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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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下午的時候,宋亦波聯系不上李晚晴,見屋子裏也沒有人,還以為她獨自回了安城,想到白天的時候,他曾經讓李晚晴回安城遭到了李晚晴的拒絕,還以為她一生氣直接走了。

關心則亂的宋亦波一下子就慌了,而剛巧李晚晴的手機沒電,他也聯系上不上她,還以為她偷偷回安城了。

李晚晴並不知道那天之後宋亦波被關了禁閉,因為那天晚上,他利用班長的職務之便,發動宿舍八個人去火車站找李晚晴,但是李晚晴並不相信他會這麽做,自從來了商城,她見宋亦波的時間一天不超過幾分鐘,他是那樣理智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明明知道違反紀律還偏偏去做呢?

可那天,他確實去做了,幾乎是李晚晴認識他後唯一的一次失去理智。

而且,就算是知道回來關禁閉,宋亦波也沒有怪李晚晴的任性,只是捧著她的臉道歉:“小晚,我錯了,我不該讓你走,你留下來,留在隊裏過年,過年的時候我可以陪你的!”

李晚晴瞬間明白了宋亦波的意思,紅了臉。

臨近年關的時候,商城遭遇了十幾年的大暴雪,肉眼可見的雪落了整整三天,到處雪茫茫一片,連隊裏所有的室外操練全部暫停,轉為室內作業,可即便如此,宋亦波來看李晚晴的時間也是有限的,閑來無事,李晚晴和幾個連長的媳婦聊得很好。

聊了才知道,原來宋亦波在部隊裏一向都是最能吃苦的那一個,也遠遠比其他人努力,無意中,一個連長媳婦告訴李晚晴,這幾天不知道宋亦波犯了什麽錯誤,被關了禁閉。

李晚晴一驚,這點宋亦波竟然從沒提過一個字。

只是,在部隊上過年並不是那麽太平的,謝舒和李強給李晚晴下了最後通牒,如果再不回去,他們就要和李晚晴斷絕親子關系。

李晚晴從未想過,父母有一天對對她說出如此絕情的話,而越是這樣,李晚晴越是逆反,索性直接告訴他們,雪太大,回家的火車已經不通了,自己在部隊裏過定了。

那時候的李晚晴只覺得父母過於絕情,絕對想不到有時候老天拼命想讓你錯過的,不是你的命,而是你的劫。

在臨近過年還有三天的時候,李晚晴突然接到了母親的電話,說父親李強有些口歪眼斜,像是中風的征兆。

當時的李晚晴還以為父母在使計讓她回去,可看到謝舒發過來的父親住院的照片時,她突然間慌了。

自己該是多任性啊,讓父母如此操心?

思來想去,在除夕那天,李晚晴還是坐上了回家的火車,宋亦波臨時有任務,沒有來車站送她,盡管有一萬個不舍得,他還是讓李晚晴回去了,臨走之前,他深深望向李晚晴的眼睛,滿眼都是五星的泡泡。

火車上,越來越熟悉的場景。

李晚晴一回到安城就直奔醫院,剛巧這個時候碰上了二叔李若,李若是個退休教師,訓慣了學生,見李晚晴剛剛趕來,不由上了脾氣,便朝著她一陣訓斥。

李晚晴紅著眼睛,心疼的看向父母。

雖然李強並不是她的親生父母,但是二十幾年的養育之情讓李晚晴的心攤成了一灣湖水,碧綠澄凈。

沒有人的時候,李晚晴在床邊拉著李強的手,一遍遍的說著:“爸,對不起,我不孝!”

這樣的話落在李強的耳朵裏,瞬間軟了他的心,他緩緩擡起手,摸著女兒的頭低聲道:“晚晴,我和你媽也是希望你有個好的未來,你不要怪我們強硬拆開你倆,你小,不懂這裏面的厲害關系,貧賤夫妻百事哀,我和你媽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

“可是,爸,你和我媽很幸福啊!”李晚晴回應了一句。

淡淡的笑容在李強臉上綻開:“我們是很幸福,但我們這一輩子過得是真的苦,苦得有時候連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更別說別人了!”

李晚晴能夠看出老父母臉上的悲哀,那是一輩子經驗換來的教訓,他篤了命不想讓李晚晴重走他們的路。

覆制父母婚姻,有時候是一件萬分殘忍的事情。

李晚晴那個時候真的不懂,她只是因為父親的病而心軟,卻在內心裏從未放棄過宋亦波。

一個人在家,她會給宋亦波的宿舍打電話,有時候會被謝舒看到,謝舒便嘆著氣離開,這些無形的東西落在李晚晴的心上,沈重的如同石頭一般。

就這樣,年到了,一家人在醫院過了年。

這天,宋亦波給李晚晴打來電話,說自己爭取了一次休年假的機會,足足有一個月之久,更讓李晚晴高興的是,他決定趁著這一個月,去李晚晴家提親。

有時候李晚晴覺得宋亦波特別傳統,比如他特別喜歡用“成親”、“提親”這樣古老的詞匯,就像是一個老古董一般。

雖然鬧不懂,但卻是無比信任和歡喜。

可宋亦波回來的當天,卻並沒有告訴李晚晴,而是直接回了宋氏集團。

原來的宋氏集團已經倒了,銀行貸款還沒有還清,一部分老客戶的錢還沒有收上來,也就是說,但凡公司有資金鏈註入,還是可能起死回生的,可這一年來,宋弘方一直在病中,葛雲英也一直在和餘大業攪合不清,只有宋亦波,還偶爾能夠管宋家的事情,如果放在以前他可以找田小野,即便是娶了她,能夠重新振興宋家,他也是願意的,但如今田小野已經嫁人,他宋亦波便再也沒有後路。

要賬的人聽說宋亦波回來,早已經堵在宋氏集團的門口。

他連家都沒有回,就直接被律師給帶走了,等到李晚晴來公司找到他的時候,他在的屋子裏坐了滿滿的人,屋子裏煙熏火燎,宋亦波就坐在靠裏面的位置,整個人像是幾天沒睡覺一般的頹廢。

眾目睽睽之下,李晚晴丟下一句“你又食言了”給宋亦波,匆忙跑出去宋氏集團,眼淚如同珍珠一般簌簌而落。

大家的眼神紛紛看向宋亦波,他眉間凝重,輕聲罵了一句臟話。

可他不知道,就在知道他要來的那天,李晚晴用了整整一夜的時間做父母的工作,讓他們答應給宋亦波最後一次機會,她甚至跪在父母面前,低聲下氣祈求父母給他們最後一個機會,可誰能夠想到,宋亦波又食言了呢?

失望的灰一點點堆積起來,漸漸城了臜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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