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澤你……”柳一岑驚訝的看著他，覺得這三個字每個都有千金重，他有些不知所措，伸手撫過了那張從來都是那麽冰冷無情而今卻湧上了一抹愧疚的臉，語無倫次道：“兮澤，別這樣，沒關系的，你看，我還沒住過這麽高級的病房呢。”

“一岑，”顧兮澤眼底閃過一抹難受的情緒，拿開了他的手，語氣有些嚴肅，“畢業後，你就去我爸的公司。”

他知道讓柳一岑放棄音樂是不可能的，但這並不代表他以後就能靠著它吃飯。不怕傷人的說，他如果想繼續憑著這雙手打拼出一番事業來，無疑難如登天。

“不。”柳一岑當即搖頭拒絕了，“我想靠自己，那是我的夢。”他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眼中是滿滿的倔強和堅持。

“……”顧兮澤看了看他還是沒說什麽，也許只好等到他自己栽跟頭那天才會醒悟吧，不過也沒關系，他會在原地等他。

就算他不知道，他在他心裏，其實很重要。

這件事情似乎就這麽過去了，之後的結果就是柳一岑看到了顧兮澤親自給他送去的六只還掛著鮮血的手和……雙腳。但顧兮澤只是讓他看了看露出的一角，害怕嚇到他。據顧兮澤說，他沒有要他們的命，他覺得一個人如果失去了雙手雙手茍活於世那實在是比死了還難受的……這個仇也算報的幹凈。楚競旋聽到了這件事後二話沒說馬上出面平息，盡管此事牽扯到國際，但由於那幾人都是偷渡而來的大毒梟。黑道上的問題由於涉及到顏面，國外的政府也不予過多幹預。

而通過這件事，知情人也更加見證了鬼帝的厲害。柳一岑對校方的解釋全部由顧兮澤出面解決。至於家裏那邊，為了不讓父母擔心，柳一岑撒謊說出了小小的車禍，性命無礙，只是以後再也不能彈琴，家人雖有些惋惜，但總好過於兒子出事。至於其他的事，總會找到出路的。

……

“老柳，咋整的，我還專門起早等的前排，你咋還中途退賽？”

“唉，老孫，別問了，這事不要再提了。”柳一岑正穿著衣服，過去了好幾天，他的手也換了好幾次繃帶，骨頭已經完全恢覆如初，就是用力握東西時還有些疼，只不過，有些皮肉上的傷好了，還是會在心裏留下傷疤。好在他也不幹體力活，同寢的人也知道他出了車禍。但唯獨孫哲細心的看出了不對勁。

“得了，不想說就不用說了我，老孫是粗人，你不說也沒啥關系，只要你沒事兒就行。”

柳一岑回身沖他露出了一個明媚的笑，“真的沒事，老孫，謝謝你！”

“謝啥。”孫哲擺擺手，看了眼他的行頭，“要出門兒？”

“嗯，我要找個人。”

“顧兮澤？”

後者面色僵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點點頭。

“妥，去吧，反正一會兒也沒什麽課，如果有事我就幫你處理了。”

“嗯。”

“餵老孫！也沒見你什麽時候這麽婆婆媽媽的問這問那的！”上鋪下來一個玩游戲的男生，拍著他的肩膀笑道。

孫哲看了眼柳一岑離開關上的門，嘴裏喃喃道：“那又能咋地，恐怕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什麽？”那人聽得一頭霧水。

“沒啥，你不玩游戲了？這局快開了吧。”

……

“阿澤，不開心就出去瘋一下，別悶在家裏，這樣更不好受。”易天的電話打來，聲音有些低沈澱。

“你哪裏看出我心情不好？”顧兮澤躺在床上，屋子裏很黑，顧兮澤垂著臉，看不到臉上的表情。

“嘖，你就是嘴硬，”易天在那頭挑眉，似乎也並不計較他這樣說，停頓了一陣問道：“那以後你打算怎麽安排他？”

“他這輩子，我不打算，放手了。”

“你愛上他了？”易天怔了一下。

“沒。”顧兮澤揉了揉眉心，“沒有。”之後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好吧。”易天沒有多問，只是輕聲說了句，“阿澤，一切總會好的。看的出來他沒有恨你，你也別太自責了，這件事不光是你的錯，而且，就算他指著鋼琴那條路，以後的坎坷也不見得比現在少多少。”他遇到你，不是倒黴，是運氣。

顧兮澤垂了垂眼，握著手機沒有說話。只是從喉嚨中吐出一句嘆息。

“咚咚。”顧兮澤擡頭看了眼門，對著易天說了句“他來了”，就掛斷了電話。

因為沒有誰進來時會有這樣輕的敲門聲。

而且顧兮澤早已料到他會來，起身打開了門。

“兮澤。”

“你要走，是吧。”

後者擡頭看了他一眼，隨後牽了牽嘴角，有些苦澀的說道：“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

“也好。”顧兮澤點點頭。轉過身有些落寞的說了句，“什麽時候回來，我都等著你。”

柳一岑雙眼怔住在看著他的背影，突然鼻子裏一陣發酸，似乎頃刻間所有的委屈都一股腦沖上來，他上前猛地抱住顧兮澤的後背，似乎一下子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兮澤……”

後者嘴唇抿了抿，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聲音有些發啞，“乖，我沒有騙你。”

盡管，我騙了你好多次，但這一次，我真的，會等你。

“兮澤……”柳一岑感受著抱著的人身上的體溫，把頭輕輕的靠在了他的背上，“兮澤，今晚讓我陪你睡吧。”

後者身子一顫，顯然未料到他還有這麽一出。

柳一岑妖媚的臉上泛著濃濃的苦澀，桃花眼緊閉著，長長的睫毛猶如蟬翼般不停抖動，緊咬著下唇，雙頰卻慘白如雪。

後者傳出一聲輕輕的嘆息，任由柳一岑抱著他，良久後

才拿開了緊緊抱著自己腰際的手，在碰到他右手的那一刻心裏輕顫了一下，垂了垂眼，“回去吧，聽話。”

我怎麽忍心，再去折騰你。

“兮澤，”柳一岑頓時像個找不到媽媽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起來，“兮澤，”柳一岑到他面前抓著他的手，聲音顫抖著，“你不要嫌棄，他們沒有碰我。”

“我……”顧兮澤張了張口，表情有些怪異。

柳一岑對上那雙眼，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永遠都是那麽冷淡，像萬年寒冰，亙古不變得，是他的無情。

可唯獨這近乎與世隔絕得冷，卻讓自己那樣心疼，好像他面前這個看似無比強大的男人，可以擺平一切的男人，內心真的很脆弱。他一定是受過很多傷，才會把自己全副武裝，近乎殘忍的隱藏。

他的孤獨，他瑟縮而起的痛苦，都是他一天一天的毒癮。

柳一岑不再說話，直接脫掉了自己的衣服，直到身上一絲不掛。然後擡頭看向一臉愕然的顧兮澤，嘴角勾起了一個妖孽般的弧度，“兮澤，我只是出去走走，但這一走，也不知要多久，你不想我，我也會想你的。”

那妖媚的笑容和輕軟的聲音完美的結合，像是迎著寒風飛舞的毒罌粟，妖艷卻黑暗是他的致命誘惑。

顧兮澤心裏一痛，曾幾何時，他的雙眼，不再如從前那樣明亮？

一聲悠長的嘆息，顧兮澤突然猛地上前攔腰抱起柳一岑，把他壓到了床上，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眼中那一抹掩藏不住的壓抑和酸楚。

“你不後悔？”顧兮澤靜靜的看著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裏多麽緊張，多麽怕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卻無比倔強的人真的就後悔了而離開他。

柳一岑搖搖頭，“若是有這個念頭，我今天不會來找你。”

他來，就是獻口身的。如果不被接受，柳一岑便不會走，因為這是他決定的事。一旦下定決心，哪怕知道是錯的，哪怕萬劫不覆，他也要先嘗試了再說。

可是，何必，這樣委屈自己？

顧兮澤低頭吻上了他的唇，雙手撫摸著他不著寸口褸的光滑肌膚，突然有些驚慌地發現自己的下口身竟不知何時挺立。

擡頭對上那雙帶著溫柔笑意的雙眼，顧兮澤遲疑了一下，突然毫不留情的將滾燙的唇瓣覆上了那誘人的長睫，一路游走的手點燃了誰的情=_=欲，柳一岑一邊聽話的回應一邊脫下顧兮澤的衣服，直到顧兮澤把他抱起，手指插入他的後=_=庭。

依然很緊的地方讓柳一岑一陣皺眉，他主動親吻著顧兮澤的唇，下口身一陣聳動。口中含糊不清的吐出幾個字，“不用……心疼，讓我……記住你……”

顧兮澤眼神怔了怔，柳一岑的順從讓他開始有些迷離，他的手指從一根到兩根再到三根，聽著後者口中的痛口吟聲有些遲疑，而就在此時他突然一陣悶哼，柳一岑的舌尖竟掃過他的喉=_=結，左手握住了他忍了很久的滾燙物件！柳一岑他雖不懂，但他本身就是最致命的誘惑，顧兮澤再也忍不住，將下身用力挺進了柳一岑的身體中……

……

“人和人在床上的時候，總是會把話說得虛偽纏綿，可一旦離開了那軟軟的地兒，保證什麽都不記得了。那些說過的話，也都成了過眼雲煙，人啊，就是賤。”易天一邊目光戲謔的看著顧兮澤，喝著杯中的咖啡，一邊繼續道：“就像你的賤人定律，一個道理，是不是？”

“什麽意思？”顧兮澤挑眉看他。

此時已是初冬，距離柳一岑離開已經過了一個月之久。他卻依然沒有回來的意思。也很守諾的沒有找他，只是暗中有人在保護他。

“我是說，”易天翹著二郎腿，“你把人睡了，還那麽殘暴的對待人家。人家因為你斷了手指，沒了前途，毀了三觀，然後他一回來發現你喜歡上別人了，他會是什麽反應？”

“喜歡誰？”

“這個人當然要比他優秀，而且最主要的是還能入得了你鬼帝的眼，比如，”易天說著翹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

易天的玩笑並沒有收到任何效果，顧兮澤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得小寵物怎麽樣了？”

“你還說！”易天聽到這個就氣不打一處來，“老子兩次的好事兒都被你攪和了，等我再聯系那小妖精，他就不見了，感情他媽人間蒸發一樣，消失的太徹底！”易天絲毫不顧忌咖啡廳是什麽場合，就直接劈裏啪啦的炮語連珠，不過眼實在沒有什麽人敢有異議，因為這地方就是他老子旗下的一個產業，誰敢在太子爺頭上動土？

“你是說你找不到他了？”顧兮澤瞇了瞇眼，喝掉了杯中最後一口咖啡，“為什麽不去論壇上查查。我聽說他也是s大的學生。”畢竟s大最快的傳播方式，不得不承認，就是茶葉蛋的貼吧。

“別提了。”易天有些頹然，“以前老子從來不去什麽勞什子論壇，自那小妖精不見了，老子特意去論壇查了一下。發現最近好多帖子都不活躍了，尤其是茶葉蛋，也不知那小鬼哪兒去了，論粉都在找他，這幾天s大的消息就像斷了來源，他媽的！”

“這樣啊。”顧兮澤在聽完易天的長篇大論後只吐出了三個字，弄得後者氣的一陣幹瞪眼而又無可奈何。

“那你打算動用關系找他麽？”

“也不是沒用過。”易天簇了簇眉，還是說出了實話。“我找了國內算得上一流的黑客，讓他調出s市的監控錄像，沒想到這小妖精心真他媽的謹慎，老子更沒想到他能用起那等人力，很多監控都被銷了一段時間，而且都是不同時期的，太賊了，他又沒錢，一定是出去賣了，這賤人，等老子找到他！”易天一想到這就越說越激動，不斷拍著桌子。

“好了。”顧兮澤皺眉道：“走了就走了，一個人而已，難不成你還喜歡他？”

“我……”易天瞪了瞪眼，突然語塞起來。

“你不能喜歡一個來歷不明的人。”顧兮澤很謹慎，要麽就是他經歷過一些事，讓他養成了這種性格。“易，”他的語氣有些慎重，“別忘了你的身份，如果你真的愛上了一個不明不白的人，萬一他哪一天想害你，你不僅會措手不及，而且，你的背後還有你父親的公司，你的家族，都會因此而受到牽連。”顧兮澤的聲音並不算高，卻字字清晰。尤其是最後一句，讓易天吊兒郎當的臉開始有了一絲慎重。

“你要考慮的，不僅僅是你自己。”

可在怎麽謹慎，也敵不過，事情發生那一刻人們因沖動而造成的愚蠢的過錯。

兩人誰也沒有料到，此時此刻顧兮澤的話真的一語成讖。

多年後，當易天回想起昔日發生的事，他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後悔，他說：“就算給我機會再走一遍，在我明白所有後果的情況下，我也不會重新選擇。有些註定的事，我相信上蒼總會給我們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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