公主身旁,憑著餘光掃了掃周圍。

部日德是個典型的游牧民族壯漢,坐在公主身旁,不斷接過敬酒高興地交談著什麽——

反正洛寶也聽不懂,時不時看著中間的比武摔跤,看到精彩處還大聲喝彩,倒把大梁的使者晾在了一旁。

突然,席間一個高大壯實的青年,帶著一只耳環紮著金昌特有的辮子,朝著部日德笑喊了一句,惹得周圍連連轟笑,大梁使者的臉色霎時更難看了起來。

席間的金昌貴族都不懷好意地看向於藍公主處,一些目光甚至停在了洛寶身上,讓洛寶有了不好的預感。

“我大梁從未有過讓新娘獻舞的規矩,何況是公主?這不合乎禮制,還望金昌國王三思!”大梁使者據理力爭。

“有何不可?既然嫁到我金昌,我金昌王婦就有眾人前獻舞的習俗。再說,你大梁可沒把真正的公主嫁過來。”

隨後部日德也不讓大梁使者再說,讓翻譯說給於藍公主,讓她準備準備,當著眾位金昌貴族首領,獻舞一曲。

部日德說完就轉頭,靜靜地看著身邊帶著面紗低垂著眼,靜默不語的於藍公主。

席間的聲音也都小了下來,交頭接耳地等著看好戲。

這是刻意為她準備的出場機會麽?洛寶不無吐槽地想。

洛寶開始對霍寧遠的雄心壯志有了些感同身受,有些人確實欠揍。

然而現在不行。

洛寶按住了意欲起身的於藍公主,低頭走到了宴會中間,慢慢擡起眼睛,一點一點綻開笑容,然後輕輕柔柔地說道:“公主既為王婦,原該按國王之意獻舞。然而公主不曾習舞,倒是善彈琴箏。我乃九原郡郡守之女,隨侍於公主身側,自幼習舞。公主之意,由公主彈琴我來伴舞,不知國王意下如何?”

周圍的火光襯得洛寶美艷非常,洛寶那不同於金昌美人濃眉深目的精致眉眼讓部日德十分意動,洛寶的聲音也如同羽毛輕撫耳背,抓得他心裏直癢癢。

聽完翻譯的話,部日德哈哈大笑,應允了洛寶的說法。

洛寶和瑤兒扶著於藍公主退到氈帳準備獻舞,剛進到帳中,於藍公主就掀開了面紗一把把洛寶抱住,哭到:“你怎麽那麽傻!我受辱就受辱,不過是一支舞罷了,這和親本來就是屈辱。我原想要好好護著你,這可讓我怎麽辦?”

洛寶擦了擦公主的眼淚,將公主拉倒梳妝臺邊坐好,細細地給公主補了補胭脂。

“說句不害臊的話,奴婢這麽好看,公主都護不住。”

洛寶一句話把於藍公主逗得又想笑又想哭。

洛寶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奴婢也想護著公主。他金昌國的人想看我大梁公主跳舞,夢裏都不會有!”

洛寶只是隨意敷衍地隨著於藍公主的曲調舞了一曲,也沒有如何招惹,哪知花不迷人人自迷酒不醉人人自醉,部日德如此急色,才將將幸完公主就出了公主氈帳,將洛寶強行拉進王帳,折騰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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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21、圓一場美救英雄的夢8

於藍公主更樂了起來,她最喜歡看洛寶自信飛揚的樣子;

第二日,公主主動來看了洛寶。

於藍公主把洛寶鬢邊的碎發朝耳後攏了攏,說道“別怕。如此也好。咱倆相依為命就在這好好活下去。你說要陪我騎馬摘花,可別食言了。”

“公主可曾想過,有朝一日大梁會攻破金昌接你回去?”

於藍公主笑了笑,悄悄對洛寶耳語道:“我倒是想過,有朝一日金昌要打大梁,我就趁著部日德睡覺把他殺了。”

洛寶猛地一震,醍醐灌頂,果然好思路!

這邊和親塵埃落定,霍老將軍就放了霍寧遠,允許他回九原郡繼續折騰,這也是太子之意。

其實霍寧遠被關了幾天後就冷靜了下來,他並不是莽撞愚笨之人,太子和祖父的考慮他都明白。

棋局太大,必要徐徐圖之。

他現在所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鍛造成最鋒利的劍,只等那出鞘的一刻。

霍寧遠生龍活虎地回到了定西霍宅,他老子霍艏守在邊關不在府中,霍寧遠沒有需要請安的長輩,加之確實有些想洛寶,一進府吩咐下人把幾箱子替洛寶收羅的書和從京城帶給洛寶的物件擡到洛寶的院子,就朝洛寶的院子大步走去。

院中靜悄悄地,幾個丫頭低著頭沒有上前霍寧遠也不甚在意,以為洛寶在房中休息,哪知進了房門,床帳內空無一人,霍寧遠皺著眉,坐在了窗邊的榻上。

霍寧遠有些奇怪,“還不進來伺候?洛寶呢?她去哪了?”

這時候府裏的大管事急急地跑進來,跪在霍寧遠腳下,慌張地說道:“三公子回京後,二月初公主和親的儀仗經過定西的時候,洛寶姑娘就突然不見了。

院子裏的丫頭報給老奴以後,老奴找遍了定西城都沒尋到洛寶姑娘,老奴沒有看好宅院,老奴該死!”

“什麽叫突然不見了?”霍寧遠一時沒反應過來甚至懷疑聽錯了,又覺得不可思議,“你為何不帶信給我?”

大管事一聽霍寧遠隱帶怒氣的質問腦門上的汗就下來了,原本還想僥幸不過是個青樓出身的侍妾,沒了就沒了,哪想三公子這樣在意。

連忙矮身磕頭:“霍老將軍說如果這邊沒有要緊的事就不要打擾公子,老奴就沒把這事說給公子。”

霍寧遠克制地握了握拳,他知道現在責罵根本於事無補,也無心做這些除了發洩情緒沒有任何作用的事,當務之急是盡可能找出線索找到洛寶。

“把所有洛寶接觸的人都找來重新問過,該怎麽做大管事應該知曉。你想以後如何你就怎麽去做。”

大管事連連磕頭應諾。

線索斷在了一名據說清雅非常的女子身上。

沒人說得清她從哪來,只知道她從洛寶屋子出來後就出了府,當天洛寶就不見了,而這個女子到現在也沒找到去了哪。

大管事還查出了點郡守的辛秘。那郡守買通了靜心園守園的大丫鬟蕓兒的父母,讓蕓兒替了他女兒去隨侍公主和親。洛寶不見的當天,蕓兒就被郡守接到了郡守府。

其他的,再沒異常。

霍寧遠按照行路的,騎馬的,坐車的各種腳程,找遍了以定西為起點,洛寶失蹤兩個多月能到的範圍,依然音信全無。

除了金昌,總不可能跟著去和親了吧。

霍寧遠嗤笑了一聲把這個滑稽的念頭按下。

三個多月搜尋的無果,各種質疑揣測,讓一種說不出的憤怒和難過襲上了霍寧遠的心頭。

“不知好歹!”霍寧遠「啪」的一揮手,掃落了桌上一盞烏篷船樣的花燈。

這個花燈是年初元宵節的時候,霍寧遠想到自己曾答應洛寶帶她夜游,哪曾想在九原郡的那兩年都陰差陽錯地失了機會,如今又把她一人丟在九原郡,特意親自給洛寶做的。

從此這府裏再也沒人提到洛寶。

霍寧遠覺得這情愛之事最是沒有意義,全身心地投入到滅金昌,揚他大梁國威的兒時理想中去了。

不要過高估計自己在任務對象心中的心理價位,是被寫入深情不得科職業準則裏面的金科玉律,洛寶深以為然。

特別是對於這種遠古世界的男女相處模式,洛寶根本不擔心霍寧遠有什麽過激反應,而且自由散漫慣了,除了面對部日德,洛寶和於藍公主在大草原紮根後整日自得其樂。

克倫魯草原的九月,天高雲淡,成群的牛羊駿馬奔馳在開闊的綠野,於藍公主和洛寶就站在一處離王庭營帳不遠處的山坡上,看著眼前的少年馬上表演。

只見少年飛身上馬,騎了一段路後又離座「一字型」貼在馬的左側,隨後腳在地上輕輕一點人便換到了右邊,利落的動作讓於藍公主和洛寶連連叫好。

草原之美讓於藍公主和洛寶把騎馬摘花的事情提上了議程,當然在這之前首先得學會騎馬。

這裏可沒英俊的情郎來教,找部日德是絕對不可能的,雖然他會很樂意,但於藍公主和洛寶誰都避之不及。

最後在和親的陪嫁隊伍裏,找到了剛剛騎馬表演的少年。

少年叫蘇良,從小在皇宮林苑伺馬,本來就對馬很熟悉。跟著公主和親來到金昌後,為人機靈的他很快學會了金昌語,跟王庭周圍的牧民們打得火熱,看得多也學得多,馬技更精進了許多。

“他不該隨我來這裏的,成為我大梁勇士多好。”於藍公主看著遠處身形矯健的少年,嘆息地說道。

洛寶眼睛一轉,突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公主你說讓蘇良一個人偷偷回大梁,他做不做得到?”

於藍公主好奇地朝洛寶望了過來:“你又有什麽奇奇怪怪的主意?”

“公主不是想讓他回去麽?順路帶點東西唄。”

“帶什麽?”

洛寶走進於藍公主,咬耳朵道:“地圖啊!我們不是可以在這東逛西逛自由行走麽?把我們盡力能到的地方都詳詳細細畫下來,送回大梁去,也不枉我們背井離鄉走那麽遠。”

於藍公主一聽,眼睛都亮了:“對對對,我從家中帶了那麽東西來,那部日德還沒有給一點像樣的回禮呢!”

“可是,這事可不好找別人做。”於藍公主犯難道,“這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人多嘴雜走漏了風聲不說,就是我們自己口述也怕別人描繪不清。”

洛寶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公主放心,奴婢自己來畫。只有奴婢不想學的,還沒有奴婢學不會的!”

於藍公主更樂了起來,她最喜歡看洛寶自信飛揚的樣子。

至此以後,於藍公主一掃往日的愁緒,覺得日子有了盼頭,和洛寶在部日德面前唱起了雙簧,從金昌國都敖敦到克倫魯草原,大半地方都走了個遍,讓洛寶悄悄畫了下來。

和親的第三年冬天,大梁傳回了皇帝薨逝的消息,太子陸桓繼位。

有人對部日德進言道大梁新帝對金昌不同於其父,銳意進取所圖不小,應該小心防範。

部日德聽完哈哈大笑回說他大梁哪位皇帝所圖不大?不過就只能想想而已。

洛寶聽到這個消息也很開心,更覺霍寧遠會死的概率變小任務穩了。

依洛寶推斷,新帝對霍寧遠可不一般,出了什麽事,在老皇帝面前必死的局,在新帝面前那就不是事。

估計暗香的故事裏,霍寧遠十有八九就是老皇帝當政時死的。

“公主,奴婢看這地圖也差不多了,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要不瞅個時機讓蘇良跑吧。”洛寶陪公主坐在氈房暖爐旁,邊打絡子邊說道。

公主想了一會兒,也道:“也好,以後也說不準是什麽情況。你出生九原郡,該知道我奉命和親那年霍小將軍可是打敗了金昌揚我大梁國威,我聽兄長談過曾經的太子,就是和霍小將軍一樣的人。”

“公主見過霍小將軍?”洛寶聽於藍公主那誇讚的勁兒忍不住調皮起來。

“沒見過,不過想想也知道是個雄姿英發的翩翩少年郎。”於藍公主大大方方地遺憾道。

“恩,公主答對了。因為奴婢見過。”

於藍公主來了興趣推了推洛寶,“快和我說說。”惹得一旁的瑤兒楠兒都聚攏了過來。

霍寧遠的粉絲有點多嘛,洛寶好笑的想了想,開始半真半假地編起故事來。

第二日,於藍公主把蘇良叫到了氈房內。

洛寶把包好的一個小布袋遞給蘇良,說道:“曾經問你有機會回大梁回不回,還記得你怎麽答的?”

爽朗的少年咧開了嘴:“小的說千難萬險也回去,去找霍小將軍,把這的見聞都說給他。現在也這麽想。”

“喏,現在就給你機會。你拿著公主的信物把這袋子裏的東西交給霍小將軍。”說到這,洛寶湊近蘇良的耳朵又說道,“這裏面可是金昌國都和這裏大半的地圖,你活著就把它交給霍小將軍,你若死了,它就和你一起死,不要連累公主。”

蘇良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看了看洛寶,又看了看於藍公主,整個臉漲得通紅,嘴激動地抿了抿,想說什麽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最後蘇良向公主恭恭敬敬地磕了個響頭,擡頭認真地看著於藍公主說:“必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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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圓一場美救英雄的夢9

洛寶想下次誰再讓她接這種世界的任務就把他往死裏揍;

蘇良東躲西藏小心翼翼返回大梁的時候,大梁京城度過了一個安靜的大年。

國喪期間一切從簡,今年的元宵也沒了往年的熱鬧。

霍寧遠坐在書案前,揉了揉眉心,把心中呼之欲出的影子又壓了回去。

三年的時間給霍寧遠疏朗英挺的外貌加了些沈穩,霍寧遠把心思轉回案上的地圖和書信,時不時在奏折上添上幾筆,為開年後陛下的召見仔細準備著。

這才是他應該殫精竭慮,朝思暮想的事。

一開年,新帝陸桓就將霍老將軍,撫遠大將軍穆元,安西大將軍葛千山一眾老將軍,北靜王,霍寧遠為首的年輕將領,以及太傅王衍為代表的一群文臣召集議事。

最後,剛過而立之年的帝王說道:“此事若真要算起,朕與諸位已商議八年有餘。朕相信諸位將軍已成竹在胸。吾朝自皇帝伊始到三年前被迫送我大梁公主和親,一直備受金昌欺辱,只等一日揚我大梁國威,壯我大梁聲勢。成敗在此一舉,朕將在此,靜候諸位佳音。”

眾臣伏地,朗聲應諾。

時年三月,霍老將軍親率十萬大軍,突然發兵烏山一帶,金昌根本沒料想大梁會在新帝剛即位不久就出兵挑釁,且正值春季以游牧為主的金昌還未恢覆生機,金昌被打得措手不及,不出十日,霍老將軍便收回了三年前讓出的烏山一帶綠洲。

於此同時撫遠大將軍穆元和北靜王屯兵三十萬緊守九原至隴西一帶大梁邊關關卡,防範金昌左右谷蠡王領兵來襲。

安西大將軍葛千山率主力正面攻打河套平原內車山一眾小國,霍寧遠領著自己訓練出來的兩萬輕騎,千裏奔襲繞路河套平原後方,以閃電之勢與安西大將軍葛千山形成前後夾擊之勢,河套平原盡洛大梁掌控。

不到一月,金昌就被大梁鐵桶一樣圍起,不能攻入。

兩國陷入僵持,雖然大梁也不能深入金昌,但金昌也未能給大梁造成威脅。

消息傳回京都,舉國興奮,有些老臣甚至潸然淚下不能自已。

霍寧遠心中也暢快非常——熬過兩年,看你金昌如何蕃息,到時候就是你金昌俯首稱臣之日。

大梁主動破了和親和平之約,還在短時間內打得金昌節節敗退不能突破,讓部日德在王帳內爆怒而起。

“看來是我太過仁慈。來人,將大梁公主抓到祭臺,明日我將用他大梁公主的血祭天告慰先祖,我金昌從今日起不踏破大梁京都扭下那新帝小兒的腦袋做酒壺就絕不罷手!”

一群兇蠻的金昌士兵沖進了於藍公主氈房,抓住於藍公主和洛寶以及瑤兒楠兒一眾侍女,捆綁押解到一處空地。

於藍公主不肯下跪,被一個壯漢打傷,眾人掙紮著前去相護,也都被鞭打得傷痕累累。

洛寶一看地方就知道這是祭臺,心道不是吧部日德你個狗日的。

大梁和金昌交戰開始,於藍公主和洛寶就擔心會有今天,該來的還是來了。

入夜後周邊亮起了火把,洛寶一行人就這樣被仍在火堆前看管著。

“別哭,我們都靠近些,多少能抵擋下寒氣。”忍著痛的於藍公主對啜泣的瑤兒楠兒輕聲安撫道。

“別怕,就算是死也不能辱沒了我大梁的氣節。”

瑤兒楠兒拼命忍住哭聲點了點頭。

洛寶心裏不是滋味,把頭撇朝了一邊。

洛寶倒是沒多少懼意,死了任務大概也算完成了。她這種死法誰還拿來誣蔑霍寧遠那簡直是腦殼有包。

聽說霍寧遠在車山國那一帶的河套平原大顯聲名,比之三年前烏山一戰威名更甚。

霍寧遠不僅不會死,沒準還會留名青史,暗香應該會滿意吧。

何況她和於藍公主還送了份禮物給霍寧遠,以後霍寧遠要是能打到這裏多少也能幫點忙,暗香不會不給她加分吧。

也許人快要死之前,都會開啟走馬燈模式。

洛寶浮現出當初霍寧遠和她去車山國的路上,霍寧遠帶吃撐後的她跑馬休息時的情景,當真是風華正茂指點江山。

近旁的公主,為了畫好地圖,曾經和她一起不辭辛苦地探索過這裏的每個角落,還調皮的說這都是她對娘家寫的信。

有這些人相襯,洛寶就覺得自己和暗香之流,簡直是自尋煩惱。是不是胸懷大志的人比如燃燈他們,從不為情所困?

哦不對,她才不是暗香之流,她才不是舔狗。

“蕓兒在想什麽?”於藍公主見洛寶楞楞出神便問道。

洛寶回過神來,望向臉色蒼白卻神色平靜的於藍公主:“公主有喜歡過的公子麽?”

“我就說蕓兒以前肯定有過情郎。”公主笑了笑又繼續,“我沒和親前看見年輕好看的公子也會臉紅,又想暗暗的多看幾眼。可是像我這般的小姐們,身不由己地還是占大多數。”

停了一會兒,於藍公主將頭搭在了洛寶肩上,說道:“蕓兒跟我講講你的小情郎吧。”

洛寶遲疑了一下,開口道:“嚴格來講也算不上情郎。奴婢喜歡在他身邊做任何想做的事,他就是默默地看著奴婢,做對了就對奴婢笑,做錯了也不會直說,哦對了,奴婢這麽聰明好像也沒做錯過什麽。”

“蕓兒說的是你父親郡守大人吧!”

洛寶有些洩氣,她說的是真話為什麽公主要把這個當笑話?

算了,她高興就好。

朝陽升起的時候,部日德率眾來到了祭臺,命人將於藍公主押到了祭臺上,逼迫公主跪在了金昌的軍旗前。

部日德道:“大梁羔羊敢挑釁我金昌猛狼之威,必叫他們付出百倍的代價。今天,我用大梁公主之血告慰先祖之靈,護佑各部隨我一齊踏破大梁京都!”

話落,於藍公主朗聲說道:“部日德你休要白日做夢。今日我陸於藍的血,是對我大梁勇士唱的戰歌,他日,我大梁勇士必燒毀這王帳,追得你如喪家之犬!”

部日德聽了哈哈大笑,“那今日我讓這戰歌唱得更響亮一些,公主意下如何?”

說罷,便命人脫去於藍的衣服。

洛寶本木著臉低頭在祭臺下等死,聽到部日德的話,猛地擡起了頭。

是了,忘了這鬼地方對女人來講,死從來都不是最可怕的。

瑤兒不管不顧地掙紮起來想要去阻攔,掙紮不得一口死命咬住鉗制住她的士兵,被一刀砍死。

瑤兒的血濺在了洛寶身上,洛寶腦子一片空白,張著嘴根本發不出聲,然後只聽見周圍都是猥瑣的笑聲,看著於藍公主的頭落在了祭臺上。

洛寶的淚水止不住一直流,洛寶恨死了這種世界,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洛寶想下次誰再讓她接這種世界的任務就把他往死裏揍。

洛寶拼命克制自己不要罵出聲,洛寶使勁逼自己要哭得好看,洛寶想起來於藍公主給部日德安排的死法,於藍公主曾對洛寶說過——

“我倒是想過,有朝一日金昌要打大梁,我就趁著部日德睡覺把他殺了。”

最終洛寶被拖進了王帳,作為部日德出征前的身體放松活了下來。

部日德用於藍公主祭旗的消息傳到大梁的時候,蘇良也找到了在衛城屯兵,暫住在原骨禪木王府的霍寧遠。

霍寧遠仔細看著攤在桌案上的地圖,詳盡標註了金昌國都敖敦及其周圍的布局,以及金昌王庭所在之處周圍的河谷山脈。

上面的字跡沒來由的一陣熟悉。

霍寧遠細細想了一會也沒想起來就不再糾結,看向自進屋以後就一直低頭沈默的少年。

“想要替公主報仇?”

“想。”少年沒有猶豫。

“那我把你編入我的輕騎營。兩年後,我們帶著這張地圖上路。”

少年擡頭看了看霍寧遠,像曾經對著於藍公主一般,鄭重地對霍寧遠磕頭叩謝。

晚間的時候霍寧遠聽侍衛李安來報,校尉常術在淚湖捕了好些魚,說這種雪山水養出的魚和吳郡的魚不一樣,送過來一些給小將軍嘗嘗。

記憶一下襲來,霍寧遠忽地想起來蘇良送來的地圖上的字為何那樣熟悉,洛寶的筆跡不正是那樣的啊。

洛寶是在公主和親路過定西時不見的,不見的當日來了陌生的女子,府中的丫鬟去當了公主的隨侍,現在從公主處得來了有相似筆跡的地圖。

是不是太過巧合了些?

霍寧遠一刻不能等,提筆畫出了那藏在心中許久的模樣,飛馬來到了蘇良的住處。

“霍小將軍。”蘇良朝霍寧遠行禮問安。

霍寧遠深吸了口氣,問道:“你說所獻之圖是於藍公主和身邊的隨侍,原九原郡郡守之女蕓兒所畫。”

“是。”

“這位蕓兒姑娘長得十分秀美,是嗎?”

蘇良雖有些奇怪,但想到公主被害,身邊的侍女又如何能好,心中恨意湧動,說道:“部日德那混賬在和親大典之日不僅羞辱了公主,還強要了蕓兒姑娘,如今還……”

蘇良再也說不下去,捏緊了拳頭,恨不能將部日德碎屍萬段。

霍寧遠心顫了一下,鈍鈍地有些痛,“這畫上的人和你口中的蕓兒姑娘有幾分相似?”說罷,霍寧遠展開了手上的卷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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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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