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關燈
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的修煉系統竟然不見了,他無法再看到自身的各項屬性,不僅如此,所有書中的靈氣、奇怪的亮光以及與眾不同的一切,仿佛在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了。

他眼中的世界變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如果不是言午此刻還能使用元嬰期的修為,他都要懷疑之前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一場荒誕的夢境。

言午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以為自己是不會害怕的,然而這種失去的感覺,讓他瞬間疑神疑鬼起來。

他不禁開始想,假如哪一天,我真的失去這一切了呢?

修為再高又有什麽用,如果它們也會像這些東西一樣突然消失,我到底還能擁有什麽?

他原本並不是一個患得患失的人,但在那一刻,當言午陡然意識到,除開跟修煉有關的一切,他幾乎是個一無所有的人時,他的心無法抑制地慌亂起來。

我得冷靜!言午不停地在心中告訴自己。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在他一開始突破金丹前,就遇到過類似的問題,那時候他不也靠自己找到答案了嗎,肯定還有什麽東西是他沒註意到的,這一次他一定也可以。

言午將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強行鎮定下來,開始一本一本地尋找修真文,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麽,或是想看到什麽東西,但他必須去做這件事,他不能允許自己忽略任何細節。

不眠不休的一周過去,他翻遍了各大文學城,包括盛產長篇著作的X點,甚至走出了網文圈,嘗試去詩詞名著甚至經綸中尋求答案,最終,他一無所獲。

不過從理論上來說,他還是有收獲的,至少他現在已經能將出竅期的境界描述背得滾瓜爛熟。

出竅,字面意思就是元嬰出竅,可以做到身識分離,以元神代替自己行走世間。

言午為此還腦補了十來種看文修煉的方式。然而,他現在根本無法看文修煉,他的設想沒有任何用武之地。

不過,現在他不需要猜想了,在確認自己沒有遺漏掉任何可能的文後,言午終於冷笑了一聲,他要找的東西不在書裏,那還能在哪裏?

他翻著自己雜亂的筆記,終於將視線定格在了兩個字上——入世。

不在書裏當然只能在現實裏,沒來由地,言午覺得很可笑,心中陡然升起一陣厭惡,煩躁地摔了筆。

店主真是神機妙算啊,修煉的事怎麽會需要小心呢,人得小心的,永遠是自己所在的這片現世。

這是第一次,言午對於修煉完全提不起任何興致,他現在寧願蒙頭睡上三天三夜,也不想去管下一個境界的事。

況且他的確需要睡眠了,盡管他已經是元嬰期修士,卻並未刻意鍛煉過自己的精神力,過度透支起來還是有些吃不消。

言午睡著了,他的睡眠通常都很好,就算做過什麽夢醒來也完全不會記得。

然而這一次,他做了個異常清楚的夢。

夢中出現了一個女人,原本言午早已快忘了她的臉,那張臉卻忽然在自己眼前放大,比現實裏看得還要清楚,女人在笑,是那種溫溫柔柔又帶一點嬌嗔的笑,而後大概是喊了他的名字,語氣中滿是激動與喜悅,言午完全不能被這種情緒感染到,他此時動彈不得,只想離開這個詭異的夢境。

他尚未適應這種情況,畫面卻陡然一轉,天突然黑了,他的眼前還是那個女人,她似乎想勉強維持自己臉上的笑容,卻因額頭的皺紋和神色中掩飾不住的焦急看上去更像是在哭。

言午大概明白了,他冷漠地看著這一切,看到女人逐漸開始崩潰,臉上的笑越來越扭曲,也越來越可怖。

最後,幾乎變成了歇斯裏底的大吼。他幹脆閉上眼不再去看,耳邊卻無限回響起女人的尖叫、痛哭與大笑。

終於,在他還能忍受前,他醒了過來。

言午眼底一片陰郁,臉色差的能殺人,卻開口說了一句話:“系統,給老子滾出來。”

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任何人理他。

他也開始笑,拿起手機,似乎想起了什麽有趣的事。

看文菜鳥:你說我遇到困難可以找你幫忙,這話還作數嗎?

YS:不假。

看文菜鳥:我現在心情不好,你給我講個笑話吧。

YS:……

YS:我不太擅長這個。

YS:你稍等,我努力一下。

看文菜鳥:沒事,我等著。

YS:你知道唯安為什麽叫絕世歐皇嗎?

看文菜鳥:你知道這個?

YS:那天你睡著了他跟我說的,他說自己打游戲運氣差的不行,野排十把就能十連跪,實在是忍無可忍就改了這個id。

YS:他還說,如果改了名都紅不了那不改一定更黑。

看文菜鳥:他就沒有考慮過是自己技術的問題嗎??

YS:我怎麽懂你們小朋友的想法。

看文菜鳥:這也能叫笑話?

YS:這叫註意力轉移大法。

YS:你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看文菜鳥:哈哈,很開心。

YS:好吧,我承認,剛才那些是我編的,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敢叫絕世歐皇,如果這是真的我們當初就不可能輸一晚上。

YS:“委屈。”

看文菜鳥:噗。

看文菜鳥:講真的,你現在這樣子更好笑。

YS:你開心就好。

YS:不過說實話,你真的不需要我幫忙嗎?

看文菜鳥:不用了,我總不能一輩子找你幫忙。

YS:我倒也不介意。

看文菜鳥:您可真是個大善人。

YS:嗯哼。

回到現實,似乎是想明白那些過去對自己也造不成什麽傷害了,言午的確沒那麽煩躁了,但他依然不太想修煉。

然而,把一個情緒不穩定的人關在密閉空間,尤其這人還是元嬰期修士,待久了真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他還是決定出門遛一下自己,不過只是單純地呼吸新鮮空氣,他一點也不想去關心人世疾苦。

未到飯點,言午聽著音樂走在人不多的街道上,一時也覺得有些愜意。

但很快,這種安寧就被打破了。他即將經過一片菜市場,隔著老遠,就能聽見人們嘰嘰喳喳的聲音,他將音樂聲音調大,狀若無事地繼續往前走。

然而沒過幾步,前方突然傳來爭吵的聲音,隔著耳機都能聽到一陣混亂的叫罵,言午皺了皺眉,他對熱鬧不感興趣,只感覺他們很吵,幹脆地,他屏蔽了自己的聽覺。

他住的這片出租屋,環境不怎麽好,每次出門都得經過一大片菜市場,到了晚上又全是大爺大媽在跳廣場舞,他以前總要整天緊閉門窗才能睡個好覺。

修煉就是這點好,他不想聽的可以不聽,但這段路他仍然要繼續走。

失去聽覺以後,他也不可能繼續聽音樂,便目不斜視地往前走,然而由於其他感官被放大,加上元嬰期觀察力非凡,他無法控制地會註意到別人。

他看見許多人在路邊擺攤賣菜,其中不乏七老八十的老太太,大都席地而坐,有人正捧著見底的碗不知在吃第幾頓的飯。

言午忽然感覺吹來的風有些冷,他想屏蔽掉自己的知覺,又知道不能那麽做。

終於,走到人少一些的地方時,言午果斷關掉了自己的視覺,依靠元嬰期的精神力,嘗試分辨有人的方位,緩慢地往前走。

在這個過程中,他又逐漸丟掉了自己的嗅覺、味覺以至於知覺。

將外界的一切訊息都屏蔽掉以後,言午的世界卻陡然亮了起來,他開始能重新感知到外界的事物,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慢慢變輕,最後竟然升上了高空,在無人觸及的地方俯視著一切。

這便是元嬰出竅嗎?

鬼使神差地,他想嘗試移動,不是身體層面的,他想控制自己的元嬰。

就像是嬰兒學步,他感到異常吃力,精神力早被透支了個幹凈,但他硬是要跨出那一步。

終於,言午艱難地挪動了一寸,卻生生撞上了什麽東西,整個人連同元嬰一起跌了下來。

回魂後他心道糟糕,平地摔這麽丟臉的事他可沒幹過!

一雙手卻及時伸過來扶住了他,將他整個人拉了起來。

言午疑惑地擡頭,撞上了店主盈滿笑意的眼睛。

“沒有人告訴你,在大街上元神出竅是很危險的事嘛?”

“所以說,你還是該考慮下拜我為師。”

最新評論:

-完——

14、心魔

——互聯網沒有隱私——

言午忽然有些別扭,只道:“你怎麽來了?”

店主無辜地眨了眨眼睛,竟然說了句:“互聯網沒有隱私。”

言午心中的怪異更甚了,他開始有些摸不清楚,大乘到底是什麽概念。

他的表情陰晴不定,店主卻意外地心情很好的樣子。

“來都來了,你不打算請我去你家坐坐?”言午拒絕的話還沒出口,便又聽那人異常嚴肅地說道:“況且,你方才強行出竅,恐怕神識有損。”

“你知道,在這方面,我是專業的醫生。”

店主看起來非常自信,似乎篤定了言午不會拒絕他。

然而此時的言午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推論,他聞言皺了皺眉,冷冷地道了聲謝,竟然說了句不了,扭頭就往回走。

大街上隨處有人,言午也不可能突然瞬移玩消失。況且,他一個元嬰,憑什麽跑得過大乘。

因此店主很容易就追上了他,這次卻只默默跟著,不再打擾他了。

這種詭異的氣氛終於還是在到家前被打破了,言午停在家門口,像是嘆了口氣又像是松了口氣,拉開門後小聲地說了一句:“算了,你進來吧。”

來都來了,他這裏再差勁,也不能把朋友關在門外啊。

“那我不客氣了。”

店主跟著進了門,很感興趣地觀察著這裏的一切。

不過在言午眼裏,實在是沒什麽好看的,他不喜歡跟人合租,便自己找了個幾十平米的單人出租屋,除了小陽臺只有臥房跟衛生間,吃飯全靠外賣。

他現在有些尷尬,他怕別人看著看著會突然來上一句:你就住這地方嗎?

店主卻忽然越過他徑直坐到了床上,還不忘沖他笑笑,說了句床不錯。

言午:??

他的書桌離床非常近,平時坐著都有些擁擠,言午幹脆把椅子挪開,自己也坐到了床上,他平時都有打掃衛生的習慣,臥房看起來並不臟亂,見店主都沒嫌棄他也放松下來。

“沒什麽招待你的,將就坐坐吧。”

“我覺得這樣挺好。”店主倒不見外。

言午第一次感覺店主可能眼神不太好,還是問了他最關心的問題:“你說的神識受損,有什麽解決辦法嗎?”

誰知店主楞了一下,好像才想起來有這回事。

“那個是我開玩笑的,這不是怕你不讓我進門嘛。”

“別擔心,我當時把你攔下來了,你沒事。”

好家夥,原來是因為有個大乘擋他的路,難怪他怎麽都動不了!

“那你到底要過來幹什麽?”言午有些咬牙切齒。

店主一時沒回答,竟然伸出手往言午面前揮了一下。

“你在幹嘛?”言午楞住了。

“清心的小法術而已,現在冷靜點了嗎?”

聞言言午才反應過來,先前他的確是太偏激了,他也知道自己被極端情緒支配是什麽樣子,理智在術法的作用下逐漸回籠,言午只感覺臉上有些燙。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小孩突然低下了頭。

“已經沒事了,不過,現在你還是不打算跟我說說你的情況嗎?”

言午忽然覺得,店主似乎也很適合去當心理醫生,被自己的想法雷了一下,言午勉強控制住表情,回答道:“我只是有些不適應,以後習慣了就好了,我可以自己克服的。”

“你想習慣什麽?”店主絲毫不給他退路。

“出竅的事,我現在已經搞清楚一些了,只是突然轉變修煉方式讓我不太習慣。”言午慣會打太極。

“行,你不想說的可以不說,那我們就聊聊修煉的事,你是怎麽理解出竅的?”

言午組織了一下語言,像個認真回答問題的好學生。

“元嬰後我發現自己沒法依靠看文修煉了,經過綜合分析我認為出竅大概是從書本走向現實的一個概念。”

店主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我對比了很多修真文中出竅的定義,最終確定這個境界大概是需要入世去體會人生百態。”

“所以你就去大街上出竅了?”店主用看傻子的眼光看著言午。

“沒有,我只是出門散步,覺得周圍很吵,就把感官屏蔽了,結果莫名其妙出竅了。”

說完言午就不吭聲了,等著店主的回應,他似乎聽到對面嘆了口氣。

“你很有悟性,方向上基本沒有問題。”

“但是,出竅的目的,並不是為了讓你去體會人間百態,出竅只是告訴你,你有了這個本事。”

“我問你,假如你有了元神出竅的能力,你會用它來幹什麽?”

言午在心裏吐槽,店長怎麽跟那個裝死系統一樣,也來問他想幹嘛,他要有那麽多想法早就上天了。

“不幹嘛,我可以不用。”

如果言午真是店主的徒弟估計能把他氣個半死。

“元神出竅能讓你看到任何你想看到的人和事,但如果你心裏雜念太多,就無法控制自己腦海中的場景,甚至會出現你完全不想看到的東西。”

“而這只是出竅的第一步,要想真正達到出竅期,你還必須做到將看過的所有事物都拋開,達到一種「空」的境界,才算有了出竅的資格。”

“所以我之前說,像你這種想法的人最後都成不了仙,你連自己都不放過,還想談放下這世間。”

大概是怕給孩子說哭了,店主不自然地咳嗽了一聲,又輕輕拍了下言午的肩膀,鼓勵道:“別太著急,你還小,這些事可以慢慢來,真遇到過不去的坎還有我在呢。”

這次,言午是真的沒忍住:“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像一個人。”

“嗯?”

“媽媽。”

聽清楚他說的是什麽以後,店主的臉頓時黑了。

在他沒來及發作之前,言午及時補救了一句:“你對我太好了,從沒有人對我這麽好過。”

店主臉色緩和下來,大概是覺得不該跟小孩計較。

“你遇到的人還太少,所以才會這麽說,以後別瞎喊了。”

“你現在有什麽想問的嗎?”

言午卻搖了搖頭,一副自己可以搞定的表情。

“別逞強,你走個路都能出竅,問題並不小。”店主考慮了一會,終於決定道:“我可以留下來照顧你,我不介意。”

此話一出,言午當場瞳孔地震,他是真的覺得不對勁了,常年混跡各大小說網,他什麽書沒看過,一想到自己要跟個大男人呆在同一屋檐下,他還打不過對方,這場景想想就恐怖。

他突然坐得離店主遠了一點又一點,用古怪的眼神盯了他半天,一字一句地說到:“你現在走!”

一分鐘後,店主如願以償地被關在了門外。

他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似乎的確過於暧昧了。

可是現在的小朋友,有這麽敏感嗎?店主突然有些好奇,言午平時到底都看了些什麽書。

店主終於走了,直到完全感受不到這個人的氣息,言午才完全放松下來,他承認,自己真的不擅長社交,就連處在這種環境下都會無法控制地緊張起來。

他還是習慣一個人,也只有一個人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其實聽完店主的話,他已經有思路了,也明白了問題的根源在哪,他放不下自己的過去,就看不到想要的未來。

如果系統現在還在,一定能聽見言午心裏無止盡的罵聲。

他費盡心思想要藏好,逼自己全部忘掉的東西,如今全被這個修煉系統翻了出來,要一件件撕開給他看。

言午突然笑了起來,笑聲逐漸帶上一絲瘋狂。

他想,不就是這樣嗎,就像他走在大街上,一步一步地,強迫自己不聽、不看、不感受,就可以一個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逃避所有不想接受的事物,他這二十年,不就是這麽走過來的嗎。

修煉系統從沒有改變過他,只是讓他從一個封閉的世界心安理得地走向了另一個世界,還自以為了不起,太可笑了。

言午眼底染上血色,卻還不忘在心中吐槽:好一個出竅期,不如改名叫心魔期算了,我看就很合適。

可現在,他又有什麽可怕的呢,有些東西確實已經變了。他心底的火又燒了起來,整個人連同元嬰都仿佛在叫囂,於是他滿腦子只剩了一個念頭:不就是心魔,有本事就來啊!

與此同時,一個壓抑而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在小小的房間裏顯得更加突兀:“系統,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滾出來!”

最新評論:

-完——

15、生活

——出竅體驗卡——

房間內依舊很安靜,言午說完這句話,也不著急,就繼續坐在床上閉目養神起來。

終於,他的識海內無端湧現起一陣風,卻並未立即歸於沈寂。

“有什麽可以幫您的,宿主。”一如既往地機械音。

“你去哪了?”言午出奇地平靜。

“您需要我的時候,我無處不在。”

聽著系統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言午意外地挑了挑眉,感情這意思是他之前不需要它所以才消失了,這反倒怪自己了?

“心魔怎麽消除?”言午懶得跟系統計較,不把隱患解決他覺都睡不好。

“需要經歷一段幻境,您做好準備了嗎?”

誰知言午沒有回答它,卻問了個奇怪的問題:“我看起來心理素質很差嗎,為什麽一定要搞我心態?”

“你就算直接把心魔扔我面前,我最多不高興兩天,又不是過不去。”

系統:“……”

誰知一會兒後,系統竟然給了他一個大膽的提議:“宿主,我這裏有一份出竅期體驗券,時限三天,您想試試嗎?”

言午這次是真的意外了,他直覺沒有這種好事,然而之前他歪打正著體會過一次出竅的感覺,那種新奇的體驗無時無刻不再勾引著他再次嘗試。

他想,心魔他都無所謂了,為什麽要怕出竅。

“來!”

言午難得恢覆動力,話音未落,便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他好像被分成了兩半,一半是本體,一半是元嬰,他有些茫然,一時分不清今夕何夕。

“宿主,提前體驗不會那麽自如,為了確保本體的安全,建議您入睡後再嘗試出竅。”

系統的話及時將言午拽了回來,他點點頭聽話地照做。

真要說的話,言午此時並沒有意想中的激動,他整個人昏昏沈沈的,感覺很像暈車。

就在他的元嬰快連同本體一起睡過去的時候,他的耳邊忽然炸開了無數的聲音,言午頓時清醒了,他的腦海一瞬間被各種雜亂的畫面灌滿了,那些畫面全都不屬於他,言午想要一張張地看清楚,又開始感到止不住的頭疼,畫面與聲音飛快地切換著,他一時間被嘈雜的人聲淹沒了。

有樓下菜市場叫賣的聲音,久違的女人說話的聲音,不知哪裏的小孩爭吵尖叫的聲音,竟然還有老師講課的聲音……

言午來不及去想些什麽,腦海中卻浮現出店主的一句話:“互聯網沒有隱私。”

這哪是互聯網沒有隱私,這是活人都沒有隱私!

“宿主,靜下心來,集中精神去想一個畫面!”系統的提示及時出現了。

言午不敢再吐槽,然而他一時不知道該去看什麽。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了女人的尖叫聲,這個聲音跟了他十多年,他其實很熟悉,無法控制地,他想起之前夢中女人最開始溫柔的笑。

他忽然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思緒在一瞬間朝著那邊傾斜過去,等到言午再次看清眼前的畫面時,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那個小小的出租屋裏了。

這是個不大不小的屋子,看上去主人的生活應該還算滋潤,但是沒多少家的感覺,許多用具都是一人份的。

尖叫聲是從臥房裏傳來的,言午嘗試移動過去,這次倒是異常簡單。

在這種狀態下,言午又一次見到了記憶中的女人,她看起來比當年漂亮了,大概是離開他以後少了許多操勞的原因。

然而此刻她正無助地坐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肚子,面帶哀求地正在解釋著什麽,她面前是個言午不認識的男人。

言午沒有貿然下結論,他站在不遠處聽了一會,才明白女人竟然被包養了,但是男人明顯還有妻室,大概蠻久才會過來一次,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女人懷孕了。

她一直堅持這個孩子是對方的,希望能將孩子留下來,願意自己一個人撫養。

言午有些恍惚,他才想起女人年紀已經大了,大概很渴望一個家。

但在男人眼裏明顯不是這樣,他罵她是背地裏偷情的,又說她心思狠毒是故意來破壞他家庭的賤貨。

言午忽然覺得很沒意思,難道元嬰出竅就是來看這些家長裏短的破事嗎,他不如去千裏之外看看萬裏江河山川。

他正準備離開,那邊卻異變突生,男人忽然扯住女人的頭發把她拽了起來,還作勢要去踢她的肚子。

臥槽,孕婦都打,不是人啊!

言午被驚了一下,下意識地沖了過去一巴掌揮向了男人,出手的瞬間他才意識到元嬰竟然擁有本體一部分的修為,哪怕別人看不見他,也感知不到他的存在,那一巴掌卻硬生生將男人打昏了過去。女人這時才反應過來,估計嚇得不輕,終於大哭起來。

言午待了一會,還是走了。

他此刻能幫她,卻不能一輩子幫她,他覺得自己的話沒錯。

不清醒的人,別人拉他再多次也沒用。

他感覺自己現在已經能勉強控制元嬰了,不禁問起系統:“我得保持這個狀態三天嗎?”

“是的,您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但我還是建議,您最好將這些都看一遍。”

聽著系統的話,言午又想起店主口中所謂的「空」的境界,看過以後再拋掉嗎?

言午忽然問:“我能看到店主嗎?”

系統:“對方是大乘期修士,如果他願意,你就可以看到。”

言午覺得自己還是不要作死,不然又把男媽媽招來就完了,他的本體還躺在床上三天不能動呢。

這麽想著,他也選定了下一站的地點。

他來到了一個富麗堂皇的屋子,大概是別墅,言午沒住過這麽高檔的地方,竟然逛了起來。

沒過幾步,有個男孩的臉突然出現,竟然跟言午長得有幾分像,他好奇地走過去,就聽到了如下對話。

“這次你必須跟我去道個歉!”

“憑啥?小爺打過那麽多人,他算老幾。”

“讓你別去惹不該惹的人,跟你說了多少遍你都不聽,你這次打的那孩子,你知道他爹是誰嗎!我真要被你氣死!”

“我算是聽懂了,自己沒本事,就讓你兒子去道歉,別人爹都是給孩子出頭,我真為有你這麽個爹感到丟人。”

言午被這邏輯逗笑了,心道這不比家庭倫理劇好看,甚至感覺能來桶爆米花,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他竟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太不像話了!你哥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從來沒給我惹過事,次次考試還能進前十,你看看你,成績差我們都不說啥,錢也管夠了,現在讓你道個歉都不肯。”

“我怎麽不知道我還有個哥哥,您該不會是在說那個要飯的野種吧。我好像聽過,叫什麽言午,名起的爛人也爛,現在估計在哪給人打工呢,老子一個月的零花錢說不定能買他一輩子,竟然還有臉叫什麽神童。”

言午又聽笑了,心想這孩子不僅腦子不好數學看來也不行,自己還是應該盡一下做哥哥的義務幫他治治腦子。

他沒用修為,直接上手給了他一巴掌,沒有任何聲音,小孩的臉卻狠狠地朝一邊偏去,他感覺自己被打了,頓時火冒三丈地要跟他爹幹架。

他爹也懵了,就看到自己兒子的腦袋突然開始左右搖擺,根本停不下來。

“我的兒你這是怎麽了!”

“你早些跟爹說啊,他把你打成這樣子,我們必須找他們算賬!”

言午笑的停不下來,他終於明白為什麽X時跟人打架就喜歡打臉,果然原始的感覺,最爽!

你的錢能不能買我一輩子我不知道,但我只要想,就能這麽打你一輩子。

言午有印象的人不多,他本來就沒什麽朋友,想了想,還是去看了看好兄弟唯安,對方果然在悲催地上課。

唯安上課意外地認真,跟他打游戲全然不一樣,言午瞅了眼黑板,發現是他看不懂的數理化之一,竟然跟著聽了半節課。

一時間,他好像也回到了上學的時候,只不過他大學時經常在打零工,像這麽安逸的上課時光估計得追溯到高中了。

他覺得有點無聊,便把系統叫了出來。

“我沒什麽想去的地方了。”

“或許,你可以去感受一下你以為的人世疾苦。”

“我為什麽要浪費自己的時間?”

“那你可以在這聽兩天課。”系統的建議很貼心。

言午翻了個白眼,覺得到處逛逛也不錯,反正沒人看得見自己,就三天,萬一以後他出不了竅,那豈不是很虧。

他去了很多曾經沒機會去的地方,比如停屍房、監獄、賭場、戒毒所、墓地、精神病院……

如果不是因為系統就在他的識海裏,估計會覺得這人有什麽變態的癖好。

哭叫聽多了,言午有些麻木,他開始想一個人靜靜。終於,他回到了當初店主帶他們看海的那個小島上。

三天快要過去了,系統突然問他:“宿主,你現在有什麽感想嗎?”

誰知言午竟然反問起它:“你知道我當初看top1最多的感想是什麽嗎?”

系統:我怎麽可能知道。

見系統沒聲了,言午又自己答道:“我雖然代入主角去看文,卻一點都不覺得爽,我總是在想,如果是我去到那樣一個環境,我定然早早就死了。”

“我還是在看別人的故事。”

系統:“所以呢?”

言午望著面前的大海,突然釋然地笑了起來。

“所以我其實很幸運,我擁有許多人夢寐以求的可以算得上正常的生活。”

系統終於不再說話,和他一起沈默地看起了海,等待著最後一天的結束。

作者有話說:

講個恐怖故事,我存稿要沒了,我還沒有大綱;

最新評論:

-完——

16、突破

孩子哪裏都好,就是不該放棄治療;

重回現實以後,系統問言午準備好接受心魔考驗了嗎,言午回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開始說些什麽萬人萬象各有各的為難之類的話,把系統繞了一圈,結果告訴它自己要去睡覺了。

言午的最後一句話是:“享受生活,及時行樂。”

如果系統真的可以離家出走,它大概已經跑路了。

一天後,言午神清氣爽地起床了,一夜無夢,他睡得特別好。

還沒等系統來催他好好修煉,他先使喚上系統了,他讓系統給他調面板,自己躺在床上活像個大爺。

姓名:言午;

性別:男;

修為:元嬰中期;

武力:999(突破系統上限,顯示最高值);

智力:999(突破系統上限,顯示最高值);

速度:999(突破系統上限,顯示最高值);

……

悟道:12(您已經超過了1%的同階修士);

道心:40%(您的道心堅不可摧);

稱號:看文宗師;

狀態:心魔中;

看到最後一欄,言午無奈地挑了挑眉,他是想把心魔跳過去的,從理論上來說,心中有魔才算得上心魔,他若是能自己想開也就不需要過什麽幻境了,不過現在看來,他還是得過系統這一關。

言午睡飽了,現在又無聊,所以他對系統說:“你放吧。”

聽上去像是在讓智能機器人給自己放部電影,系統認命地照辦了。

這個幻境,非常之無聊,但由於主角是自己,言午還是願意來解說一下。

講的大概是一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孩二十年的生活。他父母離異的早,父親只願意出錢不願意管他,母親只關心他的學習成績,小時候靠著各種補課硬是讓他跳級勉強得了個「神童」的稱呼。

後來他看起了小說,才明白原來人的一輩子並不是只有學習,理所應當地,他開始叛逆,母親終於也不再管他。

後來,母親開始頻繁地帶男人回家,小孩忍無可忍,自己搬了出去。

大學後,一開始他還能收到來自父親的生活費,但逐漸地,男人忙起來總會把他忘了,他開始打零工掙錢自己交學費。

言午記得,當時有段時間自己生病了,過得特別困難,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開口問那個男人能不能給他一點錢。

那通電話只打了一半,他聽見一個小孩的聲音:真不要臉,還能打電話過來要飯……那之後,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