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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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價後,紀潤音和老板約定好,第一期拍攝結束那天來拿新的吊墜。走向另一個攤位時,紀潤音註意到沈淮澤表情有些悶悶不樂。

註意到周圍幾個攝像機,紀潤音暗暗嘆了一口氣然後走到沈淮澤旁邊,剛想詢問他怎麽了,誰料沈淮澤就忽然轉過身來。他的眼裏流露出來的類似於委屈的情緒,就這麽一動不動的盯著紀潤音,仿佛她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大錯事一般。

沈淮澤分明是有話要和她說,紀潤音再怎麽強裝冷靜被這麽盯著也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她納悶的看了一眼沈淮澤,開口問道:“沈老師,我怎麽了嘛?”

“潤寶…”沈淮澤心裏不痛快,聲音也故意拖拉引人遐想,“那個小狐貍……我想買給你的。”

他一開口,紀潤音和周圍幾個攝像師都怔楞了一下。

紀潤音看到他一雙眼睛絲毫不覺異樣的直視自己,別扭的別開了眼。她實在不懂,同樣的皮囊,同樣的名字,甚至同樣的聲音怎,怎麽就是兩個不同的性格呢。

意識到沈淮澤不得到回應不罷休的樣子,紀潤音做出一幅嗔怒嬌俏的少女模樣,扭頭說道:“反正都是要被我們兩買的,你買來送給我和我買來送給你又有什麽不同?”

看著紀潤音的臉龐一瞬間就紅了一大半,像是抹上了半盒腮紅,偏偏眼睛水靈靈的欲語還休,這嬌羞模樣和她的話給了沈淮澤莫大驚喜。

他想也不想,直接牽起紀潤音的手:“真是給我的?不是騙我吧?你舍得?”

連問三句話,都不帶喘氣的,像是一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

意識到自己又把沈淮澤當成孩子後,紀潤音心裏有股惱意。午飯時分,兩個人來到小縣城裏的一個面館,都點了一碗素拉面。

面館的生意火爆,攝像師只好留下一個跟拍,其餘在外面解決溫飽。

等面的瞬間,看著沈淮澤眼神霸道的纏著她,紀潤音心跳漏了幾拍。按下不該有的躁動後,紀潤音敲敲桌子,問沈淮澤:“你們想不想聽個故事?”

沈淮澤怎麽會說不?

於是三個人端坐在一個小方型的餐桌上聽紀潤音清脆的聲音將一個淒婉故事娓娓道來。

一個發生在上千年前的城月國的淮王妃短暫的二十一年,這二十一年就是她的一生。

這位淮王妃出生時朝霞滿天,國師都說是大祥之兆,因而她還在繈褓之中便被賜婚給當時皇上最寵愛的皇子,年僅四歲便被破格封了王的淮王爺。

淮王妃開口說的第一個字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淮王爺的淮。聖上更加喜悅,說這本良配。京城裏羨慕與嫉妒的人比比皆是,淮王妃和淮王未成婚之前次次都在她人各種不入流的暗算中僥幸保命。

她本以為,嫁給淮王爺就好了吧,畢竟淮王爺是陛下最喜歡的兒子啊,還有誰敢害她?哪裏知道,嫁進王府後,她吃得苦只多不少。

淮王妃有名門貴女的氣度,給淮王掙得過無數顏面,夫妻兩在外人眼中都是絕配。只有淮王妃知道,她過得不快樂。

她的丈夫不喜歡她,她亦然。

高門貴婦們都羨慕淮王清心寡欲只寵王妃一人,自成婚以後再不去之前的通房和妾室那裏。可婚後第五年,淮王爺領回了一個眉眼與他如出一轍的四歲男孩子。第二天還給男孩子求封世子,為孩子的母親求一個側妃之位。皇上大怒,說他罔顧皇家顏面,硬生生將淮王拖下去打了三十大板。

淮王回府後血肉模糊,淮王妃一直照顧他,直到他傷口處的痂落的七七八八後兩人同去求了皇上…

講到這裏,攝影師已經好奇的打斷紀潤音:“小潤,淮王妃為什麽要去求皇上,她不氣嗎?”

紀潤音沒有立刻回答,她掃了一眼沈淮澤同樣好奇的眼神才說了話:“她氣啊,應該是氣的吧,她是那麽驕傲的女子。可是能怎麽辦呢?淮王說她幼年時受寒,不能有子啊。”

沈淮澤合上眼簾又睜開,耳朵裏全是紀潤音那一聲嘆息和帶著滿滿悔恨的眼神。他的心竟然像壓上了一塊大石頭,根本喘不過氣。

他別開眼,假裝吃面,咬斷一口後食不知味的吞下,開口問:“那她為什麽受的寒?”

紀潤音將耳邊垂下的一縷長發別在耳後,仰起頭露出她白皙的脖頸,直視沈淮澤說道:“是啊,她為什麽會落水呢?淮王爺和她成親五年從未問過她為什麽落水呀。”

“所以,是為什麽?”沈淮澤再次詢問,攝影師也好奇,跟著催促。

“因為她十歲的時候去後宮參加皇後舉行的宴會,淮王爺喜歡的女孩子將她推進了禦花園的湖水裏啊,你知道冬天的水多涼嗎?可是淮王爺來的時候只救了他喜歡的女孩子,確定那個女孩子無礙後才讓自己的小廝去撈的十歲的淮王妃。”

紀潤音說著說著突然笑了起來,笑的肩膀輕輕顫抖,直到沈淮澤聽到她抽鼻子的聲音,才發現紀潤音在哭。

攝影師平時也是個多愁善感的小青年,此刻也有點紅了眼眶。他喃喃道:“那淮王妃後來的日子肯定很不好過吧。”就算只是一個十歲的女孩子,濕身被一個小廝近距離接觸在那個年代也是難以啟齒的。

“是啊,不怎麽好過,這個小王妃被她的家人丟在莊子裏呆了兩年。”

卻是她生命中最輕松的兩年。

“淮王妃怎麽死的?”沈淮澤的視線一直跟著她,動了動手,還是忍住了伸手幫她擦眼淚的想法。

“蠢死的。”紀潤音寥寥三個字結束了這個話題,開始低頭吃已經坨在一起的素面,不再多說。

沈淮澤默默的看著她,卻一直在咬緊自己的後槽牙才能克制住他想將人抱進自己懷中的沖動,他不想看到這麽失神落魄的紀潤音,他想看著她對自己嘶牙咧嘴。

攝影師直楞楞的問了一句:“小潤,你這個故事在哪兒看的啊?什麽小說,我去看看完整版。”

紀潤音攥了攥手,低頭答:“這是我自己無聊編的。”

“啊!?”攝影師瞪著眼睛不敢相信的樣子逗笑了紀潤音,她故意別別嘴:“怎麽了,我沒有通告就閑著編小說,不行啊!”

攝影師意識到她在自黑,故意配合她不停的點頭說行行行。

桌上的氣氛又開始回溫,下午的時候,隱者CP這一組的攝影師們簡直嘴角咧到天上去了,這一對簡直超級無敵配合,完全不費勁。

作為最累的真人秀攝影師行列的工作者,他們對自己能跟拍沈淮澤和紀潤音感到非常滿意。

晚上再回酒店時,沈淮澤一行人又看到了肖越,這次跟在他身邊的只有李嵐峰。沈淮澤本來想裝作沒有看到,直接走過去,結果肖越就大大咧咧的跑入鏡頭之內,一旁的工作人員攔都沒攔,再說肖家的小少爺又有幾個人是真的敢攔的。

顯然紀潤音看到他也十分高興,兩人熟絡的打起招呼,直到沈淮澤的臉快黑成碳了肖越才走。

紀潤音才不想直到沈淮澤莫名其妙的負能量來自於哪裏,她今天突然講她的上一世只有兩個目的。

她想知道沈淮澤是不是和她一樣穿越過來的。就今天的表現來看,沈淮澤什麽都不知道,所以這一點幾乎可以確認不是。

她更要通過這個故事提醒自己上一世已經和沈淮澤糾.纏了一生,結局太過慘烈,所以這一世,她千萬再不能和這個沈淮澤發展出深遠的關系。

她只希望,這次真人秀節目一拍完,再也不要遇見沈淮澤。

今天的工作她可以配合貼心的陪他完成,但是更多的東西是一定不能發展出來的。

紀潤音走在沈淮澤身後,目光在他身上掠過好幾眼。

眼前的男人,還穿著今天早上的白襯衣和哈倫褲,一雙純白色一腳蹬的腳後跟上全是泥土,應該是下午走鄉間小路時沾上的。他的白襯衫有一角塞進了哈倫褲裏,像是十七八歲的青少年追隨著什麽所謂的時尚。

而紀潤音卻知道,這是他下午去了趟廁所後忘記抽出來。她沒有提醒沈淮澤,有什麽好說的,他上鏡造型不好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走著走著,紀潤音發現自己的外套衣角也沾上了灰。她嘗試著拍了幾下,發現拍不掉後幹脆不再關註。

在節目組專屬包廂裏坐下時,她很隨意的坐到了沈淮澤旁邊,心裏放下了一些事,人也會平靜很多,坐在誰旁邊有什麽區別?

倒是沈淮澤驚喜了一瞬,在看到紀潤音身上的汙點後,轉過頭找宗庭要了一張濕紙巾,然後拉過她的衣角幫她擦拭。

紀潤音還是接受不了沈淮澤的溫情,她不耐的將衣服往回抽,但是兩人力氣懸殊太大。看著他細心的眉眼,她錯愕了一下。

沈淮澤突然開口說:“這裏有點臟,我幫你擦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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