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050

關燈
阮家的餐廳入口處有兩大盆栽, 坐在裏面吃飯像是被綠蔭環繞。

一個大型圓桌之上,紀潤音正對面坐著阮麗萍,沈淮澤和阮澈分別坐在自己的兩邊。

四個長輩, 四個平輩, 坐在一起也算是言笑晏晏。

兩個傭人上菜的腳步十分急促,有點打亂了餐桌上談話的氣氛。不過幾個人都是喜好聊天的, 也沒有在意。

盛禾的母親一直看著沈淮澤的臉怔楞著,恬淡的臉龐上神色十分恍惚, 仿佛是在回憶些什麽。片刻後, 她眉心微微蹙起, 緩慢而又肯定的問出了一句話:“你是不是許容的兒子?”

沈淮澤正在給紀潤音夾菜的之間一顫,陶瓷筷子沒有夾到羊肉反而碰到了一旁的洋蔥。他放下筷子,神色平靜:“我是沈釋遠的兒子。”

桌上的人都沒有註意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不悅, 是對那個名字的不悅。

盛母觸及他平靜的臉龐,一時間有些訝異,開口說道:“難怪啊,你長的確實結合了他們兩的有點。”

接著盛母又繼續和阮麗萍說起沈淮澤的父母親, 像是十分熟識的樣子,只是提起許容的時候有些微微的不屑。

紀潤音的腳在桌子底下輕輕的踢了沈淮澤一下,沈淮澤嘴角輕揚, 然後雙腿將她夾.緊,手上卻還是平放在石桌之上,指尖一點一點的扶著碗沿,吃下去一口飯。

口中的飯剛剛吞咽下去, 盛母就開口說:“你媽媽不是說你的女朋友是那個女主持人王佳寧麽?你媽媽說那個女主持人是她未來的兒媳婦,怎麽又變成我們小潤了?”

語氣裏的指責意思十分明顯,沈淮澤眼中劃過一絲嘲諷。

阮麗萍聽自己未來親家母這話頓時不高興起來,她沒有去問沈淮澤,直接看向了紀潤音:“小潤,這是怎麽回事?”

她的目光十分嚴厲,眼中的懷疑與不信任占了百分之九十,就像是在教訓不聽話的女兒一樣。

前一秒還與自己溫和輕笑的母親,下一秒就可以因為一個莫名的原因而懷疑自己,紀潤音的心堵了起來。

紀潤音目光悠遠,神情難測,這回反而是沈淮澤伸手來包住她的小掌心。

盛禾是聽紀潤音說過王佳寧的事的,一聽到她媽提這件事心裏就有不滿,本來想開口解釋,結果就聽到未來的婆婆用這樣的語氣和紀潤音說話。

她從小就聽紀潤音吐槽自己的這個親媽,一時間對這個婆婆升起的一點點親密感也壓了下去。她郁悶的想開口,結果阮澈已經先她一步為紀潤音說話。

“媽媽,伯母,那個女主持人單戀我姐夫的。我姐夫和我姐已經談了三個多月戀愛了,難道你們沒在電視上看到嗎?”

他一邊說,一邊往盛禾的碗裏撿菜,說話的瞬間,盛禾的碗裏已經堆滿了香橙雞塊和火腿芝士卷。盛禾喝了口牛奶,美美的吃了起來。

伴著阮澈聲音的是阮麗萍尷尬的臉色和盛母抱歉的表情,紀潤音突然覺得食不下咽。

哪怕是在上一世已經見慣了父母長輩將榮譽、臉面等無關緊要的東西放在她之前,可這一世再直面的經歷一次,紀潤音還是覺得難受的很。

阮麗萍不信任她,阮麗萍的眼神分明就是覺得她是沈淮澤的第三者,覺得自己給她們一家抹了黑。

可是就算是這樣,作為一個母親,她首先的焦點不應該是女兒是不是受騙的,女兒有沒有受到傷害嗎?

阮麗萍果真不算是一個好母親。

於是紀潤音一時忍不住,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考慮到這還是阮澈和自己閨蜜的訂婚宴,她揚起一個微笑對著從自己的包裏拿出一份包裝精美的禮品遞給阮澈。

“這是淮澤和我的心意,就祝你們永遠幸福啦。我和淮澤明天早上還有工作,實在不能熬夜,先走了。很不好意思了。”

話是這樣說,但紀潤音拉著沈淮澤起身幹凈利落的樣子哪來的半分不好意思,她連個告別都沒和幾個長輩說。

阮麗萍聽的臉一黑,看著紀潤音的動作更是想開口阻攔。一旁的檢言按下她的手,搖搖頭示意她不要沖動。

倒是走到餐廳門口,紀潤音回頭看了盛禾父母一眼:“叔叔,阿姨,我這半年有點忙,等我以後有時間再去看你們。我先走了。”

紀潤音也是在盛禾父母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她更不講道理的額樣子盛禾父母都見過,紀潤音對他們來說也差不多是半個女兒了。所以對於紀潤音先行離開,盛禾父母並沒有不悅,反而囑咐兩個人開車慢一點。

聽到這關心的話,紀潤音下意識的看向阮麗萍,然而她的臉上除了不滿再沒有別的情緒。紀潤音無奈的嘆了口氣,和沈淮澤直接走了出去。

旁人的父母都會擔心她的安危,而她的生身母親只記著自己下了她的面子。

12月31號晚上,紀潤音和沈淮澤來到了恒城衛視的後臺,為跨年節目準備。這是一場直播,不能出錯,也不允許出錯。

一旦出錯,她這幾個月來的辛苦說不定一夕之間就會變成白廢。

她和沈淮澤是作為情侶同時受邀出席,兩個人將會在跨年演唱會上合唱一首歌,並為幸運觀眾抽下今年最大的禮物。

作為最後一個出場的節目,紀潤音頓感壓力滿滿,在她不停在休息間裏走了幾十圈後,易晗和周曉曉同時叫住了她。

易晗:“小潤!”

周曉曉:“紀潤音!”

紀潤音皺著眉擡頭:“怎麽了?是發現我哪裏出問題了嗎?”

她現在整個人還處於一種十分緊張的狀態,心裏也安定不下來。

易晗看著五官秀巧,身形圓潤但不顯胖,長發披肩,脊背挺直的紀潤音彎了彎眼睛,她走過去為她圍好脖子上的純白色絲巾。和她身上的粉紅色紗裙交相輝映,讓人眼前一亮。

“你怕什麽?你只要不那麽緊張就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紀潤音站在休息室正中間,再次深吸了一口氣,聞到的全是沈淮澤剛剛餵給自己吃的幾顆薄荷糖的味道。這個季節,坐在開著空調的休息室裏都覺得空氣是冷的。

好緊張,心好慌。

紀潤音滿心只有這六個字,但又不斷暗示自己淡定一些,反覆平息自己的呼吸去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手心裏竟然冒起了汗水。

直到沈淮澤從衛生間回來,一看到兩個經紀人苦大仇深的看著自己家女朋友,一眼就看出了原因。

今天的沈淮澤依舊走雅痞風,這回眼鏡換成了銀色金屬框架的,他身形高大健碩,濃眉大眼,英氣之中又帶著書生意氣,在他身上融合的很好。

他攏起紀潤音燙成了一次性的卷發,看她神色緊張之中又蔫蔫的,眼底下有些發黑。

“小慫寶。”沈淮澤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然後將小姑娘整個摟進自己的懷裏。易晗和周曉曉對視了一眼,一起翻了個白眼。

沈淮澤的話一下讓紀潤音回過神來,她神色中帶著一絲茫然,白皙的臉上又多了一絲酡紅。索性她又撲進沈淮澤懷裏,熟悉的味道讓紀潤音整個人安心許多。

一安心,困意也跟著來了,連打了幾個哈欠後,沈淮澤攔腰將她抱起,放在沙發上。將兩個經紀人逐出門外,吩咐她們等快到他們節目的前半個小時再來叫醒兩人。

易晗和周曉曉再次朝著沈淮澤翻了個白眼。

行行行!你是大爺!都聽你的行了吧!

恒城衛視的跨年晚會是從七點半新聞聯播結束後準時開始,沈淮澤和紀潤音這一覺也足足睡了四個小時,睡醒的兩人精神滿滿。

上臺前看著對方伸懶腰的樣子又一起笑了出聲。

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回跨年晚會一共有六個主持人,兩個人撞上了王佳寧。盡管王佳寧表現的十分正常,但紀潤音就是覺得哪哪都別扭。

而他們上臺時,許迎南又剛好從舞臺上下來,和二人粗略的打了個招呼。走到沈淮澤旁邊時,他聲音不大不小的說了一句:“小心一點,舞臺有問題。”

沈淮澤眉毛一挑,下意識的拉住了紀潤音的手,自己先走在前方,讓紀潤音跟著自己的步伐。

直到配樂都響起時,沈淮澤還是沒有在舞臺上發現不對勁的地方。舞臺閃耀,熱鬧喧囂。燈光照射在兩個人的眼中,一時讓沈淮澤看不清眼前的方向。他唯一記得的便只是一定要牢牢抓住眼前這個小姑娘的手。

“細雨帶風濕透黃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雙眼無辜的仰望

望向孤單的晚燈

……

喜歡你

那雙眼動人

笑聲更迷人

…”

報節目時,沈淮澤來問紀潤音的意見,她下意識的說了這首歌。沈淮澤當時笑的很是暢快,一臉的高深莫測。

直到兩人一起練歌時,沈淮澤開口唱時的所有樣子都值得她永遠放在心中。

她曾經在微博上看沈淮澤的粉絲這樣說:

我們的沈淮澤啊,是天生適合站在舞臺上的,他適合發光發熱,他適合含情脈脈也適合翻臉無情。他笑的時候,四處都在發亮,他出聲的時候,所有的喜悅都在心中發燙。他這樣的優秀肆意,如果可以,我無比希望成為陪伴他一生的人。如果不可以,我多羨慕那個為他穿上白紗的人。他是二十七歲的沈淮澤,也是我們心中那個永遠的15歲的小少年。

從遠處傳來的粉絲尖叫聲一絲一寸的傳進紀潤音心中,她緊緊牽著沈淮澤的手,擡頭看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多幸運,這個人兩世都是屬於她的。她見證他上一世的人生各種起伏跌落,又會陪伴他走過這一世的漫漫餘生。

如果有來世,那就換成她先等吧。

她也會一直一直守著他的。

遠方粉絲手中的熒光棒在為兩個人揮舞,合唱的聲音,也算婉轉,這一刻在紀潤音心中形成了一幅動態的畫。

無比美好,無比滿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