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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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的時候,夏山青搬進了另一間出租房,比之前更大一點,離夏山白的學校也更近一點,然後夏山白也搬過去了,方程他們幾個三臉震驚地看著夏山白開開心心地回來,然後又風風火火地搬出去住,之前商量好的安慰已無用武之地。

新房間的條件要好太多,房主是之前夏山白做過家教的一家主人,由於正好人要搬家房間暫時空著,知道他們在找住處就先低價租給了他們。

夏山青還在盤算房租的時候,夏山白神神秘秘地拿出了一張銀行卡,是夏山青每月給他打生活費的卡,他拉著他哥去樓下的ATM機,看餘額是一個還很可觀的數字,夏山青驚訝不已,“你攢的?不對,你根本沒取?那你……”

“哥!”夏山白翻了個白眼,打斷他哥說的話,“我不是小孩子了!”

夏山白大一就開始一些兼職了,賺的錢逐漸可以負擔生活費,再後來,甚至還能多出來一點,他都存到了這張卡上,攢了兩年,攢到了這麽多。

夏山青垂眸盯著他,良久,才勉強地笑了下,帶著點自嘲意味地說,“我確實不該走了兩年不管你。”

“……”

“你是不該丟下我兩年不管,但才不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夏山白撇撇嘴,“夏山青,你養孩子的方式,沒把我養成個小廢物也是個奇跡!”

夏山青轉過頭,面無表情,“哦,那以後不慣著你了。”

“那不行!”夏山白急道,“我都習慣了,你該慣還是得慣著!就算是小廢物現在也有人管了!”

夏山青笑了,“這麽沒羞?”

“就沒有,怎麽著?”

“不怎麽!”夏山青停頓片刻,“我也不習慣。”

不慣著你,我也不習慣。

夏山青帶著的書和筆記什麽的都被整整齊齊地放在了書架上,夏山白還帶他到書店裏買了最新的習題以及覆習資料,鄭重其事地拍了拍他哥的肩膀,學著高中班主任的口氣對夏山青說,“夏山青同學,高考在即,堅持就是勝利,你,有沒有信心?”

夏山青看著他搞怪的樣子,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夏山白紅了臉,氣急敗壞,“跟你說嚴肅的呢,夏山青,別嬉皮笑臉的!”

“好好好,老師說的對,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嗯……咳,知道就好,你……”

“我說夏老師,我準備的是明年,你這麽早急著做什麽?”

“這還早?”夏山白一臉恨鐵不成鋼,“同學,你看看時間,你只有一年了,還不著急?今天的懈怠就是你明天的後悔……”他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戲精上身一般,卻又很認真,夏山青無奈不已,卻又一句不落地聽著,有點好笑,卻也跟著,真有了那種備戰的青春感覺似的……心裏像是有朵花要開了。

晚間夏山白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夏山青正倚在床邊看新買的資料書,鬢角的頭發還滲著水汽,夏山白心裏一動,湊過去跟他哥擠在一處一同看,還時不時伸手點點書,說上幾句。

“明天就是周末了,真好!”夏山白欣喜感慨。

夏山青眼睛看著書,嘴裏跟了一句,“嗯,真好。”

夏山白不說話了,兀自賭氣一般,不過沒一會兒他又忍不住了,指著夏山青手裏的書上一行,“這裏,這裏不對!”

“嗯?”夏山青聞言看了看,“怎麽不對,”

“……”夏山白語氣不善,“不知道,反正不對!”

“……”

“那我再看看。”夏山青說著,稍坐起了點,仔細研究起來,夏山白在他背後看著他的後腦勺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翻了個白眼,將自己埋到了被子裏,不過他躺得也並不老實,翻來覆去,有意無意就踢到旁邊的夏山青。

夏山青翻著書,逐漸註意到不安分的某人,他垂眸頓了片刻,將書合上放在了一邊,轉身將夏山白從被子裏翻出來,“在做什麽?”

“什,什麽?”夏山白被突然靠過來的夏山青嚇一跳,他顯得有點緊張,想躲開一點,可夏山青摁著他,根本動彈不得。

“哥……”他弱弱地叫了一聲,好像是求饒的意思,卻又像是帶點什麽別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一樣,令夏山青喉嚨一動,有點火燒起來了。

“到底做什麽?”夏山青又問了一遍,語氣有點威脅。

什麽也沒啊,夏山白下意識想說,然後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哥,我說過,你忘啦?我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

“所以……”夏山白有點僵硬的胳膊,環上了他哥的脖子,稍稍用了點力,“你往下來一點……”

他輕聲說著,然後聲音消失在下一秒。

與那年的偷吻不一樣,夏山白觸碰到,徘徊著,然後在還沒做好準備的時候,得到了回應,令他有點驚慌,又欣喜滿足。

夏山青加深了這個吻,在靜謐的夜裏,像是柴火點著的劈啪聲,燦爛又熱烈。

“就這樣嗎?”不知過了多久,夏山青才稍稍移開一點,還是幾乎貼著人低聲問,他眼裏的人卻攥著他的衣角,沒有說話,耳邊只有微重的喘息聲。

“……”

夏山青再次動作起來,這次,連手也沒閑著……

……

……

夏山白貼著他哥,到難捱處,感覺像是一大片白樺林著起了火,仿佛他都能看見,而雲翁山的風也沒閑著,一陣接著一陣,吹得那火勢更盛……嘩嘩直響……

……

清晨的鳥叫很早,夏山白也跟著醒來了,縱使他有點疲憊,可還是睜開了眼睛,微微一偏頭就是他哥,他覺得耳根有點紅,還有點心慌。

“怎麽了,不舒服嗎?”夏山青見他這樣不由著急了點,然而好久,才聽到夏山白悶悶出聲,“哥,我……有點害怕……”

夏山青聞言摸了摸他的頭發,往前湊了湊,隔著被子抱緊夏山白,像哄孩子那樣拍了拍,笑著說,“哥在呢,不害怕了。”

“……嗯。”

七月中旬的雲翁山下了一場大雨,紅色大巴車停到鎮口的時候,下半邊車身沾滿了泥點,夏山白率先下了車,踩在旁邊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回頭沖夏山青一笑,示意他哥跟上。

這時雨停了好一陣兒了,太陽已經從烏雲中露出一縷金光,透過白樺樹的葉片在地上投出一排斑駁影子,夏山青抓著夏山白的胳膊,在泥濘的路上挑著沒有積水的地走,左一下,右一下。

夏山白突然出聲:“哥,鎮口的白樺樹,最大的那棵,沒有了。”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看他哥,像是隨口一提的閑聊一般。

“嗯,看到了。”夏山青手指緊了緊,往下滑了點,順勢握住夏山白的手,“但是根還在那裏。”

“……”夏山白不說話,走了片刻,又像是抱怨一般嘟囔一句,“樹根有什麽用?還能長高不成?”卻在他哥看不見的角度,彎起眼角抿了抿嘴角,走得更快了點。

夏山青拉著他的手,被他扯得也快走了兩步,看著前面低著的腦袋,模糊地笑出聲來。

走回家裏功夫,沒多久,烏雲便全散開了,他們推開久閉的鐵門,陽光透過蒙塵已久的玻璃窗照進屋裏,正好不刺眼,正好溫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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