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遭遇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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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上了高速,這條路是從m市回到s市的最佳路線,原本熙熙攘攘的車輛立刻減少下來,路面開始變得有些清冷。

柳一岑這才想起給父母打個電話報平安。說是自己心情不好去外地找幾天清靜,現在就往回趕,讓他們不要擔心。柳父柳母叮囑了幾句也沒有多話,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至於顧兮澤怎麽他將救回來的他只字未提。除了怕父母擔心之外,一來是他知道,顧兮澤不屑別人的感謝。二來,像他說的,自己造成這樣的原因都是因為他。可是柳一岑從來沒這麽想,從來沒有。

瞥到他眼裏那一絲隱藏的疲憊,柳一岑有些後悔自己的任性,他沒有吃飯,顧兮澤也同樣沒有,而後者卻還要支起精神來開車,真是苦了他了。

不一會,柳一岑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那天顧兮澤開的是一輛限量版的法拉第,那是花溯年借著來時順手停在了樓下的,當時顧兮澤慌不擇車,就開了過來。

而就在這時,對面突然跑來一輛車,從很遠的地方就飛快的開了過來,顧兮澤皺了皺眉。這樣的車他見多了,無非是晚上回家著急怕老婆質問,或者是應酬多自己喝高了開了回來。

可是,它怎麽!?

它怎麽沖了過來?!

顧兮澤正在靠右側行駛,而那輛車卻是在靠左行駛!他瘋了嗎?

後來據顧兮澤說他當時並沒有想到那輛車是沖他們來的。畢竟剛離開涼夜,誰能敢在他眼皮底下害他們,而且還會用這種以命博命的方式。況且他當時很累,腦子又不清醒。真的沒有做那麽多考慮。

漆黑的夜,那輛瘋狂的車像是瞬移一般突然就迎上前來。顧兮澤反應過來時車已經距離他不到十米,對於那種車速的人來說,只不過是眨眼的事



他記得給柳一岑系了安全帶!顧兮澤向右瘋狂的轉方向盤,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那人在車燈的照耀下露出一張蒼白扭曲的臉,他媽的,竟然是阮雨芊那個賤人!顧兮澤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額邊有汗滴落下,他絕不能讓柳一岑受傷,決不能!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的車子側過那女人的車,向右猛打方向盤,猛地一腳踩住了剎車,然後不顧一切的撲到柳一岑的身上。剎那間天旋地轉,顧兮澤只感覺整個世界都變得混亂不堪,時空仿佛被利刃割碎,然後猛地撞到了世界盡頭,重重地一下,整個腦海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他最後的意識就是無論如何,都要盡可能讓柳一岑受到最小的傷害。

當晚,m市通往s市的高速公路上發生了一起重大車禍,一輛奔馳一輛法拉利相撞,據監控錄像,奔馳車主動沖向法拉利時翻到高速路外,車內司機基本無望生還。法拉利車身側翻後旋轉幾圈撞上圍欄,車內人員生死未蔔……

翌日。

“小花,他們怎麽樣了?”

“還不清楚,都沒有醒過來。易天,這到底怎麽回事?”

“昨晚一岑給我打電話,說他們出了車禍,我還在馬爾代夫,看他的聲音都快哭了,就趕緊讓涼夜去找他,結果沒說幾句他就沒了聲息,涼夜趕到時說情況很嚴重,兩人都昏迷不醒。我和水木就連夜趕了回來。”

花溯年嘆了口氣,神情有些怨恨,“我查了,這個車禍不是意外。”

“我也差不多知道了是那個女人,媽的,那賤人好命直接掛了,不然我一定她付出代價!”易天雙眼閃過一抹森然,眼裏激動的有淚光閃爍,“我讓涼夜封鎖了消息。阿澤的事情暫時不會傳出去。可如果人他媽的救不醒傳不傳還有什麽意義!”

“早知道我就不該把鬼澤自己留在那,沒想到……是我大意了。”

“別自責了,涼夜也是,其實這都不怪你們,”易天重重地嘆了口氣,忽然一拳用力砸到了墻上,“媽了逼的,阿澤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我要讓那個賤女人全家上下不得好死!”

“你們誰是病人家屬?”

醫生出來,易天聽到這老套地話,鼻子一酸,沖花溯年擺擺手。直接點起了煙,他平時不做這麽沒品地事,可抽過煙的男女都知道,香煙對於冷靜一個人,真的很有效果。

人現在都在m市,這裏是涼夜的地頭。易天陶煙的手有些微微發抖,騷粉色的Zippo掉了好幾次都沒有點燃,他深吸了一口氣,雙眼有些發紅。

“怎麽樣醫生。”花溯年看到他這個樣子皺皺眉沒有說話。心裏同樣不太好受。

“柳先生體質不好,不過這次受傷不重,休息幾天應該就會醒來。可顧先生,”醫生表情有些為難起來,“他身上有多處傷口未做及時處理,導致他現在正發高燒,送來時流血過多,也傷到了顱外,顱內有血塊,情況很不……額,咳咳……”

“你說什麽?!”易天扔掉了煙猛地掐住可醫生的脖子,“你他媽放屁!顧兮澤那賤人身體好著呢,你這他媽什麽意思,你還想不想混下去了!啊?”

花溯年拉開易天,低喝道:“你冷靜!”然後又連忙向醫生道歉。

醫生皺了皺眉,整理衣領,聲音也有些冷了下來,“二位,涼少請的美國專家正在飛往這邊,我們肯定會盡力……



“盡力,怎麽他媽盡力……”易天並沒有看向醫生,聲音有些淒然,雙手抓著頭坐到了地上,輕聲抽泣起來。

家裏出事他沒有哭,被茶葉蛋欺騙他沒有哭,悶在郊區幾個月直至生病他也沒有哭。

這就是朋友,真正的朋友,值得用一輩子去交的,朋友。

“易,會沒事的,別這樣。”花溯年蹲下身子,輕拍著易天的肩膀。

“小花,你記不記得我曾經強迫過一個男孩,”易天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些苦澀,絲毫沒有了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那次事後,他強忍著淚水,不讓它落下來,然後他問我。聽過一句話嗎?悲劇就是把一切美好的東西撕碎。”易天揉了揉臉繼續說道,“阿澤是那麽美好的人,現在就好像被撕得七零八落,然後公之於眾,不可悲嗎? ”

“我知道,我都知道。”花溯年沈默良久,終是說道,“他那麽聰明的人,一定是有什麽原因才受這樣的重傷,他會好起來的。”

“一定會。”花溯年淡藍色的雙眸怔怔的看向遠方,說著易天聽不太懂的話,“他已經是死過一回的人了,不會這麽容易再次死掉。我印象中那個顧兮澤,怎麽會被這點小傷難倒?”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表情是那樣堅定不移。

……

黑暗,像墨,冰冷鋒利。

深淵之前,摸索,徘徊,摸索,徘徊……

“你是誰?”一個主宰般的聲音,孤冷,睥睨。

“我是誰?”男人瞪大了雙眼,可進入視線的只有一片黑暗。黑暗,仿佛宇宙中的黑洞。

“我是誰?”男人雙膝跪地,聲音開始變得惶恐,“我不知道我是誰,我不記得自己是誰。” 他雙手扣住腳下的大地,沒有塵土。只有冰刀一樣的巖石,寒意,直達心底。

“那你為何要來這?”

男人沈默,驀地,他突然擡頭,可依舊一片黑暗,“我丟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很重要。”

“是什麽?”那人的聲音有些近了,“金錢?名譽?事業?”

“不,都不!哦!”男人痛苦地抱頭低聲呢喃:“我不記得,我弄丟了,他很重要,像生命一樣重要。”

“生命,那是只有五克重的靈魂。”那聲音變得深邃悠長,“你可知生命的寶貴之處?”

“我不知道,但我若失去了他,我的生命將沒有價值,人生又有何意義?”

“那,你是想要永生,還是想步入毀滅?”

“救他,不!”男人痛苦的用頭磕著冰冷堅硬的地面,“我記起了他!你別讓他毀滅!”

“呵,年輕人,你往前一步,是無盡的深淵。那裏是地獄,有永不熄滅的烈火,是可以燃燒靈魂的幽冥之火。而後一步,就是天堂,在那裏你可以永生。你是想墮入無盡的火域,還是放棄你最重要的東西,了卻凡塵,成為永生。”

“永生麽?”黑暗中男人的雙眼泛起一抹決然,“你說的,很美好。可是,沒有他,就算永生又有什麽用呢?”那人說著,緩緩站了起來。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變輕,輕的像羽毛一樣。

“靈魂麽?”他突然笑了起來,那一刻,在無盡的黑暗深淵,似乎有光亮閃現。他張開雙臂,向前緩緩走去。只一步,只有一步,他仿佛聽到了地獄之火生在歡快的燃燒。

火焰,讓我毀滅,讓我永遠的記住他。

我記起了你,那個最重要的,是人。

兮澤,你要活下去……

“兮澤……”柳一岑睜開了眼,有一束光線照進來,他緊閉了幾下,發現爸媽和妹妹都在一邊趴在了桌子上。

“哥?你醒了!爸媽,哥醒了!”柳一瑤跳了起來,趕緊倒了杯水放到他嘴邊。

“兮澤呢,他怎麽樣,醒了麽?”

“哥……”柳一瑤笑得有些勉強,“他還沒有。”

“我就知道。”柳一岑雙眼突然黯淡了下來,“帶我去見他!”說著就要起身。

“你該休息。”柳父柳母也醒了過來,趕緊叫住他躺下。

“病人已經沒什麽大礙,休息幾天就可以出院了。”醫生拿下了聽診器,各方面都檢查了一遍,也松了口氣如是說。

柳一岑沒有聽見父母和醫生說了什麽,他問,“醫生,兮澤那邊怎麽樣?”

“顧少……”醫生搖頭,“負責他的是美國來的專家,現在還在救治,我們也不清楚狀況。”

“還在救。”柳一岑呢喃一下,聲音有些焦慮,“他不會有事吧?”

“這個還不確定,但是病人明明可以躲過去,不知為什麽,偏要向右擰方向盤。把自己的身體迎上去,這個我也是聽說,總之情況不容樂觀……”

“他是為了救我。”柳一岑眼裏有碎玻璃一樣的難受,轉頭道:“爸,媽,你們還沒有明白嗎?兮澤是為了救我才傷成這樣,如果他不醒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二人也是活了四十多年的人,應該有這樣的常識,正常情況下,一輛車突然發生車禍,受傷害最嚴重的不是司機,而是副駕駛。發生車禍時,主駕駛類似於昨天的情況會向左猛打方向盤踩剎車,安全帶和氣囊會及時將傷害降到最小。而副駕駛沒有控制權,單憑安全帶,嚴重時可能被甩出車內,不然也會非死即殘。

而現在的情況卻是柳一岑昏迷了幾日就醒了過來,顧兮澤卻不知死活。期間發生什麽,明眼人一目了然。

柳父二人沒有說話,神色變換良久,終是嘆了一口氣,卻不知道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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