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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再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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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門開了,錚亮的男士皮鞋豁然站在門邊,放眼掃視一圈,看見休息廳沙發的她,邁著沈穩的步子過來了。

巨大的壓迫感令她不由得擡眸去看。

暗銀色襯衫搭配恰到好處,貝殼袖扣,素雅、別致。襯衫下擺收起來,他身量高,寬肩、窄腰,這樣一穿倒很有幾分風~流倜~儻韻味。

歪頭打量他,眼神示意他將腕上搭的西裝外套穿上看看,他沒有說話,只笑容款款依言穿上,然後開始擺弄領帶。

眉眼柔和,盯著他打領帶的手瞧了一會兒,許是出於習慣,她情不自禁站起身,擡手幫他系領帶,撫平,擺好。

那雙黑沈沈的墨色眼珠微微一轉,輕巧的落在了她身上,一個簡單的眼神,便讓一切陷入混亂。屬於他特有的青草香盈於鼻尖,兩人此刻挨得太近,她有些不自在,粉唇輕抿,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不著痕跡向後退了一步。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衣裳架子。”

對自己完美的身材他從來不曾質疑,胡京揚唇,一臉燦笑,刷卡結賬。

“是你眼光好。”

這還是頭次聽人誇她有眼光,雷緒可從來不這麽認為,用他的話來說,她的審美觀近乎趨近負數,這或許也是他不喜歡與她一起上街購物的原因之一吧,她此刻是這樣想的。

好端端怎又想到了他?

勉強牽起嘴角,笑道:“承蒙誇獎,我這人有個不好的毛病,就是見不得丁點好話,一高興吧就有些得意忘形。”

“哦?說來聽聽,我倒想知道你能忘形到何種地步?”胡京來了興趣。

“那個......‘天元’的項目不如就全權交給柳燁去做吧。”反正這段日子一直都是柳燁在經手,與其兩相尷尬,還不如現在推個幹凈。

知道她是因為某個人才會放棄,胡京正好也有此意將她調離,她這麽說,正好給彼此一個臺階下,他當然不會反對,只是:“我這邊倒沒意見,就是‘天元’那邊似乎是非你不可。”

胡京也一直在犯難,可關鍵雷緒那人似乎就是盯上了她,任誰都瞧得明白,雷緒就是有意刁難她,最近又是三天兩頭找她的茬。

“真的不能通融?”

她真的不知道以什麽心態去面對他。

“再忍耐兩天,我保證。”以他對雷緒的了解,似乎也不是特別糟糕,可獨獨針對她就......

“想必你能體會當一個離開的人再次回到曾經工作的地方,面對曾經的同事,上司,多少還是有些別扭的。”

“這個我想我能理解,天元的case柳燁一直都有參與,有什麽需要叮囑的你盡管跟她說,她人很好相處,看你最近氣色不好,切記勞逸結合,累壞了身體反倒是我這老板的錯了。”

說真心話,他也不希望她和雷緒走的過近。

她將頭撇過去,看車窗外燈火闌珊,漫不經心說:“我以為資本家都吃人不吐骨頭,原來還是有例外的。”

胡京訝異地揚了揚眉:“我可否以為你這是誇我呢。”

“你說是那就是吧。”最近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全身虛脫般,困倦無力,甚至於和人鬥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轉過頭,看見他的唇角似笑非笑的向上微微翹起,她禁不住好笑,是人果然都愛聽好話,唉,又是一個蔣家後生。

車子到達目的地,胡京紳士地為她開了車門,傅歆辰下車,發現這是一所頂級私人會所,門口已經停滿了各式豪華轎跑。

“你確信你沒走錯?”他說要她陪他出席個宴會,可他沒說他們的聚會會在如此奢華的地方。

“呵呵,不會錯。”胡京擡起右臂,傅歆辰看著他呆了一呆,擡手,挽上他胳臂,兩人並肩進去。

“你還沒說到底是什麽宴會?”

心裏七上八下,沒了主心骨,生怕有什麽閃失。

她之前也有參加過類似的酒會,像‘天元’成功收購‘銘彥’的慶祝酒會上,其實她有出席,只是他沒看見她罷了,當時陪在他身邊的人是他形影不離的美女秘書Daisy,而她龜縮在一個無人留意的角落裏看著他得意的笑,頻頻瀟灑舉杯,再之後,在大家眾志成城的歡呼下,攜手Daisy在音樂聲裏翩翩起舞。

“阿京。”身著寶藍色簡約款露肩深V禮服的女人捧著香檳含笑向他們走來,“怎麽才來?大家可就都等你了。”

“姐。”胡京歉然一笑,他給她介紹:“歆辰,之前你不是一直說無緣得見‘奧美’的大老板,呶,面前這位陰險狡詐的女人便是。”

難道是......胡瓊?

“臭小子,有這麽說姐姐的?”胡瓊笑罵著給了弟弟肩頭一記虛拳,看向一臉驚詫的傅歆辰,微笑點頭:“你好,我是這混小子的胞姐胡瓊,想必這位漂亮的美人兒就是傅歆辰傅小姐了。”

“嗯?”傅歆辰一怔,她知道她?

“幸會了,胡董,我是傅歆辰。” 兩手相握,很快松開。

“久聞傅小姐大名,今日方有緣得見,阿京可沒少誇你,裏面請。”胡瓊友好的引領著傅歆辰進去,一路上遇到相熟的人,胡瓊頷首示好。

“怎不見姐夫?”

“哪少得了他,這不遇到熟人正閑話家常呢。”循著胡瓊視線望了過去,傅歆辰不由得揉了揉眼睛,莫不是眼花了?他怎會在這兒?僅是一個側面,她卻看得分明。

是他,的確是他不會錯。

傅歆辰輕咬著下唇,眼露猶疑,卻並沒有說什麽。

看見胡京,夏立仁向他舉杯含笑點頭。

顯然胡京也看到了與姐夫夏立仁並肩而立的雷緒,臉色微有不快,怎到哪兒都能遇上他?還真是邪門了。

“喲,胡董。”有男人過來搭訕,胡瓊只得停步應付,示意胡京招呼好傅歆辰,胡京拿了果酒與她,看出她的疑慮,胡京低聲寬慰,“今天只是普通宴會,你無須拘謹,隨意就好。”

“我知道,我去那邊走走,你盡管了忙你的。”

“我過去和姐夫打聲招呼,很快過來找你。”

“好。”

剛在走廊站住腳,一陣悅耳手機鈴音響起,瞧著一閃一閃的手機屏,傅歆辰是掛也不是,接也不是,無法,她只得接起:“有事?”

“姐。”

“說吧,找我啥事兒?”

半晌就聽見沈安然有一搭沒一搭的嗓音:“那個,其實......也沒什麽事兒,就是我聽說......姐......雷緒好像也在應邀之列,希望你心裏有所準備。”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還真給你說中了。”掛斷,她側轉身就要從他身邊走過。

手臂一緊,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此刻就靠在她前方的廊柱上看著她,雙眼輕掃,清冷的目光如水,淡淡滑過,斂入沈默。墨玉裏的寒冰緩緩融化,微瞇的眼睛擋住了大半的絢爛光華,緩和下來的語氣昭示了他此刻的震怒。

“你似乎還搞不清楚狀況,今晚你該站在誰的身邊?”

傅歆辰的神情略顯呆滯,凝眸不語,也不看他,眉宇間卻有壓抑不住的憂慮。

雷緒的表情依舊淡然,給人的感覺卻不同以往,嘴角微微含笑,專註的眼神凝著她,她臉上明顯施了淡淡的一抹胭脂,臉色看起來不覆幾天前的蒼白,粉唇緊抿,倔強的眼睛就是不看他。

她居然化了妝!

她打扮這麽漂亮是要給誰看?難道是因為那把破京胡的關系?

他已經不追究她跟著胡京來赴宴,她還想他怎樣?剛剛壓下去的濃濃醋意重新翻湧而上,直沖腦仁,渾身的血液在一點點凝固,變冷。

漫長到令人心慌的沈默後,簡短的句子不期然砸過來:“在我眼裏燕笙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我一直當她妹子來的。”

“你不用著急解釋,我有長眼睛,該看見的不該看見的我全看見了,不就是‘東晟’集團千金林燕笙。”

“小丫頭什麽也不懂,你別介意。”

安靜的走廊,晃眼的頂燈。

側轉頭,寒星般的眼睛微微瞇著,冰冷四溢:“她是不懂,關鍵你懂就行了。”

“你吃起醋來的模樣很可愛。”他就站在那片鮮亮的燈光下,只穿了薄薄的一件黑色襯衫,背抵著墻壁,微微仰著頭,單手習慣性的插在口袋,瀟灑俊朗一如從前。

吃醋,她有那必要?

“雷總是在說自己吧?雷總的口味向來變化無常,而我,從來都不吃酸的東西。”那眼角眉梢透出的清淺倦意,她輕輕的笑,淡淡的一瞥,帶了絲澀澀的暗諷。

“辰辰……”雷緒動了動唇,卻發現不知該從何說起。剛剛見胡京攜她手進來,心中本就有些火氣,在走廊上壓制了許久,卻在她淡漠的話語裏全數爆發。

她的暗諷令他幾乎失控,費了多大力氣才能保持冷靜,“我們談談。”

“雷子,快跟我來,爸爸和胡董在那邊,我介紹胡董給你認識。”林燕笙突然不知道打哪兒冒了出來,跌跌撞撞從兩人中間猛的穿~插~進來,傅歆辰被她撞得歪向走廊另一邊。

雷緒伸手待扶她一把,林燕笙雙臂卻纏住他腰,將兩人生生隔開,跺著腳開始撒嬌:“人家說了不要穿這勞什子,你非要人家穿,腳可疼了呢。”

“你怎麽會在這兒?”眼神一暗,俊臉不受控制的一陣緊繃,這瘋丫頭可真會添亂,他好不容易才甩掉她的糾纏,想不到這麽快就找來了。

只覺得心口疼得一陣痙~攣,傅歆辰迫使自己拋給他一記絢爛的笑容,“那麽,祝雷總好運嘍。”

雷緒的臉色卻是難看到不行,正想著要如何解釋,胡京的聲音突然闖入:“歆辰,原來你在這,走吧,姐夫想見見你。”

“原來雷總和林小姐也在。”胡京淺笑。

看見胡京,傅歆辰沖他款款一笑,聲音不大不小保證某人聽得清楚,嘴角淺勾:“你說很快來找我的,怎這許久?”

胡京輕笑,玩味的眼神看著她,打趣道:“想我了?”

走廊突然安靜了,一雙電眼死死盯住她,只要她敢說一個‘想’字,他會讓她知道後果!

雷緒冷哼一聲,看著林燕笙,話卻是對著傅歆辰說的,陰惻惻一笑:“女孩子就該矜持,枉你白讀了這多年聖賢書。”

“知道了,聒噪的‘老頭兒’。”矜持,矜持,可是人家看見你就根本矜持不了嘛,林燕笙羞紅了臉。

林燕笙親昵的挽著雷緒胳膊就是不撒手,臨走她對胡京說:“剛剛跑的太急,一個收不住不小心撞到你女朋友,不好意思啊。”

拳握得咯吱作響,他得有多大的自制力才破使自己不揮出那一拳,雷緒抿起薄唇,臉色陰沈的可怕。

“撞哪兒了?有沒怎樣?”林燕笙的話,胡京警覺,俯低了身子,見她手掐著腰有些搖搖欲倒,長臂一伸將她攬至臂彎。

傅歆辰幾乎連掙紮的力氣都沒有了,擺擺手,身體窩靠在他身上閉目小憩,鼻翼輕闔,聲音也很弱,悶悶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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