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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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晚晴幾乎是要哭了。

眼前的這個人還是那個一直待自己溫柔若水的人嗎?如果姚燦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宋亦波絕對不是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李晚晴覺得,自己還是嫩了一點。

她轉身,不想再和宋亦波說一句,可還沒反應過來,宋亦波便從後面抱住了她的腰。

熟悉的土坷垃味道,熟悉的人,為什麽李晚晴卻覺得陌生無比,只有那個熟悉的吻,在李晚晴的唇上依然細膩,他軟語呢喃:“小晚,這件事情是我錯了,我承認當時我氣壞了,以後不會了!”

李晚晴的心情覆雜的很,雖然換做是自己,心裏也恨不得將朱朋飛碎屍萬段,但現如今宋亦波幫她做了,她心裏也不好受,倒像是心裏裝著兩個家打架的小人,一個叫天使,一個叫惡魔。

事情的進展並沒有如呂校長說的那麽簡單,姚燦找了關系,直接將本子送到了教育局的監管部門,甚至還牽扯道呂宗明私自給宋亦波辦借讀的問題。

其實,這件事情呂宗明也會奇怪,一個學生怎麽就有那麽大的勇氣,他給老同學葛雲英打了電話,告訴了她這件事情,並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葛雲英讓丈夫去查,果然查出來是田太乙在搗鬼。

在利益面前,人性暴露無餘。

呂宗明被迫就正面解決這個問題,將李晚晴的父母和宋亦波的父母統統叫到了學校。

起初為了避免尷尬,兩家的父母是分開的,由教導主任負責接待李強和謝舒,至於宋弘方和葛雲英則由自己親自接待,畢竟這裏面還涉及借讀的事情。

呂宗明低聲道:“你們也不要急,小波這個事情,我可以扛的,最起碼讓孩子高考沒問題!”

宋弘方忙接過話道:“宗明,這個事情是我老宋的錯誤,讓你也跟著犯錯誤,亦波現在就退學,不讓他高考了,你這個老同學也是個腦子是個裹腳級別的,都要出國的人了,還高考什麽!現在弄出這樣的事情,不是給你添麻煩嗎?”

葛雲英也不過是彌補當初自己沒有高考的遺憾,但如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又想到因為自己的判斷讓宋亦波認識了李晚晴,惹出那麽多的事情,不由也說道:“是啊,宗明,小波他不考了,我這就給他辦手續!”

呂宗明臉上堆笑道:“現在不僅僅是亦波的問題,還是李晚晴,如果深究,她也有可能面臨處分!”

“不能給她處分!”

一直沈默的宋亦波突然開口道,徑直走到父母面前,低聲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麽手段,花多少錢,一定要讓李晚晴如願考上大學,如果不能,那宋家以後所有的生意,我都不會接手,我也會讓你們看到,宋氏集團是怎麽在一夜之間覆滅的!”

“小兔崽子你!”宋弘方說了一句,上前就要打他,卻被呂宗明一把拉住道:“不能在我這裏打我的學生!”

葛雲英沒有說話,她知道憑借宋家的能力絕對可以做到宋亦波說的事情,但她的心裏,對李晚晴這個姑娘的印象實在是不好,頓了頓,她開口道:“小波,只要你乖乖的出國,和這個李晚晴暫時斷了聯系,你的要求我和你爸可以做到!”

宋亦波眉眼輕動,隔著玻璃,看向教務處裏一直低頭不語的李晚晴,很是心疼,他轉過眼神,看向母親,低聲說了一個“好”字。

那之後的一個月,宋弘方利用了所有能利用的關系,終於得到了田太乙的原諒,而葛雲英也約了田小野,說宋亦波願意和她一起出國。

幾日後,這一場轟轟烈烈的情話本子事件終於落下了帷幕,宋亦波的借讀資格被取消了,自然也不能在十七班留下去,而宋家和呂宗明動用了所有能用到的關系保住了李晚晴。

沒有處分,沒有警告,沒有任何。

她可以像往常一樣,安心考大學,只是,她的座位前面,再也不見了宋亦波。

其實雙方家長被請到學校的當天,特別是葛雲英再次見到李晚晴的時候,她的內心掀起了一陣小波瀾,上次見她還是在燈火昏暗的三味鮮,眉眼模樣都看得不真細,可這一次是大白天,女孩跟著父母的身後,怯弱的如同一只將要被逮捕的小獸,那一刻,葛雲英突然心頭一動。

這個表情,這個神態,甚至她周身的氣質……

葛雲英和丈夫宋弘方對了對眼,低聲道:“你覺得,這個丫頭和安安像不像?”

安安,原名蓮安,是葛雲英年輕時候最好的朋友,當年,葛雲英模樣出眾,宋弘方只是備胎,她的正牌男友是安城當時最輝煌的房地產公司餘氏集團的獨生子餘天業,可就在兩人談婚論嫁的時候,蓮安的出現讓餘天業寧願背著渣男的罵名,也毅然拋棄了葛雲英,和蓮安成了婚,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餘氏集團臭名在外,一下就倒了,而宋弘方見縫插針,不僅做起了事業,而且抱得美人歸,當然紅顏薄命,蓮安在生下女兒餘承歡後不久便死了,餘天業傷心過度,沒有再娶,安心做事業,成了和宋氏、田氏的安城房地產三足鼎立……

塵封的往事回到眼前,葛雲英心頭依然憤恨不安。

她真的想不到,時隔了快二十年,竟然有個和蓮安頗為相似的女人,再次出現在她的生命裏。

就像當初自己和蓮安一樣,命運開始糾纏。

李晚晴再次見到宋亦波是在一個星期後的某個酒吧門口。

拉著她來的,自然是也經常出沒這種場合的蘇小暖。

縣城的小酒吧,是無法和大城市相比擬的,裝修、音響都很low,就算是周末的晚上,來這裏的人也不過是這些十八九歲,二十出頭的社會浪蕩青年,美其名曰尋找艷遇,實際上還不是為了滿足自己無處釋放的荷爾蒙。

宋亦波就是其中少有的來了之後只喝酒的人。

每一次,他都會坐在舞池最後面的豪華包廂裏,手裏舉著最昂貴的紅酒,耳邊是動地震天的音樂,細細的眼神勾起,頗有種於亂世中遺世獨立的味道。

長久不見,李晚晴心頭一驚。

眼前這個穿著一身皮衣,漂了栗黃色頭發的青年,真的是宋亦波嗎?

她緩緩上前,竟被幾個人給攔住了。

蘇小暖幾乎是憑一己之潑婦之力將幾個人給制服的,她拉著微微有些錯神的李晚晴,指著角落的宋亦波厲聲問道:“宋亦波,你到底什麽意思?晚晴她做錯了什麽,你要這樣對待她?”

那一片刻,宋亦波感覺到心底有碎裂的聲音。

小晚,他的小晚,就這樣站在一堆殷紅艷艷中間,顯得那樣清麗脫俗。

“你是不要我了嗎?”李晚晴開口殺。

宋亦波的心突然如同刀剜一般,停了片刻,低聲對四周的手下道:“你們先回去吧!”

“可是葛女士讓我們照顧好您啊!”其中一個人說。

“讓你們走,就走!我媽那邊我會告訴她的!”宋亦波眉間蹙著,吼了一句。

幾個人對了對眼,還是走了,同時帶走了蘇小暖。

嘈雜的音樂裏,宋亦波上前一把將李晚晴抱緊,吻如同暴風雨一般鋪天蓋地襲來,嘴角呢喃著:“小晚,小晚,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

迤邐的酒吧臥房裏,霓彩燈光昏暗,淡紫色的長幔從上垂下,溫柔散在床腳。

李晚晴從來不知道,看上去瘦弱的宋亦波,竟有如此精壯的胸肌和堅實的腿。

他的吻溫暖舒適,每一下都在她嬌嫩的肌膚上生出淡紅色的花來。

和一個男人,雖然是極其熟悉的男人,赤裸相對,的確是需要一絲勇氣的,但似乎李晚晴早已做好了準備,時刻等待著這一天的來臨。

女孩?女人?李晚晴終於搞清了其中的細節問題。

宋亦波如同低沈的猛獸,克制卻也毛手毛腳,幾次下來,李晚晴終於滾下淚來。

“你不要離開我,求求你!”

這是宋亦波從未見過的李晚晴,溫暖柔情,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獸,在祈求獵人的寬恕。

宋亦波手指放在李晚晴的唇上摸了摸,無比心疼地在她額上落下一吻道:“小晚,不要說這樣的話,我不會離開你!就算是我去了美國,我的心也永遠留在國內你在的地方!”

說到離別,李晚晴再也控制不住,哭得梨花帶雨。

宋亦波不知怎麽安慰,只能抿起唇角,在她耳邊一遍遍說:“我愛你”。

就這樣囫圇過了一夜,兩人早上起來的時候,太陽已經透過窗戶射進屋子裏,一室淩亂中,李晚晴望著睡著的宋亦波。

多年之後,這個場景一直停留在李晚晴的記憶深處。

盡管宋亦波說了一萬遍他們的未來,李晚晴的心頭依然糾結的如同藤蔓一般。

宋亦波染回了原來的發色,每年晚自習後都在學校門口等待李晚晴放學,斜倚在他的雅馬哈上,帥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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