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吶……”

小妖怪們擡頭仰望, 天空之上紫色火焰旺盛，不停與那模樣猙獰的巨蛇糾纏。

即便是那樣陰沈的天色，也蓋不住火焰的絢麗耀眼。

醜陋的蛇在這樣火焰的炙烤下嘶吼。然而不管它們如何扭動, 也改變不了逐漸被打敗的事實。

“這還真是了不得。”

奴良陸生咂咂嘴。雖然他也有信心帶著一船妖怪打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是要像雲雀恭彌一樣能夠獨自一人應對，還是有些困難。

說實話, 如果不是因為對方是沢田綱吉那邊的，銀發的滑頭鬼有那麽一點想要挖墻腳的想法。

“嘖……”

小妖怪們如此崇拜雲雀恭彌, 理所當然的引起了另一個人的不滿。

“死麻雀要是連這都解決不了，還是乖乖滾回他的地盤吧。”

要不是條件不允許，他絕對要上去, 怎麽可能讓雲雀恭彌一個人出盡風頭。

“骸……”

沢田綱吉無奈地幫有些炸毛的貓頭鷹順毛，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吐槽才好。

他真的不想再夾在兩人中間勸架了。

激烈的戰鬥並沒有持續多久, 紫色的火焰越燃越盛，而一旁的巨蛇卻漸漸顯示出頹態。

這場戰鬥的結果, 已經再顯然不過了。

“走吧。”

奴良陸生擡頭看了一眼已經慘不忍睹的寶船，無奈嘆口氣，招呼眾人繼續前進。

他可沒忘記前往九州的目的是什麽, 既然這場戰鬥結局已定，比起留在原地傻傻地看著，還是繼續往前更有效率。

就是可憐了他的船, 回去怕是修不好了。

“不過說起來，這裏……有點奇怪啊。”

棕發的少年四處張望, 暖棕色的眼眸瞇起，一股怪異感漫上心頭。

太幹凈了。

九州的地界上，實在是“幹凈”得有些過分。

不同於他在別處行走時，街上幾乎塞滿了妖物的情況, 九州根本就看不到那些聚集了龐大惡意的巨型妖物，而剩下一些茍延殘喘的妖物們也是畏畏縮縮躲在陰影裏，根本就不敢出來。

與其說這些妖物是被徹底清理，倒不如說，更像是被席卷一空。

“轟——”

遠方傳來巨大的轟鳴，沢田綱吉來不及細想這股詭異的感覺到底是什麽，急急忙忙跟著大部隊往前跑去。

棕發少年忍不住回頭張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剛才似乎還有什麽人在附近，悄悄地觀察他們。

****

花開院柚羅現在情況非常危急，土蜘蛛硬抗禦門院水蛭子的攻擊，本來打算離開的水蛭子卻又發現了她，正準備繼續攻擊。

陰陽師女孩滿頭冷汗，緊緊握著手上的式神，呼吸急促。

雖然這樣說有點不太好，但是花開院柚羅並不覺得自己能夠對付這個禦門院家曾經的當主。

這是實力上的根本差距。

但就像是所有小說漫畫裏面，主角永遠都會在危急時刻出現一般，此刻當然也不例外。

滑頭鬼張揚的銀發在眼前飄過，似乎有幽淡的櫻花香味飄進鼻尖。

花開院柚羅只覺得眼前一黑，一股大力突然間襲來，她猝不及防之下順著那股力道踉蹌走了幾步，險險避開水蛭子的攻擊。

“搞什麽啊？！”

一擡頭，銀發的滑頭鬼笑得張揚，猩紅色的眼眸俯視著她，眼裏似乎還有戲謔的笑意。

滑頭鬼在這邊救人，沢田綱吉那邊也沒閑著，金紅色的火浪翻騰而起，氣勢洶洶攻向天空中的禦門院水蛭子。

“誒？又有新的妖怪來啦？”

禦門院水蛭子一點都沒有自己攻擊被截斷的郁悶，反而更加興奮，看著下面匆忙趕來的一眾妖怪，笑容越發殘忍。

“讓我好好玩個夠吧！”

精通五行的禦門院家主擡起那條幾乎全是由火焰組成的手臂，火球挾著灼浪的空氣轟轟烈烈向地上的妖怪們攻打而去。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到，這群家夥頑強想要對抗，卻又不得不敗在他的陰陽術之下的模樣了。

然而攔住他攻擊的，卻又是另一堵火墻。

“哇啊——！”

陰陽師少女驚慌地想要發出水球熄滅眼前的火焰，卻被棕發少年一把攔下。

“別緊張，那只是骸的幻術。”

幻術？

花開院柚羅將信將疑，就算沒有親手觸碰到那灼燙的火焰，被炙烤得滾燙的空氣也讓人焦灼難耐，恍惚間就連自身都要燃燒起來。

不只是她，旁邊的小妖怪們甚至有些已經吱呱亂叫起來，到處亂跑找水。

如果這只是幻覺，未免太過真實。

“這還真是……不得了啊……”

銀發的滑頭鬼目光覆雜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棕發少年，心底蔓延上一股說不清的感受。

能夠獨自一人對付巨蛇的雲雀恭彌已經足以讓他吃驚，而眼前這個舉著三叉戟、遙遙屹立在火焰之後的男人身影更是讓他不敢小覷。

他知道自己的棕發同伴一直很強，卻從來沒想過他這些滑頭鬼從未見過的家人們也強的離譜。

相比起小妖怪們驚慌失措的模樣，沢田綱吉可就淡定許多了。超直感的加成讓他能夠輕易看破六道骸的幻術，他曾經又是多次看到對方施展比這更加令人震撼的幻術，自然不會被眼前的景象嚇到。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必須稱讚一下對方幻術的出神入化。

對面的禦門院水蛭子很顯然也沒料到過這樣的情況，驚訝之餘狠狠瞪了一眼身後喊他離開的禦門院族人。

“這麽好玩的事情，當然要玩個夠啊。”

“玩？”

水蛭子的聲音不小，清清楚楚落在下方六道骸耳中。

“那就讓你好好見識一下，什麽叫真正的幻術吧。”

長發的男人回過頭，輪回眼鮮紅如血，他看著沢田綱吉，靛色的火焰如同霧一般彌漫開來。

“餵，彭格列，這個家夥交給我，剩下那幾個你們負責。”

“可是……”

棕發的少年一楞，還想說什麽卻被靛發男人毫不留情打斷。

“怎麽，還想讓我幫你們解決別的家夥？真不愧是骯臟的黑/手/黨，想把敵人都丟給我然後自己……”

沢田綱吉無奈打斷六道骸的話語，“不是這樣的，骸。”

都這麽久了，他已經對某鳳梨妖怪的嘲諷習慣了。

“請小心。”暖棕色的眼眸彎起，少年清朗活潑的聲音傳入六道骸耳中。

“那個家夥，就拜托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滑頭鬼的錯覺，他總覺得那個靛發男人剛剛似乎……差點摔了？

滑頭鬼心裏的疑惑六道骸沒興趣知道，幻術師只是握緊了手中的三叉戟，像是嘲諷一般說道：“不愧是黑/手/黨，還真是……”

後面的話，只有他一個人聽得清。

“你的同伴都逃走了，真的不要緊嗎？”

禦門院水蛭子頗為好心的關心了一下面前的男人，“只憑你一個人，是不可能打敗我的。”

然而靛發的男人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嘲諷，輪回眼中的數字飛速變化，最後停留在一上面。

三叉戟狠狠敲地，禦門院水蛭子不太明白對方幹了什麽，只是忽然有一股強烈的不安在心底爆發。

下意識跳開，下一秒他原先站立的地方升騰起熾烈的火柱，溫度駭人，似乎頃刻間就能讓人徹底灰飛煙滅。

然而這還不算完，幻術師只是瞇了瞇眼，水蛭子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剛剛站穩的陰陽師還來不及反擊，只能倉皇再次跳開。

“該死。”

禦門院水蛭子也不是一昧挨打的人，毫不猶豫用五行中的火焰攻擊那個穩穩站立的男人，卻只見到男人唇邊嘲諷不屑的笑容。

六道骸的身影如同霧一般散開，水蛭子一驚，四下搜尋，卻感覺到一股怪異。

他為什麽忽然覺得，腳底有些冷意？

匆忙低頭一看，不知何時出現的寒冰正順著他的腳慢慢向上蔓延。

“不過是幻術……！”水蛭子拼命掙紮，然而哪怕是他手臂上的火焰也無法融化這詭異的寒冰。

“‘不過是幻術’？”重新顯現出身形的男人俯視下方掙紮不停的陰陽師，嘴裏發出詭異的悶笑。

“誰告訴你，這只是普通的幻術？”

“只要你認為他是真的，這就是真實存在的。”

這就是有形幻覺。

不知從何而來的蓮花悄然纏繞其上，蓮花悄無聲息綻放，此情此景突兀的讓原本代表聖潔的蓮花染上一抹妖艷。

“從你與我為敵的時候，就已經註定失敗了。”

“那只眼睛……”

禦門院水蛭子可不管什麽幻覺不幻覺的，只是惡狠狠地盯著那只血紅色的輪回眼，忽然間大笑。

“哈哈哈哈，擁有那樣被詛咒的眼睛，就算有強大的力量又如何。”

就像是積攢的力量忽然間爆發，水蛭子猛然掙脫幻術的束縛，高高跳起，強大的術式一觸即發。

“去死吧，惡鬼。”

“小心——！”

花開院柚羅驚呼出聲。剛才土蜘蛛就是敗在這一招之下的！

然而靛發的男人不慌不忙，像是嘲諷，又像是憐憫一般看了一眼空中的水蛭子，骨節修長而有力的手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騰空而起的巨大火墻將猝不及防的水蛭子徹底吞沒，如同巖漿一般的溫度炙烤著皮膚，水蛭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就潰散在漫天的火焰之中。

“我當然是，從輪回中爬回來的惡鬼啊——”

靛發的男人優雅地豎起一指放在唇邊，聲音低沈，就像是惡魔的低語。

只不過，這個惡鬼在這無比黑暗的世界中，找到了自己的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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